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辰月夕之华丽冒险-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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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他的外套,边走边道:“我去找他,他要是回来,你可一定帮我留住。”
女护士当即把头点到肚脐上。
这任樾言也是,怎么这么不信任我,我要走,会不跟他说一声吗?
不过转念一想,我在他这里的信用度的确不高,可毛主席说过,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人看事,古人也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人的生活节奏快,士别三时,就得刮目相看。
电梯、楼梯间、大厅都找过了,他身上又没钱,还穿着病号服能走哪去?难不成……已经出了医院?
现在虽是五月天,可夜里还是很凉,他刚动过手术,身子弱,要是再感冒可就糟了。不行,我得赶快找到他。
“任樾言……任樾言……”
我绕到医院后面的小树林,这里往前不远就是一个公车站,如果任樾言真的以为我走了,八成会来公车站追我。
突然,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孤零零地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板椅上。
我心中一喜,大步跑了过去。
“你……你怎么……”
我上气不接下气,话还没说完,任樾言突然站了起来,紧紧抱着我。我的一呼一吸都牵动着他的身体。
肩头上似乎湿湿的,下雨了吗?还是……谁哭了。
“你……怎么了?”
“解语,不要再一声不响的离开,不要再抛下我一个人,我……我真的,承受不起。”
我拍拍他的背:“我只不过去买点水果,回来晚了而已。你却不见了,我还以为,是你抛下了我。”
任樾言似是一愣,跟着抱得更紧了,我几乎不能呼吸:“如果可以,我想一直这样抱着你,再也不分开。抛下你……我宁可抛下我自己。”
我突然想起,任樾言在“云顶天宫”跟我表白的事,还有可可西里印在我额头上浅浅的那个吻,还有他每次说话时,看着我的眼神……他,似乎是认真的。
“解语……”
“嗯?”
“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抛下我。”
“好,我答应你。”
星空下的许诺总是美好的,可真正实现的能有几个?等我们年华老去,坐在大树下再回想这段年轻而又天真的生命,是会为那一刻彼此真诚的诺言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是那颗早已被岁月磨砺成磐石的心,再难起一丝波澜?
我想,该是泪流得多一些吧,就像此时任樾言说的,一直这样相拥在一起,过一辈子也好。
至少我们彼此心上,不会再添疤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却睡在任樾言床上,而任樾言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左手支着头,半靠在床上。
喧宾夺主?鸠占鹊巢?本末倒置?这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昨晚我们边吃边聊,我喋喋不休地讲着LA的事,还有那个外卖员的事,然后讲着讲着,似乎是趴在床边睡着了,怎么一觉起来,全反了?
我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拿起原本盖在我被子上的外套,搭在任樾言身上,可他睡得实在是太轻了,外套刚一碰到他的肩膀,他就醒了。
我有些动气,自己身体不好还去关心别人,可又自觉没有立场,谁让这个别人就是“自己”呢,未免有些不识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想想,便将火气压了下来,只道:“你是病人,以后不要这样了,快上床休息吧。看你眼睛红的,昨夜一定没睡好。”
任樾言站起来,突然一把把我揽在怀里:“我不是没睡好,我是感动。解语,终于会关心人了。”
“说的我好像小孩子一样,那么不懂事。”
“你不就是小孩子吗?”
“是啊,在任叔叔面前,我还小着呢。”
任樾言身体一僵:“不许叫我叔叔。”
搁以前,我一定猜不透他是否真的生气,可现在,我却胜券在握:“任叔叔,任叔叔。”说笑着,我挣脱他的怀抱,往外跑。
却被任樾言抢先一步,堵在门口:“今天我就替桐遇,好好教育你。”
“任叔叔,你这样会老的更快哦!”
“那就试试看。”
这种高级单人间病房,寸土寸金,地方自然狭小,我几乎退无可退,躲无处躲,一下被任樾言堵在墙角。
“你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
任樾言的气息整个将我包围,还是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是耍赖是什么?”
“好,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耍赖。”说着,任樾言突然低下头,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吻就落在唇边。
“嗞——”地一声,脑袋像年久失修的电视机,突然闪着黑白的雪花。
我瞪着空洞的大眼,却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清,幸而鼻子还能呼吸,可吸进的都是一个人的气息,我竟有些沉沦,还有些迷恋。
任樾言似是感觉到我的回应,揽在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唇边星星点点的吻也开始用力,突然,舌尖一麻,似是被电击了一下。
我猛地清醒过来,推开任樾言,逃了出去。
对,是逃。我逃进走廊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往脸上拍着水,我一定是疯了,色迷心窍。
那股淡淡的香味似乎还留在鼻间,亦或在记忆深处。淡淡的,薄荷味——这是初吻的味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初秋的午后,我躺在学校小湖边的长椅上,闭着眼睛,慢慢吟诵着那天在课堂上刚学过的《短歌行》。
秋阳暖暖地照在身上,人一会就乏了。
忽然,一阵淡淡的薄荷香飘了过来,我再熟悉不过,却一时贪恋这一份宁静的美好,不愿睁眼。
薄荷味越来越近,越近越浓,直至鼻息之间,唇齿之处,带着软软的酥麻感。
可我却始终没有睁眼,前一刻是懒,这一刻是贪。
这就是初吻吗?安静的,轻柔的,美妙的。最重要的是,它是薄荷味的。
莫非辰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看不到的地方,我轻轻地笑了。
后来,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收藏,将这份记忆埋藏在记忆深处,从不问起,也不分享,只自私地留给自己。
重新推开病房的门,任樾言安静地坐在床边,面朝窗户,背朝我,一动不动。
事情总是要面对的,逃得了一时还能逃得过一世?总不能这辈子再也不见他吧。
我深吸一口气,绕到任樾言跟前,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棕色的头发上,闪着金棕色的光芒,我不由地伸手拨了拨。
任樾言抬起头,仿佛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不,是我不好,我……我可能还有一些问题没弄明白。”
“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没有人的人生可以为另一个人虚耗,等的人辛苦,被等的人何尝不痛苦?
我摇摇头:“不要等,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任樾言的眼中却没有起丝毫的波澜,仿佛外界任何事情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我有些害怕,忽然想起那个翠翠,当初她为什么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大佬,我真的很想知道。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短信,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看,任樾言却放开了我的手。他果真比我成熟多了。
我掏出手机,竟然是中国移动。有人帮我充了200块的话费,现在话费余额却显示190元。
我突然想起,之前手机自动挂掉的那个外卖老板的电话,难道就是因为欠费停机?
“奇怪……”
“怎么了?”任樾言问道。
我将短信拿给他看:“你看,居然有个人一下帮我充了——”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一震,跟着屏幕直接切换到了来电状态,“钟晋”两个大字一下跃了出来。
任樾言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我却没有发现。
“您好,钟先——”
“现在马上到我家一趟。”
“……现在?”我看了任樾言一眼,发现他也正盯着我,“出什么事了?”
“小辰要见你。”
莫非辰?他见我干嘛?不去……“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事走不开。”
钟晋似是一愣:“解语,我自认为莫家待你不薄,尤其是小辰,你却一次次地伤害他。难道非要他死了你才甘心?”
我伤害他?恶人先告状啊!等等,不对……“非要他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了?”
“他快死了,你要来得及,还能见他最后一面。”不等我再说什么,钟晋便挂了电话。
“解语你去哪?”任樾言突然挡在我面前。
原来,我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好使多了,已经冲到了门口。
“莫非辰出事了,我得去看他。”说着,我搬开任樾言握在门把上的手,却怎么搬也搬不动。
“他出什么事了,怎么不找医生找你?”
我的脾气一下窜上来,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计较这些?可每次,总是不争气地先留下眼泪:“他快死了,他快死了……我求求你,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所以,你又要抛下我了是吗?”
我却几乎听不见,只絮絮叨叨着一句话:“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去见他……”
任樾言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一股酸痛立即从两肩传来,我不禁轻哼一声,抬头看向他。
明明痛的是我,怎么任樾言的眼睛里也闪着泪光?
“解语,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回答了,我就让你走……如果今天危在旦夕的人是我,你会这样不顾一切的,来到我身边吗?”
我一愣,两行泪又涌了出来:“会。可我希望那一天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被留下的才是最痛苦的,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来承受这些,你们好残忍,好残忍……
出租车似乎比平时慢了好几倍,但所幸,终于还是到了。
“刘姨,刘姨……刘姨开门啊!”我“啪啪”地砸着门,什么礼貌教养都抛到了脑后。
“花小姐,你可来了。”
刘姨刚开出一条缝,我便挤身进去,直冲二楼。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薄荷味飘了过来,我的眼睛一直噙着泪,看不真切,里面床上似是躺了个人。
“莫非辰,莫非辰……你醒醒。”我跪在床边的地毯上,轻轻晃着他的手臂,他的脸色很苍白,就像睡着了一样。
“傻瓜,你一定是怕我骂你,故意装睡对不对?我原谅你了……我不生气了,你醒醒……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你不是说你要见我吗……我现在就在这,你怎么却睡着了……”
“好,既然你不想说话……那你,那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就一眼……”
我喘着大气,眼睛肿得什么都看不见,心口像塞了一个瓶塞,堵得无法呼吸,我已经没有力气骗自己了……
“莫非辰……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我几乎哭晕在被单上,双手还紧紧抓着被子下的那双手。
原来,这就是本能,心里还未意识到失去了什么,可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
莫非辰,原来你在我心中是最本能的存在,看不见,摸不着,可我的一呼一吸都仰仗着你,直到有一天,你突然不在了,我乱了,慌了,窒息了……可你呢,还是眼睁睁地抛下我,留我一个人苦苦挣扎,寸寸煎熬,你好狠的心呐……
“好……好狠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藏北又下起了大雪,白茫茫地一片,铺天盖地。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雪窝里,追着前面的那个人。
“莫非辰,你等等我。”
那人听到了,停了下来。
“你……你走那么快干嘛?”我有些大喘气,好不容易追上了他,顺手将胳膊搭在莫非辰身上,可棉衣刚一碰着,还未用力,莫非辰竟直愣愣地朝对面栽了下去。
“莫非辰!”我大惊,慌忙蹲下去,别过脸时才发现,那个人不是莫非辰。
“莫非辰……你在哪?莫非辰……”
“莫非辰!”
“解语?”
我猛地坐起来,跟着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钟晋拍拍我的背:“好些了吗?”
我有些发懵,刚才……是在做梦?那藏北之前呢?也是梦?
“莫非辰呢?”我看着钟晋。
钟晋却沉默了。
我忙掀开被子去找鞋,却被钟晋拦在床上:“小辰打了镇定剂,在睡觉。”
“……镇定剂?你不是说……”
“我要不那么说,你能来吗?可事实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昨天晚上我们找到小辰的时候,他一个人倒在大雨里,浑身是血,伤口几乎大面积溃烂,连烧了十几个小时,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他没有骗你,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打了镇定剂。”
钟晋缓了缓,接着道:“本来,我是挺恨你的,把小辰折磨成这样,可刚才……见你那么伤心,居然晕了过去……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呵……”我却笑出声来,“没事就好,他没事就好……”
“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这也是一直以来困惑我的问题,究竟是谁在说谎?KK、钟晋,还是莫非辰?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知道他没有骗我,这中间的是非曲直都不重要了。
可既然钟晋想知道,我便将KK和那天莫非辰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他。
谁知,钟晋听完,居然神秘一笑:“我们都没有骗你,每个人讲的都是事实。”
“嗯?”这怎么可能?这是悖论啊。
“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知道了。”钟晋说着,不再看我,目光在不远的某处定视:“那是我跟小辰的母亲过世的那天,小辰才满5岁。小小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过世,只看见母亲躺在长长的水晶盒子里,跟睡着了一样,直到父亲和我开始往棺材上送土,小辰才吓得大哭起来,非要和母亲躺在一起。那天天特别冷,还下着大雪,地上又湿又滑,小辰又闹,我和父亲一时没顾及,小辰竟一滑,掉进了墓坑,后脑勺刚好磕在棺材上,当即晕了过去。”
钟晋叹了口气,接着道:“后来,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我跟父亲就编了个故事骗他,也就是小辰跟你讲的那个。可思想的记忆虽然消失了,身体的记忆却还在,这就是为什么小辰会有舞台恐惧症的原因。”钟晋突然看向我,“解语,现在你明白了吗,小辰没有骗你。”
是啊,他没有骗我,他只是相信了真相。
不是有人说过,所谓真相,只有当你相信的时候,它才是真相。所以,我们大可活得简单些,去相信那些我们愿意相信的东西,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在钟晋面前,我几乎愧疚得抬不起头。
“解语,你不是冲动,你是糊涂。我原本以为你和小辰都是聪明人,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