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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坚强的公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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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相当。我正自疑惑着,小姑娘一语惊醒:“到了。”
我看看四周,竹子似海,尚在其中。
“到了?这是哪儿?”
小姑娘一板一眼说道:“你所站的位置就是中五。”
我茫然,她的话我是一头雾水。
“小丫头片子,瞎说八道。”老头子怪罪道。
小姑娘一撅嘴:“爷爷,难道我说的不对麽。。。。。。”
张邋遢一见自己的孙女又要耍宝,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哦,对对。”
“这是我爷爷所布的‘八阵图’,反复八门,按遁甲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咳、咳。老头子咳嗽了几声。小姑娘乖巧地住了嘴,然后话锋一转:“厉害吧?”
我不懂,未置可否。
她把手掌一摊。
我错愕道:“什么?”
“少装蒜,拿来。”
她说话的腔调突然变得成熟起来,而且还模仿着混混的口吻。
“乌金?就在这林子里,目前我没找着,要不你再找找。”
“哼,骗人。”她一抹眼睛,那好像是在为哭造势,“爷爷,你管不管啊,他欺负我。”
老头子一看孙女又来这招,赶紧地安慰她道:“乖孙,别闹,不就几块破石头吗?回头爷爷给你买好吃的。”
孙女撅嘴道:“我不要好吃的,我就要破石头。”
张邋遢哄来哄去,孙女始终不松口。他只好对我吹胡子瞪眼:“年轻人,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找你那破石头去。”
我一听如遇大赦,溜之大吉。兜兜转转走了老远,我终于与竹子厘清关系。正暗自庆幸时,天上有一老鸦飞过,“呀”的叫声忒不吉利,把我拉回到郁闷之中。
我问自己,为什么要逃呢?
这祖孙演的双簧套走了乌金,我不但拱手相让,还心虚。
我突然明白过来,只不过已没有勇气回头。




 第十四章 刺客非客

在苗家集复见白衣人的时候,他完全没有了那晚的怒嗔与暴戾,气宇不凡,形容秀美,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他在一家名叫“潘家楼”的酒楼吃饭住宿,而我则在楼下的小摊点买了点馒头咸菜,草草吃了些填饱肚子。
待到晚间初鼓之后,白衣人出了酒楼。他的夜行衣是白色的,因此在晚上很醒目,当然也只有骄傲的家伙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做出头的椽子。他一路蹿房越脊,身态甚是轻盈。我不会轻功,但是腿脚便利,比照他的速度还算跟得上。白衣人跃过两条街,几个兔起鹘落,进了苗家集最宏伟的苗家大院。
我遛弯到大门外,无计可施。院墙高耸,爬上去估计都不知道怎么下来。看着大门顶上悬挂的灯笼,我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把腰带解下来,系在一块砖头上,然后用力向上一抛,正砸中一个灯笼,呼地掉下来。再砸另一个,也掉下来。然后我扯着嗓子喊,不得了啦,着火啦,快救火呀。我边叫边跑,跑到离偏门不远的一处隐蔽之所不跑了。
门户打开,一阵紧迫的锣声响起:“救火啦,救火啦,快来救火。”很快,一派人头攒动的场面,有提水桶的、端盆子的、背着沙袋的。我从地上抹了点灰敷在脸上,匆匆混入喧闹的人流,在人潮中打昏了一个家丁,手法隐蔽,就好像家丁自然晕倒一样。
苗家大院有待客厅三间,分前、中、后三厅。我把家丁背到前厅外的花圃,扒了他的衣服。这时,我看到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嗖嗖”地在柱廊里扑腾,他们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我换好衣服,径直入了前厅。接着惨叫声传来,前厅一片混乱。一个衣衫污秽不堪的妇人捂着耳朵从后面奔至前厅的中央仆倒,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
两个男人冲上去,搀起妇人。妇人哭哭啼啼,脸蛋惨白,手捂的地方,血潺潺地流着。其中年长的那个男人扒开妇人的手,发现她的耳朵没了。年轻的男人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幸好有家仆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忽然年长的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一拉年轻的男人:“快看看客厅的东西。”他们执灯急行,边走边叫嚣:“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我一听打了个激灵,跟着那对男子越过前厅,到了后面的中厅。
那年长的男人一看桌子,空无一物,颓然跌坐在桌旁的太师椅上。两人怔了多时,年轻的男人说道:“爹,银子没了。”
年长的男子苦笑道:“得而复失,命中注定不该是我们的。”
我忖道,这必是那两黑白人影所为。我悄悄退了出去,直奔后厅。未到后厅,只见院墙之上有白影浮动。我连忙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到柱廊的石阶下。伏身盘柱而上,贴住房檐。爬树和爬柱子一脉相承。往下观看,又不见了那道影子。
白影是白衣人无疑,此番做起贼的勾当。但是黑影又是何方神圣?可以肯定他是瞄着白衣人而去。
天蒙蒙亮。
我蹑足潜踪,跟在那个黑影身后。走了好远好远,到了一座门头。古朴的院子,红漆斑驳的门楣,长在屋角处的马齿苋和车前草迎风摇曳。青苔悄悄爬上石阶,湿湿润润的。谁要是不小心踩到上面,保不齐要栽个跟头。
白影和黑影一前一后进了这院子。
借着这东方鱼肚白的天光,我略略分辨出黑影的轮廓。黑影未蒙面,远观应该属于长相英俊那一型。黑影扒着窗户往里看,然后朝屋内扔进一片纸,急急转身离去。
我顾不得追他,跑到窗边欲看个究竟。屋子里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前仰后合地在一张交椅上打盹。烛火忽明忽暗,很快有了动静,打瞌睡的人也醒了。我一见此地有戒备,不宜久留,也准备离去。
突然见树梢晃荡,又一道影子攥住树梢,将身子悠起,趁势落到耳房上面,一俯身往前一纵,跳到大房斜坡。
屋子里出来一人嚷嚷道:“何方小贼,敢来这里撒野?”
我就地十八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情形慌乱,冲出来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屋顶上了,没人关心地上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屋顶上那位腿一扫,瓦片飞起,纷纷向下砸。
底下人哎呦、哎呦被砸中好几个。房上的人趁势扬起腿,越过屋脊。怎料唿的一声,房上那人没越过去,反而骨碌碌地从房上滚下来,落到底下人群中。四脚朝天,被按了个死,然后推推拥拥进了屋里。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向他们的相反方向走去。没走多远,我的胳膊就被铁钳一般的大手拧住了。背后的人手法熟练地反剪我的双臂,膝盖顶住我的尾椎,我的身子弯成了一张弓。
我也哎呦了几声。心想坏了,被当贼了。我刚想挣扎,一把明晃晃的单刀在我脸门子上转悠,我立刻老实了,乖乖地让他们绑了个结实。
等押进屋里一看,先前那厮正跪着,也捆得跟肉粽子似的。
审判那厮的是一个黑脸,他坐在高堂之上。旁边的小座上坐着位白脸书生。
白脸书生未审先判:“大胆狂徒,居然敢来行刺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欸——”黑脸打断了白脸的叫喝,走过来搀起那厮,口中赞道,“壮士,请起。”回头对那白脸书生道:“快,松绑。”
白脸书生道:“他是个刺客,如何放得,危险——”
黑脸道:“壮士与我素不相识,无仇无怨,怎么可能是来害我,一定有人从中唆使。”
白脸书生对那厮道:“你听见没有,我家老爷以德报怨,你还不言谢。”
那厮静静观瞧,良久,陡然仆倒在地:“小的冒犯钦差大人,实在罪该万死。”
黑脸连忙说道:“壮士快快请起,站起来说话。”过来两个人给那厮松绑,又扶他起来。那厮还没站稳,又一个趔趄,差点仆倒,幸好有两人扶着。
我见他小腿上钉着一支袖箭。
白脸书生也发现了,吩咐两人替他拔出。
黑脸命令手下人搬来一张太师椅给那厮坐,客客气气的。
黑脸道:“壮士到此有何贵干?”
那人想是受了礼遇,不坦白从宽无以为报。他先做自我介绍,一五一十地讲述案发经过:“小人晏福,只因永欢侯所差,来取您的。。。。。。”
“狗命。”我接口道。我不能不接,因为好像没有人把我当回事。我被晾在一边押着很辛苦。起码也礼遇一下我呀。
“大胆!”白脸书生怒道。
黑脸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发作。
晏福侧脸看着我,诧异道:“你是。。。。。。”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晏福:“你不认识我么?”
晏福搔搔头皮:“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说:“你再想想,小时候你还给我当马骑呢。”
晏福反感道:“有这回事?”
我假装吃惊:“你不记得啦,那你总该知道侯爷的嘱托。”
晏福好像记起什么,恍然大悟道:“是,是。”
其实我全是现编,我也不知道永欢侯是什么东西。管他呢,先脱险再说。
这招很管用。黑脸把我跟晏福定为一党,又是一番安抚,礼遇有加,招待我和晏福饱餐一顿。
席间彼此相谈甚欢,晏福说了不少有关永欢侯的事。总的说来,永欢侯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欺男霸女、鱼肉乡里、草菅人命、克扣朝廷赈灾粮,都是些惹人生厌的事儿。我不爱听,只顾饮酒嚼菜。等胡吃海塞得差不离了,黑脸放我们离去。
离去的途中,我问晏福:“看你平头正脸的,品貌雄壮,怎么跟了永欢侯?”
晏福愧怍无地:“小人受侯爷知遇之恩。。。。。。”
后半句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其实我并不认识你。”我对晏福说实话。
晏福道:“什么?你不是侯爷派来接应的。”
“我不认识什么永欢侯。”我想了一想,说:“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打了一箭?”
晏福道:“对呀,我都忘了这茬了,是谁?”
我拿出白衣人赠给我的袖箭,把刻有小篆的一面翻向他。
晏福不看则已,一看大惊:“什么?白玉堂!不可能,白玉堂曾经救我一命,对我有再造之恩,又怎么会伤害于我?”
原来白衣人叫白玉堂呀。我不动声色,装作早就知道:“你瞧瞧你干的事,你跟的人,你说白玉堂会轻饶你?”其实我也只是推理。我重点是要套点关于白衣人的消息,所以吓唬吓唬他。
晏福真被唬住了。他沉默了。
我问:“白玉堂是什么样的人?”
晏福的目光有些呆滞,在沉闷了好长时间后才艰难地说:“嫉恶如仇。”
我一愣:“嫉恶如仇!这么说,他还是个好人?”
晏福道:“在我眼里,他是个好人。”




 第十五章 苦肉计

苦肉计是一种古老的计策,到今天依旧没有过时。
永欢侯上钩,证明了黑脸定下的苦肉计行之有效。而我,只是无意地参与了苦肉计的彩排,何况黑脸要邀请的不仅仅是永欢侯,还有一个更大牌的人物。
再回潘家楼,我和白玉堂重逢。白衣依旧,倜傥昭然。本可以找个机会赖上他的酒桌,吐露一下昨晚夜行的事,却不得不忍受永欢侯来煞风景。
冤孽啊冤孽。
永欢侯一来就很咄咄逼人:“你的杯子里好像没有酒。”
白玉堂承认:“没有。”
“可你却在喝。告诉我你在喝什么,难道在喝西北风吗?”永欢侯笑得前俯后仰,跟在他身后仆人也是效尤。
“很好笑么?”
“何、何止好、好笑,简直好。。。。。。好笑、笑得很。”永欢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酒杯见底,我甘心让它空着。”
“什、什么。。。。。。呜、呜。。。。。。受不了。”
永欢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是表现出相当痛苦的表情,他已经停不下来了。他还在笑,他只能笑。因为他的笑穴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的仆人不甘心地冲向这个渴饮八面风的神经病。但还没有冲上来,就已经笑得弯下了腰。因为他们的笑穴也同样被轻轻戳了一下。
动见观瞻。我看出白玉堂的身法很快,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鲤鱼,要金色,尾巴要像那胭脂瓣儿。”
“酒,要女贞陈绍,十年以上,倒出来金红的颜色,犹如琥珀一般。”
白玉堂点完穴,也点完了酒菜。当永欢侯和他的走狗们都笑趴在地上抽筋的时候,他的桌上已经多了一道菜、一坛酒。说他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有点过分,但他对于肴馔独求必须要有金色鲤鱼,于酒,则一定是女贞陈绍。
事情办成了,饭菜和酒才会可口。
白玉堂拿起筷子,招呼我说:“鱼要趁热吃,冷了就发腥了。”
我迟疑地落座,看来他还是记得我的。
他吃一块鱼,喝一盅酒,连呼:“快哉,快哉。”又吃了一块,见我未动箸,道:“咦,你怎么不吃?”
“你打算怎么发落他们?”
“这是公门的事,与我无涉。”
“可是你已经掺和在其中,而且还决定了成败。”
“你错了,我没有改变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个自命侠义道的人应该做的。”白玉堂吐出一根鱼刺,“就像你做了你应该做的。”
“我不是侠义道。”
白玉堂微笑地说:“是不是没关系,你做的很好。”
“我引他们来不过是为了诱你来。”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我来是因为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你的确很够朋友。”
“你不是公门中人,跟永欢侯又没结什么梁子,就算出于侠义之心,也不必如此挂怀。”
“你不懂。我一定要比他先。”
“他是指谁?”
“就是你一直跟踪的那个夜行客。”
白玉堂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原来知道那晚黑影在跟踪他,也知道我在跟踪黑影。
他问我:“你有没有摸出他的底细?”
“我?我哪有那本事。”
“那晚你不是一直跟着他么?”
他都知道。我也就无从隐瞒了。
“跟丢了。。。。。。你认识他?”
白玉堂道:“怎么说呢,也许有过一面之缘,也许熟得很。”
这是什么话。我听得云里雾里。
“这么说,你们俩在较劲?”
白玉堂噗嗤笑了:“较劲?我跟他较劲?”他收敛起笑容,“我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所以他想干的事你一定要抢。他不高兴你便高兴。”
“你不要误会,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是我的风格。”白玉堂不屑道,“我只是不想看他耀武扬威的样子。”
“原来如此。。。。。。失言失言,罪过罪过。”我也学人家文绉绉地表达歉意,愈觉自己离文化人更近一步。
“哪里!今日你我把酒言欢,有什么说什么。”白玉堂一提酒坛,就要替我倒酒。
“好一个把酒言欢,不知有没有糟老头子的份。”
我和白玉堂一齐向门口看。一个糟老头子正倚着门槛坐着,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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