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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蜚短情长-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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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施文突然遭此一激,险些背过气去。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她一张脸由红转青再变黑,简直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牙切齿道:“杜明业,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时候,大门外传来响动。江施文顾不上生气,赶紧把他推开,然后手忙脚乱的自床上坐起来。
  待她收拾好了,再瞧杜明业,他哪里还有刚刚那副粘缠样儿,姿态肆意站在床前,正正衣襟,俨然又恢复了风貌楚楚不可一世的医生面貌。
  变化快的让江施文禁不住怀疑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门帘掀开,进来的是阿齐奶奶。
  “怎么样,好点了吗?”
  江施文还没反应过来,杜明业已经替她回答了:“刚吃了药,现在——”他回眸看了她一眼,唔,脸好像比刚才更红了。
  见他回头,江施文无声地瞪他一眼。
  阿齐奶奶自顾自絮叨:“哎呀,可吓坏我了。怎么睡着睡着就发烧了呢,多亏了有这小伙子提醒,”顿了顿,视线在两人之间过了一圈,老人家眯起眼,笑说:“你们俩是一对吧?两口子都是医生,真能干。我家阿齐以后要有这出息,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施文听得心不在焉,全副心思都放在老人家刚说的“一对”两个字上,她偷偷地拿眼去瞅杜明业,却发现他也正直愣愣的盯着她看。她忙收回视线,只觉一阵心慌意乱。
  面对她的躲闪,杜明业微微一笑,不打算再逗她。
  他抬腕看一眼时间,对她说:“医疗队还有些收尾的活儿要干,我得去一趟。你刚吃了药,还是先躺下休息,退烧还要等一阵子,过一会儿我再来接你。”
  阿齐奶奶跟着附和:“对对,生病了就多睡一会,别忙着起。”
  杜明业向前两步,体贴的伸手替她掖掖被角。临走前,不忘礼貌周到,替她向老人致谢。
  他长了一张英俊的脸,不笑的时候显得严肃,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和善起来,越是叫人无法拒绝。
  阿齐奶奶笑眯眯的跟在后边送杜明业出去了,他们一走,留下江施文独自一人在空屋子里,心头惘惘的。
  她关上灯,看窗外一片灰白,愈发觉得天长的够不到边儿。
  江施文倒真的希望自己能蒙头睡上一觉,可是有了刚刚那一桩,她现在要是真能睡着,估计也离傻不远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着,木板子在她身下嘎吱嘎吱地响,愈发扰地她心烦意乱。这样折腾了一会儿,干脆重新披上衣服坐起来。
  黑暗中,江施文有些失神的抚上自己的嘴唇。
  刚刚那种炽烈的感觉犹在。好比火上浇油,他的唇刚贴上来,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立刻就被点燃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大一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奥斯汀的名作,《傲慢与偏见》。文学老师布置了任务,让他们回去看书,江施文偷懒,直接在网上找到一部电影下载来看。
  她本来不是个耐心的人,那种通顺的剧情、乏味的对白从来吸引不了她。但是那一次,江施文耐着性子,把那部电影看完了。
  她始终记得电影结尾的场景,女主角不经意的一瞥,晨曦之初,一个男人自太阳升起的方向踏步走来。他的头发凌乱,身上还沾染着潮湿的露水,像是赶了千万里的路。
  “You have bewitched me; body and soul。”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江施文粲然落泪,她觉得自己看到了爱情。
  也许是音乐烘托的缘故,当达西先生最终将“我爱你”说出口,一瞬间,江施文心电一闪,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心悸。
  就好像现在的她,心在腔子里扑腾,每震一下,便引得她浑身颤栗。
  现在静下来,脑袋清明了,想想刚才自己没出息的表现,江施文真有些懊丧。
  这算什么呢?吻了她,又不把话说清楚,害她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心思又飞回刚刚那一吻上面,江施文要使劲儿揪住被角才能控制自己不叫出声。真没脸了,待会儿要怎么才能面对他。
  江施文苦恼的叹气,最后实在憋得没办法了,干脆拿过手机,给蔡琪琪拨了个电话过去。
  在听完江施文的叙述后,蔡琪琪先是不失猥琐地嘿嘿笑了两声。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儿,上次被小牛撞个正着,你还死不承认。”
  江施文哀嚎:“别说风凉话行不行,我现在心里烦死了。”
  “烦什么呀?被人强吻了不高兴?你不喜欢他?”
  “不是…”静默一会儿,江施文说:“琪琪,你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不喜欢你干嘛吻你。拜托你说话有点底气好不好?” 蔡琪琪在那头搜肠刮肚地给她出主意:“待会那人再过来,你就跟他摊牌。喜欢就说清楚,不喜欢就一拍两散。谁也不碍着谁。至于那个吻嘛,就当交学费了。”
  她说的这么豪气,江施文几乎被气得吐血。
  “可是,那可是我的初吻…”
  “初吻怎么了,早给晚给还不是得给?”顿了顿,又问:“嗳,那人帅吗?”
  江施文翻翻眼思索了两秒,认真答:“帅!”
  “帅你还好意思挑三拣四?人家不嫌弃你,你就该烧高香了。”
  “有你这么损人的吗,你再这么着我挂了啊。”
  “嗳,别挂别挂。”蔡琪琪咳两声,换了个语调,说:“其实说真的,这个事儿在你不在我,别人不能替你拿主意啊。问题是你喜不喜欢他?要是喜欢,试一试也无妨嘛。”
  听她这么说,江施文瞬间又沉默了。
  她早喜欢他,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们中间,始终横亘着一条埂,各种复杂的关系纠缠,她甚至不敢去细究。
  谁能预料,就在她想要却步的时候,他却突然向她迈过来了。
  “小文,还在吗?”
  “啊?在。”
  “你今天回来吗?”
  “今天…怕不行了,得等明天。怎么,有事?”
  “嗯,今天有两个人来院里找你,不过没说什么事。他们向我打听你来着,还问起你妈…”
  江施文皱了皱眉:“你和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你放心,我口风严着呐,不拿棍子撬不开。”
  “就会贫嘴。”江施文笑了笑:“那我挂了,还有事儿等我回去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再一次半夜爬上来秀下限了~
  

  ☆、第三十六章

  崎山乡不算大,但是要将每户人家都走访一边仍是要花些功夫。
  江施文在阿齐家吃了晚饭,一直等到天黑,杜明业才再次现身。
  好在他来的时候已经褪去那身白大褂,不然大晚上的跟着他走,又是在乡间,眼前老有一个白影晃来晃去的,江施文光是想想那画面都幕拧�
  山村里没有路灯,夜里又上雾,到处迷蒙一片,越发让人摸不着路。
  杜明业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个老式手电筒,上了路,开关推开,圆形的光束穿透薄雾,勉强能照见一点亮。
  江施文把全副注意力全放在那一点圆圈上,一边走一边问:“我们晚上住哪?”
  “卫生院,附近有几户宽敞的人家也答应借住。”
  杜明业拿手电向四周晃了晃,先勘探一下地形,然后向她说:“把你的手给我。”
  “干嘛!”江施文陡然听见这话,就像是触了电,立马条件反射地问一句。
  杜明业有点哭笑不得,这丫头,明明下午的时候还迷迷澄澄的,怎么这会儿反倒学起机警来了。
  唔,八成是他之前太急进,吓着她了。
  只是这时候才知道防备,晚了。
  杜明业收起心思,故意一本正经道:“我夜视不好,晚上走黑路基本看不见,所以得麻烦你牵着我。”
  毕竟他有个“远视”的病史摆在那,江施文听了,将信将疑。
  “真的?”
  “真的。”杜明业点点头,想到在夜里她可能看不清,遂又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你不信我么?”
  如此可怜巴巴地语气,她何曾从杜明业口里听过,江施文审度几秒,终是有些不放心,默默将手递过去,轻轻碰碰他的胳膊。
  “喏。”
  诡计得逞,借着夜色掩盖,杜明业无声勾起唇角。他先是找到她的手腕,然后顺势向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那只手。
  她的手很小,指节纤细,他握在手里,仔细地根本不舍得用力。
  “你…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有吗?”他嘴上无辜,手指却依旧循着她的指缝细细揣摩,末了,十指交缠,把那只手稳稳扣在掌心。
  “走吧。”
  走了一程,江施文才发觉自己上了当,他在前边,每一个步子都扎地稳,哪里用得着她领。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手被他捏在手里,掌心擦着掌心,两个人一路晃晃悠悠,这种感觉,很美妙。黑暗里,有他牵着,什么都不需要看清,好像就可以这样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等拐过了岔路口,走到两旁有人家的路上,江施文竖起耳朵,老远听到一阵乐器击打的杂音。
  她拽住杜明业,说:“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她向来怕黑,这荒山野岭的,一点响动就能引得她疑神疑鬼。
  杜明业凝神听了听,分辨出来这声音。
  “是殡仪队敲锣打鼓的闹声吧,今天路过村前的时候,那儿不是现搭了个灵堂?”
  其实今天白天的时候江施文就留意到那个灵堂了,当时搭眼一过,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配上这雾蒙蒙场景和气氛,再听着远处飘来的声音,只让她觉得分外恐怖。
  “大晚上的,这样扰民…不太好吧。”
  她不由自主握紧杜明业的手,同时向他身边凑了凑。
  “怕吗?”感受到她的惧意,杜明业转头问她。
  “有点…”
  江施文小时候亲眼见识过外婆给表姐叫魂,以致到现在对鬼怪神婆一类的东西都存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只是上了学以后,怕人家笑话她迷信,所以这些事从来没和别人说过,也不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然而对她的这种反应,杜明业不过是在捏着她的那只手上轻轻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说:“不用怕。”
  江施文默然心定。
  不用怕,因为有他在么?
  绕过那个灵堂在朝前走一段,终于到达卫生院,门口的标牌有灯箱,方便给晚上来看病的村民照亮。
  杜明业的几个同事正站在灯箱旁闲聊天,隔了几步路,隐约可以听见欢笑声。这时候,有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医生一眼看见他们,笑着迎过来。
  “小杜啊,半天没见你,上哪去了?”
  杜明业嗯一声,视线稍微向江施文的方向斜了斜:“刚刚先走一步,去接一个朋友。”
  他说的隐晦,但是旁人一听便知道是什么意思。男医生的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在他旁边的江施文身上。灯箱的光照不了几米远,恰巧江施文站在背光的位置,那个男医生在她脸上大致扫了扫,忽而稀奇地咦了一声。
  “这不是宏博派来的那个小姑娘吗?今早跟咱们一起的?”
  “嗯,她今天生病了,没走成,明天跟我们一起回去。”
  这时,后边有个女医生搭腔:“我说怎么今天杜医生下半晌老是魂不守舍的呢,原来是女朋友跟着过来了。”
  一言即落,四周立刻迸出一阵哄笑声。
  江施文遭了取笑,脸上挂不住,下意识就想要挣开杜明业的手。
  可是她偏偏越是用力,杜明业回握的越紧。
  “你们聊,我先带她去休息。”
  杜明业向众人微微颔首,然后拉着江施文进了院里。
  众人面面相觑,本来只是玩笑话,看他这个态度,既没有解释,难道就是默认了?
  这下反是先头那个男医生疑惑了:杜明业的女朋友,早听人说不是江家的千金吗,怎么什么时候又换了一个?
  乡里的卫生院毕竟条件简陋,尽管如此,杜明业仍是托人在接待室给她另辟了一个房间。屋子很小,只摆了一张桌子一张床,放不下多余的摆设。
  “晚上潮气重,记得多盖一层被子。”
  “哦。”
  两个人再次同处一室,江施文心乱得慌,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谁知道杜明业竟是这样一个没眼力见儿的,等她安置的差不多了,他却又不走,顺手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居然就这样坐下了。
  江施文跟他耗着,一会儿拍拍枕头,一会儿展展被角,就是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杜明业在一边默默看着她瞎忙,过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不累么?”他伸手拽一拽她,说:“坐下来歇会。”
  坐下来,和他大眼瞪小眼,江施文觉着更累——心累。
  她有些忸怩不安地问:“那个,你,呃,我们明天几点走?”她本来想问他怎么还不去睡,可是就这样直接说出来未免太过曝露逐客的嫌疑,毕竟人家晚上摸黑把她接过来了,她只好临时改口换了个问题。
  “九点,不用定闹钟,到时候我来叫你。”
  “哦哦,好。”
  说完这句,又是半晌沉默。江施文忽然悲催的发现,她现在在杜明业跟前,完全提不出气势来了,总是他说一句,她答一句,根本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江施文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高远。
  她立马苦了脸,心一横接通电话,一开口就蔫了。
  “喂…”
  “你今天没回来?”高远的声音明显不悦。
  “哦。。临时发烧,没赶上车。”
  江施文怕他不信,回头再被扣上个无视组织无视纪律的重罪,赶在Boss开头前忙道:“我有证人的,杜医生也在这,不信你问他。”
  说着,江施文把电话塞到杜明业手里,同时做了个无声地口型说:“帮我。”
  比起她的慌乱,杜明业显然镇定多了。
  “对,她现在和我一起,明天回去。”
  杜明业接过手机,和那头简单寒暄两句,最后从容不迫挂掉电话。
  “这就完了?”江施文瞪大了眼,表示不敢置信。
  “完了。”杜明业冲她摊摊手,停了两秒钟,多嘴问一句:“你就这么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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