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精神病人-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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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陈宗缦激动地表情,淡淡的说道:“我觉得,他可能能让你的舅舅,重新开口再说一遍那句话。”
☆、第61章 伤心的钻石三号房
著名心理学家,同时也是医学界拥有很高地位的精神科医生皮克斯教授就要来中国了,而且还选择了T市,这在T市的医学圈里瞬间掀起了一阵狂潮。
甚至曾经给陈宗缦做过膝盖手术的医生都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一上午的时间,来给陈宗缦做检查。并且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侧面打听着皮克斯教授的行程。
“不是吧!”陈宗缦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人家是精神病学的泰斗,你一个骨科大夫去凑什么热闹?”
正在帮陈宗缦更换松动的石膏的王医生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好像她刚刚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你懂啥?医学可是没有国界的!不管是什么学科泰斗就是泰斗,多学点以后对治你这种病人也有帮助啊是吧。”
王医生头也不抬。
陈宗缦撅嘴:“我说老王,你都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的。”
她抽出枕头下面的手机,轻轻点了几下:“让我看看啊……”她翻了翻短信,“好像是说,四天后皮克斯教授到T市,下午会先在T大做一个报告,然后第五天来我们院。”
王医生一张老脸都笑成了灿烂的菊花:“果然是我的好缦缦!”他拍拍陈宗缦的肩膀,“这次我给你把石膏打漂亮一点!”
陈宗缦抽了抽嘴角:“呵呵…你开心就好。”
“啊,对了。”王医生貌似随意的开口问道,“你这石膏怎么会松动呢?我明明打的很结实啊,这才三个月不到…”
陈宗缦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就是不小心嘛……”
“摔跤去了?”老王还是不改幽默的说话风格。
陈宗缦的脑子里瞬间回想起了那天她被江桁整个压在床上时的情形,临走的时候,江桁甚至还把她的裤子使坏的丢到了墙角的轮椅上,害得她自己一个人光着两条白腿一颠一颠的跳到轮椅旁。而拿到裤子的她也没办法自己一个人穿上,只能返回来求江桁……唉,后面的事,不说也罢。
总之陈宗缦现在的脸红的像要炸了一样。
她拿起遥控器按开电视,随便调到新闻频道看起了新闻。
最近T市是一个处于新闻的风口浪尖的城市。
整个国家各个地区都在摇着反腐倡廉大旗的紧张时刻,T市竟然爆出了官商勾结,高级官员有可能涉黑的丑闻,一时间中央纪委的眼睛全都盯着T市。
据说最先爆出这条消息的是论坛上的一个匿名网友发的帖子,帖子上洋洋洒洒的细数了T市最近十年来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发生的一些大事,并且把它们的来龙去脉分析的头头是道。
陈宗缦也看过那篇帖子,几分真几分假她看不出来,但是肯定有虚构夸张的成分在。写的像是黑道小说一样,说实话,如果不是以T市为背景,倒还真不失为一篇精彩的小说。
所以最近只要T市有什么新闻,总会出现在屏幕下方的滚动条当中。
现在陈宗缦就刚好看到一条消息——T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杨某被内部停职调查。
当初陈宗缦的案子是在T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就是这位杨检察长监督整个审判过程
她虽然已经忘了这个人的样子,但是当时在场的人,她可是每一位都清清楚楚的记住了名字,当时心中想着的是报复,所以记得特别深。现在那种“报仇”的情绪早就被她自己否定并且丢在一边,但是名字倒是一直没有忘。
没想到才半年的时间,一位副检察长就这么丢掉了自己的前途。
“啧啧……”老王也看到了这条新闻,感叹道,“内部审查就相当于已经定了罪了,真是可惜,我记得他还挺年轻来着。”
“自己作呗,没犯事儿人家纪委查他干吗。”陈宗缦淡淡的说道。
老王点点头:“有道理。”说完,他在石膏上拍打了两下:“好了!”然后把自己的工具收进箱子里,抬抬手挥了挥,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从门口走进来,熟练地把他的工具箱背在肩上。
“哟,还有女秘书陪着?”陈宗缦揶揄的打趣道。
“那可不。”老王拍拍身边小姑娘的手臂,“这是我闺女,也是读医科的,现在跟着我实习。”
陈宗缦目光凶狠的伸出手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内部审查就该审查你这种人!举贤不避亲的。”
“你也说了是‘举贤’嘛。”他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中有几分自豪,“不是我夸张,我女儿的成绩可是棒的呱呱叫,要知道,我当时做了多少工作才把她从别的教授那里抢过来的。”
陈宗缦识相的冲着小姑娘比了个大拇指:“姐姐真厉害!”一番夸奖真情实意,让比陈宗缦还大几岁的姑娘一下子红了脸。
老王也是红光满面,喜气洋洋,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
陈宗缦看在眼里,心底忍不住有点惆怅。
不知道当时学习成绩一般的她,有没有让爸爸觉得骄傲呢。
比起来,还是长得漂亮,又会跳舞的陈娉婷可能更让他骄傲一点吧,毕竟陈娉婷看上去比她可更像一个富足人家的女儿。
送走了老王父女后,陈宗缦就在病房中呆呆的坐着看电视。
其实半点都没有看进去。
只是在发呆而已。而且发呆还发呆的十分专注,所以连安格斯什么时候进来,坐在她旁边的都不知道。
不过意识到安格斯的存在的时候,陈宗缦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吓了一跳。
倒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
“你的头发这是怎么了啊!”陈宗缦看着眼前这个冰山脸小平头,觉得自己有点hold不住,“斯科菲尔德?”(注:《越狱》男主角)
陈宗缦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安格斯了。
安格斯的表情比陈宗缦好不了多少,眼睛里尽是不满:“大哥让剃的。”他斜眼看了看陈宗缦,没再多说。
陈宗缦自己推断,这个大哥就是以前刘青的幕后boss,而刘青死后,安格斯也成功上位,成了二把手之类的。
他不说,陈宗缦可以理解,其实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之前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被刘青盯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陈宗缦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安格斯不再说话,只是顶着一个帅气的小平头坐在陈宗缦身边跟她一起看新闻。
期间,陈宗缦一直再偷瞄他。
看一眼,再看一眼。
最后终于忍不住:“安格斯。”陈宗缦叫了一声。
“嗯?”他转过头,看着她。
陈宗缦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狼爪:“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然后还没等安格斯同意,她就把自己的手掌放在安格斯的小平头上,感受到短短的发刺扎在自己的手掌上,痒痒的。
“哈哈哈!”看陈宗缦摸得开心,安格斯原本想要伸出来拍下她的手,也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重新放回膝盖上。
陈宗缦觉得很有意思。
她看向安格斯,开玩笑的说道:“你说,如果cora姐和亚伯知道你把他们的头发弄成这样,会不会气得冒烟啊!”
她自顾自的说道,没有注意到对面安格斯突然冷下来的眼神。
“尤其是亚伯,当初的一头红发是他做主染的吧,他知道这个消息了吗?”陈宗缦看向安格斯,却被他眼神里满满的严肃吓到了。
“Amanda,如果我说……”安格斯的眼神中难得闪过一丝犹豫,“如果说,我和亚伯中间,只能留下一个,你会选择亚伯,还是我?”
安格斯很少问这样的问题。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还是问了出来,虽然陈宗缦的答案对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影响,但他还是想知道她的答案。
陈宗缦闻言也沉默了。
她立刻就猜出了安格斯的意思,表情有点凝重:“你的意思是……亚伯已经……”她不忍再说下去。
安格斯点点头。
他的病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人格分裂是真的,不吃药也是他自己的决定,本来就没打算要治好病,但是却在长时间的生活中渐渐发现,他已经再也没有能力唤出亚伯了。
他咨询过他的医生,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病症正在逐渐减轻,标志就是,亚伯的消失。
陈宗缦半天没有缓过来。
安格斯的病情好转,她本来应该替他感到开心,可是一想到这个结果是用亚伯的消失换来的,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这个代价太大了。
其实对于她来说,亚伯才是她来到这个医院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下午,她手足无措的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的时候,那个一头红发,带着耳钉和十字架的少年靠在门框上,歪嘴一笑,冲她打招呼:“嗨,美女。”
“今天刚来的?”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亚伯,Abel。”
“安格斯不喜欢吃饭,所以吃饭的时候是我。”
“一大早的,精神这么好?”
那个总是带着微笑的阳光美少年,吃饭狼吞虎咽,会在阳光明媚的休息日出去做祷告,喜欢看还珠格格的亚伯,难道就真的这么消失了吗?
陈宗缦的鼻头突然有点酸涩。
“不能……再跟他说句话了吗?”陈宗缦轻轻的开口问道,不过刚一出声,她就立马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可是她不想这么轻易死心。
果然,安格斯摇了摇头。
陈宗缦终于控制不住,两行眼泪顺着脸颊静静的流了下来。
☆、第62章 染血的雪地(加更)
知道了亚伯消失的消息以后,陈宗缦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一连好几个晚上张小红来送饭的时候,都看到她在自己一个人抱着膝盖看着芒果台重放的还珠格格,一边看一边默默流泪。
张小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想找江桁过来,但是却被陈宗缦阻止了,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毕竟自从父亲去世后,亚伯是离开她的第一个朋友。
陈宗缦需要一点时间来自己消化一下。
只不过现在,陈宗缦在思考一些别的事情。
那天下午老王来替她换石膏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赶快想一想,该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
如果后天皮克斯教授真的能让舅舅的病情好转,让她能够知道那句话的真正意思,那么她就可以揭开父亲死亡的真相,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她忧心忡忡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如果现在能出去,那么就能赶在这个T市在全国人民瞩目下的时候,把案子的真相公布出来,这样就算江婉之有再大的势力,都阻止不了她了。
江桁曾经说过,如果皮克斯教授能够证明祝晨的话有可信度,那么他就有可能能够再未来有出庭作证的机会。
万事俱备,现在一切只查皮克斯教授的到来了。
两天,只剩下两天……
陈宗缦倒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嘈杂的骚乱声。
陈宗缦翻了个身,皱了皱眉头,准备不予理会。
可是嘈杂声越来越大,就连她的铁栅栏似乎也被从外面打开。
陈宗缦一惊,立马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张小红惊慌失措的眼神。
“不好了!不好了!”张小红站在病房中间,咽了口口水。
“陈宗缦,你舅舅,你舅舅他……”张小红一咬牙,大声喊道,“你舅舅他跳楼了!”
“什么?…哐当!”
前一声是陈宗缦的惊呼,后一声是她从床上摔下来把轮椅推到的声音。
十分钟后,陈宗缦被张小红推着几乎是以飞奔的速度来到了楼下。
这间医院最高层是三层,天台在四层,如果只是不小心跌下来,最大可能的结局是摔个半身不遂,摔死的可能性有,但是不大。
但是祝晨不一样,他不是失足,而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念头,要死。
所以从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开始,他的脑袋就是朝下的,这样的姿势,必死无疑。
陈宗缦赶到的时候,下面已经被医护人员包围了起来,病人们都被隔在人墙之外,陈宗缦的轮椅也不出意外的被拦在了外面。
T市前两天才下过一场雪,院子里的雪还没有扫净,陈宗缦拼命地移动着轮椅,想要找出一个缝隙,却只看到一缕缕鲜红色的血从雪地上朝四周蔓延开来。
她更加崩溃,拼命地从缝里想要往中间挤,却一次又一次的被外层的护工和保安推开。
“你们让我进去!里面是我舅舅!”陈宗缦扯着嗓子尖叫着,发丝散乱,手底下的动作也乱了套,有好几都差点把手伸进轮子里。
“你冷静点!”张小红眼疾手快的把陈宗缦的手攥住,“你先别慌,江医生在里面,我把他叫出来!你等着!”
说完,张小红把陈宗缦托付给了最近的一个护工,然后人就顺着人墙的缝隙挤了进去。
陈宗缦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只能无助的在外层走来走去。
“里面的人是谁?”陈宗缦抓住一个上前阻拦她的护工的袖子,几乎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表情狰狞,“你告诉我,死的是谁!”
护工吓了一跳,不敢说话,拼命地摆着手挣脱了陈宗缦。
陈宗缦被甩回轮椅,手足无措的看着身边走来走去的白大褂们,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被这个世界都抛弃了的感觉。
她捂住自己的脑袋,拼命的摇晃着,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不可能,我舅舅他不会自杀的,他都这么多年了,不会的,不会的。”
陈宗缦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周围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她完全慌了头脑,只知道往人群中冲。
终于,她被一个保安连人带车掀了出去,整个人瞬间趴在了地上,轮椅也翻在一边,只剩轮子咕噜咕噜的转着。
“你干什么!”
张小红尖叫着跑过来,一把推向那个保安,然后扑到陈宗缦的身边,抬起她的脑袋,慌张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多亏有雪的缓冲,陈宗缦摔得不是很严重,只是身上的棉衣都浸了水,寒风一吹像是冰块裹在身上一样,冻得她几乎说不出话。
而原本跟在张小红身后的江桁干脆二话不说把那个保安掀翻在地,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轮椅重新推过来,把地上的陈宗缦抱上轮椅,然后脱下陈宗缦的外衣丢在一边,把自己的外套白大褂一股脑的全都围在陈宗缦身上。
做完这一切以后,江桁站起身来,扭头看向正在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保安。
冰冷刺骨的眼神比寒风还要凛冽,保安没来由的身子一抖,原本不服气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