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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春天喜剧(蓝色酒馆16)(寄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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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Hermit的专利。

    「不然他手背的红肿哪来的?你别说是蚊子叮的。」三岁小孩也不信有那么大的蚊子。

    他硬着头皮狡辩。「也许他酒喝多了自觉愧对上帝,因此自作惩罚给他不安份的手一个教训。」

    他还是不怎么愿意相信他是个受人敬重的神父。

    「你竟然当着神的面公然说谎,你没救了。」唉!他忘了她是活生生的见证吗?

    风夕雾真的很意外他方才突兀的举动,初见教堂的外观他还激动不已的直喃着--就是它、就是它、就是它……谁知一眨眼的工夫风云变色,他又像初见面似的冷得不近人情。

    保罗神父应该没有对不起他吧!远从荷兰而来的他已在此地落地生根,乐善好施的心性广受众人喜爱,从没拿他当外来和尚看待,与在地人融洽得如同一家人。

    望着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圣像,季靳说得毫无愧意。「他不该藉酒装傻的碰触妳的肩膀,每个人的身体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嗯,说得很好,你这孩子是神庇佑的幸运儿,主耶稣将赐福在你身上。」神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摇摇欲坠的神父伸手欲拍他的肩,但他敏捷的闪过,他一笑置之的放下手中的酒瓶。

    其实他并非贪杯之徒,只因为部落的酋长今儿个嫁女儿请他前往观礼,那场面非常热闹,载歌载舞地,在他为新人送上一份祝福后,几位布农族的壮丁热情地多灌了他几瓶米酒。

    他想入境随俗嘛!几瓶酒还在他能接受的程度,因此随着大伙开心的气氛下跟着大口喝酒,大声吆喝的加入他们跳舞的行列。

    不过太久没沾酒了,他没想到原住民自酿的酒会这么呛喉,后劲十足让他差点被扛回来。

    「不要装神弄鬼的假借神的名义叫我孩子,你并没有大我多少。」喝酒适可而止,他厌恶喝得烂醉的酒鬼。

    以往酒馆里喝醉的客人有Hermit会处理,不劳他出手。

    一楞,保罗神父笑得很愉快地朝他曾经抱过的小女孩眨眨眼。「孩子,妳的朋友很会讨人欢心喔!」

    「是呀!他犯了一般人都会犯的错。」先入为主的偏见。

    风夕雾的笑容很真,真到反而有点虚幻。

    她问向季靳,「你以为保罗神父今年几岁了?」他有一张欺世的脸孔。

    「三十出头,最多不超过三十三岁。」以目测来看应该不离此数。

    他话一说完两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直冲着他笑,一头雾水的他根本不晓得他们在笑什么。

    「错了。」

    「错了?」她在打什么哑谜?

    「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神父就已经三十好几了,他一直维持不变的容貌欺骗我们这些孩子。」他真该称得上世纪大骗子。

    「什么?!」季靳惊愕的变了变脸,不敢相信这神父有那么「老」。

    「神父,你很可恶耶!都快六十岁的老人还没一点老态,你不觉得会对不起我们这些孩子吗?」他根本是人「妖」,数十年不见变化。

    保罗神父抚着光滑的下巴呵呵笑道:「这是神的旨意,好让我有体力来引导你们这群迷途的羔羊。」

    「可是神父你有没有想过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要是一百年后你健壮如现在的模样,你想那些无聊的科学家会不会将你解剖研究?」

    「啊!」他的酒醒了一半,被她的惊人之语吓醒。

    「而且你一直不老也很恐怖,我想届时蜂拥而至的人潮绝对不会相信你没吃什么仙丹妙药防老,万一他们认为你的血很补,有延年益寿的功能……」像吃唐僧的肉能长生不老,永保青春。

    一听他酒全醒了,嘴角微抽,没有一丝醉意的眼神清明像惊吓过度的老人,抬头纹明显的多了三条。

    「夕雾,我想妳比较可怕。」有点好笑的季靳俯低身子在她耳边说道,佩服她让人心惊胆颤的推理能力,神父不只吓傻了,他大概会想办法让自己快速变老。

    「我是依常理推断,不想他真的会成为实验室里的白老鼠,老实说,我曾怀疑过他是外星人。」在她十七、八岁时。

    是人都会老,就算不怎么明显也可以看得出眼角的细纹逐渐变多,发染轻霜步上正常的生理变化,没有人会永远拥有一张童颜。

    唯独保罗神父的脸皮不曾生皱,光洁如青年未染岁月的痕迹,发黑如墨益见茂密,毫无半丝疏落。

    任何人对不正常的情形总会提出若干疑问,她看着外公的背一天天的驼了,稍一刮风下雨就那里酸这边痛的贴满膏药,而保罗神父健步如飞还能参加马拉松长跑,大家不怀疑他还能怀疑谁。

    反正见惯不怪,她早当是一件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不再追究,他是人还是异形都是爱护他们的神父,神的世界无种族之分。

    「有可能,妳试过拉他的脸皮以辨真伪吗?」穿上人皮伪装成人。

    斜睨了他一眼,风夕雾的声音不敢扬高。「亵渎神的行为你去做,我是非常虔诚的信徒。」

    「妳信教?」基本上他是无神论者,不相信世上有神的存在。

    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堕落的灵魂徘徊寂寞边缘,借着酒的催化忘却烦恼。

    「信呀!我为活着的每一天感谢主的恩惠。」宗教的力量是一种抚慰,给人坚定的信仰。

    像她的病一发作都非常难处理,每回都像捡回一条命似的弥足珍贵,让她不敢小看神的力量格外珍惜,时时刻刻自我照顾不让身体过于劳累。

    近几年她的气喘情况已经改善了许多,没再复发一如正常人健康,即使小感冒发点喘也能及时以药物控制,医生说她若能继续保持下去不压迫到支气管,再过个两年就可以宣布她完全康复了。

    说实在的,她真的吃药吃怕了,别人家会因药物过敏身材变得浮肿不堪,她却因为体质的关系始终不长肉,让看过她的人都大叹难养。

    「你们两个年轻人交头接耳说我什么坏话,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看你们的背吧!」上帝,请原谅我一时的猜忌,你的儿女不会在人前议论是非。

    「神父,我送了一篮鸡蛋要让你加菜,我们家母鸡自产的鲜鸡蛋喔!」她哪敢说神父的坏话,她怕主会责罚。

    「唉!窝心的孩子,不时的送米送菜怕他饿着。」保罗神父笑着看向另一人。「你呢?孩子。」

    神情一凛的季靳没开口,他将手伸向口袋握紧那照有教堂的相片,不知道该不该向一位喝醉的神父寻求解答。

 第五章

    近乡情怯。

    漂泊了多年,直到今日才知这句话的深意,越是靠近越是害怕,期盼的心情忐忑不安,如万蚁窜动般骚扰着不确定的心房。

    不想面对一个醉酒的神父,延迟一日后的季靳在隔天清晨敲开教堂大门,吵醒了做完早课又睡回笼觉去的保罗,开始芬多精围绕的一天。

    心是期待的,但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除了指尖细微的颤抖外,他平静的像门口那棵老松树,八风吹不动。

    他的眼落在圣坛旁一架老旧的黑色钢琴上,心灵弹奏着变调的恶魔安眠曲,安抚自己纷乱的思绪。

    梦中的慈颜可否重现,等待的尽头会是一片蔚蓝吗?

    「嗯!这个教堂看来很眼熟……」似曾相识,好象常常看见。

    戴起老花眼镜一瞧,保罗神父啊地一声轻拍额头,直说自己老了,犯起胡涂,这不就是他的教堂嘛!

    「我想找一个人,年约五十,留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性情婉约十分和善,语调轻柔得像春风拂过。」记忆中母亲从不扬高音量说话,细细柔柔的嗓音永远带着笑意。

    保罗神父看了看相片上的日期,棕眼变得深奥微玻А!改闼档氖歉雠税桑俊�

    「是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她是你的……」他企图从他脸上找到熟悉的影子,镇上的居民他大多都认得。

    「母亲,我的母亲杜秀雁。」季靳说出尘封心底的名字,眸底闪过思念和落寞。

    「杜秀雁呀!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很熟很熟的感觉,但为主奉献的脑子无法浮现任何影像,他很清楚自己曾听过这个名字,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都遗忘了。

    「你真的知道有这个人,她住在山城里吗?」语气急迫的季靳激动的上前一步,孤漠的眼中迸出亮光。

    「有印象,但想不出她的模样。」隐约有个若隐若现的影子浮动,可惜模糊得不成形体。

    「请你再努力想一想,我非常希望能再见她一面。」他的声音中有着渴求。

    因为那句「她的离去是一种安息」,所以初到台湾的时候,他不敢询问母亲的下落,害怕得知的消息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蛰伏了多年,那份渴望越来越强烈,强到Kin也看出他的不对劲,那夜在打烊之后他轻拍他的肩,问他是否觉得累了,想不想休息一下。

    他以为所谓的休息是放两天假让他到户外走走,松弛紧绷的肌肉让自己放松,等他认为可以了再回工作岗位,弹他最爱的爵士蓝调。

    谁知隔两天他竟宣布酒馆要整修,让他们有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

    原来维也纳森林里的每一个人皆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Kin在内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他不是唯一深藏心事的人。

    难怪Kin常在夜深人静时燃起一根烟,坐在空无一人的吧台沉浸在没人可以进入的内心世界,平时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变得沉肃。

    他有在想呀!对人们的要求他会尽其所能的予以满足。「孩子思念母亲的心情我能体会,可是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真的想不起杜秀雁是谁。」

    「没办法吗?」说不出是难过还是释怀,他的胸口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学会不再对任何事抱持希望,上天一向对他并不怜悯,总是夺走他最在意的一切,用严苛的磨练考验他。

    找不找得到似乎没那么重要,他只想问母亲一句话--妈,妳过得好吗?

    「给我点时间再想一想,我一定会想起她在哪里。」主呀!请帮助我帮帮这个孩子。保罗神父握住胸前的十字架默祷。

    有点迷茫,他看向透着光的彩绘玻璃。「麻烦你了,神父,我暂时住在忘忧山庄,等你想起来时请通知我一声。」

    「喔!忘忧山庄……咦,等等,你说的是顾家经营的民宿吧!」他像想到什么连忙叫住他。

    「是的。」季靳的表情变淡了,一如先前的冷漠。

    「呵呵……顾大妈是镇上最古道热肠的人了,你去问她搞不好有意外收获,她连哪家的灶摆在哪里,床头位正不正都了如指掌,大家都管她叫土地婆。」

    对「辖区」内的一草一木掌握得一清二楚,凡是在这块土地上发生过的事她都倒背如流,毫不含糊,哪年哪月哪日,甚至哪分都记得比当事人还牢。

    「她很……健谈。」斟酌用词,季靳迟疑了一下才指出她的特性。

    眼清目明的神父含笑地拍拍他的背。「我知道她的话是多了点,不过她是开朗的老好人,热心助人不讲报偿,稍微忍耐她泛滥的口水,她顶多说上三天三夜让你耳朵长茧而已。」

    他有过惨痛的经验,差点要把位置让出来由她来布道。

    「而已?」神父可以幸灾乐祸吗?他嘴边那抹噙笑相当碍眼。

    「还有呀!」保罗神父清清喉咙面露和煦的笑容。「顾家女儿的性情有些急躁,脾气像夏天的太阳积极进取,你若遇到困扰的事情请多忍让些,她不是坏孩子,只是好胜心比别人重了些。」

    「你指的是骚扰吧!」拐弯抹角说了一堆,用意只有一个。

    「咳咳!说骚扰就太严重了,人有择其所爱的自由,以你的外在条件来说,女人不为你痴狂也很难。」这孩子说话真是太直接了。

    不是他要袒护自小看到大的小忧姊妹,眼前的孩子实在生就得太俊美了,眉来眼秀好姿态,发细如丝长过肩,正看侧看都是美得令人称奇。

    别说女孩子见了心跳加速,就连他这年近六十的老头都怦然心动,险些背弃他敬爱的主触犯禁忌,对他心怀不轨。

    男子生得阴柔是一种邪恶,性别难分地带着致命的诱惑,他应该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飞蛾扑火出自天性,他怎么阻止爱慕他的男男女女为他倾心呢!

    「我没叫她们爱上我。」季靳说得无情,毫不把别人的真心放在眼里。

    「爱情来的时候谁有能力控制不去爱,你要将心比心地给人家一条后路,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心宽才拥有快乐。

    看得出这孩子受了不少苦,眉宇间仍残存化不开的阴影,冰冷地隔开和人的距离。

    主呀!请赦免人们的原罪,将他迟来的幸福还给他。

    「我不需要。」季靳说得很快地冷下了眼,像在掩饰心底蓦地生起的情愫。

    「是不需要机会还是爱情?昨儿个陪你来的丫头可是会很失望的喔!」保罗神父的眼睛还没花,孩子们的心思他看得透彻。

    眼中闪过一丝狼狈,他不豫的一瞪。「神父,你管太多了。」

    「是吗?」他笑呵呵地抚抚光滑的下巴。「人要懂得把握,机会稍纵即逝。」

    虽然顾家的孩子也很好,可是他从不否认自己也有点小偏心,无法全然无私地对每一位信徒付出相同的关爱,雾丫头的聪慧和善良一向为他所喜爱。

    保罗神父的眼中有着睿智的神采,他用着关怀的眼神注视面前自我挣扎的孩子,不希望他被过去的恶梦困住。

    「对了,我这里有本书是她上回忘了带回去,你帮我走一趟吧!」机会是可以创造的,他乐见这两个孩子有好的结局。

    「你还没老得走不动。」季靳口中虽说着近乎拒绝的话,但伸出的手已接下七公分宽的精装书籍。

    不,他老了。「顺着那排扶桑花往下走,你会看见一座温室花圃,她大概和一群园艺系的学生在那里研究麝香百合的栽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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