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经年-谁的经年,琉璃了时光-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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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飓风一样的卷过来,什么预兆都没有的,摇下的后车窗内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小心!”大伟出口的声音变了调,目光赤红的看着自己支着胳膊趴在方向盘上望过来的兄弟大明。
惜颜惊讶的抬头,看看大伟又回头。
噩梦一样的噗声轻响,毫无防备的大明连拔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太阳穴上一个洞穿的爆孔汩汩的流出鲜红的血液。整个人像是无声电影里的画面,手臂一滑脑袋重重磕在方向盘上,嘀的一声汽车喇叭鸣响,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救颜颜,快!”萧战出口的声音带着暴怒和不稳:“别管我!”
“大伟,快进去!”几乎是同时的,惜颜也厉声开了口。
大伟再心痛兄弟的死亡,毕竟一直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几秒的悲恸后,果断的拔枪在手,一个极快的飞旋转身,推着轮椅疯了一样的往康复中心里面跑。
萧战盛怒的声音变了调:“你不去我自己去!放手!”
大伟来不及解释,眼前的电动门自动滑开,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挣命。
撒手放开轮椅,最后使出的一把力气带着惯性,直直的将人带轮椅往边上的走廊滑去。
大伟看着萧战暂时安全的避入廊壁的后面,呼口气的同时转过身,飞快的奔向十几米之遥的商务车。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再回头已是面目全非。
小特护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前的下水道缝隙里,依旧牢牢的卡着那只浅棕色的高跟鞋。而鞋的主人,此时已经被两个面露凶色的男子一左一右的挟持着,拖到了桑塔纳的后座门口。
情况危急。
惜颜一直在剧烈的挣扎着,挣了命的抵死不从。头发乱了,胳膊也蹭出了血,卡其色的长裤乌黑一片。
大伟咬了牙,举起枪瞄准那两个背对着自己的男子。可是三个晃动的身影让他完全不敢贸然的轻易开枪。
迟疑的功夫,身后的电动门开启声音传入耳中,大伟回头,萧战居然自己转着轮椅又跑了出来。
“回去,危险!”这是大伟最后一句话。随着他的转身,一颗子弹精准的击中他的后脑。踉跄了两步后扑倒,年轻男子死不瞑目的趴在萧战轮椅前一步之遥。
黑洞洞的枪口微微下移,森然对准再无遮掩的萧战。
惜颜发了急,不管不顾的张嘴去咬男人持枪的手腕。
萧战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又狠又准的一巴掌掴在女人的脸上,力道大的连带她娇小的身子都跟着歪向一边。
那一巴掌好像扇在了他的心尖。萧战睚眦欲裂,什么都顾不得的想要站起来,却在下一秒,被身后赶来的宋医生扯住了身形,强硬的拉着往房子里面退去。
电动门无声的滑开,然后又关上。萧战浑身如坠冰窟,看着一门之隔的仝惜颜强行被塞进车子,然后眼前的玻璃门被击中,哗的一声坠的粉碎。
远远传来几辆汽车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砰砰乱响的枪声。面前的画面慢镜头一样,如水的掠过萧战的眼帘。
那辆黑色桑塔纳强悍的举枪反击,而后面赶来的人出于忌惮的心理,除了车胎,别的地方并不敢开枪。这样的束手束脚给了桑塔纳脱身的机会,在一连打穿两辆车子的轮胎后,桑塔纳索性击穿了后窗,扔出来一颗冒着烟的手雷。
轰的一声巨响,冲在前面的一辆别克被气浪冲上半空,重重的落下,又砸毁了紧随其后的两辆。场面混乱到不堪。
翻天的烟尘落下,哪里还有桑塔纳的丁点影子?
萧战急火攻心,一股灼热涌上喉间,压抑不住的腥甜张口喷出,点点血渍四散,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这起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在临海市区的恶性枪击事件惊动了省市领导,文市长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慰问了伤者,并当着记者的面铿锵有力的向全市人民保证,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由市长亲自牵头,一定将罪犯及其背后的恶势力连根铲除,以最快的速度救出人质,还百姓一个稳定安全的和谐社会。
病床上的萧战全程一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直至病房里闹剧一样的乱哄哄现场秀结束,冷治中白着一张惨无人色的冰块脸出现,身边站着一直闷头吸烟脸色难看的郭琨。
“是殷莫离。”萧战沙哑的喉咙轻轻蹦出几个字:“琨子,往道上放话出去,萧战出一个亿买他那条烂命。”
郭琨掐了烟,长长吐口气:“对不起萧哥,是我大意了。放心,我一定安全救出嫂子。”文质彬彬的男子脸上浮上一丝冷酷狠戾。
一个月的心里战术瓦解,殷莫离居然不声不响的从越南雇请了杀手过来。
在他红河会的地盘这样明目张胆,他郭琨若是不能让他们留下性命,以后道上就不用再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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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颜是被一盆冷水给浇醒的。
昏迷前的一幕幕急迫的涌入大脑——
萧战没事,没有被子弹击中。
她被塞进车子,后面追来好多的汽车,那些都是郭琨的手下。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飞溅在鲜血之中,又惊又怒却无计可施。然后是一颗手雷,地皮都跟着震颤的时候,她的后颈传来钝痛,直接晕了过去。
“我的宝贝锦儿醒了?”近在咫尺的恶魔声音轻柔又温和,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惜颜睁眼,殷莫离高大而颓废的身形跃入眼帘。褐色的发丝稍显凌乱的扎在脑后,一向干净的面容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血丝,神情癫狂又危险,像是濒死的野兽,择人而噬。
冰冷的手指滑上她的面颊,带着病态的沉迷:“我的锦儿真是完美无瑕。呵,宝贝儿你看过画皮吗?你这张脸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杰作。我看着她一点点诞生到慢慢融合,成为独一无二的你。从某种意义来说,你叫我声爹地也不为过……”
惜颜听的毛骨悚然,情不自禁的就侧过脸想要避开他的碰触。
这种带着嫌恶的眼神刺伤了殷莫离,大手一把扣住她精巧的下巴捏的死紧:“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小锦儿,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你的主人?”
“殷莫离。”惜颜瞪着他:“是你自己的疯狂毁了一切。”
“没关系,我不是还有你么。”殷莫离笑的很开心,好似真的对那些通缉破产之类的信息没放在心上:“萧战拥有一切又能怎样,最终你还是乖乖回到我身边。呵,就这一条是不是就足够了?”
“你!”惜颜气的不行,怎么都压不下那口气:“变态!”
“作为你的缔造者,爹地听到这样的形容还真是,”殷莫离啧啧两声:“兴奋。”
鸡皮疙瘩一粒一粒的清晰浮起,那些被殷莫离折磨的日子跃然眼前。惜颜突然的就怕了起来,慢慢的连牙齿都跟着打了颤。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万事都不怕,可是一旦有了心念想要保护跟随的信仰,恐惧就如影随形的跟着来,怎么都甩不掉。
萧战是她的信仰。她的命再不值钱,现在却也舍不得放弃。
他们才刚刚说好,要牵着手一起走下去……
手指下意识的去摸腕上的手表,触手却落了空。记忆里依稀记得,她被强行赛上车的时候,手表磕在车门上受了重创……
“你这是在怕我吗?”殷莫离惊奇的凑近:“你为什么要害怕爹地?要知道爹地疼你如命,半个手指头都舍不得伤害你呢。”
门口传来两声沉闷的叩击声,暂时转移了殷莫离的注意力:“进来。”
惜颜借着这个空当打量了一下四周。
阴暗潮湿全封闭的空间,压抑又晦暗,只有一扇铁锈斑斑的大门通往外面。
原来,上次绑架她的,还真是殷莫离……
颈部后觉的感到不舒服。惜颜手指抚上,是一个精钢铸造的铁箍。三指宽,一指厚。都不用伸手往后摸,这项圈必然连着一道锁链。
看来,她的噩梦要重现了。连自保的唯一筹码都不见了,她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铁链曳地的声响传入耳中,抬眼望过去,阴戾如魔的男子正拉着一条链子往她面前过来。而链子另外一头,拴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颈上。
那个女人什么都没穿,青白的肤色上有干涸的鞭痕血渍,一动不动的被殷莫离拖着前行,皮肤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很快就拖出一地蜿蜒的血痕。
惜颜不忍的闭上眼。
即使不看,她也猜得到,那是真正的苏沛锦。
“我的宝贝儿,这个傀儡居然不听话,还妄图威胁勒索你,”殷莫离歪着脑袋,很无辜的表情:“你说该怎么办?”
惜颜不说话,由着他自导自演,偏生对方还沉湎其中无力自拔。
“你说说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前些日子我让她顶着苏沛锦的皮,趁着萧战住院去夔集团拿点东西。居然就那么没用,两手空空的回来。”殷莫离抬脚,沾了污渍的黑皮鞋踢在女人的胸口,昏迷中的苏沛锦痛苦的蜷曲起身体,苍白的脸色染上潮红。
原来自己被关,竟是为了这个偷天换日的计划。
惜颜后怕出一身冷汗。若是她成功,或是去了医院……简直不敢往深处想下去。她又怎么能猜到冥冥之中,司徒云才是居功至伟的那一个?
“眼下什么都没了,我倒省心了。”殷莫离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苏沛锦的口中:“司马迁曾经说过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的锦儿小宝贝,爹地落魄到如此地步,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赴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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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琨哥,有消息了。”一个小弟走到郭琨身边,附在他耳旁轻声说了几句。
郭琨单手插在裤袋里,修长的双腿交叉着,向后倚坐在大班台上。
“亮子问出来的?”半截香烟按熄在烟灰缸内,这是今天第二十根整。
“是。”小弟恭敬的应答:“亮子哥问您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郭琨冷笑一声:“公安局这两天不是也查得紧吗?眼睛挖了,舌头割了,手脚还有那第三条腿都给我废了,扔到大马路上去。”顿了顿又活动着手腕露出斯文淡然的微笑:“红河会也要为临海的安宁做点贡献不是?守一方水土,保一方平安。小齐,这个道理你要懂。”
被称作小齐的男子声音恭敬的应声答是。虽然他真不明白,这明明应该是警察才会挂在嘴边的话。
手机响。郭琨看了一眼,接通了耳朵上的蓝牙。
是守在医院的黑皮。
“琨哥,萧哥说一有消息就告诉他,他要跟着一起过去。”
郭琨伸手拿起一支签字笔在指间转着,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小齐低着头不吭声。他不懂却知道不该问。
郭琨也不解释,按下桌上的分机:“大头,给我挑二十个弟兄,带上美国最近过来那批手枪,三个小时后天黑出发。”
小齐嚅嚅的:“可是,夏小姐那边……”琨哥本来打算去接那个小护士下班的,虽然人家没答应,可是他们琨哥可是红河会的太子爷,答应不答应结果不都是一样?
郭琨绕过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香槟色的9MM口径消音手枪。
拇指缓缓的滑过冰凉的枪身,就像在抚摸深爱的情人一样。
“带两个兄弟去医院等着,下班就把夏小姐请回来。”清秀的男子唇角微扬,迷人又无害:“她是我今晚庆功宴的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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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浮动着深深浅浅的粗喘声和断续的呻吟,让空气中平添了许多的靡靡之意。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一个蜷缩在墙角,衣衫脏污凌乱却还齐整。另一个躺在地面不耐的扭曲着,赤裸的身体一丝不挂,尘土合着血污沾满了她的肌肤,而那双空洞的大眼中除了欲念的渴盼,什么都没有。
居高临下的站在一旁的瘦高男子,神情恍惚笑的阴骛,右手拿着的一次性针管熟稔的将一小管浅蓝色液体推进静脉,闲闲的看着地上的女人拿着自己丢给她的空啤酒瓶,插入下身不停的抽送着。
惜颜抱着膝盖埋首其中,无法直视这样的人间惨剧。
苏沛锦曾经这样的对待陆谦扬,一颗春药断送了一切。兜兜转转间,命运之神竟然又把相似的一幕还给了她本身。
这到底是命运的嘲讽还是冥冥中的因果循环?
“锦儿宝贝儿你知道吗?这个女人前几天趁我药效未过,竟然想爬上我的床。”殷莫离拔下静脉上的针管扔在一旁,喝了一口啤酒,唇齿间漾出的些许酒液滑下,打湿了黑色的衣襟:“想拖着我一块死,哼,不知道谁借的胆子给她。可是我那么爱我的宝贝儿,别的女人又怎么会入了我的眼?”
脑海中浮起他和桑虞儿在酒会阳台上的苟且之事。这样一个男人说出类似表忠心的话,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头皮一疼,下一刻惜颜已经被殷莫离拎着秀发后扯,被迫的抬起面孔迎上他的目光:“宝贝儿,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伤我的心呢?”
“你真让我恶心。”惜颜冷冷的看着他:“知道吗,这辈子我仝惜颜没有什么后悔的事,唯一一件就是跟你这样一个人渣合作。”
“人渣?魔鬼?”殷莫离笑的古怪,眼神渐渐失了焦距。或许是体内的毒性发作,潮红到不正常的脸上沾染了欲仙欲死的迷醉,混着身后苏沛锦渐大渐急的喘息声,说不出的怪异:“谁都可以这么说我,唯独你。我的锦儿宝贝儿,我不想再躲了,郭琨的人想必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无所谓,呵呵,”他站起身,走到对面的墙上摆弄了一下,轧轧的声响后,一块挡板落下,露出一个星点红光闪烁的摄像头。
殷莫离转过头,脸上带着末世降临的狂热:“宝贝儿,让我们来网络直播一场有趣的死亡狂欢之旅,让所有人见证这奇妙又伟大的一刻怎么样?哈哈……”
笑声方歇,殷莫离拿出两粒刚刚喂苏沛锦吃下的药丸,重新走回到惜颜的身边,温软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拂面:“这场盛宴将是本世纪最了不起的创意,我的锦儿宝贝儿,我将在你的身体里涅槃升天,灵魂禁锢在一起,永世再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郭琨带着人赶到云泉会所时,一路谨慎的摸着下了地下室,却出人意料的没见到半个人影及预测中的枪械反击。
殷莫离不是黑道中人,可是他的变态广为流传。郭琨一时间也不敢大意,悄声吩咐了两个弟兄去断电源,握紧手中子弹上膛的枪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向那一排锈迹斑斑的铁门摸去。
他不知道,殷莫离已经存了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