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的公子-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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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好奇道:“你年轻的时候。。。。。。”
龙飞虎道:“没错。那时的我,少年心性,手段狠辣,言出必践!你百般像我年轻的样子,惟独有一样不像。”
“哪一样?”
“刚才你的一窒,片刻的犹豫。”
白玉堂的眸子暗淡,叹息道:“我也没料到,我居然会手下容情。”
“没料到的事儿多着呢!”
耳边忽地传来悠长的啸声,宛若猿啼空山,又摇动那松针纷纷下落。我气愤地走出迎客松下。绰约有个人影,自天边飞来。
人未到,刀先动。刀声破空,那撕裂之势仿佛撼动云根,穿裂金石。
飞刀,好一把惊世骇俗的飞刀。
经常会有一些不在邀请之列的神秘嘉宾,虽然令主办方深感突兀,给观众惊艳一下,但总归处于配角的地位。
他发髻绾起,面容俊朗,人显得格外精神。他的身材颀长,一看就是骨格清奇之人。阴风顿起,纶巾飘摆,青缎长袍在劲洌的山风中舞摆,恍若得道之人,已经到了羽化登仙的地步。
我在他们二人之间找准黄金分割点站住。
百晓生:“你就是‘山西二李’的小李——李杜?”
来人冷笑:“杜,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想投笔从戎,却无路请缨。”
人间已无李寻欢,人间惟有司勋李。
司勋只是他的官职。他的名字是两个姓,李杜。(关于李杜过往,请参见楔子·公子秘史第十章)
纶巾青袍、诗人气质的李杜。孟浪的李杜。青楼才子的李杜。李杜更多的时候是一个文人,但他的祖先却是以武功显名。他有一个赫赫有名的曾祖父。曾祖父的飞刀是江湖中最神奇的刀,随时可以制敌于死命。江湖上为此有一句约定俗成的话形容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据说没有人知道他的飞刀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而且谁也想像不到它的速度和力量。(关于小李飞刀,请参见《多情剑客无情剑》,古龙著)
那么,李杜的曾祖父遗传给了李杜多少优秀基因呢?
百晓生或许与我同样好奇。
“你有好些日子没出江湖了。”
第七十七章 量天尺
李杜目光陡然间萧索,神色凝重地望向远方,仿佛辽远的云翳是记忆的故乡,而他正在打开。
“我答应过一个人,只有华山论剑的时候我才可以出现。”
“一个人。。。。。。莫非是名震天下的聂长空?”百晓生毫无避讳地道出李杜所说的那个人的名字。
李杜未置可否。
百晓生道:“如果没有算错,阁下当年应该十六岁。十六岁诛杀聂长空这样的成名英雄,阁下是赚得盆满钵满了。只是在下不明白,为何杀人的人和被杀的人还有这样奇怪的约定?”
李杜脸色一变,身子有微弱的颤动,但是没有言语。
百晓生明白,李杜既不愿意说,就一定有他掩饰的理由,就算强问也不会得到正确答案。
“你答应他,临论剑之期,便来华山。”
李杜长吸了一口气:“这个理由还不够。”
百晓生道:“那么,你是凭什么而来?”
李杜道:“特来救人。”
“救人?”百晓生面露悚然,转而展颜一笑,“可是李惟春已经下山了。。。。。。”
李杜冷冷道:“我要救的并不是他。”
百晓生环顾众人,挖苦李杜道:“这里值得司勋大人救的人可没有几个!”
李杜脸上青色一现,又转为白色,似笑非笑道:“朝廷的敕命昨日刚下发,今日你就知晓,百晓生果然消息灵通。”
百晓生道:“消息再怎么灵通,不也没算到司勋大人会来捧场么。不知司勋大人赶来救谁的命呢?”
李杜道:“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百晓生猝然一惊道:“我?”
李杜很有力度地点点头。
“敝人自出世以来没结过什么梁子,百晓生向来以和为贵,以信为法,并不曾与人结怨。”
“你仔细想想,你虽然没有与人结仇,但是号称武林智者,洞晓天下玄机。”李杜顿了顿,寻思道,“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百晓生这下脸色陡变,默然良久,才压抑住情绪,淡然道:“虽然我连这里最次的人都打不过,但也不见得能轻松地被送出见阎王吧。怎么说,敝人也有几个哥们。。。。。。”
李杜跟秦莫离有着同样的癖好,念诗。区别是秦莫离喜欢念别人的诗,而李杜喜欢念自己的诗:“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
这一句诗又让百晓生刚刚恢复的平静起了涟漪。
“这么说,有人要杀我,可谁又杀得了我?”
“我!”李杜大声应道。
百晓生朝后惊退一步,讶然道:“你是来救我还是来杀我?”
李杜冷哼道:“救你便是杀你,杀你也是救你!”
“可是在这华山之巅,并不止你我二人,你想想他们会袖手旁观么?”
“他们不但会袖手旁观,而且会作鸟兽散。”
百晓生闭目寻思半晌,怆然道:“我一向与世无争,想不到还是难脱此厄。”他难过地抽搐了几下面部,然后又变得面无表情,“我不想做垂死的挣扎,但是我想死得明明白白,谁是主谋。。。。。。”
李杜歉然地摇摇头:“我不是杀手,理应不拘泥于杀手的规则。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别人认为我知道得也很多。”
百晓生道:“我今天是不是一定要死?”
李杜未置可否,反问道:“你说呢?”
百晓生道:“你这么有把握?”
李杜依然回道:“你说呢?”
百晓生目光涣散,脸上毫无宝光,只有一脸灰败。
“唉,你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呢?”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
百晓生低下了头,他深深吐纳了几番,忽又抬起头,脸色红润,神采奕奕,他自信满满地说:“一直以来,我保守着一个秘密,但现在我要死了,我不想把它也带进坟墓里去。我想把它说出来,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
“什么秘密?”
百晓生慢条斯理道:“在说出这个秘密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李杜应道:“你问吧。”
“你可曾听说过量天尺?”
“量天尺?或有耳闻,传说是一种测出天上星星距离的变星。”
“不错。只不过那是传说,现实中的量天尺是一种兵器。”
第七十八章 带不走的秘密
“兵器?”
李杜轩眉折弯,似在思索着什么。
百晓生续道:“我一度想把量天尺列入兵器谱排行榜,可惜至今无人用过,这种想法只好搁浅,令人遗憾呐。”
李杜笑道:“我知道你一向不列没有生命的兵器。”
百晓生微微颌首,拊掌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一把尺子或能量得出来。人心多深,代沟多宽,一把尺子恐怕不够。这把尺子上有三道刻度,智慧、勇敢、仁义。”
李杜道:“百晓生,你该不会告诉我这个所谓的兵器只停留于概念之中吧。”
百晓生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李杜道:“难道你说的秘密跟量天尺有关?”
百晓生沉声道:“是。”
李杜催促道:“那就快点说。”
百晓生皱眉道:“你怎么一点耐性都没有,这可不像大司勋的作风。你懂不懂,小说是要点铺垫的,要不然如何引人入胜?”
“我不懂。我是诗人,讲故事喜欢言简意赅,追求只字片语抵过倚马千言。”李杜兜出了他的趣向。
百晓生讪讪道:“晕死。。。。。。”他没有晕,也没有死。他只是夸大了自己对于不被理解的愤懑。
读到这里,我们不禁有一个问题,那个紫金衫客哪里去了?也许我们太过沉浸于华山论剑,结果快要曲终人散才发觉有些事不对劲。
东北隅已见不到紫金衫客的半点影子。
在一个高人迭出的百尺见方的山巅上,紫金衫客就这么失踪了。他来得很冲动,走得也很匆忙,如同一个动机不纯的幽灵,在我们不想他出现的时候出现,在我们期待他有所表现的时候消失,好像想保持神秘感回避某些人似的。如果他像白玉堂一样执意参与到论剑中来,天下第一的归属恐怕未为可知。
只可惜。。。。。。罢罢罢,言归正传。
黎明泛着迷人的红色从山的东头升起。云海深处,霞色渐渐收合,直至一片澄明。
百晓生开始说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自从泄露以后,天下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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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我是传奇即日正式完结,至于百晓生有何秘密,敬请收看公子第二季·十年明月
第一章 长安劫
长安没有相思,只有血泪。
华山论剑落幕后的两个时辰又三刻零五秒,我下了山,千里狂奔到长安,不过好像走错了地方。此间的建筑、装饰无一不是按照乌蚕镇连升客栈的格局落成,当我第一眼打量它的时候,记忆蓦地错乱。
桌上的酒不是女贞陈绍,不是竹叶青,不是五加皮,而是乌蚕镇最好的烧刀子。我不可控制地想饮,好像冥冥中有股因缘际会的力量在召唤我。
我感到一阵眩晕,酒被证明是在一种具有麻醉效果的液体。世俗安足论,且进杯中醑。酒甫沾唇,便已醉在其中。视野里的景物变得朦胧,窗格上的水仙花含露吐芳,淡淡的头影在花瓣中若隐若现。
从门外进来几位美娇娃,她们一见我,就叽叽喳喳说“醒了”、“咦,他醒了”,然后一舞长袖,裙摆逡巡。轻盈的舞姿,柔情的歌声悦人耳目。这里不是妓院,却胜似妓院。这让我想起了万花楼。是谁如此熟稔我的过去?难道是。。。。。。即便美人在侧、美酒在喉也安抚不了我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我经历的比我想像的更可怕。
杨柏之引我到这里来,看来是想为复仇挑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地点。他几乎成功了一半,因为他在长空栈道会过了李惟春。
长空栈道开凿在南峰腰间,是上华山南峰必经的一条路。
我想在前面我已经说得够明白。华山论剑,李惟春失手。我没有料到的是,他刚到长空栈道,就遇到了在那里等候多时的杨柏之。他们对峙了很久。当我还没有被杨柏之引诱到长安,直到我的人刚好途径长空栈道,他们还在深深凝望。
彼时的雪已经开始下了。
杨柏之不是来切磋的,是来要李惟春的命。他绰着一柄枪。枪头系着大束红缨,甚是华美。他拔起枪也很有姿态,慢慢地像难产一般,动作分解细微,这让人容易看穿他的意图。
拗杆,枪尖甩开,红缨振起像旋转的梨花,吸引你看下去。但他抖动过后,挺刺很快,快得没有人性。
我给他的枪法起了个名字,叫“梨花枪”。“梨花枪”之妙在于熟而心能忘手,手能忘枪。圆熟精妙没有停滞之感,却又暗藏静心。所谓,静而心不妄动,守能应对自如,攻则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李惟春还是那般风姿绰约。对于这奔若洪流的突刺,他依然镇定。经验是他冷静的资本。他后退。弓腰、收肩、后退,他没有出枪,一味避让。
杨柏之在刺了几枪之后,看出点端倪,也变乖了,不爱显摆,亦不冲动。
两人之间保持着距离。一杆枪的距离,以策安全。他们彼此都没有一击得手的把握,所以在对峙中试探,在试探中摸底,在摸底中测验,在测验中交心。
他们交的什么心?
我无从领会。我只知道,他们这样打下去,总有一个会伤心。
那个人就是我。
如果百晓生不说出所谓的惊天大秘密,真相永远不会浮出水面。但我并不打算感谢百晓生,因为真相一旦曝露,我会更加痛苦。
我宁愿一直糊涂下去,人生也难得糊涂。
雪如柳絮一般,随风飘荡。杨柏之枪缨抡圆,赫赫骄腾,荡开了风雪。枪尖疾吐,气势千钧,如怒龙昂首,直锁李惟春的咽喉。
李惟春骤喝一声,断枪形神如一。月白披风飘起,与连绵的雪花合成一道风景。紧接着,黑色的旋风穿过了雪簌簌而落的空隙。明亮的枪尖扎出,如毒蛇吐信。途中还秀了个怪蟒翻身。
落雪稍稍被震乱,纷纷扬扬,俄而又沿着原来的轨迹下落。
枪影顿消,李惟春手臂僵直。杨柏之的枪脱手飞出,坠入栈道外的千丈深渊。他向后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落在栈道,砸断了身下的木板。如果不是他拼命抓住铁索,也将跟他的枪一样。
杨柏之踉跄站起,满身木屑与雪花,剧烈地喘息着。
李惟春还是那一枪刺出的姿势,冰冷的雪隐没了他的脸。
栈道上,寂静如死。
没有看到血。是雪落得太快,遮掩了呢,还是枪太疾,血来不及涌出便已凝固。
震惊,不信,还有怨恨。杨柏之的眼神变了三变,终究无奈地长叹。他发出尖利的啸声,勉力转过身。
目送杨柏之转身离去,李惟春这才松弛了紧绷的身体。一阵风过,他几乎在风中摔倒。
我不敢想象,李惟春的伤重居然甚过杨柏之。刚动了一步,他就瘫软了下来,奋力一挣,却起不得半分。我忍不住上前扶他。他看到我,嘴唇翕动,我俯耳到他的唇边,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说了一句话,立刻放心大胆地昏了过去。
他说的是,杨柏之是谁?
第二章 千年老二(上)
李惟春当然不会认识一个曾经在武当出现的轻功高手。如果不是杨柏之自报其姓,我也许不会把他和那个“柏之”联系起来。
雪花飞飘更加凌乱,有些树枝不堪重负,折断了。玉堕冰柯,沾衣生湿。我步履艰难地走着,下山的路仿佛更为艰难。革履渗进了雪水,双足尤冰冻得难忍。
我负着李惟春到了华山脚下。他趴在我的肩上喃喃自语:“霸王枪算不上天下第一。如果白名夏还活着,我永远只是个千年老二。”
到了山脚下,雪就没了。这雪,仿佛是华山论剑的帷幕,一经拉下,便不再死缠烂打。
晏福已早早牵了马在山下等侯,他帮着我把李惟春托上马鞍,顺口问道:“五爷呢?”
我指了指形若莲花的华山五峰道:“他还在绝顶。”
晏福看看山,又瞧瞧我,面有不解之色。
李惟春依旧对“天下第一”耿耿于怀,他在迷糊中还在喃喃自语,讲些莫名的话。
“白名夏。。。。。。呜,一生。。。。。。一生的敌人。。。。。。朋友。。。。。。”
我也没闲工夫对晏福解释了,嘱托他几句,叫他好生等着白玉堂,就带着李惟春策马狂奔。狂奔是有目的地逃遁,追杀随时可能袭至。
狂奔两里地后,马背的颠簸让李惟春的神智有了些清醒。他的语言平叙而有条理,讲述了一些鲜为人知的内幕。
“多年以前,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