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幕戏-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闶窃诳嫘γ矗俊�
笙焕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将视线放在了别处,喑哑道:“我不是在开玩笑的,阙歌你晓不晓得,你上一世是青丘山上的天狐粉扇,因为犯了一些事,处以诛仙之刑,你便是在跳下诛仙台,失去了两重灵魄,后转世为雀,若非你修行万年,下场如梓黎却是一样。”
“天狐粉扇?你说的是栾玦心尖尖上的那个女子,曾经欢喜洛熯墨尊上,使用蛊惑之术火烧姻缘阁,拐跑尊上儿子的那个坏女子?”阙歌歪着脑袋,轻皱眉头,完全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阙歌,不管不信不信,想要救梓黎就去找一个戏子,她名苍璃砂,是陈国女子,生于大雪纷飞,死于骄阳似火,她的身上有梓黎失去的那三重灵魄,九公子生来命格弱,落入忘川之后,灵魄受创脱离肉体,灵魄在十八年前找到了最适合它的肉体,从而寄居在了她的身体里,你只要找到她,完成她的夙愿,死无所怨,便可取得。”
阙歌若有所思,许久,犹豫开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以为你说的我会信么?”
笙焕笑开,单手托腮,幽幽道:“你曾看的那本禁书是我所写,从梓黎出事起,我就开始密谋寻找最适合你的灵魄,而你学的禁术窥影,化影为魄,也是我计划之一,我一直都知道,九公子对你太重要了,只要以救九公子为名义,无论干什么,你都会拼命做到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血祭
阙歌静静的望着天边抬眼升起的地方,抬手将没有头发遮挡的眼睛掩住。
未几,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落下,手放开时,眼睛无泪,只是下着纷纷细雪,坚冰以席卷的速度凝固,喑哑的嗓音落下寒露冷霜:“我以为我找到了希望,我从来都不想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从来都不会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没有他,我要如何活下去?怎么有勇气将未来的路走完?”
说着抬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当我将梓黎从忘川中捞起来时,看着他面目全非的样子,这里真的、好疼。当我等他等了这么多年,这里也真的、好累。”
她等梓黎等了许多年,多到她自己都不清楚具体是多久了,她一个人在忘川这条河上,来来回回,载了许多鬼魂过河,有美的有丑的有相貌平平才华横溢的。
她想,有一天,她的梓黎会撑着那把花伞悠悠从岸上走过吧,似雪的衣,似血的彼岸花。
然后,他会皱起眉小心的将她搂进怀中,脸埋进她的脖颈,带着委屈与孩子撒娇的语气对她说:“都是我不好,不该因着占了便宜就将初见带了回来,阙歌呀,咱两一起到凡间去吃好吃的吧,我找到了一种东西,可好吃了。”
有时候,她从梦魇中惊醒,跑到甲板上吹着冷风,她才知道,她最爱的那个九公子,真的不在她身边了。
她以为只要努力的凑齐三重灵魄,梓黎就会醒来,但现在有个疯子跑来给她说,她已经取得的两重灵魄不适合梓黎,适合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了,不过还好,还有希望的对不对?
只要找到苍璃砂,完成她的夙愿,取得原本属于梓黎的灵魄,他就可以回来了,这样、真好!
天边白云翻滚,阙歌望着笙焕,恍然之间,好像看到另外一个影子,那人眉眼如画,精致如玉的指执着十二根玉骨花伞,模模糊糊与笙焕重合又分开。
她抚上心口,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狂躁的跳动起来,青丝掩盖下的左脸越来越疼痛,眼前骤然一黑,整个身体向前倒去,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风起衣飘时,周身泛起幽幽合欢花香。
笙焕抬眼,望着半跪在地搂着阙歌的男子,漆黑的眼瞳里如云一般翻卷着喜色,唇角夸张的上扬:“你总算来了。”
半跪的男子温柔似水的注视着怀中女子,他的指伸进她青丝覆盖的脸上,冰凉的肌骨顷刻弹开,抬手看时,指尖已红肿了大片,半响,皱起眉头,轻启朱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时间捏得分毫不差,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可是,还是没有很开心。”
笙焕抬头,瞧见空中骄阳如火如荼,一大朵红云翻卷而来,遮天蔽日,万丈红光始于苍穹,整个冥界像是被捂在红纱里,一群飞鸟自外界闯入,悲凉惧怕的哀鸣划破死寂的天空,一声啼血,群鸟自上空落下,翻滚如大潮般的忘川,卷起似血的河水吞没生灵,发出嘶哑小兽呜咽的厉鬼,伸出白骨森森的手,竞相蚕食,开在两岸的彼岸花迅速的生出绿叶,花叶相缠,接着便是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速度从根部开始枯败。
冥界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半刻钟。
保持半跪姿势的男子微微侧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化开浓浓笑意,黑发白衣,美轮美奂:“为我护法。”
笙焕回头,如意料之中分理不差,轻轻挥手,一身僧服变作紫衣翩翩:“栾玦,你与她本就违背了伦理,希望你日后莫要后悔。”
空中飞来的鸟雀渐多,几乎将整个天空的光彩遮住,它们一声悲鸣便落于忘川,翻滚的河水卷起厉鬼的颅骨,顷刻消失不见,厉鬼与厉鬼在河底缠斗,不灭不休,两岸彼岸花枯死大半,若是仔细观看,就会发现那新生的叶仿佛带着坚不可摧的力量,化成巨掌捻碎花蕊。
冥界的这幅场景,分明是一场血祭。
上古禁书曾记载:往生之神,渡魂附魄,引以为血祭,辅以为十二苍龙珠十二凤凰玲珑心,安能毁天命法则。
往生之神?
阙歌啊阙歌,你一定从来都不曾发现,你自己早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了吧,你的存在,只是以死人的形式活着!
午时三刻,遮天蔽日的飞鸟不断飞来,不断死亡,汹涌澎湃的浪涛之中,一叶扁舟被巨大的球体包裹,笙焕一袭紫衣,盘腿坐于船头,手中执了一根赤红长鞭。
栾玦将阙歌放平,双手在虚空中结出一个繁复的印,十二苍龙珠化作一个大圆圈住船上女子,拇指大小的十二凤凰玲珑心发出淡淡金光,相继落在她半边额头上,消失不见。
他抬头看了看天,唇边有笑溢出,笑意不达眼底,微微敛眸,呼吸似乎变得沉缓起来,他半蹲,骨肉均匀,天生肌骨如雪的指不受自制的伸出,凌空之中那手渐渐的发起抖来,半响,落于阙歌左脸之上。
栾玦本就病态苍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长卷如羽的睫毛覆住眼瞳,看不清是何情绪,只是那手抖得厉害。
覆在阙歌脸上的发被撩起,须臾间,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栾玦将手移到自己心口的位置,随即嘴一张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掌控全局的他,有一点失了算,阙歌果真如命般爱上了梓黎,全局的结果虽朝他筹谋的方向发展着,但布在局中的棋子却成了他的威胁。
那女子的左脸之下,无一寸好肉,纵横交错的伤痕浸入墨色液体,偶有几处伤深可见骨,本该生有眼睛的地方,只余下一个黑色窟窿。
栾玦从她怀中摸出装有灵魄的两个瓶子,抬眸时,面上浮现出冷笑。
他想,手中的棋子本就听主子的生杀予夺,若是对主子构成了威胁,是该杀还是该剐?九公子,看来你这一生注定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神!
冰冷蚀骨的目光游离于指尖,流逝的光阴化身成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潺潺溪流,逆行而上,万年的旧时光踏过万物复苏枯败、繁盛凋零翩然而至,那宛如人间少年的神执着一白一黑的灵魄,目光渐渐变暖,温柔缱绻。
作者有话要说:
☆、粉扇
确然,阙歌前世是栾玦口中的天狐粉扇。
对于神来说,千万年光阴犹如弹指一挥,九洲王朝几度更迭,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终于在上古定于四国,后来饶是战火纷飞,变的也只是四国国号,再无一统天下的局势。
神界一如既往平静,各路神仙笑看凡界烽火,天命劫路自有变数,各界也有各界的规定。
再说粉扇这小丫头,母亲生下她不出几月,便携着夫君游山玩水,将还没有完全长开,皱巴巴的粉色小狐寄放在了栾玦家,这一放就是一万年光景,换句浅显易懂的话来说,粉扇是又自家侄子一手带大的。
栾玦一万岁生辰时,他小姑在那时候出生了。粉色小狐的爹娘懒,没有什么精力来想她的名字,恰好栾玦看见小狐生得好看,心情不错,提笔写下‘粉红’两个字,小狐懒洋洋的趴在他老爹的怀里,瞧见栾玦写下的两个歪歪扭扭的打字,瘪了嘴,一包泪含在眼睛里转来转去,一个小辈竟敢如此戏弄长辈,粉色小狐抬起爪子幽怨的挠了他爹一下,表示并不喜欢这个庸俗的名字,他老爹吃了痛,才幽幽的晃荡着给她取了一个名为‘粉扇’的好名字。
据栾玦所言,粉扇打小就颇得男神仙的欢喜,还未修为上仙,狐狸洞的石阶都被提亲的人踏塌了。
所以在带孩子期间,栾玦经历了各种不同寻常的求爱事件,颇有‘狐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受。
粉扇过一万岁生辰时,栾玦好友洛熯墨尊上正巧来青丘寻他对弈,别看粉扇仙龄万岁,折合凡间女子年龄也不过十几岁左右,心智尚未成熟。
那天天气极好,粉扇化成真身懒洋洋的趴在栾玦脚边打瞌睡。
合欢树下,石几、棋局、清茶,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厮杀正酣。
尊上一袭玄色衣裳,映着如颜碧玉脸颊分外好看,树上合欢跌落于墨发间,他眼底浮笑:“栾玦,你到底还是年轻,”语罢,指尖白子哒的一声落于棋盘,咋眼一看,黑子困于死局,无力回天。
栾玦拂去衣上红花,伸出两指将脚边睡得正酣的粉色小狐捻了起来,放在眼前,笑从唇生:“这个赌局极为有意思。”
尊上眉梢上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可是反悔?”
粉扇睡中略感不适,伸出前爪揉了揉眼睛,半抬眼皮,却见自家侄子笑得一脸的春光灿烂,阴险狡诈,愤怒的摆动四肢,欲以一击,可奈何敌人委实太强大,在半空中虚挥舞了半天才发觉自己被提在半空中。
随即,根根软毛竖立,她露出尖牙,发出低吼。
见此情景,栾玦甚是欢喜,他一手将她带大,费神费心费力,偶尔看到她炸毛,也是极好的,至少他心情得到了愉悦。
戏谑般的挑了挑眉,栾玦指尖轻弹,一团粉色毛茸茸的球体滚进尊上的怀中,随即抚了抚衣上红花,眼角弯弯:“这又何反悔的,莫不是尊上下不了毒手?”
晕乎乎的粉扇不知所云的趴在洛熯墨的腿上,半睁半闭眼间,一双手伸进她的皮毛之中,轻轻的揉了揉。
不轻不重的力度让粉扇舒服得呻吟了一声,还想伸出爪子表扬表扬小辈的尊老,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疼痛。
球形、长方形、正方形、球形、长方形。。。。。。
洛熯墨乐不思蜀的花了莫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将粉扇反反复复的蹂躏了不下白遍之后,终于将一脸哭丧痛苦哀嚎的粉色小狐以扔的形式还给了笑得一脸春花灿烂的栾玦。
瞧着一脸痛苦欲死模样的小狐狸,半响,洛熯墨起身,拂去衣上红花,唇角翘翘,有倾城微笑自嘴角流溢而出,眼角轻佻,半是山明半水净:“天色渐晚,也是玩够了,下次有空再来青丘与你厮杀一番。”
趴在栾玦怀中的粉扇仰头,恰好瞧见那么一抹俊若明玉,顾盼生姿的倾城面容面容,骤然,拇指大小的狐狸心欢快的蹦跶了起来,一脸郁闷的将脸埋进栾玦怀中,纠结了半天,还是在他眼神的威胁下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脚边。
光阴辗转,时间自指尖悄悄的便流逝了。
凡界九州大陆,在经历了无数的背叛、相残、厮杀、掠夺、战火之后,一块完整的大陆被四只饿狼撕咬开来,明确划分国界,以四国天下平定安和下来。
北齐、南姜、西陈、东魏,四国签订条约,相互牵制,相互扶持,战火终于得到暂时的控制,普天同庆。
透过铜镜,粉扇托着腮瞧着山下百姓欢声笑语,眉宇间带着愁容,洛熯墨已经有好久没有来青丘了。
栾玦提着一壶冷茶飘然而过,顺道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欢快的脚步停了下来,磨蹭着坐了过去,斟酌了半天,不可思议的问道:“姑姑,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她淡淡了看了栾玦一眼,干咳了几声。
栾玦识相的给她倒了一杯冷茶,结合粉扇各种异常的现象、表情、动作,略略思考了一下,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结论,嫣红的唇撇了撇,笑得极为嚣张:“可是心中有了欢喜的人,害了相思病?”
“大人的事,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粉扇微微侧头,俯着身子,眉头更是皱得深,恰似一个垂暮老人。
栾玦不可置否的笑了一声,风姿雅致的伸出两根细白的指,扶着茶杯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徐徐道:“想来确然是男女之事没错了,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被姑姑瞧上了,我务必得提前叫人家公子躲远一些。”
对面作老人状的女子诈尸般的坐直身子,面目表情务必激动的握着拳头,恶狠狠的叫嚷道:“你敢,看我不打断你的狐狸腿。”
暖洋洋的日光擦过叶与叶的缝隙,斑驳的落在两人的身上,红花灼灼,其容妖妖。
兀的,栾玦艳艳自面上笑开,温润的黑眸荡漾着似笑非笑,看似有些揶揄的意味,可扶着茶杯发青的指关节透露了他不悦的情绪。
半天,他释然般的松开掌心的茶杯,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喃喃道:“姑姑可是喜欢上了洛熯墨?”
他心思玲珑,计可稳天地,谋可定乾坤坤,巧于阴谋算计,世上之事一一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风姿丰韵的洛熯墨;算漏了他家姑姑早熟的心里年龄;算漏了长久的依附,养成的不一定爱情,也有可能是亲情,比如他与姑姑之间。
自家姑姑欢喜洛熯墨,日思夜想,种种异常,若他不知,便真真对不起他一身的计谋明心。
对面的女子晒晒坐好,面带尬尴的捧着茶水猛灌了一口,扭扭捏捏许久才娇羞的点了点头。
随意搭在石桌上的手抖了抖,碰到了面前的茶水,栾玦不好意思笑笑,低头拿出素帕擦拭着被打湿的衣衫,向来风姿雅致的他,突然生出难得的波动,周身春回大地般渲染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诡谲。
他真是怕极了粉扇承认欢喜洛熯墨的模样,自己心里清楚与她光明正大的承认,两种情况的结果都是她欢喜别的男子,可他的心情却是完全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粉扇(二)
栾玦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