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背后-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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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说了这么半天,说的都是什么啊?”顾小凡起初越听越糊涂,可是后来渐渐的倒也听明白了,“倪然的意思是说钟翰是我从她手里抢走的?”
顾妈妈一直试图说的含混一点,没想到顾小凡自己倒问得直白,不禁有些尴尬,点点头,说:“她那个意思也不是说你从她手里抢,就是说本来水到渠成的事儿。后来你就从中间冒出来了,刚开始听说的时候我还觉得怪对不住人家倪然的,毕竟你们两个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同学。现在又是一个单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点儿过意不去。当时我的想法是,这么一个在感情上摇摆不定的男人,能不能靠得住啊,可别是那种三心二意像之前那个崔晨似的。那可就不好了,而且倪然跟我和你爸爸说。钟翰身体不是很好,经常需要吃药,让我们告诉你,平时多提醒提醒,我俩也吓了一跳,怕别是那种外强中干,年纪轻轻看着轻手利脚,实际上是个药罐子,当时又不好意思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一直催你把小钟带回来让我们看看,你有推三阻四的,弄得我心里也不怎么踏实,原本是想着临回去之前,必须要把这件事跟你说说清楚,没想到小钟这小伙子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妈,你觉得,你的女儿像是那种能从被人手里把人家男朋友抢走的类型么?”顾小凡有些无奈的问,“尤其还是从倪然那样的一个人手里面。”
“说实话,不像,”顾妈妈说完,又怕伤了女儿的自尊心似的,连忙补充一句,“主要是我女儿心眼儿太好了,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顾小凡叹了口气,她觉得没有必要把倪然之前的小动作都说给顾妈妈听,便点了点头:“那就好,反正你和我爸只要记着,我和钟翰走在一起的过程,包括钟翰的健康状况、其他问题,都不是倪然明示暗示你们的那种版本,这就够了,钟翰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托付,会不会对我好,日久见人心,以后相处的久了,你们自己也能看得出来,至于倪然为什么要编瞎话,我也懒得多说了。”
顾妈妈毕竟是过来人,阅历更广,听顾小凡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心里面基本上就已经明白了一大半,了然的点了点头,对顾小凡说:“只要你和小钟两个人问心无愧,正大光明,别的就不要计较太多了,眼睛和嘴巴都长在别人的身上,人家怎么说,咱们管不了,不过说出来的东西别人听去了信不信,也不是说的人能干涉得了的,她爱怎么说怎么说,你就好好的做人,日子久了,到底是人不好,还是嘴不好,大家伙儿心里头也就都明白了。”
顾小凡点点头,从顾妈妈的态度来看,她对钟翰是基本满意的,并不反对两个人交往下去,而出于对自己女儿的信任,关于顾小凡如何横刀夺爱的那部分,顾妈妈也已经从将信将疑变成了彻底否定,这让顾小凡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面的那股闷气还是无处排解,明明是一场在正常不过的恋爱,偏偏背后要被人说成了横刀夺爱的故事,自己的父母当然了解自己,也信任自己,假如换成别人呢?类似的版本,倪然有没有也给其他人讲起来过?
顾小凡越想越烦,以至于洗漱躺下之后,半宿都在做着被各种人指指点点,评头品足,让她感觉特别手足无措的梦,第二天一早,钟翰来接她,顾小凡和他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把前一天从顾妈妈那里听来的事情转述了一遍,尽管只是转述,顾小凡还是气得脸颊发红,两只手下意识的攥起了拳头。
然而那个被编排成了在感情上摇摇摆摆左右不定的“药罐子”,在听完了顾小凡讲的内容之后,却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你不是被气傻了吧?她在我爸妈面前把事情给编排成了这样,你还笑得出来?”顾小凡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心情不错的男人。
“你爸妈对我印象怎么样?”钟翰忽然岔开话题问。
“挺好的,至少第一次见面这一关你是顺利通过了,你可别骄傲翘尾巴。”这可能是前一天晚上见面这件事里唯一让顾小凡感到欣慰的一件事了。
“你瞧,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俩还是在一起,好端端的,现在连你父母那边我也算是通过了第一轮考核,那你觉得倪然她的所作所为,对咱们构成了多大的影响?”钟翰问,“根本影响不到咱们,我干嘛生气?”
“说是那么说啊,可是平白无故被人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特别堵得慌,你就没想过万一我爸妈听信了倪然的话呢?对你先入为主印象差了怎么办?”顾小凡还是有些后怕。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万一’,所有事情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已经面对过的那种。”钟翰一边开车一边开导顾小凡,“换句话说,我也不担心你父母轻信倪然。如果是我和倪然当中让你父母选择信任其中一方,那还不好说,在你和倪然之间,谁才是更值得信任的那一个,这个问题还用问么?所以在有人事先添油加醋过之后,昨天的见面顺利与否,不是取决于我或者倪然,完全取决于你父母对你的了解和信任程度。换句话说,倪然对于咱们而言,就相当于玻璃窗外的苍蝇,看着碍眼,但是没有什么实际影响。她越是小动作频繁,就越说明她自己心里面不痛快,她心里不痛快,最终折磨的也是她自己,影响不到咱们,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更没必要那么够意思的陪她一起烦。”
被钟翰这么一说,顾小凡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原本心里的不痛快也减轻了许多。
按照前一天的约定,在顾小凡的软磨硬泡之下,终于松口愿意和他们谈谈巩家成的那个护士下了夜班之后,带着一个同伴到公安局,两个女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站在公安局楼犹犹豫豫,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不过因为天气寒冷,街上的人普遍包裹的比较严实,倒也没有显得特别奇怪。
两个护士,一个姓李,一个姓周,都是四十出头的年龄,看起来平日里关系相处的不错,所以那个周护士才会被李护士拉着一起过来,两个人犹豫了半天,还是李护士先打了顾小凡的电话,顾小凡这才知道她们已经到了,赶忙到楼下去接两个人上来。
李护士是个说起话来有点大嗓门儿的人,性格比较外向,前一天顾小凡为了说动她,可是实实在在的磨了一番嘴皮子,不过今天到了公安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局促,李护士倒是表现得很收敛安静。
“谢谢你们两个愿意来配合我们的工作,愿意和我们谈谈关于巩家成的情况。”钟翰替她们端了两杯热水。
李护士道了谢接过来,瞥了一眼,会客室大门紧闭,应该不会有外人出入,这才开口说:“唉,巩家成折腾的那么凶,贪得无厌到那个程度,现在出事了,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活该。”
☆、第二十九章 开除
【第二更】
周护士在一旁轻轻的扯了扯李护士的袖子,李护士无可奈何的瞥她一眼:“你看你,我带你来是给我壮胆儿的,你怎么倒给我泄起气来了!要不是他,你能好端端的从病房给调到消毒供应室去?还不就是欺负你们两口子舍不得送礼。”
“调我去那也是护理部主任的安排,跟巩院长也扯不上直接关系。”周护士有点局促的小声对李护士说,对她直接说出自己和巩家成有利害关系有些紧张。
“谁不知道把你调走是为了给他那个远房亲戚腾地方。”李护士直接说出背后的真相,顺便埋怨对方,“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么,觉得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所以今天才让你跟我一起过来,咱也倾诉倾诉,你这怎么还往回缩呢!”
周护士叹了口气,当着钟翰和顾小凡的面,也不好争辩什么,只好不吭声。
“你们不要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聊聊,知道什么,或者从别处听说过什么,毕竟对我们来说,巩家成就是陌生人,我们不清楚他平时都和身边一些什么人,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确定侦查方向,所以你们今天不是来揭穿谁,是受我们的拜托,来帮助我们了解情况的。”钟翰和颜悦色的对两个中年护士说。
李护士点点头:“来都来了,肯定有什么说什么,要不我就不来了。巩家成是怎么死的?被人打死的么?是不是得罪了人被人家寻仇?别的不说。就光是说小周,她原本在门诊部当护士当的好好的,结果巩家成有个什么亲戚。想要安排进来,没有位置,就硬是把她给挤到了消毒供应室去了,知道因为什么吗?是,直接负责这件事的人不是巩家成,但那不也是他的受益么!他是副院长,谁敢得罪他。医院里那几个老公有头有脸的,他怎么不敢给调走。把自己亲戚填回去?说白了还不是欺负你婆家底子薄么,这怎么说也算是他的间接责任了。”
“你就少说几句我的事儿吧。”周护士不大自在,推了推李护士,面有不悦。
“行。行,不说你的事儿,替你抱不平你还不高兴。”李护士看周护士真不高兴了,只好改了口,“那我说别人的事儿,这总行了吧!巩家成这个人,收礼收的真的是太凶了,而且特别势利眼,你不送礼。他见到你脸都是黑的,你恭恭敬敬的跟他打个招呼吧,他连眼皮都不动一下。你给他送礼吧,送的少了,他觉得寒酸了,见到你还是那个不死不活的样子,反过来,你要是送一份厚礼给他。第二天你再看到他,哎哟。那笑得叫一个甜!跟看到亲人似的,就那副势利眼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待见他!还有看到领导的时候,那副嘴脸,要是卫生局来个领导视察什么的,我都恨不得在他屁股后头给他安个尾巴!”
“这种情况我们能够想象,恐怕巩家成不是唯一一个这种做派的人。”钟翰听了之后点点头,没有对李护士的形容做过多评价,而是等着她说出更多能够具体概括出巩家成平日里所作所为,或者人际关系方面的情况,“不过,他这样的话,应该能结交不少人,也得罪不少人吧?”
“结交谁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就是上一天班那一天钱的小老百姓,哪知道他往上能够得着多远多高的神仙啊。”李护士撇撇嘴,“反正得罪的人可肯定不少。我们护士其实就算还好的了,不直接受他的领导,那些年轻的小大夫才惨呢,什么科主任啊,医务科啊,哪个都不敢得罪,偏偏巩家成也不肯放过这些小鱼,隔三差五视察工作什么的,就点一点那些人,你说谁敢不理这一茬儿啊,那不是找不自在呢么!哦对,倒是有个不理不睬装傻的,现在多惨!”
一旁原本不太想开口的周护士听她说到这里,也跟着点点头,说:“你说的是那个小卢吧?他可真是被巩院长给坑的够惨的了,好好的一个人,唉。”
“这个小卢是你们医院的医生?叫什么?什么情况?”顾小凡赶忙问。
“他叫卢鸿飞,是我们医院的一个小大夫,挺惨的,”李护士咂咂嘴,“本来吧,就条件一般般,现在医院里啥都可能缺,就不缺学历高的大夫,他呢,听说原来学历不太好,毕业之后想进公立医院进不去,就在私立医院里一边上班一边考研,考了两年,考上了,又去读研,等他读研出来想进大医院,大医院里头博士生都不缺了,他当初据说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考进我们一样来的,来了之后就被安排去做轮转医生去了,别人也就轮转个三四年,基本就都已经安排了科室了,结果他呢,到医院来,这也有六年多了吧,今年都三十五了,还轮转呢,比他晚来三四年的人家都定下俩了,就他还在转,搞得自己好像补丁一样,哪里确认他去哪里填,人家不需要了,他就又被调去别的地方。”
“医院里的轮转医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么?一般规定是需要轮转多久?”顾小凡不了解医院里面的相关规定,只能从李护士的口气听出来,这个卢鸿飞在医院里面显然是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的。
“一般好像两三年?”李护士也有点吃不准的看了看身边的周护士,“我们其实也不太熟轮转的事儿,但是大概就那样吧,基本上到后期,要不然就是哪个科室发现这个轮转大夫这方面特别优秀,主动要人给留下,或者没什么特长的,稍微表示表示,也就给留在哪个科室了,卢鸿飞一直都在轮转,别人私下里都说他什么也不是,肯定是哪个科都不愿意要他,所以才像踢皮球那样到处踢,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是巩家成跟他暗示过,他没搭理人家,结果巩家成当然就不高兴了,开会的时候有一次点名批评了他,说他好高骛远,眼高手低,是岗位上最不需要的那种害群之马,你想想,我们院里谁不知道啊,大院长没几年就退休了,他巩家成呼声最高,他在大会上这么说话,哪个科主任敢明着跟他唱对台戏啊,所以就上头不指派,他们就谁也不主动开口要人。”
“你又是怎么知道巩家成一直轮转的内情呢?”钟翰问。
李护士看了看周护士,周护士有点无奈的点点头,说:“是我跟她说的,就我还没调去消毒供应室那边之前,有一天晚上我值夜班,卢鸿飞也值夜班,他是提别人值班来的,平时那个人也不太爱和我们说话,交完班之后他就在办公室里关了门,我订饭的时候想问问他是去食堂吃还是从外面买,要是从外面买就顺带着一起,到办公室门口听他打电话说的,不知道是和亲戚发牢骚,还是跟朋友发牢骚,反正就是说当初没给巩院长送礼,巩院长挑了一丁点儿的错误就点名批评他,现在还暗示别的科都不要留他,他心里特别委屈什么的。”
“卢鸿飞发现你听到他打电话了什么反应?”
“他没发现,我一听是说这样的话,就没敲门,一个人回护士站去了,后来我们俩各自买的各自的晚饭,我怕听到了以后麻烦更多。”周护士回答。
周护士的这个说法倒也说得过去,钟翰听后点点头,又问:“这个卢鸿飞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嗜好?比如旅游,远足,打球,钓鱼什么的这一类?”
“他好像会钓鱼,”李护士说,“但是钓的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