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之北,暖宠以南-温暖以北-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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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北脸偏向一边,定住了。
阮襄抹着唇上的水迹,四个字从牙间挤出,“我讨厌你!”
因为那一掌而血色尽褪的脸,慢慢泛出颜色,她下手好重。他缓缓把目光放回她身上,深邃而迷蒙的眼睛,渐渐褪成清明,又一点一点染上暗沉。他身体,甚至四周的温度也在下降,冷意肃杀,头顶上的光照射下来,把他塑成一座冰一样的山。
阮襄看着他一言不发,突然意识到,这次似乎真的有什么不一样。她不是第一次打他,但他从来是扯着笑脸回来继续黏着她。
现在,他的眼神,陌生!
他身上,裹着一层要覆灭之前的哀凉和狠绝!
他的某种情绪,疯狂地要撕破他的身体,将锋利的尖爪插向她!
“叮”地一声,电梯停住。
她没来得及反应,顾易北一把将她扛到肩头上,迅速开门,踢开所有挡在路上的东西,长腿迈进卧室。
她突然很清楚,他要做什么!
“顾易北,放我下来!啊——!”捶着他的背,挣扎要下来,下一秒她就被摔到床上。
在软绵绵的床上弹坐起来,她马上一个枕头砸过去,无济于事。
摸着床头能抓到的任何东西就往他身上扔。书,她的毛绒玩具,甚至一个闹钟砸在他肩头上,他吃痛地一哼,然后继续走向她,抬手扯着领带。
没有开灯,只有天上挂着的一盏清冷的月亮。月色中,衣裤落地,他分明的身形被镀上玉石一般的颜色,下腹的纹身依然清晰可见。只有双眼,泛着野兽一样的赤光。
“你要做什么?放开!”
顾易北瞬间压了上来,冰冷的手抓起她衬衫的衣领猛地一扯,扣子飞了出去。
“顾易北,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求求你。。。。。。放开我!”
“放开?怎么可能?”他狠绝的声音中带着冷笑,“我怎么可能放开你!宝贝,我都是你的,放都放不开!丢也丢不掉!”
她惊恐地叫着,分不清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带着任何一丝理智。后退,脚踝却被他的手钳子般扣住,缓缓拖向他,又是衣物撕裂的声音。
未待她有任何反应,他扯下她破碎的衣物,强硬猛地抵进她的柔软干涩——
“不要——!” 她弓着身子,尖叫声被他张开的唇齿尽数吞入。
双手被他的领带缠死,身子被他的大手死死地压着。
疼痛的摩擦,疯狂的吮/吻,无休止的驰/骋。
身上的顾易北,让她心惊,让她寒颤,让她害怕!
尖叫声渐渐薄弱下去,慢慢变得毫无力气,双目空洞,无焦距地落在某个点上。
“顾易北,我会恨你的!”
男人眼中的红光愈发深沉。
“恨我?可是,宝贝,我爱你……”
他的欲/望,一点一点扩张。
她的绝望,一寸一寸上升。
“襄儿!”
“阮襄!”
“小襄!”
“宝贝!”
“我的襄!”
“襄!”
顾易北在黑暗中仰着头,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一下一下不知轻重地撞着她,直到遁入地狱,直到灵魂破灭,直到海枯石烂,直到时间终止……
宝贝,我爱……
我讨厌你!
放开我!
我怎么可能放开你!宝贝,我都是你的,放也放不开,丢也丢不掉!
顾易北,我会恨你的!
恨我?可是宝贝,我爱你……
多久了?
下身,腰背,手腕,浑身都疼痛着。嗓子干渴得仿佛被灌了沙子。
她缓缓地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被凌晨的光拉出一道影子。身子,整齐的盖在被子下。床边,坐着那个男人,低垂着头,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褶皱的衬衫,垂下的刘海,纠结在一起的眉头,写满了痛楚的眼。看到她醒来,他的眼睑跳动了一下,
“宝贝……”
声音沙哑,不得不轻咳一声。
她拉开目光,盯着天花板。
“宝贝。”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颤抖,带着深刻的懊悔和自责。
“顾易北……”
她声音也很小。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
☆、爱与憎
?没有爱,就没有憎与仇。
因为恶,皆是因爱而生。
“顾易北,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她淡淡地说了这句话。
那个男人坐了很久,简单地一个回答,带着颤抖的声音,“好。”跌撞着走出去,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他去哪儿,她不知道。
身子被擦拭干净过,套着睡衣。床头,放着一杯水。被子,盖得小心严实。
这是顾易北狠狠地用强之后给的一颗糖?
好渴,但是却一动也不想动。就这么睁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直到第一道阳光照进房间。
缓缓地坐起来,身下有什么液体流出。
镜子里的那个人苍白,憔悴,凌乱,没有生气。想起他求婚的那晚镜子中充满神采的自己,那还是多久前的事情。
顾易北将她带入天堂,又推进地狱。
用冷水清醒了下脸,“铃铃铃。”电子门铃的声音响起。
她不想去开门,门铃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不会是顾易北。她心里想着,那只有可能是佑历明。他难道还让他过来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她冷笑一声,穿上浴袍,将自己裹得严实,走到门边,看到电子监控上的人,愣了一下。打开门,张婶的一脸担忧,她一下子有些站不稳。
“哎呦,孩子!”张婶赶紧扶住她,担心地帮她整着凌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真是作孽啊。”
扶她坐好,张婶到厨房拿了杯水让她喝下,她才缓过来。
“张婶,你怎么过来了?”
“易北,他大早给我们打了电话,说请我过来照顾一下。唉……。”
是顾易北让她过来的。那个男人知道后悔?知道她受的伤?那他为何如此折磨她?
沉默,躲避,强烈,疯狂。顾易北为什么会这样?顾易北为什么要这样?
他总是以自我为中心,除了她。他冷漠地对大多数人保持距离,仿佛他从来就不信任任何人。他不愿意主动倾诉,除非她要求。他对父亲的怠慢一直存恨于心,就算顾啸先也许并不尽是一个恶人。他会没有根据地警惕她身边的男人,虽然她再三否定。
他在害怕自己会离开他。就算她们快要结婚,就算她的保证,他依然不安。为什么?
看她沉默着,张婶是过来人,不用多问,也能大概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先让他们静一静,安排好饮食起居。“你先好好歇着,我给你熬点粥去。”
看着张婶在厨房里忙开,她慢慢才觉得这个房子里有了些人气。如果不是她过来,她可能真的会颓倒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洗了很久的热水澡,搓不干净身上的痕迹。换上干净的衣服,那些破碎的布都被扔掉。咽下热乎乎的粥,睫毛被蒸汽熏出一层薄薄的雾。
“襄襄,来喝点蜂蜜水。”吃过早饭,张婶贴心地把一个温暖的杯子递到她手中,坐到她身边,慈爱地看着她。
“谢谢张婶。 ”
桌上手机不知道是第几次在震动。她只是看了一眼,抿了下唇,手机关掉。
“襄襄啊。”张婶看在眼里,好半天才开口,“张婶和你们算是隔代,不知道你们这代人的想法。但是张婶也见不得你们这么好的小两口…吵架。要知道,看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别提有多高兴。”
她用词是斟酌过的,阮襄心里听着明白,只是简单答道:“张婶,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我们好。”
“你张叔和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孩子。易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也是我们的孩子。”张婶一手抚上来,“襄襄你一直都很让我们放心。只是易北,他的想法,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她垂下眼,“这些,我知道。”顾易北从小生活的环境特别,他是说过的。而他行为的特别,她中学也经历过。
“所以,有时候需要敞开了说话,这日子才能好好过下去啊。”
张婶语重心长,阮襄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不愿意和我交流的是他。他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襄襄,刚才是易北给你发的短信吧?你都不看看,也就更不知道易北是怎么想的了。”
张婶一句点醒,阮襄耳根发红。
“襄襄,种下一棵苗,不去浇水呵护,哪儿能开花结果呢?你要是真打算和易北在一起了,那也要自己伸手去拿啊。”张婶点着头,没再说什么,微笑着走开。
她一个人安静地坐了很久。
打开手机,顾易北的第一条短信,跳出屏幕的,只是三个字:“对不起。”
第二条,“对不起” 。
第三条,还是“对不起”。
第四条,仍然是……
混蛋!她差点以为自己的手机坏了!
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顾易北这个人,怎么这么执拗?
放下手机想想,除了执着,她还了解顾易北什么?
她告诉他,不要沉默。但是他不说,她也不会问。
顾易北一直在给,而她只是睁着眼睛拿。就连拒绝,都拒绝得憋屈。
顾易北的给,让她觉得无以回报,是因为她不知道顾易北需要什么。也许就像张婶说的,很多东西不都是理所当然的,而是要去争取才能恒久的。
宋元清说:“他这样为你,你也该好好想想。”
想什么?
一个闪电,惊得缩了一下,视线投向窗外,轰鸣大雨从天而降,将B市涤荡得不染一尘。
雷鸣后,她突然惊觉,她恨不起来?而只是在想,她真的了解顾易北吗?
一直在问为什么,但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给她一个答案?
这一场雨,持续了整整一天。
晚上,张婶要做完晚饭再走。
她在书房,拨了小姨的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直接进了语音留言。
“呃,小姨,我是小襄。”她顿了一下,电话那头没有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我,没什么事,就想知道您怎么样。我,挺好的。那,我回头再打给您。”
挂了电话,她吐了口气。
给小姨打电话,其实是想和她聊聊顾易北。毕竟,小姨还算是他最近的亲人。除了她,还有谁能更了解顾易北?
脑中闪过一张面孔,佑历明。确实,佑历明是过去的将近八年里和顾易北走得最近的人,甚至要超过他的那些兄弟。只是,他会告诉她什么吗?
这时,门铃响了,张婶去开门。她走出来,好巧不巧,佑历明站在门外,扑克样的脸上,写着一种叫做“担忧”的表情。
“你,还好吧?”
她扯了扯嘴角笑,果然顾易北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我…,顾易北他情况不太好,所以我过来看看。”他解释道。
阮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叫情况不太好?嘴上问:“他怎么了?”
佑历明犹豫是不是要说。
“你想告诉我什么?顾易北怎么了?”她又问。她确定,自己真的受不了这样的半遮半掩。
“顾易北他,在楼下站了一天,现在在特护房里。”
她懵了一下。记忆中,顾易北从来没有生过病住过院。但就在这个时间,就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
“你是说他现在病倒了?怎么会这样?襄襄……”张婶急了,叫着她的名字。
“那他现在在哪个医院?”她冷静的一句话。
张婶愣愣地看着她。佑历明皱了下眉,“你确定现在要过去?”
“是。”她抬着头,眼神笃定,看进佑历明犹豫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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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一路的催促,佑历明用他过人的技术飙着车。
安静地想了一天,很多不解的疑惑开始慢慢汇聚到一个点上,她心中开始有那么一丝清明,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东西。
顾易北的疯狂让她冷静下来,而顾易北的倒下让她清晰起来。
匆匆赶到医院,特护套房,几个大夫和护士面有难色站在门外,看到佑历明带着她和张婶,他们让开了一条道。病房里,人的吵闹声,东西的破碎声。
他们开门进去的时候,病床上的男子要下来,被一个医生拦着。
“易北,求求你安静下来!”小姨的哭声,伸手,却不敢上前。
“放开!”他大吼一声。
还缠着松垮的绷带的手胡乱扫过旁边护士手中的托盘,针筒药水摔了一地。他褶皱的衬衫,湿着的头发凌乱,脸色和唇色苍白,眼睛下面一层厚厚的阴影。
怎么会这样!
“顾易北。”
声音很小,男人身子却突然一顿,目光开始寻找,散乱集中到那个女子身上。带着不相信的表情,眨了一下眼,又看了她好几秒,脸上慢慢泛出一股暖意,眼睛里浮上一层光芒。
“襄。”
大家都发现情况的转变,医生们松开手,他赤着脚一步步走过来,脚下不稳,一伸手,搂住她,仿佛抓到了最梦寐以求的东西,不敢一丝松动。
在场的人纷纷松了口气,佑历明在慢慢遣走病房里的人。
她发现,他身上好烫。之前再怎么忙碌,甚至有她这个传染源在,他都不曾病倒。现在,怎么觉得受委屈的是他?
“对不起,襄儿。”
听着这句话,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扶上他的背。“顾易北,你先睡一下吧。”
顾易北慢慢放松,坐到床边,他要拉着她的手才肯让护士输镇静剂。针头插进皮肉中,她心头一颤,却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某种喜悦,仿佛在说:“你愿意见我了。”
她帮他弄了弄枕头,让他躺下。“你休息一会儿,好吗?我等会儿给你带点吃的。”
“好。”他乖乖地听着,顺从地闭上眼。慢慢,呼吸还是均匀。
安抚他睡下,如果不是一抬头,看到窗户上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脸,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有多温柔。
她愣了愣,看了顾易北一眼,出去,关上门。
走廊里,还站着佑历明,小姨,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小姨愁容中带着欣慰,“小襄,谢谢你。”
她笑了笑,一个小时前还给小姨打电话,她没接,原来在这儿。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上前,和她握了下手,说:
“你好,我是顾先生的心理医生。”
?
☆、神与魔
?“诸论各异端,修行理无二,偏执有是非,达者无违诤。”
重于一的执着,偏僻固执而不通达。
看着病床上安静呼吸的男人,面如玉,无论是轮廓,鼻梁还是睫毛,勾画出来的线条,都纯净如莲。
她不禁想:顾易北,你真如庄医生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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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上前,和她握了下手,说:
“你好,我是顾先生的心理医生,敝姓庄。”
庄医生是顾家心理顾问,也是较有名的脑神经科医生。顾氏这样的家庭,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雇上一个,有备无患。
他自我介绍,阮襄心底暗暗燃起不安。心理医生来找她,这说明什么?
庄医生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