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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美人魂-水灵动-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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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好好好,你要投什么主子你去投,启荣是我裴家的人,你给我留下来!”
  说着他蒲扇般的大手就向我抓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林旭身形急闪,带着被制住的我亟亟后退,堪堪避过那熊掌。
  他又将我小心翼翼护在身边,只是口吻依然冷淡:“陛下,天色不早,再不带娘娘安歇,就没有机会了!”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传来喊杀之声,由远及近,鼙鼓动地而来。
  裴奎砾脸色大变,一转身将惶惑惊恐的单兰环抱在怀里,只拿一双虎目恨恨瞪着林旭,“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公主是我裴氏的人,你想要干什么?”
  林旭看看身后,淡淡道:“陛下,人生总有完结之时,只是,端看有用无用,陛下九五之尊,总要对天下有个交代,至于公主,陛下放心,小的奉命带她毫发无损去见人,不会伤害她分毫!”
  裴奎砾沉默了半刻,随即爆发出更大更响的笑,那笑,响彻云霄,声裂寰宇,透着英雄末路的悲鸣和最后一次的张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仲父啊仲父,奎砾一生愧对你,这黄泉下,难以面对你的英灵,你是不是也在骂儿有眼无珠呢?!”
  “你说卓骁不可用,我用了,你说殷小子不可留,我留了,你说的没错,我空有一双虎眼,却没有眼仁,留之何用!”
  裴奎砾猛地伸出两指向自己眼里插去,在单兰环惊惧的呼叫里,生生挖下两个血淋淋的眼珠子,掷向林旭。
  单兰环的尖叫淹没在裴奎砾紧紧的拥抱里,那染着血的手拥紧了纤弱的身体,脸上淌下的两行血泪如同触目惊心的刻纹,渗透进残阳晚照里,印染了单兰环单薄的肩头。
  “环儿,环儿,朕无用,无用至极啊!”那个一向意气风发的帝皇终于显现出一种疲态,将满身的落拓倚在婵娟怀抱。
  单兰环用一种颤抖的回报拥紧了眼前的男人,她的眼里溢满了泪,使这个美人拥有了一种梨花带雨的美丽,但是她的手,却开始用极大的力量去拥抱裴奎砾,带上里一种绝然的力量。
  “砾,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天下人都负了你,我永远不会,你是我的夫君,你永远都是我的天!”
  有人说,爱情使人疯狂,爱情也使人坚强!
  我看到了单兰环的疯狂,也看到了她的坚强,她脆弱的肩膀支撑着裴奎砾高大却委顿了的身躯,却如同一株寒梅,傲霜而立,透出了一种风骨来。
  裴奎砾如同一个失意的孩子,埋首在单兰环娇小的怀抱里哭泣,真正是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风采。
  林旭冷漠的看看四方,那喊杀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天象血河翻滚下,我甚至可以瞥见偶尔的一展旌旗上描着的青龙白虎。
  “公主,得罪了,属下要带您离开,这里已然大乱,不适合您看!”他恭敬的对我道,虽然如此,他的手脚却不慢,扛起我就要走!
  我不由道:“兰环呢,你要把他们留下么?”
  眼前的两个人已然不是一个王朝最尊贵的两个,而是两个没有了一切的人,难道就这么留下他们?
  在这场尔虞我诈里,胜利的,难道不能仁慈些么?
  “公主,这属下管不了,属下只奉命带您安全到主子那里!”林旭语言冰冷,迈步就要走。
  “等等!”裴奎砾突然抬头,用那双空洞的血眼朝向我们,那两只黑漆漆的眼淌着血泪,无比诡异和恐怖嘶声道:“告诉你主子,我裴奎砾输给的,不是他,是百姓,是自己!”
  他又朝着我道:“裴千静,记住你姓裴,这天下,永远都姓裴!”他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带着声嘶力竭的凄厉,竟有一种诡异的狡诈:“你不要忘了你的祖宗,不要忘记汗爻,哈哈,殷楚雷,天下,还会是我裴家的!哈哈哈!”
  在他凄厉而响彻云霄的笑里,我被扛着远远离开。
  直到很远,很久以后,我依然记得,那如同诅咒般的狂笑。
  天边的血阳只余最后一弧血线,无力的挂在西方,那最美最凄切的傍晚,已然收尽在夜阑无语里,一抹昏沉沉的浓烟冲天而起,涂染了一片的凄凉。
  汗爻最嚣张的皇帝,最美的贵妃,在历史的长河里,走进帷幕的尽头。
  江山依旧,岁月倥偬,人事已非,英雄末路。

  一百二十六 再见

  其实这些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身不由己的任由那个叫林旭的人带着穿过那些热闹打仗的军马,这个人神秘一如他的身份,在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刻,他能够从容带着我绕过军队,带着路引又能让某些来盘查的军队让开道。
  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
  至于他的主子,我还用猜么?
  当那双琥珀色的魔睛看着我,巍巍标悍的身躯已然全无半点萎靡,而是意气风发的堂皇。
  在谒金城防行辕宽敞明亮的大堂里,他高大伟岸的身躯笔直而立,占尽了天地浩然。
  他用一种势在必得的洋洋得意看着我,俊美的脸庞因志得意满而更加风采瑰奇,龙章凤姿仪表堂堂。
  每一次看到他,他都在变化,变得越来越不可深测的浩淼和恢宏。
  他对我的眼神,已然更是炽烈的无法逃避和遗忘。
  “静儿!”他满意而满足的呼唤,沉浑厚实的呼唤如同狮王的低吼,百兽伏首。
  一挥手,林旭恭顺的退了下去。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逼近我,那雄浑魁伟的气势不怒而威,迫向我。
  “静儿!”他再次呼唤,仿佛那一声声的呼唤是从他最深的胸腔里吐露出来的灼热,那猛兽般的眼,牢牢钳制住我,吞吐着嗜人的瀚海雄风。
  我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只一瞬间,就被他牢牢禁锢,他俊逸却线条硬朗的脸迫近我,呼出的热气几乎可以烫着人:“静儿,你可让我久等了!”
  我试图扭动被限制住的身体,可是却只觉僵直而不适,无法动弹分毫。
  “怎么,被制住了?”他看看我,略略一笑,另一只手,轻轻一拂,我顿觉身体一松。
  啪,我一巴掌拍在了眼前距离极近的那张麦色的俊颜上。
  可惜皮太硬实,我手都痛了,无奈却如同挠痒。
  被我扇了巴掌的君王眼一眯,龙睛里射出骇人的光,魔魅的眼风云悸动,如同饕餮巨兽,生生赫人。
  可是我却冷冷漠视,毫不退缩;这天下,还有什么是我能留恋的,还有什么,是我可以惧怕的?
  风,刮起,飕飕作响,舞动着天地的萧瑟。
  我在踩着这片土地的君王怀里,却心如寒冰。
  殷楚雷突然看着我一笑,他的俊美,在绷紧了的时候冷酷而锐利,嬉笑时,却透出玩世不恭和不羁魅惑来。
  “是我的静儿,呵呵,不要紧,这天下,我等了十年,你,我更能等!”
  我冷笑:“陛下,你不怕天下人耻笑,你强夺臣妻,禽兽不如么?”
  殷楚雷紧箍住我的腰,强迫我面对他,用一种自信满满的口吻微笑:“恩,你还能是卓骁的妻子么?”
  我心一沉,却依然道:“这是祭过祖宗,告过天下的,我是明媒正娶的卓骁妻子,为什么不能?”
  “呵呵,静儿,你知道一个臣子,失漏了军防要件,该当何罪?”殷楚雷好暇以整地看着我,满意的看到我变了色的脸,继续道:“斩立决!”
  “你说,我该拿卓骁如何?他可是让敌国的人,在他的地盘随意走动,毫不防范,这可是大失误!”
  我恨声道:“一切都是你,都是你算计好的!你让兰环回到卓骁身边,你让她以为偷了图可以帮裴奎砾,你明知道卓骁防谁也不会防她,难道不是你的主意,你何必要来威胁我?”
  殷楚雷呵呵一笑,更加高兴的抱住我,靠近我的耳朵,低声道:“乖,我家静儿果然聪明,是朕,一切都是朕,忘了说,你那侯爷还不肯彻底灭了隆清世子,却带着他上京来了,你看,我是治他漠视君令呢,还是懋赏他为朕留了个亲戚呢?”
  他的话好像情人低语,撩拨着热意,却吐露着狠,我的心,一沉再沉。
  彻底绝望!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浑身无力的瘫软,却被他轻易的抱在怀里。
  “乖,来,写封信给你家夫君,让他放弃你,让大家都能各取所需,我家静儿那么聪明,你知道怎么让卓骁死心,对不对?”
  我沉默,浑身如同置身在数九寒天里,瑟瑟抖动起来。
  殷楚雷却抱起了我,将头垂下来,寻找到我的唇,毫不客气吻了下来。
  那吻,强势而张扬,暴戾而缱绻,带着久久的渴望,吸吮,舔舐,更想要长驱直入,毫不满足。
  我立刻挣扎起来,却被大手牢牢固定住我的脑袋和身体,我这副身躯和他那副,简直天差地别,哪里逃脱的了。
  我一发横,对着他探进来的舌头就咬!
  一股子铁锈味立刻充斥了我的口腔!
  殷楚雷恨恨眄着我,唇沾染了一抹血而显得更加魔魅危险,他那骤然聚集起凝滞天地的气势舖漫开来,张扬肆意:“静儿,你最好记住,你以后就是朕的人,朕要得到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我冷笑:“我可以写信,但是你休想得到我,没有什么人可以得到所有的一切,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而天地倒转,山河崔嵬!”
  殷楚雷怒视着我,俾睨冷笑:“这天下,已尽在我手,还有什么,朕得不到?你就在我这里,你逃得掉么?”
  我无视他牢固钳制着我的腰而传来的疼痛,冷淡而疏离地道:“陛下,天下,没有永远一家的天下,老百姓要你作皇帝,你就做,你不好,天下不会是你的,我是你手下的禁脔,但是我的心自由的很,就好像你踩着的,依然是地而不是天,你是这天下的帝皇,但不是我的,我,永远不会臣服于你!”
  腰间更加的剧痛,泪,就在眼眶打转,可是我一直努力不让它流落,我不想在这个君王面前流露出哪怕是一丁点的柔弱!
  殷楚雷死死盯着我,那种吞狼噬虎的力量占尽天地威仪,可是就在数秒之后,他却将手托起我的下巴,微微笑了:“很好,静儿果然不是京里那逆来顺受的假样子,这小脾气,朕喜欢,不过可不要在人前如此,到时候,朕可保不住你小命,连带可是要死不少人的!”
  他用手,将我眼眶里的泪抹了,高声道:“来人!”
  立刻有侍女闪了出来:“带夫人下去洗漱,好生看护着!”
  我从谒金好不容易逃脱殷楚雷的控制,兜了一大圈,居然又回来了,依然掌控在了这个帝王手里。
  我还是写了信,我真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条件下,告诉卓骁我真实的身份。
  我说,我不是裴千静,我是想想,我是一个前世孤寂的野鬼,只是一个阴差阳错的机会来到这里的局外人。
  我说,我所为的,是完成一个痴情女对我的嘱托,其实我从来,就是一个旁观者。
  我说,在我的世界里,女人更实际,更现实,最爱的,是自己,所以我更喜欢拥有无上权力的帝王,那是我可以活下去最好的保障,而寒羽,你有你更多的职责,更多的未来。
  图画功名,四海扬威,丹青史书,永世流芳!
  一笔一笔,都是血泪,我写完一张薄薄的纸,耗去的,是我一生的力量。
  我将信交给殷楚雷的时候,他倒是满不在乎的大手一挥,交待人送走。
  看送信人走远,消失在漠漠远山巍巍城防的大门外,我有种心被抽空了的寒凉。
  “静儿,回去了,这风口大,你身子弱,可别冻了!”一件通体金针的猞猁毛皮大氅盖上我,那个霸道的拥抱将我拥进怀,带转着回头。
  谒金边城了无景致,如同我走的时候一样,初秋萧瑟,一年后,我还是站在这里,眼看着别人送去我亲手写的分手信。
  一年前,我满怀希望,一年后,我寂寥绝望。
  我无语地任由他抱着回去,能让我来看送信人远去,他倒是大方自信的很。
  “臣见过陛下!”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林渊是谁?
  他还是那么一派大家的风范,完全看不出朝阁重臣的跋扈,但是那双犀利的眼,却如同刀剑,剐人不见血。
  此时,他却低着头,从容而恭顺的行着拜见礼。
  殷楚雷冷淡地道:“什么事?”
  “回禀陛下,炫璜河沿岸两湖十八寨的主子来信,北边一带已经部署完毕,陛下龙骧卫也已经整装待发,陛下随时可以启程!”
  “恩,很好,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发!”殷楚雷依然冷淡却凌厉的发号敕令,带着不容忤逆的威慑。
  “遵旨!”殷楚雷正要走,却再次被林渊叫住:“陛下,臣斗胆,还有一问要请示陛下!”
  “讲!”
  “陛下要带公,夫人同行么?”林渊语调平实,头都不抬。
  “恩?怎么,爱卿有什么疑问?”殷楚雷这回站定了,一双鹰狼锐眼眄视着林渊,冷笑中带着不屑:“爱卿又有什么不满的了?”
  “微臣不敢!”林渊立刻跪了下来,依然那么恭顺,道:“陛下,臣无意置啄,只是问问,这一路将会是风霜露宿,尤其是东线战事一开,陛下一定会身先士卒,到时候人多杂乱,夫人身体羸弱,不知道可禁得住否!”
  殷楚雷皱了下眉,沉吟:“卿有何提议?”
  “不若陛下还是不要御驾亲征了,臣以为,天下大局已定,陛下没必要再涉危境。不如臣和老将军代劳便可,陛下万金之躯,实在无必要再置身军中,陛下以为然否?”
  殷楚雷两道剑眉更加紧颦,冷眼看着下跪的林渊,半晌道:“不行,此议已定,绝无更改之理!”
  林渊这才抬起了头,略显担忧:“陛下,老臣虽然对夫人无礼在先,但是老臣现在亦不是针对夫人,这千里路途,颠沛不定,况锐师直下,取得是锋芒,恐怕不是夫人能撑得住的,陛下如果执意要亲征,实在不适合带着夫人,以夫人的体质,怕是熬不过的!”
  殷楚雷再次沉默,眼里那琥珀色在初秋高爽的阳光下透着琉璃的色彩,幻惑着七彩迷离,美轮美奂却虚幻难企。
  很久后,他才道:“卿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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