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农家媳-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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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挽着一条胳膊的文秀也不得不停下脚步,看了眼刘二麻子,再低头问冬梅:“怎么了?”
见冬梅只低头抿唇不语,文秀扬了扬下巴,示意刘二麻子先走。
刘二麻子只得悻悻的走在前面,他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利索,怎么还会不讨小孩子喜欢呢?真愁人。
“我们要和…他去哪里?”再三确定她们说话的声音不会让刘二麻子听到,冬梅才问了下,但那声刘叔叔怎么也喊不出来。她也不明白娘为什么会跟这种人搅在一起,那可是村子里最无赖,最懒的人,难道他要做她的新爹?冬梅的眼里就闪过慌乱,忙紧紧拽着文秀的袖子。
“我们要离开这里,重新找个地方住下来。”文秀解释道。
“就在文家村就可以。”新的地方,冬梅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所以心里下意识的对新事物产生排斥。文家村的一切,或许对她来说并不友好,但熟悉。
孩子就是可以随心任性,只凭心中喜恶就明显的表示出自己的拒绝或是接受,但大人做不到。
“娘长这么大还没有去外边看看,也想带着冬梅一起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咱们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好吗?”只有徐徐图之了。她也没有去过远方,也会担心将来接触的人是否和善,可是相比于现在她和女儿的处境,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的呢?昔有孟母三迁,她愿意效仿一把。只要对她女儿有好处。
“我陪着你,娘。”冬梅的小脸蛋上浮现笑容,感觉到被需要。一份与之共同进退的责任感就油然而生。
其实我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娘需要我呢。冬梅心里乐滋滋的想。
容易相信。容易因为一句话而产生使命感,这就是孩子。
“但我不要他做我的新爹!”冬梅指着刘二麻子。
文秀一愣,随即笑道:“刘叔叔怎么会是你爹呢?”
再一次的主动示好被拒绝之后,文秀看不下去了,忙叫住刘二麻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以后咱们三人就在一起生活了,得先让冬梅跟我亲近起来。”刘二麻子解释。
可是,她现在无法告诉他,他和她们没有以后了。亲近起来再离开也是一种伤害。文秀倒觉得冬梅做的对,并不打算阻止。
虽然这样做显得她很卑鄙,但现在显然不是离开刘二麻子的最好时机,有一个大男人跟在身边,比两个弱势母女单独上路安全多了。而且文秀也发现,刘二麻子变得积极,有责任感起来,这对她来说不但不是一个好现像,反而却是一种负担。虽然引人向善是一件好事,但她并不希望刘二麻子的变好。原因是她自己。渐渐累积起来的感情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若是处理的不好,早晚会烧到她自己。
“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
“你…”话才开口,文秀就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便笑了笑:“冬梅还小,小孩子闹别扭,过几天就好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怎么会跟冬梅生气?”他待她好,只是希望有天冬梅也会视他如她的亲爹!
“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不急。”刘二麻子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
抱歉,她的以后不包括他。
“娘。我看你病好些天也没什么起色,不如换个大夫试试吧。”
因为杜氏的到来而搁浅了去镇上的计划的余氏撇撇嘴。她也不想成天伺候何氏,可是换个贵点的大夫出诊费都要多少。目前几房里就她们二房和四房的生活不错。但四房滑不溜丢的,好容易来一回,跟个打着体察民生的旗号的大官儿一样,说两句话,放下点东西,就回到自己华丽的屋子里去的,谁见她拿过银子?反正她是不愿出头,大包大揽的。
何氏也知道顾忌面子,“这个大夫开的药虽然起效慢,但效果还是不错。也熟悉,就不用麻烦了。倒是你,又花这么多钱干什么?”
不是她挣的,花多花少也不会有心痛的感觉,但杜氏也不会自己揽功。她笑笑:“这是我父亲托我带来的,他老身子也不好,不便见您,让您不要生气。”
杜老爷子?何氏的目光闪了闪,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查清老四和杜氏之间发生过什么。前些日子只是派人捎了句李壮平安无事的话,但见不着李壮的面,她还是放心不下。何氏知道碍于她的身份和见识,这辈子就只能在李家屯打转,也可能一辈子碰不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她也不想把几个孩子给局限住。要和杜家结亲那会儿,她就看出杜家老爷子是个有魄力的聪明人。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知道李壮入赘到杜家日子会是多么艰难,她也点头同意的原因之一。李壮喜欢杜氏是一方面,但有一个心疼并愿意全力去培养他的未来老丈人,李壮的未来并不会差。虽然杜氏她的孩子,她她们家欠你撞的实在太多,她愿意赌一赌。
只是她所有的想法都太理想化了,总认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大家老是那样闹失踪后的孩子早晚会得到好的回报。偏偏事实,不尽如人意。
杜氏也只有点点头。她的心意是尽到了,但也要看对方接不接受。
“不过娘,你要放宽心,老五和弟妹缘分已尽,也算是好聚好散。老五还年轻,再说了,大丈夫何患无妻?”
何氏呆呆地看着杜氏。
余氏也满脸讶异,没想到这事最后居然是由杜氏说了出来。
她们的表情倒是把杜氏看的郁闷,难道她真的不会劝慰人?原本一番好心的,结果没起到作用。
“那个…”何氏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些晦涩的缓慢:“你说什么?”
夜风有些寒凉,李家众几乎都围在何氏的门房外,支起耳朵倾听里面的动静。
“我也不知道老五还没跟娘说。”作为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杜氏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她以为何氏久病未愈,除了是大夫用药的原因之外,还应该跟李聪最近的事情有关,哪知道她好像一个都没猜对,就引发了这场大战。
“早晚要说的。”余氏说道,若不是上次小何氏突然进来打了岔,那今天众人不出声的责备的对象就是她了,余氏有些小庆幸。
秀秀自从从李聪口里听说他和杨柳分开的消息就一直有些回不过神,听到杜氏的声音,这才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四嫂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他们俩就是在她家里闹崩,然后飞快的上了档……
可若是她们知道在此之前她和李壮已经和离,不知道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可是她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呢?杜氏也迷茫了。“弟妹”“四嫂”这些称呼其实早就从她的身上拿去了,她却还要到里家来,甚至愿意陪她们演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杜氏不愿意深想里面的道理,她一直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会后悔的人……
昏黄的烛火里,何氏是和李聪,一坐一跪,一个在炕上,一个在地上。
“说啊,怎么不说啊?”何氏猛捶了几下炕,说道:“你们背着我行事的时候胆子那么大,怎么现在就没胆子跟我说呢?”
“…老三两口子闹得这么凶,都能和和气气的和好,你们又是为什么?”
“我还好生生活着呢,你们就都瞒着我,嫌我管的烦了,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想飞,是不是?”
虽然有时候气急了,何氏会说让儿子跟儿媳分开,但那也只是气急之下的一个威胁办法,但何氏真的没想过她的某一个儿子和儿媳会真的分开。婚姻不是儿戏,不然她花那么多心思挑儿媳干什么,不就是想要一个跟自己儿子一辈子走到底的人吗?
当然,她也承认杨柳是她最不期待的儿媳,虽然对接受这件事情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毕竟相处了几个月,杨柳身上也没有那些大家小姐缺点,甚至比杜氏,比其他几个儿媳都要好上许多。嘴上不说,但何氏心里已经真真正正的接受她了。这就是为什么何氏在听说杨柳是假怀孕的时候,感觉到愤怒又荒唐了。
何氏看向李聪,气愤的发泄几句后,何氏的脑子也清醒了些。她还是比较了解李聪的,应该是真正喜欢杨柳,但又不够坚定,又特别是在杨柳接连冒出了几个优秀的表哥之后,李聪就更没有底气。现在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的难处,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天上掉馅儿饼被砸到的惊喜了吧?纵观这几个月的生活,喜不多,惊倒是不少。
“明天你就去杨家,给杨柳磕头认错。”
“娘,杨柳她……”
“你看见了?你是她丈夫,就不听她一句解释,就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判杀头的囚犯临死前都能为自己说上几句话,你当你比青天老爷还能?”
☆、一七四、 劝
“我没回来那会儿,娘是怎么劝你的?”文氏问道。
虽说已经回到李家,文氏这几天也一直是低调做人,但乍一听见何氏这么训斥李聪,语气还尽是偏袒杨柳,文氏好奇,当初她和吕强吵得这么激烈?并且何氏直接让他们和离,现在又突然偏袒娶儿媳,到底是对杨柳?眼相待还是被吓到之后的妥协。他更想知道之后何氏是这么劝的,强的,都是你家的儿媳妇,说心里不比较,那是骗人的。
那用什么劝不劝的,日子久了,怒气淡了,自己也就想开了,都是成年人,除了好面子,愣是较量谁先低头之外,还用得着谁劝啊?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年纪了。
可是不回答,文氏心里肯定会有刺,认为他娘厚此薄彼,说不定后面又闹腾出什么事了。李强便转身面对着文氏,开始措辞那之后何氏是怎么劝他的。
文氏听了半晌,突然黑着脸,猛的翻身背对着李强。
“咋啦?”李强一下子被文氏的动作搞得糊里糊涂的。不是她要听的吗?他也没说错什么呀,突然猛的来这么一下子,胳膊肘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没什么,困了,睡觉。”文氏硬邦邦的答道。
才怪!
李强也知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免得再碰一鼻子灰。不过女人还真是难懂,想到他请假几天,明天要早些回金师傅那里,李强很快进入了梦乡。
文氏听着背后传来的微微鼾声,则是睡不着。她想不通,在同为女人的何氏眼里,到底儿媳是什么?想把她劝回来,不过是看在她平时勤劳本分又为李家生育了三个孙子的份上。那要是没有孩子,或者说她惹事生非呢?难道就不能单单是李强喜欢她这个人这一点吗?
何氏也是从儿媳这一步走过来的……哦,她忘记了。何氏上头根本没有婆婆,所以才这么无情吧。在她眼里。她们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和廉价的任劳任怨的老妈子,呼,怎么想都气不顺。
真是难有纯粹。
所以才更让人气愤。
回想何氏刚刚对李聪说的话,文氏又突然醒悟,只怕何氏,也只是想到了别人会乱猜测在这么短时间内,李聪和杨柳分开的真正原因。虽然先前有杨柳莫名失踪的事情显出李聪的可怜和无辜,但舆论总不会只有一种声音。她是怕别人乱猜测李聪吧,或是单独的想要确认杨柳到底有没有怀孕。无论哪一种,杨柳跟她一样,都是被李家人摒弃在外的异性人。
文氏心里涌现一股淡淡的兔死狐悲,但很快又消失了。银子的问题虽然暂时被人遗忘了,但总会有其他机会牵扯出银子被盗的事情,那时候她也不会好过多少。
算了,各自安命吧。
真正让何氏放在心尖儿的,估计也就只剩小何氏一个儿媳吧。只是可惜,她夫命不好。
“管家。大门外有怪人。”原本守门的陆三酉回家奔丧,临走前推荐了的看着从小长大的好友之子小虎子顶替几天。临时工小虎子腼腆害羞,还带着一股孩子劲的憨直。倒是很招人喜欢。
怪人,什么怪人?张文山往外一看,随即把视线收了回来,问道:“他在咱们家门口转悠多久了?”
一看那人的侧身,他就知道那是李聪,墙头草,没主见,没担当,耳根软。所有形容懦夫的词都适合用在他身上。作为另一个毁了杨柳一生的人,如今张文山对其恨之入骨。
“有好几个时辰了。也不说话,就来回的走。时不时地朝里看一眼。”小虎子形容了一下,又追加了自己的评论,“很可疑。”
“难道是贼子来踩点儿?”他突然被自己的结论吓到了。
“在哪里捡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张文山抬手就敲了他脑袋一下,“要是如今做贼的都笨到被你注意到了,直接准备一块豆腐撞死好了,还做什么贼?!”
什么意思,难道他就不能发现贼?小虎子缩肩抱着脑袋,张大了嘴巴,还是说…他很笨?
“自己知道了就不算笨死了。”张文山看着他生动的表情,笑道:“好了,好好看守大门,别让什么不相干的人闯了进来。咱们杨府可是县丞大人的祖宅。”
小虎子立即抬头挺胸,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虽然张文山没有明说,但他也知道“不相干的人”肯定指的是外面的大块头。于是等张文山走后,立即目光炯炯的看着李聪。
张文山又看了李聪一眼,他原本打算去看看杨柳的,但现在突然改变主意,等晚些时候再去。
“李聪小子,在一个人逛集呢,过来吃一碗馄饨,暖和暖和。”钱叔看见李聪,扬起手中的勺子就打招呼。
糟糕,怎么没注意就走到这里了?
“不了不了,钱叔,我还有事。”李聪尴尬的摇头。他能时不时的在对方的摊子上混一两碗馄饨吃,他知道那也是看在杨柳的面子上。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散了,他再去蹭吃蹭喝,就显得有些没脸没皮了。而且今天走的时候精神恍惚,他也忘记带钱袋了,总不好再去占别人便宜吧。
“叫你过来就过来,还跟我客气啥?”钱叔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往锅里下馄饨。
或许是这些日子的吆喝使然,钱叔的嗓门极大,好些人都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弄得李聪更加不自在。准备到李武那里蹭吃的李聪只得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
“你学大姑娘走路呢,轻手轻脚的,还怕踩死蚂蚁?!”钱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些许日子不见,李聪少了些爷们儿气概,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儿似的。这作态,真难看!
“你侄子啊,钱叔?”已经不短的日子让钱叔在镇上建立了一定的人脉,当即就有人笑着说话。
“我女婿!”钱叔笑呵呵的应。
都知道钱叔孤家寡人一个,自然没什么女儿,李聪显然是一个比较宠爱的后辈,大家也就笑笑。
李聪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好久不见杨柳那丫头?”钱叔擦着手,隔着桌子坐在李聪对面问道。
李聪随口敷衍道:“哦,她怕冷,在家里。”杨柳怕不怕冷,他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