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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坚强的公子-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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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胸中就像被泼了一杯冰水,彻底凉了。萧老生若要强词语夺理,我也没有办法。
冠存羽寒着脸:“出尔反尔,君山的脸都让总管大人您丢尽了。”
萧老生的怒气却再也抑制不住地翻涌上来,正要发作,却哇地吐出了一口血,然后迅速萎顿下去。
李惟春给他的创伤足够让他几个月不能再动武。




 第五十九章 断魂砂

唐密上前扶住萧老生:“大总管,你。。。。。。”
萧老生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
唐密也就不再追问,目光对准了冠存羽。
“冠兄这样说就不对了,”他摊开双手,点指着唐大宝和唐玉,“总管应允是一回事。我们仨兄弟并不是君山的人,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贺兰兄自然也不是一回事,就好比冠兄是君山七雄,却也不帮衬自己人,同样不是一回事。”
唐密绕口令地说了一大堆“一回事”,翻来覆去就想说明一件事——他们想赖账,而且赖的理由还很站得住脚。
“嗤”,一道刺目而迅捷的寒星倏然而至,我感到劲风的时候,天色落入夜幕之中。还好有雪,白莹莹的雪。叮!刀从鞘中一划而过。刀柄及时狙击了蓝星。
“当”的一声,虎口大震,我胸中血气翻滚。只因蓝星来的太快太猛,我没有止住余势。蓝星从我面上一掠而过,冲散了我的发型。
我看准了,是毒蒺藜。
唐大宝骂骂咧咧:“龟儿子,糟践老子的好东西。”
我反唇相讥:“龟儿子你骂谁?”
“骂你呢!”唐大宝随口便道,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唐密狠狠地盯着他。
唐大宝自觉失言,恨声道:“妈的,你占我便宜。”
其实我也是从金老汉收藏的一本书上看到的,主人公以泼皮无赖的口吻戏耍宵小之辈,于是我灵机一动照搬过来。
唐大宝冲天而起,撒下无数片铁蒺藜。说是无数,大概也就七八片的样子,只是他的手法甚是高明,每一片铁蒺藜射发的时间不同,方向不同,漫天皆是镖影,欺骗了视觉。
我挥起金错刀,管他三七二十一,呼呼地把刀舞得滴水不漏,身随刀走,但闻“当”、“叮”之声,铁蒺藜已被我悉数崩飞。
唐大宝身影一落,顿时气得哇哇大叫:“怂娃,我捏死你!”
我挖苦道:“重庆崽儿的砣子硬,成都妹儿的嘴巴狡。蜀中唐门只会嘴上讨快活么?”
唐大宝怒吼数声,袖子一扬,甩出两枚铁蒺藜。这两枚速度并不快,比流星要慢一点,临近一尺左右,我从容挥刀。唐大宝忽然又一扬手,照例还是两枚铁蒺藜,速度是方才的双倍,电光火石般射至,在我的刀没有拨落它们之前撞上了前两枚铁蒺藜的尾翼。
前两枚铁蒺藜的方向立时改变,沿着我左右斜斜偏出,掠到我的耳后。
什么意思?他制造危局,又替我解围,莫名其妙。
后两枚铁蒺藜撞击之后就跌落在地上。
我刚要舒口气。这时,他再次发出铁蒺藜,同样是两枚,更快,是双倍之双倍的速度。我正要挡,蓦然发现,不是奔着我而来,而是奔着第一批的两枚铁蒺藜而去。噌,好像轻轻蹭了一下。我感到背后恶风不善,急忙回身自救,眼角余光扫及之处,两粒寒星电射而至。
可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蒺藜又多出了一枚。
正面的唐大宝自信地笑了,在他的眼中,我成为一具尸体那是迟早的事。
唐密的嘴角也逸出了笑意,对唐大宝的表现很是嘉许。
唐大宝的话很糙,但他的手艺却很细腻,也富有欺骗性。当你以为躲过第一招是实招的时候,他表演给你看的是虚招;当你以为躲过致命一击的时候,才发现真正致命一击还在后头。
他煞费苦心地用分四批射出了八枚铁蒺藜,第一批似虚却实,第二批似实而虚,第三批虚虚实实,第四批实实在在。
前后交攻,腹背受敌,留给我的反应时间只有一秒,我该怎么办?
我心一横,身子转过去,金错刀左右蛇形一摆,将身后两枚铁蒺藜拨落,再回转,接那最后一枚。
来不及了!
回刀来不及,俯仰也来不及。我只能下意识地伸出两根手指,闭上眼,全靠本能一夹。。。。。。
我没有感觉到疼痛,缓缓睁开眼。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一脸的不信。我看着食指与中指之间,最后一枚赫然夹住了。
连我都不相信。
唐大宝的脸色很难看。
武学之道,虚实相生。只是唐大宝的虚实过于繁复,不如攻我一点,寻隙一击。
一向静如深水的唐密面色也微变,凝重。
他吻了吻手,又搓了搓手,就在这一刻,十数道冰冷的幽光,无声无息地穿透雪幕,向我飞袭而至。
唐密不经意地轻轻一搓,就下了杀手,真是不简单,境界较唐大宝那是高一层了。
那些幽光来势极快。我思也未思,也无暇去思,一刀迅疾劈出。这一刀看似轻灵,实际上模仿的是李惟春的四十九式断魂枪,一刀好似化做了千百刀,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旋劈而至。
刀光盖过了幽光,似流水般蜿蜒不尽,源源无穷。
唐密轻噫一声,掸了掸手,仿佛是在拍落灰尘。高亢的“呜”声破空,一束幽光以我无法判断的极速推进,从我的左肩一闪而没。我退出一丈来远,以刀支地。
只是一击,便已受伤。
我的脸上一定挂着惊骇欲绝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密。
他若无其事,好像我在他眼里竟没有他的指甲重要。神思一呆,伤口竟有些发麻,随即头也有些微微的晕眩。
我撕开了衣服,露出皮肉的中嵌有唐门的暗器——蚕豆大小,不规则的石状物,像镔铁,闪着妖艳的色泽,显然喂有剧毒!伤口处胀起的紫黑慢慢扩散成一圈蓝汪汪的晕。。。。。。
断魂砂!




 第六十章 留下我的人

我喉咙中涨起一丝铜甜味,强压气息,将涌到口中的鲜血生生吞了下去。
唐门郎果然不是易与之辈,还是不惹为好。
可是他们要惹你,你又有什么办法?何况还有君山七雄中的三位在一侧虎视眈眈。
既然败面居多,索性放手一搏。
我将芙蓉泣露丸尽数倒入口中,不由地嘶声长笑。这一笑牵动伤势,鲜血涌出口外。
血在流,刀也在动。
我踩着奇异的步伐,按照竹林里张邋遢摆的八阵图走,左晃右闪,金错刀斜斜扬起,一阵乱劈。
唐大宝、唐密、还是没有除下面具的唐玉像鸽子群一样惊飞。我趁此机会冲向院门。
院门外还有两个人把守。
冠存羽。贺兰若。
他们一动未动。
我试着将顾忌退出意识,浑然忘却命垂一线的计较,于是脚步加急,平俯直冲,金错刀一挑,弯向冠存羽,迅速变招,一横,一折,斩向贺兰若。
贺兰若忙不迭避开。趁冠存羽未押上之时,我蓦地旋踵,拧转身体绕过贺兰若。。。。。。
可是身形突然稳若磐石般停立不动——我的胳膊僵住了,腿也迈不出去,眼前金星乱滚,耳内嗡嗡得蜜蜂叫一样,张口结舌。
有人点了我的穴道。
如此快的点穴手法,谁能做到?
贺兰若,还是冠存羽?
答案飘荡在空气中。
“要走,留下密函。”
冠存羽终究出手了。尽管他言语中很讲道义,看起来一诺千金,但他毕竟是君山的人,站在君山的立场。。。。。。
我满怀疲倦地发出一声叹息:“要留下密函,首先得留下我的人。”




 第六十一章 内奸

我没有留下。
冠存羽拉开了架势,右手暴伸,就要夺我的刀。他的眼中锋芒一闪,动作倏然顿住。不是因为慈悲,而是无声无息之中,数道银芒封住了冠存羽的再度出手。
银芒中隐隐潜伏着黑煞之气。
毒针么?
只一愣神的工夫,一条丝绦圈住了我腰。我感到绵劲传来,轻轻一提。
我整个人就上了院墙。
背后传来唐密沉沉的喝问:“唐玉,你做什么?”
墙头之上,红衣铁面。救我的是唐玉。
唐玉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清脆娇嗔,赫然是属于女子的笑声。
唐密的眉峰不住地抖动着,他的镇静终于被打破:“你不是唐玉,你是。。。。。。”
“咯咯咯。。。。。。”红衣铁面人笑得极为欢畅,她悠然抬起了胳膊,手指转动。脱下面具,一张不算很美但很活泼很清丽的脸。眉目宛然,若搽一份胭脂可以算得上妩媚,扑一点香粉或能诱人,但她偏偏素面。
唐密怔住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唐璧,怎么是你?唐玉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哼,那个呆子,还在温柔乡里吧。”她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很愉快的事,呼哧,很放肆地笑了起来。
唐大宝道:“璧丫头,你快给我下来,把这小子交给我。”
“我不。”唐璧微笑着将脸一扬,“偏不!”
唐密冷冷道:“唐璧,这不是玩家家。快给我下来,门主要是知道你擅自出堡。。。。。。”
“知道了又怎样?老爷子知道了也只会责罚你看管不严、虑事不周。。。。。。”
唐密的脸色渐渐阴沉。
唐大宝急忙道:“璧丫头,听话,不然你宝叔可用动手了。”
“嗨,不跟你聊了。” 唐璧一扬手拍开我的穴道,然后一拉丝绦,“小哥儿,咱走,不理他们。”
唐密身形忽起,阴森森道:“你往哪里走!”
就在此时,唐璧把我拽出了墙外。
刚落地,就感觉一阵劲气凌空刮过。唐璧惊容乍现,她没有料到底下居然有人偷袭。
这一拳来得好快!
我连忙将身体往上一档,这一拳没有打中唐璧,击在我的胸膛。劲气在我的胸中炸开,我挺立不退。在女人面前,怎么的也不能坠了自己的威风。
我全然承受了这一拳的刚劲,一张口喷出漫天血雨,尚未容我喘息,立时又一道拳风闪起。
唐璧娇呼一声,瞬间射出了毒针。
拳头又缩了回去,人影一晃,飞身后撤。
我已经认出了偷袭之人,舌绽春雷:“祝衣!”
祝衣狞笑道:“哈哈,见完这最后一面,你也可以追随李惟春去了。”
“原来是你出卖了我们。。。。。。”我看见离他不远处躺着几具尸体,正是那些被尚文升支去看门的徒弟。
祝衣道:“现在明白,是否太迟了呢?”他身子化作一条龙卷,饿虎扑食般欺了过来,层层叠叠的拳影罩向我的身躯。
我大叫一声,心中发狠,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量,右手握拳,决定和他硬拼。这一拳是我全身,也是全心的一击。
恨极怒极。
他的拳头先至,落在我身上。我全然无碍,因为我已麻木。
痛楚让我麻木。
然后,我的拳锋宛如裂空闪电,一拳就将他的鼻梁轰断,拳势再摧,将他击了出去。
身子就势停住,这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泛将上来。全身绵软。




 第六十二章 突出重围

“好!”后面不知是何人给我的赞叹。我也无暇去管,只想和唐璧冲出去。眼角一转,唐璧已被贺兰若缠上。
我不想成为她的累赘,但我也无力挣脱她的丝绦。
空中嗤嗤作响,你来我往都是针。贺兰若擅长用的就是针。
贺兰若怪叫了一声,指缝中的长针渐次飞出。飞得不快,却要你命,因为分不清哪一根是要命的。毕竟百晓生的兵器谱上,贺兰若的“游子针”也排在前二十之内。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每一根游子针都有一根线牵着它,或红或白,可见花巧。丝线的归处,就在贺兰若拇、食、中三指。指端都套着指环,丝线缠绕其上,牵、引、提、收皆可一气呵成。
以针对针。两人谁更厉害,考验的就是灵巧的手和细若毫发的心。
唐璧到底嫩些,加上还有护着我,几个回合下来,力有不逮。
贺兰若瞅准机会,向我弹了一针。淡淡的红线让人看准了轨迹,唐璧一针下去,线断。一扯丝绦,把我拉偏,躲了过去。贺兰若微微一笑,手指勾起,那飞过去的针突然又回头了,直直地竟是奔着唐璧而去。
红线是饵,真正操控长针的是一根只有在极强光线的照射下才能发觉的蚕丝。
有时候,生死的改写仅有一瞬,间不容发,容不得半分犹疑与选择。我要挡上一挡,但可恶的是脚却不听使唤。
唐璧,我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内心充满了叹惜。她花容失色的脸上满是青涩的无助。
她的芳心是不是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咛,希望来临。夺命的长针意外被拂落。
唐璧几乎死灰的脸迅速撤换成灿烂的容颜,玲珑可爱,从而进一步挖掘到她调皮的一面。
“谢谢啦,密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啦。”
唐密并不领情地哼了一声,声音很重。他也有按捺不住的时候,沉稳老练的外衣隐藏着没有死去的怜惜。他的行为告诉我,他不是一个只有心机而没有感情的人。
唐璧扶着我以最快的步子出了师徒镖局,身后传来贺兰若尖尖的嗓门:“唐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一辆马车早早在门外等候着。
赶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一笑就露出两个很可爱的小虎牙。他把我拉上马车。唐璧随后跃上马车,冲着车夫一挥手。车轱辘转动了起来,扬起淡淡的雪尘。
我掀开马车的后帘,师徒镖局的两尊石狮子离我越来越远,那些从里面冲出来的各色人等也只能对着马车跳脚。
我望了望镖局的上空,絮状的流云泼出李惟春的形象,他似乎在朝我挥手。。。。。。我伤口又隐隐作痛,周身有麻醉之感,看着眼前的一掠而过的店铺牌楼,眩晕地呕吐。。。。。。只听到唐璧的自责:“哎呀,我倒忘了给你解毒了。”
她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倒出白色的粉末,敷在我的伤处。又摸出一粒丸药,塞入我的口中。
药很苦,很腥。我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没吐出来。
“这是什么药?”
“九转还魂丹。”
“这世上真有这个药呀。”我当时只为诓萧老生,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噗嗤,她莞尔一笑:“呆子,你还真信啊。这是唐门独家配方,专解唐门之毒。”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暂时忘了肩伤的痛了。
马车在驰,竹帘摇摇晃晃,苍白的光影在我的脸上明灭。
一条阔野大路,两旁青白次第。看得出来,是一片桑田,高低补齐,所以有些地方雪没有掩埋。
我心下暗叹,这已经是冬天了。
田野一片寂静,没有锄作的农人,但路上却偶有担柴的樵夫悠然地唱着乡歌。
“南山灿,白石烂,中有鲤鱼长尺半。。。。。。”
我听着这些歌声,颇有些释怀。我看了看唐璧,她仿佛也受到了感染,甚至在车里打着拍子哼起歌来。我们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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