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妃出没请注意-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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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弧一边暗暗打量她,一边微笑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暗藏深意:“嗯,像你这么忠心耿耿、有情有义的丫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一定会得到加倍的回报。”
伊帕儿满心都扑在凤琉瑛的身上,完全不懂得笼络人心和培养自己的心腹,这点,她会替伊帕儿办妥的。
她闯荡大千世界多年,过着在刀头上舐血的生活,自然早就锻炼出过人的眼力,眼前这个婉儿,还算耿直,也有一定的头脑和见解,可以用。
婉儿聪明,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虽然有点惊讶一向老实本份的夫人会这么说,却又很高兴,赶紧行了礼:“谢谢夫人金言!想我当年不过是一介在街头卖艺的穷苦女子,被人调戏,是您和将军路见不平,出手相救,并将我带至府中,让我侍候夫人您,过上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好日子,我若是不懂得知恩图报,一定会天打雷劈的。”
正文 装傻,先扮猪再吃老虎
刺弧微微一笑,状似随口地道:“你说得对呢,那种阴险狠毒、暗中伤人的小人,就算一时风光,也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而像你这般忠心不二、生性耿直的孩子,就算一时吃亏,最终也会守得云开雾散见月明。 ”
婉儿第一次听到夫人说这些有“深度”的话,摸不透她是随口说说,还是真的别有深意,便顺着她的口风道:“夫人说得是。虽然人人都说夫人太善良太温柔,容易吃亏,但我相信,将军一定最知道夫人的好,要不然怎么不爱别人,单单对你情有独钟呢?甭说将军,就是我们这些下人,哪一个不说能侍候夫人是最好的?所以啊,我就相信好人一定有好报,坏人一定有恶报!”
刺弧唇角一勾,透出几分神秘来:“不瞒你说,昏迷这几天,我在梦里神游到了仙境,获得仙人指点,顿时豁然开朗。醒来之时,我感觉就像重生了一般,以后,不会再轻易出这些意外,也不会让你们跟着我一同受委屈了。”
婉儿把不准她的真实想法,却为她的“觉悟”感到高兴:“我们跟着夫人,怎么会委屈呢?就怕夫人与人为善,与世无争,暗中受了委屈而已。说到底,夫人身份高贵,不是其他女子可以比的,这一生,断然是不该受到委屈,夫人能得到仙人指点,豁然开朗,我们这些下人,也自当为夫人自豪。”
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上当受骗被欺负,她们这些下人因此也是有苦说不出,如果夫人机灵一些、强势一些,不仅是她自己,跟着她的下人们,也都会好过许多,以前,她们都有意无意地暗示夫人过于软弱、应该强硬一些,但夫人似乎总是听不明白,令她们极为无奈,突然之间,夫人受伤醒来后就想明白了,那倒是因祸得福了。
她才这么想呢,刺弧就抿唇一笑,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目光透出令她隐隐心惊的诡异和冷酷来:“跟着我,你们一定不会吃亏的。所谓因祸得福,指的就是我这次出了不应该的意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突然之间,婉儿第一次有些畏惧起这个温柔声音中挟带着万钧之力的伊夫人来,下意识地下跑,恭敬地道:“是,奴才以后一定对夫人忠心耿耿,能沾到夫人的光,是我等的福气。”
说起来,她虽然感激夫人和将军的救助之恩,也是一心想报答将军夫妇,但在她的心里,却对夫人没有半点敬畏之情,因为,夫人实在没有将军夫人的气魄和皇室宗亲的威严,倒跟外头那些小户人家的主妇似的,有时,莫说其他下人,就她也会暗中对其不以为然。
而这次,夫人一个平静却慑人的眼神扫过来,她就觉得头顶上似乎压了一座山,腿都站不稳了。
刺弧淡淡地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了,起来,大夫来了。”
虽然她用的是伊帕儿的身体,没什么力量和韧性,但听力、眼力之类的,倒并没有下降,说起来,伊帕儿的身体还比她的身体年轻了十岁,又没受过什么大伤大手术,身体的各项机能还是不错的。
好,以后她就再顺便锻炼一下伊帕儿的身体。
婉儿听了一下,没听到脚步声,正在奇怪呢,就听到外头传来静儿的声音:“大夫来了——”
于是她心里惊讶了一下,夫人怎么连这个都察觉到了?
但她也没空多想,刺弧已经站起来:“我在床上躺了多日,也该走走了,你扶我出去。”
婉儿赶紧扶她到外室,大夫看到刺弧已经清醒过来,十分惊讶:“没想到夫人苏醒得这么快,远超老夫预料,看来夫人得到上天保佑,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了,可喜可贺!”
刺弧也不客气,把他的恭维话照单全收,柔柔地道:“大夫说得不错,一来是您医术高明,二来是上天保佑,我才能这么快苏醒过来,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她这么一说,几个人都面露诧异之色,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不客气!
以前,她说话都是十分的谦逊,但凡有人夸她之类的,她必定自谦,绝不会这么不谦虚地接受下来。
大夫观察她的表情,想看看她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回去后好禀告慧夫人,然而,一触到刺弧的目光,就禁不住激灵灵地打了几个哆嗦,只觉得心生一股寒意来。
伊夫人的目光……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沉静淡然,然而,与这样的目光直视,竟然感觉她的目光就像温水里隐藏了几把锋利的刀刃,从水面上看不到水底的刀刃,但谁若敢直探这水的深处,一定会被这寒厉的刀刃割得血迹斑斑。
他赶紧收回目光,端眉肃目,恭敬地道:“请夫人伸出手来,我先给夫人把个脉,再给夫人检查伤口。”
刺弧淡淡地笑着,也不说话,只是配合他的就诊。
她对环境和他人的接触,是非常敏锐的,别人在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怀抱善意还是恶意,她都能敏锐地捕捉到许多细微末节的变化,比如这个大夫,他刚才居然在用探究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神,那可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她是将军夫人,一个大夫,敢不敬畏?
换了真正的伊帕儿,向来是不敢与别人的目光对视的,何况是对一个男人,这个大夫想必就吃准了这一点,哼,他若只是这样就算了,如果他敢借机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她可饶不了他。
为什么伊夫人的目光,突然变得这么可怕了?她这样盯着他,让他如芒在背哪!大夫有些战战兢兢起来,不敢大意,给她把完脉后,又解开她头上的绷带,重新上过药后,道:“夫人头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无需再绑绷带,也可以碰水了。原本夫人头部的外伤并不是很严重,就怕伤到头部内部,影响神智,但夫人既然已经醒来,便能证明头部并无内伤,安心调养一阵子,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大夫,”刺弧学着伊帕儿的口气,轻声细气地道,“我醒来后老是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比如您老如何称呼,我都没有印象,你说我该不会变傻了?”
大夫赶紧道:“不会不会,这只是短暂的失忆而已,以后伤势好了,加上他人在旁提点,夫人的记忆就会全部恢复的,无需在意。”
刺弧展颜:“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大夫真的被她看似无害、实则慑人的目光看着有些不自在,便留了几副药,擦着汗,火速离开。
他一出门,刺弧马上就让静儿去煎药,然后对婉儿低声耳语了几句。
婉儿听后一脸惊讶,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奴婢明白了,马上就去。”
正文 恐惧,空中飘浮的魅影
刺弧淡笑,教她:“如果你被发现,就说是我派你去补送赏钱给大夫的,因为我刚刚醒来,头脑不太清楚,刚才忘了。”
婉儿点头,快步出去了,心里暗暗想着夫人想得还真是周全啊,这理由也编得极好。
刺弧悠然地喝茶,心想:希望这个大夫不会去见慧夫人,否则他就是慧夫人的同党,而伊帕儿这次受伤,估计也着了他的道,他还不知道给伊帕儿下了什么不好的药呢,要不然,她会平白地穿越到伊帕儿的身上?
依照以前的惯例,伊帕儿只有在遭受性命之危,或者在情绪出现巨大的波动时,自己才会出现,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虽然她是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但事实证明,权利中心的争斗,总是如同她想象的一样残酷。
十几分钟后,婉儿跑回来,低声告诉她:“齐大夫在府里逛了半圈后,真的去见慧夫了,谈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刺弧还是一脸镇定:“哦,那她们有没有发现你在跟踪姓齐的?”
婉儿摇头:“没发现,我很小心的,而且也没有人会防的。”
刺弧微笑:“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防你,你要更小心哦。好了,这件事就先这样,你帮我把齐大夫开的药方、药材,悄悄地全烧了,至于慧夫人送来的东西,你就切碎了磨成粉末,拿去喂鸡鸭。”
刚给她看完病,就去慧夫人那里,难道是因为他和慧夫人关心自己的病情,在一起讨论如何治好她?
她才不会那么幼稚。
这两个人再怎么嚣张,估计也不敢在凤琉瑛怀疑其中有诈的这节骨眼上弄死伊帕儿,但弄得伊帕儿变成痴呆、睡个几个月之类的,倒是很有可能,要不然老天会让她亲自出马?
自她醒来后的大半个小时,婉儿就被她的表现给彻底惊了,服了,前所未有的恭敬:“是,奴婢这就去办。不过,夫人,您看以后还要不要这个齐大夫来看病?这府里上下谁生了病,一直都是他看的,如果换个大夫,得有充分的理由……”
刚才夫人那么交待她,她心里就明了,夫人一定是怀疑齐大夫了,没想到,夫人还真是料事如神,她也绝对不相信他和慧夫人在谈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刺弧悠然道:“当然还得让他来看,非让他来看不可。婉儿——”
她拿起刚才齐大夫留下来的一个药瓶子,不紧不慢地打开瓶盖,嗅了嗅,轻笑:“好的瓶子,盖子可是一定要封紧的,如果瓶口不封紧,透了气,这瓶里装有再好的药,也会变质,也会吃死人的。如若那样,这瓶子和瓶子里的药,可就不能留了。”
说罢,她指头一松,瓶子掉到地上,摔个粉碎。
而后,她再悠然地道:“好了,我累了,要去房里歇息了,你好好收拾这瓶子。”
婉儿心里一凛,知道她在暗示自己“守口如瓶”,赶紧身体一绷,敬畏而小心地道:“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会挑好瓶子,绝不要那种瓶口不严实的。”
刺弧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好孩子。”便走了。
在她身后,婉儿又打了一个哆嗦,迅速把瓶子的碎片收拾干净,即使指头不小心被碎片割出血来,也不敢大意——夫人看起来还是一样温柔,目光和声音里,却处处含着慑人的威严与力量,令她敬畏不已。
是敬畏,而不是害怕,敬畏她那种潜藏的力量,却不害怕其人,这场病,到底让夫人改变了什么?
这种改变是一时的,还是长期的?
如果是长期的,那就好了,如果只是一时,将来会更难办啊……
连她这个丫环都知道由弱变强、再由强变弱的严重后果,刺弧又何尝不知?
在吃喝和休息了半天后,她慵懒地躺在浴池里,享受着纯天然的热水药浴,半阖眼眸,在思考这个问题。
即使她现在使用的是没经过什么磨练的伊帕儿的身体,基本上动用不了强大的武力,但是,她仍然相信凭借自己的智商和经验,要搞定慧夫人之流,平定“家乱”,甚至帮助凤琉瑛坐上龙椅,都行,只是,如果有一天她离开这具身体,伊帕儿归来后又该怎么办?
那时,伊帕儿可承受得起那种跟随丈夫登上九鼎之尊的无上荣耀和无上风险?
想到这些,她心里就泛起隐忧,一直以为她在帮伊帕儿,但也许,这只是一种饮鸠止渴的做法!因为救了伊帕儿,帮了伊帕儿,将她送上高位,然而,站在越高,风险越大啊!
伊帕儿啊伊帕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到底是不是你所希望的?
而我,到底又跟你有什么样的孽缘,为何总是这样跟你身心换来换去的?
莫非真是我八百年前欠了你的?
……
不能再想下去了,想多了,头也晕。
她睁开眼睛,拿过盘子里的毛巾,擦拭起身体来。
话说,伊帕儿的身体虽然远远不及她的柔韧结实,但绝对是细皮嫩肉、白净光滑啊,全身上下,真是一丁点伤痕都没有,摸起来另有一番柔嫩松软的滋味,感觉都可以生吃了,完全不需要烹调的,不像她的真身,生咬可是嚼不动的,至少要大火转小火地炖上十几个小时,才能吃得下去……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是很有趣、却又很形象的比喻吗?
她是很喜欢自己那具健美柔韧的真身啦,不过,像伊帕儿这种温香软玉、宛如水作的身体,男人也很喜欢?
凤琉瑛应该也很喜欢这具身体?说不定夜夜抱在怀里,加倍怜爱……
不知怎的,她突然之间就想到了他和这具身体欲火缠绵的画面,脸庞,猛然燃起火来,这池水,温度似乎瞬间升高了几十度,烫得她全身发红,额上的水珠,也不知是池水的蒸汽,还是热出来的汗水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必须打住这个念头!
她狠狠地掐了身体一把,这柔嫩的身体立刻疼得令她啮牙咧嘴,她甩了甩头,用毛巾大力地擦拭双脚。
咦,这是?
她把右脚脚板转过来,在脚底中心的地方,赫然长得一颗绿豆般大小的漂亮红痣!
她的真身也长有同样的红痣,只不过,她的红痣长在左脚脚心,而伊帕儿的,长在右脚脚心!
这是神奇的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相面学上说,天生在脚底长痣,尤其是红痣之人,都是大富大贵的命,但她,是一向不信所谓的天命,只信自己的努力,而且,她虽然觉得自己一向过得不错,却也不觉得自己是大富大贵之人,或者说,她对世人追逐的富贵并不放在眼里,自由、萧洒、痛快,才是她追求的生活。
但此时,她忽然有了那么一点点,也许这世上真存在所谓的“冥冥之中”,否则,为何她偏偏就遇到了遥远时空里的伊帕儿?甚至还可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