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上-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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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一愣,“郡主的妻主是……”
“我自然是属意与你的,难道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安兰疑惑得看着宋青,凤眼里满是无辜。
宋青脸色一正,语气不可克制地严肃起来:
“郡主莫开宋某玩笑!”
“我、我没有说什么玩笑话……是我求皇舅母给你我赐婚,婚书都已经快马加鞭送往泗水的路上了。”
宋青看到安兰一脸认真,终于意识到事情大发了,也不看安兰,策马跑到最前面的领头的人面前说了几句话,宋青一行的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马儿随着主人的催促四蹄飞踏,马上的宋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此刻她心里默念着:
阿笙,相信我!
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死结
艾笙像往常一样吃过了早饭,就坐在宋青特别请人为他定制的摇椅上数着宋青离家的日子,其实他不数也清楚宋青已经走了有五十又七天了,按说她早已应该回来了。艾笙不免要想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随着心中做着这样那样的猜测,不安渐渐扩大。
艾笙的手无意识的抠着椅子扶手上的藤条,心思不知神游到了哪里,脸上交织着茫然,担忧。
站在艾笙身后的元喜看卓管家在一边站了半晌自家公子也没个反应,不由伸手推了推:
“公子……”
“啊!啊?啊……怎么了?”
“公子,卓管家有事找你。”元喜指了指旁边。
艾笙看向一旁的管家,惊讶的发现她手里拿了一个还未拆封的信封:
“这……这是?!”
“回主夫,这是家主的来信。”说这,卓管家把手中的信封递给脸上抑制不住期待欣喜的艾笙。
把信拆开,里面只有叠的规规整整的一张薄薄的信纸,展开后漏出几行只能算得上整齐的小字,不过没有谁比艾笙更清楚这正是宋青亲笔所书。
致吾夫 阿笙:
事已办妥,不日即归,勿念。
中间涂涂改改,最后在几行墨黑涂鸦之后添上了一小句:
十二时辰尽思君。
最后是落款:
妻青
武宿二十三年五月十七日。
十二时辰尽思君啊……
这是宋青能说出来的最动听的情话了。不过两三行的字,却叫艾笙翻来覆去看了不知有多少遍,而且每每看到最后两行字,脸上都露出痴痴的笑。
“咳,主夫……”站在一边的卓管家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发傻的行为,
“家主可是说她要回来了?”
艾笙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答案不言而喻。
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后,卓管家召集宋府上上下下准备起来,毕竟是家主出远门归来,而且必然还带着皇商的身份,总不好怠慢。没想到,这样的排场没能等到接宋青一行,反而用在了一个众人绝对想不到的场合。
当卓管家来叫艾笙去接圣旨时,他艾笙正在整理宋青春夏的衣服。把身上宽松的孕夫专用的衣服换成正装,再匆匆打理了一番,艾笙到的时候颁旨的差人正立在前厅,一见艾笙就从袖中拿出圣旨捧着,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笑:
“这位就是宋家兰主了吧,还请兰主快快净手焚香,承接圣旨。”
接着有仆人抬着盛水的铜盆上前,艾笙将手放入微微沾湿了,之后用一旁的巾帕象征的擦拭了一下,这时香炉已经燃上香摆在艾笙面前,正对着差人。
抬手,屈膝,叩拜。
行礼的动作艾笙在几天的刻意训练之后已经熟得不能再熟,行云流水得让颁旨的差人都眼露赞赏。
“奉天承运……”差人大声唱起来,前面无非是歌颂当今圣明之类的套话,但艾笙低着头一字一句的听得很认真。
说完了一大堆的废话,终于进入了正题,差人刻意延长的声音平稳且洪亮:
“……特封宋青为靖夫人,加三等爵位,宋氏夫郎为一品诰命。赐安兰郡主与靖夫人为平夫,秋交之时完婚。”
本来以为是皇商的特发诏书,却没想到会有如此转折。艾笙觉得天地都在旋转,眼前飘渺的青烟香的熏人,脑袋空空的一片,心也停止了跳动一般安静。
现在的艾笙只是顶着他的名字一个躯壳而已,没有了主人的意志,直到差人唱了一个诺,将圣旨卷好放在艾笙面前,僵住了的身体才有了动作,机械的接过圣旨,机械的行礼,机械的微笑……心又重新跳动起来,伴随而来的是尖锐的疼痛,艾笙呆呆的站起身,脑袋空洞洞迷迷茫茫混混乱乱,已经不知道自己处于何处了,偏偏还有一个扭曲的声音在耳边一直不停的响着。
兰主可是高兴坏了?也是,郡主可不是谁都可以迎娶的。
啊听说安兰郡主会同宋夫人,哦不,靖夫人一同回来,宋家兰主也该早做准备了。
哦还未恭喜兰主被封为一品诰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不同的声音在艾笙耳朵里充斥着。
恭喜夫主……
恭喜恭喜……
恭喜……
有什么可恭喜的呢……是妻主平白无故成了别人的?还是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一个郡主“弟弟”?……这些哪一样是可喜的?为什么你们脸上满是笑容?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哭呢?
眼泪一颗颗落下,衬着男子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诡异,周围的人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惊讶恐慌的,看着这个男子缓缓的倒下,手里紧紧抓着明黄的诏书。
艾笙耳边传来元喜元意的惊呼,渐渐的,他感到这些惊呼也远去了。
真好……终于安静了……
好累……
元喜一脸担忧的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艾笙,看到把脉的大夫站起来立马上前询问:
“大夫,我家公子没事吧?”
“这身上的病是没有,只是这心上……贵兰主怀有身孕已两月有余,最是危险的时期,实在不该让他大喜大悲……”
“哎呀,大夫!你就说我家公子现在有事没有?”一边的元意耐不住性子,着急的问道。
“大事倒是没有,但多少还是对孩子有些影响……这孕夫有吃不得药,这样,我这里开个滋补调气的方子,暂且将养着些吧。”说着大夫提笔写下一个药方交给了元喜。
元意将大夫送走后折回来看见元喜拿着药方不住地研究着,就走上前一把抓过,
“光开些草草药药的有什么用?!要我说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家主一天不回来,公子就一天不会好!”
“你嚷嚷什么?别吵醒了公子!”元喜瞪了元意一眼。
元意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不嚷嚷也是这个理儿……想家主走之前对公子多好,去了一趟京城却拖了一个郡主回来,所以说,这女人哪……”
“你个小儿郎,你又懂得什么女人不女人的?!还不赶快拿着方子去抓药,公子一会儿就醒了。”元喜看他嘴巴没遮没拦的,不由把他往门外推去。看着元意不情不愿的走远了,元喜转过身来,这是艾笙已经醒了。
确切的说,他只是睁开了双眼呆呆的望着床顶。
“公子……”艾笙转过头,惊讶的发现他的侍子红着眼,要哭不哭的模样。
摸摸元喜的头,艾笙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安抚着:“傻孩子,有什么可伤心的……”
“喜儿就是为公子抱不平……公子,公子明明是最爱家主的人,别人不清楚,但我元喜不可能不清楚。可是、可是……”扑通跪在床边,元喜扑在床头哭了起来。
看着哭的伤心的元喜,艾笙心中却没有了一点波动,仿佛心已经死了。
哪怕你情深如许,也修不得个美好结局。
这世间有太多这样的故事,以前是他自己天真,看到也作没看到,只天真的以为可以与她一生一世,两人相携到老。
“喜儿,她们都没错……”
不能信守诺言没错……违背海誓山盟没错……娶了一个又一个也没错……
错的是我,是我溺毙在她的温柔中,不自觉得就强求了太多。
以后,我只要多多的顺服,那么,你是不是会多爱我一点呢?
阿青……
趴在床头的元喜发现艾笙正掀开被子要下床,立即阻拦到:
“公子,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你还是去床上躺着吧,你要什么,元喜给你拿过来。”
艾笙坚定的拨开他的手,忍着眩晕站起身来,踉跄走到衣柜前,翻找出自己新做的正装穿上。又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喜儿,快过来给我上一下妆。”
元喜看着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的艾笙,蹙眉低声问到:
“公子,你要做什么?”
艾笙展颜一笑,“我要亲自去当铺挑选上好的红绸,置办阿青的喜服……你快来给我上妆啊,我可不能这么憔悴就出去,会丢阿青的脸的。”
元喜看着自家公子,脸上不知是怜悯还是其他什么:
“公子,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就算你不顾自己也要顾念肚子里的小主人啊,我们还是先歇着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吧……”
“那,那郡主就要到了,什么都不准备会失了礼仪的……这该如何是好?”艾笙听到元喜的一番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话语间尽是焦虑。
“我的好公子,这些哪能让你去安排,交给管家就是了……再说,他是郡主,说不定人家早就备好了呢,还用的着咱们操心?”
“是了,”艾笙惨然一笑,抚着肚子的手一顿,“他是好贵的郡主,要什么没有,哪用得着我来操这个心?”
元喜看他这个样子,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个巴掌,把刚才那句话扇回去。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安慰,艾笙已经站起身脱下了敛袍,散了头发,又回到床上躺着了。
床上的人儿用被子紧紧的包裹住自己,渐渐的,渐渐的,裹成一只虾米。不一会儿,伴着轻微的抖动,压抑的哭声从被子里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高潮部分了……想想高潮之后就是尾声,尾声之后就是结局,结局之后就是番外,番外之后就是……完了。总之,胜利就在前方。(叉腰大笑)
☆、抵达
不知是从谁开始的,反正宋青要取郡主为平夫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宋青还没到泗水就已经听到有诸如此类的言语,到了泗水互相谈论这件事的人就更多了,还有好事之人以此为话题写了很多话本,其中故事之曲折,内容之“精彩”,更有甚者搭着台子直接说起书来,其中的开始过程结果讲得头头是道,好似她亲眼见着了似的。
做了流言主角的安兰不以为意,反而一路上一本接一本的买来看了个遍,而且还一边看一边指出漏洞给宋青看。宋青看着斜倚着船上小窗的安兰郡主,眼里有些复杂:
“郡主,您究竟想做什么?”
安兰收起话本,歪着头对宋青翩然一笑:
“我一个弱儿郎能做什么,我只是想要更多的人知道你宋青是我安兰的妻主而已。”
“那么,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宋青话音微冷,“只是还请郡主要想好之后该怎么收场才好。”
安兰笑容一敛,瞪着宋青:“你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郡主应该最清楚不过。”说完,宋青闭上眼睛坐在一边养神,不再理会他。安兰神色莫辨的盯着宋青,过了一会儿,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宋夫人当真是安兰见过最敏锐的人了……那么,安兰记得夫人说过,要为我办一件事作为回报吧。”
说完见宋青毫无反应,他也不恼,低头抚了抚衣摆上的金丝刺绣,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从容优雅的郡主,好似刚才的失态从没出现过。
“安兰也不是刻意要为难夫人,只要夫人不要插手‘这件事’,就当是还了我的人情,如何?”
宋青没有回答,她并不想被牵扯到不相干的人和事中,她可以完全保持沉默,前提是不伤害到那个人……
但是,已经伤害了他也不一定,毕竟是那样不安的人。
黄昏中的泗水镇本应是平静而和谐的,但是今天夕阳都已落山,还是有很多人聚集在中镇渡口。这些人大部分是赶来看热闹的,还有一些是镇上大大小小的官员。看到几艘装饰华丽的大船出现在水平面上,等了有一个下午的已经焉焉哒哒的人们一个一个的活跃起来。
站在外围的艾笙看着这人挤人的热闹场面,心神一恍,想起他和宋青成亲那天也是这般热闹,而曾经作为主角的他现在却已是个看客,只能远远的站着,看着另一个人挽着宋青的手,接受人们的祝福……苦涩,逐渐在心中蔓延……艾笙捂着纠疼的胸口,不停的问自己:
你甘心吗?
船微微荡了几下,然后缓缓的停了下来。宋青一步踏上中镇的渡口,等着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镇长一行带着讨好的笑上前祝贺:
“宋夫人,恭喜恭喜了,这下夫人可是泗水的大贵人人了。”
“哪里哪里,还不全靠乡亲照顾。”宋青回了一个敷衍的笑,眼睛却在四周搜寻,仔细的看了周围一圈也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宋青不由得有些失落。
镇长是个多么老道的人,她当然看出了宋青心不在焉,却也没有在意,因为她还急着巴结京城来的尊贵的郡主呢!看到随后从船舱出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泗水镇镇长眼睛一亮,忙上去跪拜行了个大礼:“泗水镇长刘奇见过郡主。”
见刘奇如此,她身后的一干亲信也立马齐刷刷的拜倒。
那男子看到这场面先是一惊,后又掩嘴吃吃一笑,回头朝着船上说到:“郡主,这人真真有趣,她既见过郡主,为何又认不得郡主本人呢?”
“名素,不得无礼。”船内一个清雅柔和的声音训道,却不带一点责备的语气,“有劳刘大人带着泗水百姓等着,眼下这天也晚了,还请刘大人叫众人离开吧。”
刘奇悻悻的应了声诺,起身看到周围那些正暗暗嘲笑她的人,皱着眉,驱赶到:
“还看什么看?!还不快散了!”她爷爷的,本来还以为可以攀个关系,没想到这郡主还拿乔,连面都不露,真她爹的晦气!
周围的人虽然没有看见据说为京城第一美的安兰郡主,不过看到这么一出戏,倒也心满意足的散了开去,不一会儿渡口就只剩下宋青一行人了。
松了口气,正提步要走的宋青不经意的一瞥,整个人僵了一僵。
“怎么了?”被名素扶出来的安兰不解的看向宋青。没有回答,宋青皱了皱眉,朝不远处走去。
站在柳树下的艾笙凝望着那个快步朝他走来的女人,酸涩和欢欣在心里搅拌成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微颤起来。
“怎么在这里?”
艾笙看着这张他日思夜念,现在却带着怒意的面容,仿佛被吓到一般退了退,心儿颤颤的疼起来:
“我,我……”
看着艾笙怯怯的表情,宋青缓了缓语气,摘去男人头发上的柳花,顺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等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