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幕戏-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阙歌点头,欢脱的朝自己的小船跑去,好多年不曾见到这么多鬼魂有钱来渡河,这次不赚他个盆满钵满,着实对不起死者的一番用心良苦。
走进看时,发现鬼魂皆面带痛苦之色,身着宫衣,佩着香袋宝石,想来是哪个君侯过世,这些人是陪葬的。
忙到半夜,总算将鬼魂尽数渡过忘川,途中听鬼魂抱怨,原是齐国的北齐候在正月十五抱病过世,留下手谕,赦免后宫嫔妃的入墓之礼,生前侍奉他的宫人全都一一殉葬。君侯乃尊贵之身,生前尊贵,死后尊贵,自是不会坐船过河。
阙歌抱着一大堆银两笑开了花,要是一年之间九州大陆上的四个诸侯国国主一一去世,那她就再也不用愁冥王的税钱,那该有多好。
冥界上空,八只凤凰衔着一顶黑色软轿飞过,沉寂的黑空之上,只余下震翅发出的扑哧声,握着银子的手顿了顿,世故的笑蓦然僵在唇角,许久,才重新露出笑容,手上重复着数钱的动作。
她想,暮溪与容起会再次遇见的吧,在没有遇见容锦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
☆、最肮脏的灵魂
蓝色的灵魂是最纯净的灵魂,颜色越深越复杂,那他的幻影之中就充满了对世俗的贪欲、人生的不满、命运的糟践,是这个世上最肮脏的灵魂。
阙歌托着腮,将手中呈一片漆黑的玻璃瓶放在头顶,仰头不眨眼的瞪着那个肮脏的幻影,就在一刻钟之前,她渡过一个身穿绿罗裙的姑娘,于是她就将幻影塞给了阙歌。
她告诉阙歌,只是她身上,除了衣服,唯一一件独立个体,也是唯一一件值一丁点儿钱的东西了。
阙歌细细打量那姑娘,确然她一头长发及腰,发上未佩戴一件金银首饰,只有一根木头簪子,一身绿罗裙倒也不像穷得一分钱都没有的地步,但阙歌不想要这不干净的幻影,若那姑娘将身上的衣衫扒下来给她也好啊,她一点也不嫌弃她穿过,并且还没洗的衣服,可就在她伸手准备扒衣服时,想到奈何桥那边有牛头马面两个‘男儿本色’的大色鬼,以及许多个不知名的小色魔,于是善良的将手默默的伸了回来,可见她还是一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夜空亮起繁星,迎着昏暗的灯盏,阙歌细细打量着漆黑的瓶子,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似乎是在望着那个瓶子发呆,阴风吹过,她空着的手将衣服向怀里裹了裹。
这瓶子就像引人犯罪的婊子,嫖客身上没钱,在赊账和忍住贪欲两者之间犹豫不前,要说赊账去睡人家姑娘吧,以后说不定就赊账赊上瘾了,玩姑娘的过程是爽了,可后果欠账太多,沦为男妓还姑且不错,要是蹲一辈子局子,那就可惜了;又说要忍住贪欲吧,又觉着对不起自己,人就一辈子的时间,应该多多消费拉动经济的发展,委屈自己就相当于委屈了经济发展,委屈了经济发展就变相的委屈了国家对人民消费的无限期盼,这时的阙歌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就好比那进退两难的嫖客,盯着人家姑娘看了一天了,还在思考要不要上的问题。
一口气堵在胸口未叹出来,背后便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者是谁,阙歌扬起嘴角,将手中的瓶子赶紧放入衣袖中。
栾玦笑了一声,挨着阙歌并肩而坐,淡淡道:“一月前,我给你说的故事,你还想不想听完?”
确然,距上次栾玦所说的那个她的故事已有一月的时间,从那次山洞之行后,莫约每日夜里都是他口中的‘有空’,因为他夜里会来冥界散散步,赏赏花,这个婀娜多姿的男子很快就在冥界吸引了一大票女鬼的注意,甚至不少男鬼差也将发亮的眼眸时不时的落在他身上,连忘川河里的厉鬼也不放过这个欣赏美男子的机会,只是当他们冒出一颗面目全非的头颅来时,阙歌总能快速的抄起船上的木浆狠狠敲下去。
只要见到栾玦悠悠闲闲的在忘川河边踱步,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将他扔进忘川河里,从古至今,她委实没有见过他这般怪异的人,在冥界散步,到底还能不能好好的做一个明媚的狐狸精了。
阙歌眼风扫过栾玦渴望的星星眼,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僵硬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听他说的故事,情节太委婉,一点都不跌宕起伏,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由始至终,栾玦的表情都很淡定,所谓的渴望和星星眼,要么就是灯光效应,要么就纯属阙歌想多了。
栾玦清了清嗓子,从怀中摸出丹青、扇面、画笔来,轻轻的声音似微风拂面,温柔缱绻:“翠花在凡间沦为浣衣女,生平穷苦,无依无靠,于是我便托了尊上的徒弟去寻她,寻到她之后,我就将她带回了青丘,可是她一点都不听话,幻化出一个分身来呆在我身边,真身跑去将尊上的儿子拐跑了,还迷惑尊上的徒儿火烧月老祠的姻缘阁,犯下种种罪孽。”
阙歌目光落在如行云流水般在扇面上游走的画笔,始终想不明白栾玦的怀中怎么可以摸出这么一堆东西来,而后装作很认真听讲一般,点头轻声问道:“她和尊上的儿子私奔了?”
栾玦不可思议的瞪了阙歌一眼,声音极淡:“尊上的儿子还是小孩子,不是说过她喜欢的是尊上么?”
阙歌挑了挑眉,食指微微屈起敲了敲身下的木船,良久,点头道:“其实做不成尊上的老婆,做他的儿媳妇也不错,他儿子小就小罢,又不是没有见过母子恋,况且嫁给尊上和嫁给尊上他儿子性质差不多,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嘛,”说着抬头看见栾玦越来越黑的脸,颤着手抚了抚额头,想了想补充道:“后来呢,后来你的那个她怎么样了?”
一群不知名的鸟从冥界上空飞过,栾玦在扇面上落下最后一笔,抬眸,一片墨色在眼中晕染开来,吧嗒一声,笔落在木船上,手颤抖着捂上自己的胸口,眉头轻皱,语气委屈:“我将她从诛仙台上亲手推了下去。”
阙歌不可置信的抬头,眉头跳了两下,心中不知何时变得焦躁不安,呼吸声也变得沉重许多,似乎听不见自己声音般,她问道:“你不是爱她么?怎么舍得?”
扇面上一株合欢开得正艳,绿叶红花,笔笔入骨,栩栩如生,细长的指点了点扇中央的景色,似想起了什么,拾起画笔龙飞凤舞落下‘汝归矣,万里合欢不谢,世世相许不移’字字珠玑,娟秀清晰,半天抬头,缓缓道:“从那以后,青丘的合欢全枯死了,纵然我有力挽狂澜之势,我舍不得又当如何做?她犯下的罪本该处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说我是当舍,还是当得?”
是舍不得喜欢的人,还是舍不得万里合欢枯死。阙歌压下心里沉郁之气,扯着僵硬的嘴角,笑道:“这词提得不错,可‘相许’二字似乎成了你是女子的角色。”
突如其来,栾玦将阙歌紧紧的拥进怀里,青丝相缠,墨色的眼眸落入了点点星辰,精致的下巴落在她的肩上,阙歌想动,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怎么也动不了,与其拼死拼活的反抗,倒不如安安逸逸的接受,稍稍冷静下来,才发觉鼻尖萦绕着淡淡合欢花香,不知怎么心跳个不停,半响,她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慢慢流出来,直到暗红色的液体沾惹上栾玦的白色锦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是鼻血。
许是栾玦感受到了不对劲,放开阙歌,低头目光落在胸前的一大片晕染开的血迹上,甚是担忧道:“你怎么了?”
阙歌尬尴的捂着鼻子,总不能说,哎呀栾玦小美人儿,由于你长得太好看了,本小妖自制力不好,被你帅了一脸鼻血吧!
她咬咬牙,将脸别向一边,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说得过去的理由,道:“那是葵水。”
栾玦受了惊吓般抬头,惊呼:“葵水?”
阙歌厚颜无耻的点头不语。
栾玦失笑,摇了摇手上的扇子,耳尖带着寥寥红晕,反问道:“你的葵水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锦绣如歌
一夜未曾安然入睡,阙歌满脑子都想着流鼻血的尴尬事件。
她想,栾玦日日往冥界跑,定是自己的美貌与智慧惹上的祸,他肯定欢喜上她了,想当年她喜欢梓黎的时候,与他做过同样的傻事,着实不知冥界有什么好看的稀奇,还要故作散步、赏花,不过是想见心里之人罢了。
想着想着,阙歌鼻头一阵发酸,正以为又要流鼻血了,摸了摸没啥异样,遂又躺倒在船舱里,在欢喜自己的人面前流鼻血多丢人啊,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一定会觉着她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姑娘,但是阙歌十分肯定自己是一个好姑娘,至少她劈腿时一定会干净利落。
冥界的天还并未放亮,阙歌独自坐在船头,寒风扑面,手往袖中挤了挤,冰凉的指尖触及到坚硬的质感,顿了顿,还是将袖中的物摸了出来,是那个漆黑的幻影。
现在那个陌生的女子,已经过了奈何桥了吧,她已经没有资格再生为人,因为她的幻影,她的一重灵魂,此时正握在阙歌的手掌心。
蓦然,木船四周黑烟大起,待到烟雾散去时,阙歌站在一座城门前,正是响午十分,四周十分繁华,市井小贩吆喝叫卖,贵胄富贾皆锦衣布帛着身,高大的城墙上大气磅礴的刻着‘雁丘城’三字,城门之下一对石刻玉麒麟面容威严,城外集市便是这般热闹,城里的景象又是如何?
阙歌站在城门之下,目光触及到城墙上的三字,手放在胸口,想要压制住狂跳不已的心脏,一刹那间,无任何情绪的眼眸万物复苏,温柔缱绻。
雁丘城,这里是与齐国一衣带水的姜国,素有北齐南姜之称的姜国。阙歌提起罗裙,踟蹰一番,还是踏进了那道城门,曾经她与梓黎便是在这座城里定情。
在她还未来得及回顾起曾经所发生的风花雪月,四周的景象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镜子般炸开,不多时,又重新缝合起来。
当阙歌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已身在一处院子里,假山流水,名花桂木,凤雕精细,眼前的房屋正居院子中央,富丽堂皇,有白鸽飞来落在屋顶,可以看出这家人很是有钱。
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天际,惊起白鸽。
南荣便是这个三月出生、给阙歌幻影的女子。
在南荣很小的时候,曾有一位无名无姓的僧人来到南府讨吃食,为聊表一饭之恩,特地给卜了一卦,走时留下一句话:“南家大小姐生于三月,百年之后死于五月,一生前程似锦,锦绣如歌。”
南家祖上世代经商,力求一个心灵上的的信仰,便信佛,那僧人所说的话,却然让南荣他爹颇为相信,特地犬尊荣富贵’中的荣字为名,从那以后专宠南荣这个大女儿,事事皆以大小姐的话为标准,不管是对是错做了再说道理是非,一切只因那八个字:前程似锦,锦绣如歌。
作者有话要说:
☆、锦绣如歌(二)
醉枕坊二楼的木窗半支着,靠窗边坐了一位白衣公子,一头墨色的发上别了支梨花木簪,人面桃花,秋眸带暖,粉唇薄凉,一条长长的红色流苏一直从墨色发央一直垂至胸前,站在身边,伺候的小丫鬟将细长嘴的酒壶托在手上,杯中酒恰好倒满,不多不少,不缺不溢,看来家教是极好的。
白衣公子托着腮,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红色流苏扫过晶莹剔透的锁骨上,风情尽显。
窗外正是雨雪纷飞,鹅毛般的雪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行人甚少,不多时便有了积雪,瘦弱无骨的手握着白瓷酒杯,蓦然,手顿了顿,掌中的被子化作握不住的粉剂。
蹲在窗棂边的阙歌甚是不解这好看公子的一惊一乍、大怒大静,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街道上缓缓走过一把执着画了踏雪寻梅伞的姑娘,一身花衣裳甚是凉快,本来在幻影中阙歌是感受不到冷的,不过是一出别人的戏而已,不知怎么看见那姑娘穿得那么凉快,她不惊打了一个冷颤。
一声嘎吱,半支着的窗已完全打开,那白衣公子足尖一点,好似脚下乘风,轻轻的落在那撑伞姑娘面前,伞下的手微微将伞抬高,一张美轮美奂、倾国倾城的脸露出来,一头黑发长及至腰,头饰红花艳丽,乍眼一看俗不可耐,但却然那女子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才配得上‘倾国倾城’一词,似山间寒雾,似朝晨露珠,又似繁花瞬间凋零,这艳丽风尘的头饰和衣裳,一点也不适合她。
白衣公子抬手抚上肩上一根未乱的流苏,那张雅致的脸分明相思成灾。
骤然大风突起,树上枯叶凌空乱舞,女子将手中的伞向前压低,似没看见眼前的男子,绕过他,花枝招展翩翩而过。
莫约走了五步前后,白衣公子微微一笑,蓦然回首:“这位姑娘看着甚是眼熟,不知是哪家名门望族的小姐?”
女子并未回头,语气不气不恼,带了冷笑:“我并非名门,也无缘望族,是公子眼拙,认错人了罢。”
白衣公子眼神茫然,半眯着眼,看了看天,半响,失神般的笑道:“姑娘说笑了,你气质非凡,又岂会是小小市井,怕是贵族出身吧。”
那姑娘垂眼,看了看身上甚是凉快的衣服,自嘲:“我出自谪仙居,名为南荣,若公子有夜夜笙歌,沉温柔乡的大志,便可来找我,十金包夜,百金包月,节假日双倍,一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那姑娘确是南荣,如假包换。
支离破碎的幻影,断断续续的重演南荣的过去。
一年之前,南荣刚刚不过十七岁,一个女子最美的时光,本该是红妆待嫁、玉手织锦的年纪却在一夜之间辗转卖笑、故作风情,南家世代经商,贪的不过是‘利益’二字,贪欲太深,终于摆脱不了重重诱惑,官商勾结私贩军中囤积的粮草,南家家主因有了政府重臣撑腰胆大包天,预想瞒天过海,奈何一切太过于天衣无缝,很快就引起了他人注意,姜国君侯急召其弟入宫商讨对策,多年隐于市井,做事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却有治国之道,心有大智的公爵亲奉手谕抓捕南家与其他共犯。
每当午夜梦回,南荣从梦中惊起,一身冷汗,她娘亲为保她自由,一把大火将南府烧了个干净,也许她本性继承了商人的自私,独自逃出了南府,一路朝北,不料半路遭人贩子擒住,卖进青楼,夜深人静时,她身着里衣坐在床上,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陌生男子脸上,半响,突兀的轻笑一声,道不清含了多少嘲讽心酸,她是活该的吧,自作孽不可活!
犹记她第一夜的价位值多少,十金,廉价的十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