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经年-谁的经年,琉璃了时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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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紧张忙碌的一天,行政中心的员工都被调了上来,只留了一个值班的在二十三楼。
沛锦几次抽空抬头喘口气的时候,都看到司徒云四敞大开的办公室房门,某人闲散的靠在椅背上,一双长腿大刺刺的搭在桌子上,津津有味的盯着电脑,看表情不是看电影就是在打游戏。
中午吃饭的时候,沛锦累的不想动弹,奈何萧战没有应酬,午餐她不能不管。
拿了餐卡打算下楼的功夫,一直做树袋熊状死守电脑的司徒云敏捷的起身关电脑,飞快的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站到她面前:“请我吃饭。”
沛锦没有跟他磨牙的力气,略一抬高手里的餐卡:“好,我请客。”
“那不行。”司徒云直接拒绝:“为了等你这顿饭,我今天上午推掉了好几个重要客户专心候在这里,你不能这么应付我。”
我有说中午要请你吃饭么?沛锦在肚子里无声的腹诽,这么闲到因私废公,怎么还没被萧战开掉?
“嘿,你在肚子里骂我。”司徒云凑近,俊脸放大到危险的距离:“这可不好。”
“请问,”沛锦退后一步,忍无可忍:“司徒先生,我哪儿招惹你了?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隔着一扇门,总裁办公室里隐隐传来重物落在地毯上噗的闷响。萧战又发脾气乱丢东西?真是要不了的坏毛病。
最终还是拗不过司徒云死缠烂打的绝世功夫,沛锦无可奈何的跟他下楼,在一楼的某家咖啡厅点的简餐。
看上去精美的简餐确实很难吃,难怪这么好的市口加上不俗的装修风格,生意却依旧惨淡。只是司徒云吃的津津有味,貌似天下美味般的好胃口。
沛锦替萧战打包了一份勉强说的过去的黑椒牛柳套餐,心里却没底,怕是自己花了钱也不见得落下什么好。
她果然没有白担心。说好听了堪称铁口直断,说不好听了她已经晋升为金牌乌鸦嘴。
萧战看见她拿上去的简餐,一个字都没说,姿态优雅的连拎袋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
于是沛锦只能乖乖的二度下楼,去员工餐厅给他重买。
出门的时候,看见司徒云幸灾乐祸的表情,沛锦很有动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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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锦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整理着已经堪称完美的妆容。
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几分陌生面容,沛锦涂抹口红的手指不由顿在了唇角。
还是看不惯。
办公大楼里面的温度循环很适当,不冷不热,只穿一件衬衫刚刚好。
沛锦畏寒。可是她想了想,还是脱下了灰色的小西装外套,千篇一律的合体白衬衫做工精良,隐隐浮出里面的黑色蕾丝文胸,轮廓优美,惹人遐思。
细长的手指解开领口向下的第二颗扣子,虽然不至于春光乍泄,可是弯腰低头的功夫,遮不住的风情呼之欲出。
有谈笑风生的几个女孩结伴走进来,沛锦收拾好洗手台上的化妆包,神情自若的转身离开。
“进来。”萧战正在看纽约过来的一份财务报表,听到敲门声头都没抬。
有清淡的水果香气缭绕过来,轻轻柔柔的声音听过去带着奇异的安抚效果:“萧总,这是地产公司送来的GB3415地块的可行性报告书。我帮您添点热水,茶冷了。”
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沛锦身体微微前倾,伸手过来拿茶杯。
萧战一抬头,刚好看见那白衬衫敞开的领口下,圆润饱满的弧度和诱人犯罪的隐隐黑色。有时候,若隐若现比直接的一览无遗更能令人想入非非。
放松身体后靠在椅背上,萧战冷眼旁观沛锦姿态娴雅的走到招待客人的茶桌旁,往茶杯里添了些滚沸的热水。
一步窄裙下,是修长圆润的光洁小腿,美得毫无瑕疵。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十一黄金周到了。今年恰逢仲秋节也夹在期间,首尾相连足有八天的悠长假期。
早在几天前,员工餐厅的午餐讨论话题就围绕着度假休憩的事宜转开了,面上再怎么本分做事,确实已经有很多人巴望着放假出行,舒舒服服的奔赴各自的目的地,好好松弛一下工作带来的紧绷和疲惫。
沛锦没什么地方可去,也不喜欢那种人头攒动的景区,放假前连轴转了好几天,一时倦怠的只想好好歇歇,放空大脑就行。
其实只要不是在萧战身边,总是紧绷着那根弦如履薄冰,对她而言就是放松了。
放假的日子,作息和饮食规律完全被打乱。
傍晚七点多,沛锦拎了大包出门。
早晨起得晚,午餐吃的迟,又是一直窝在沙发上看碟子,直接导致的恶果就是腹中积食有些胀痛,毫无吃东西的胃口。
也是漫无目的的闲逛,走了有将近半个小时,在临海工大旁边意外的发现了一家不起眼却很温馨的书屋。
书屋有个雅致的名字,墨香苑。经营简单的茶水西点,四面都是满满当当的各色书籍,古今中外,绝版孤本。
门脸不大,推门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书屋上下两层,因为是老房子,光线并不是太好,二楼与其说是一整层,其实毋庸说是一间阁楼。可也正是因为它的古老,让这间书屋焕发出一种古朴宁静的美感。二楼因了部分高度的问题,能摆放的桌椅很有限,可是那拱形狭长的窗子,不知是原本就有还是店家的别出心裁,是用的五彩格子的毛玻璃镶嵌的,看过去既端庄又妖娆。书屋的桌椅,都是藤编的,椅面上垫着老祖母样各色布头拼接而成的坐垫,长形的桌面上搭了垂下去的粗布,或蓝色印染或咖啡方格,再压了透明的厚玻璃,有种三十年代老苏联的异域风情。
抬头就能看到老房子的横梁,没有吊顶也没什么装饰,各个桌子上面悬挂下来一盏桔黄的质朴罩灯,说不出的惬意。
对于沛锦,真是收获颇丰的意外之喜。她几乎是立即的,对这里一见钟情了。只想端杯清茶窝在窗边静静的读书,这才是休闲的无双好时光。
不知是因为放假还是时下已经不流行看书的原因,客人并不多,沛锦推门进去的时候,只有一楼坐了两个学生样的女孩子,小声的窃窃私语着什么。
看店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先生,戴着圆圆的花镜,手上远远的捧着一本线装古书,听到门响也只是抬头温和的对沛锦笑笑,旋即又低了头沉迷在书本的海洋里。
沛锦坐在二楼,随意的抽了一本山海经翻阅起来。
期间老先生上来倒了一杯茶给沛锦,沛锦颇有点不敢当的站起来致谢。老先生也不多话,略显浑浊的眼眸里透露出的是生活磨砺的睿智和豁达。
时间在这里静止,却又矛盾的变得飞快。
沛锦看的入迷,不觉察已是十点钟打烊的光景,更不知道外面不觉间已是小雨绵绵沾湿了地面。
有轻微的脚步声上楼,然后沛锦眼角的余光看到那把铜色锃亮的茶壶,自己眼前早已凉掉的半杯茶重新被注满了热水。
“谢谢,咦?”沛锦从书本里抬起头,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都忘记了起身,就那么由下而上的仰视着,红唇微启,带着不经意的小性感。
“真是巧。”温文的笑意,谦谦君子的谈吐。眼前的陆谦扬仿佛化身为书屋的一份子,和谐自然。
沛锦松口气,也跟着微笑起来。
从沉迷的书本里出来,这才惊觉时间的飞逝,沛锦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都这么迟了?”
“没关系,你随意,”陆谦扬向前微欠了身子,桔黄的灯光打在他的头发上,带着闪耀的温暖光芒:“山海经?”
沛锦不好意思的合上书本:“随便看看打发时间,对了,你认识这间书屋的老先生?”她这才想到陆谦扬拿着水壶的小细节。
“吴教授是我导师。”陆谦扬坐在她对面,如此一来,总算是目光平等了。
沛锦记起他曾经说过,他是一名大学讲师,这下恍然:“我这是误打误撞到了你的地盘?”
陆谦扬失笑,看着她的目光有种不易觉察的爱慕:“我在工大教书,书匠而已,还请多多指教。”
“我哪有那个本事敢指教老师,”沛锦难得调皮:“我最尊师重道。”放了假,她不再是公司里那个谨小慎微,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的苏沛锦,连带着性子也轻松不少。
陆谦扬移开目光,往日那么温婉的苏沛锦此时笑容繁花似锦的灿烂,他几乎不敢多看:“外面下雨了。”
沛锦侧过脸望向窗子,无奈隔着色彩斑斓的毛玻璃,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漆黑一团:“真糟糕,我都没带伞。”
“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谦扬关灯落锁,手里撑起一把青色格子大伞:“今天休息,我也没开车,不介意一起走回去吧。”
一把伞两个人,若是情侣,自是很浪漫的夜晚,只是现状于沛锦,多少有些不自在:“我都没付茶资。”
陆谦扬的肩膀挨着她的:“茶水不收钱。”
“那书屋指望什么收入?”沛锦多少有些好奇。若是这样一个好去处因为经营不善而倒掉,她会很惋惜。
“有收费的精品茶还有一些点心。房子是吴教授自己的,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成本。”靠的这么近,几乎闻得到沛锦身上淡淡的幽香:“吴教授这里开了快十年,生意一直这样清清淡淡。所幸他也不靠这个收入,完全是凭了爱好和家里多到无处安放的心爱书籍。”
“很舒服的去处,”沛锦有些羡慕这样居于尘世却不受尘世之扰的淡泊生活:“装修风格也是别具一格。”
“这个嘛,”陆谦扬展眉:“是吴教授女儿的杰作,她在英国学设计。”
细雨沙沙的落在伞面上,有风吹过,带着秋夜的瑟瑟。
“今晚要降温了。”沛锦紧了紧身上的开衫:“这么快就冷了。”
有车子远远的驶来,开着雪亮的车灯,半落的车窗里传出声嘶力竭的重金属摇滚。
陆谦扬微微皱了眉,完全没觉察的拉了沛锦在自己身后,那么自然到宛若呼吸的下意识动作。
这样的相护。沛锦在他身后,眼前是一个男人坚实到仿若可以依靠一辈子的后背,莫名的鼻子起了酸意。
她不喜欢装傻充愣,可是陆谦扬于她,是担不起的好男人。何况她不爱他。
一路到了楼下,小雨渐渐停了,空气清新无双。
原本是先经过御庭老宅的,只是陆谦扬坚持一定要先送她回家,自己才肯回去。
沛锦领教过他的固执,也只能由着他去。
地面和树上都是湿漉漉的,间或有小小的水洼,在路灯的笼罩下,格外油润动人。
“被你母亲看到这么晚了还在游荡,少不了数落你。”陆谦扬的沉默让沛锦有点不安,努力想要搜点话题出来打破这局面:“都说不麻烦你送进来了……”
“沛锦,”陆谦扬站定,正好是在一颗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下,路灯照不进来,斑驳昏暗的影子点点的洒在他的身上,愈发衬得他丰神朗玉:“沛锦……”这第二声不似第一声,慢慢的低了下去。
沛锦气息微乱,心里呼之欲出的猜到他下面要说什么,可是心里是这样的着慌,没着没落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阻止他。
原来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说比说更让人心神荡漾。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贪恋那份自己不曾有的温暖,可是理智告诉她如此太过自私。沛锦努力做出落落大方:“你也回去吧,再见。”
陆谦扬握住了她的手,那纤瘦却有力的手掌这样执拗的握着她的,一如主人说不出口的期盼:“沛锦,我以为你明白我的心意。”
脸颊可耻的微烫,沛锦冷静的开口:“对不起,我没有——”
“我喜欢你。”犹如幽幽一声叹息,诚挚却又无奈:“我终究要明明白白说出来,不甘心你的视而不见。沛锦,你的心里……”
恰在此时,桂花树上几滴雨水受不住重,挣扎着落了下来,恰巧滴在了两人握着的手上。这意外的小插曲,打破了凝滞紧张的空气,沛锦准备好的一堆拒绝的话语都堵回了喉咙里。
戏剧性的滑稽感无力的涌上心头。沛锦悲剧的发现自己笑场了,又是狼狈又是尴尬:“sorry,我不是故意……”
她那晶亮的眸子和微微涨红的面颊,局促的表情,落在陆谦扬眼里又是何等的惊心动魄,一时竟看呆了,忘了回话。再出口已是哑了嗓子:“沛锦,你真好看……”
终究是没有再继续那敏感的话题,可是那情谊已经被说破,无论如何回不去了。
沛锦晚上惯例的失眠,闭上眼睛就是陆谦扬温润如水诚挚贴心的笑容。她该拒绝的,应该明白无误的将对方的旖旎心思扼杀在襁褓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神仙般的轻松日子就要结束了,今天是黄金周的最后一天。
早起阳光就很好,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前一天陆谦扬打来电话,约她去爬山,隐隐的有了追求的意思。可又怕她拒绝一般,分外强调了只是朋友的相邀。
沛锦不是不韵世事的小女生。相反,对于她每一步要走的路,都是精心考虑才迈出去,浪费时间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属于消费不起的奢侈品。
若是和陆谦扬在一起,她的后半生必定会安定祥和,举步从容。
只是——
因为不曾动心,所以能够冷静的站在感情之外分析的透彻。
人性都是贪婪无边的,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拼了命的想要争取到什么。对于现在的苏沛锦而言,无论是她身边的人还是这七年来经历的一切,冷酷无情淡漠残忍比比皆是,唯独没有温暖这样的词汇。
她是那个街头妄图借用小小火柴取暖的小女孩。
即使知道这样靠近陆谦扬纯属是自己的自私,却依旧舍不得那强过地球引力的和煦温度。哪怕灼伤,也是甘之如饴。
何况,沛锦很有把握,自己能够控制好分寸,在陆谦扬深陷之前,转身离开。
这样就好。只当是个朋友,可以取暖的朋友。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在这个世上,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所以她答应了陆谦扬的邀请,去西山。
若无其事的见面,沛锦权当不曾发生过表白事件。倒是陆谦扬有一时无法释怀的拘谨,可是很快就随着车窗鼓进来的秋风而烟消云散,轻松的笑语飘散在空气中,心情渐变放松开朗。
陆谦扬很是谦谦君子之风,就像他说的一样,朋友般相处。
上山的时候,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路鸟语花香,空气中都带着植物和泥土的芳香,身处其中真是说不出的惬意舒坦。原本两个人都各自背了包,只是走不几步,陆谦扬就执意接过沛锦的挎包,背在自己身上,也不管两个包的样子是不是滑稽可笑。
西山最出名的是满山的艳红枫叶,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