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短情长-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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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这一切,她回到桌子坐下,打算着手看手头的翻译材料,可是又担心哗啦啦的翻页声会惊扰到他,盯着第一面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索性把材料重新合上。
她忍不住向他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沙发的位置在她的左前方,他的头枕着沙发垫,微微后仰,门外漏进来的光亮清晰地描绘出他下颌和颈线的弧度。
屋外淅沥沥的雨声愈发衬托出室内的静谧,江施文看着熟睡的杜明业,觉着这一刻美好的近乎虚幻。
她忍不住再一次走近了偷看他。这个男人有无懈可击的五官,睡着的样子看来和善可亲许多,只是眉头还是皱着的。
她终于缓缓伸出手,替他抚平眉心,然后,顺着中间一竖纹路,她注意到他双合的眼睫。他的睫毛不算长,但是很稠密,所以一般她看他的脸时,视线最先流连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
她试着伸出指头,拨一拨那一排睫毛,然后,就像突然花开般地,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张开了。
素日里漆黑的眸子此刻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慢慢的,雾散了,那双眼渐渐清明,瞳仁里有两枚她小小的缩影。
蓦然间,江施文地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看见杜明业的双唇动了动,轻轻吐出几个字:“江施文,你知道你的手有多凉吗?”
已经发生的不可的挽回,面对突发状况,江施文的脑袋已经完全当机了,而后,她眨巴眨巴眼,在大脑不受控制的状况下,说了一句傻话。
“嘘,我正在数你的眼睫毛。”
杜明业依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直面上方离他不过一掌间距的小脸,竟然非常配合地道:“那么,需要我再次闭眼吗?”
“……”
结果,那天直到pat回来之前,江施文都没在和杜明业说过一句话。
晚饭是家里解决的,杜明业亲自下厨,没想到那双素日里用来救死扶伤的手,同样能做出一桌可口的饭菜。江施文觉得这次真应该谢谢高远,要不是他,今天她哪能享受到这待遇。
饭后,pat因为有工作要做,送江施文回去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杜明业身上。江施文现在躲他还来不及,急忙推辞说:“我就不用送了,坐公交回去就好。”
杜明业淡淡瞥她一眼,说:“这个点没有公交。”
“那我走回去。”
“除非你想走到午夜十二点。”
“……”
上了车后,江施文仍然不放弃抵抗:“你不是远视吗,远视也能开车?”
杜明业的额角抽了抽,隐忍的说:“你也不是第一次坐我的车,怎么以前就没这么多问题。”
“那不一样,我以前不知道你是弱视啊!”
“是远视。”杜明业纠正她,并且用一个倾身替她系安全带的动作有效的堵住了她的嘴。
他靠过来的时候,江施文再一次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一种清香,她瞬间涨红了脸。
杜明业看见了只当没瞅见,勾起嘴角,轻声提醒一句:“坐稳。”
车子上了主干道后,江施文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她迟疑着接通:“喂,哪位?”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江施文顿时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的问:“总。。。总裁,有事吗?”
“通知你一声,明天有个饭局,可能要你陪我去一趟。”
“可是我还打算…”
“取消。”那头不等她说完就截断她,十足的独/裁主义者作风:“明天的饭局十分重要,暂时把你的打算留给下星期。”
谁知道下星期他会不会又找别的理由来折腾她。
“好,我知道了。”
这下周末全泡汤了,她又气无力地挂掉电话,重重的叹一口气。
杜明业感应到她的情绪,扭头问:“怎么了?”
“工作。”她没好气的说:“休息时间全被占了。”
杜明业这才想起问:“听pat说你在宏博呆了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办公室的风云人物了?”
这个大嘴!
江施文苦笑说:“他没告诉你我是怎么出名的吗?”
“说了一点。”杜明业皱了皱眉,他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太突然。
“他有为难你吗?”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呃。。”这点难说,要说高远为难她吧,可他之前只不过同她开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到了十三楼以后,他对她一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倒也谈不上为难。
她只是觉得,突然得到一个别人可望不可即的高位,对她这个职场新人来说太不合实际了。
而这些话也不适合向杜明业说明。一来他和高远交情匪浅,二来,说出来,说不定他会误会……
杜明业见她不再说话,抿了抿嘴,没有再问。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
小文同学今天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作者菌猜,今天晚上老杜回去肯定睡不着觉啦~
☆、第二十五章
人生第一次遭遇周末加班,作为半个社会人,江施文觉得自己的责任感瞬间膨胀到无限大。
虽然这次“加班”只是陪领导参加一场饭局。
临出发的时候,蔡琪琪还有点担心:“靠不靠谱啊这人,回头别趁机把你灌醉了卖了。”
“呸呸呸,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虽然嘴上玩笑,但说到底她心里也是没谱的。这和在侨办的时候参加饭局不一样,那时候她作为学生,有学校当靠山,现在踏出校门,如果出了事后果只有自己承担。
和高远约在公司门口会和,到了地方,他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总裁好。”虽然心里不待见这人,但是面儿上该有的礼貌还是不能缺的。
高远没理她,不阴不阳的将她上下扫视一遍,眯起眼道:“难道我昨天没说清楚今天要你来干嘛吗?”
“呃…不是陪您参加饭局吗?”
“既然知道,你还穿成这样?难不成你以为饭局开在步行街的大排档店?”
讥诮的语气,毫不掩饰的讥讽。江施文真想上去挠他。
“那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回去换衣服?来得及吗?”她装作着急,假情假意地问一句。
最好来不及,最好直接把她赶回去。
“不用了。”高远抬手看一眼时间,一个电话招来司机,让她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去,吩咐司机道:“去永利广场。”
永利是当地顶级的购物中心,从HB大楼坐车到那儿不用十分钟。
到了停车场,高远率先下车,向司机交代:“在这等我们四十分钟。”
江施文不明所以,问:“不是去吃饭吗?怎么来这儿了?”
“把你脑子关于吃的想法先收一收。”高远不耐烦地催促她:“我时间有限,你最好试衣服动作快点。”
被他稀里糊涂拉进电梯,江施文这才明白过来他要干嘛。
“总裁,你这样擅自替人做决定的是不对的。”
高远悠悠瞥她一眼:“总比眼睁睁看着你穿一件童装毁掉公司形象要好。”
“……”
好吧,她承认她的穿衣风格和同龄人相比是偏幼稚了一点。大四了,身边不少同学已经实现从校园小白向职场精英的形象转变,江施文在这方面却一直在原地踏步。在穿衣方面,她一直偏爱连帽衫运动裤,裙装也都是少女风格的偏多,一夜之间修炼成白领丽人那个程度对她来说的确有难度。
“这件怎么样?”
“不行。”
“那这件呢?”
“不好。”
“这件…”
“难看。”
“……”
谁说买衣服是女人最大的享受,这么多裙子,一件一件试下来,江施文都快要崩溃了,偏偏就没有一件能让BOSS大人满意的。关键是他从头到尾一只黑着脸,那个招待他们的店员小姑娘到最后简直都不敢开口了,最后只好求助店长。
店长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性,虽然穿着制服,但是从气质和打扮上可以看出她对女性衣着的品位和研究。
“这位小姐的骨架属于纤细型的,长裙您可能撑不起来,要不要考虑我们店的中裙或短裙看看。”
江施文瞟了瞟高远,见他没有发话的意思,陪笑说:“你看着挑吧。”
稍许,店长挑来一件纯黑色无袖棉纱短裙,江施文换上后,战战兢兢地从试衣间出来给高远过目。
“这件怎么样?”
高远从一堆品牌杂志中抬头,正看到江施文忸怩不安地模样。那身短裙和她很契合,提肩收腰,下摆只到膝上方。细白的胳膊和小腿招展在外,与黑裙相互映衬,像一朵娇花,看起来端庄而又不失诱惑力。
“唔…”高远沉吟了下。
江施文耷拉了脸:“还不行?”
“就这件吧。”高远从座位上起来,到展架前随手挑了件大衣出来:“还有这件。”
结账的时候,江施文装作不经意地瞄一眼吊牌,天!随随便便一件布,挂上Versace的牌子,居然抵得过她一学期的食宿费。买这么贵的衣服,她是不是三个月不用领工资了。
可是转念又想,衣服是高远要买的,卡也是他主动刷的,他要装点公司门面,花他的钱也是理所应当。
说来说去都是高远的错,她一直搞不懂,男人参加饭局为什么一定要带女伴,难道胳膊上挂只女人的手,比起空荡荡的更能提高企业家形象?
浑浑噩噩随电梯下到一楼,她听到“叮”的一声,抬脚就想出去,没想到刚迈出去一步,却突然被身后的男人扣住了手腕,他只用了一点巧劲儿,轻而易举地又把她拽了回去。
江施文险些倒在他怀里。门开了又合上,这一切没有人看见。
后背紧贴着电梯侧壁,冰凉的寒意透过大衣渐渐浸透全身。面前的男人一言不发的盯视着她,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静默里,江施文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惧意。
“你,你干嘛?”
高远没有出声,但是在距离上又与她拉近几分。他凑上前,脸越伏越低,同时缓缓伸出手…
看着那张俊脸越来越逼近,江施文瞪圆了眼睛,心在腔子里擂擂振动,扑通扑通的,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听得见。
他要干嘛?
高远本想戏弄她一番。可是一点一点凑近了,他却突然恍了神儿。那张脸不施脂粉,可是却恼人的晶莹透白,那一点唇略微干的起皮,正待有人润泽…
他向来是想到做到的人,既然起了心思,也犯不着掩藏。
两张脸越凑越近,然就在关键的那一刻,江施文猛地把头偏了过去。同时,耳边听到“吧嗒”一声,像是落扣的声音。她觉着颈间一凉,低头,一个四叶草形状的银项坠突兀得出现在脖间。
高远暗自扯了扯嘴角,随后站直,眼里早恢复了云淡风轻。
“我还当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江施文又惊又恼:“你耍我?”
“给你提个醒而已。放下你的戒备心,这么容易就紧张,还好意思出来单枪匹马混社会?”
作者有话要说: 被论文虐死了,暂时只写这一点,对不起大家。
跪求原谅~~~~~
☆、第二十六章
再没接触高远之前,因为此人在业界早已威名远播,江施文也曾为他的成就所折服过。然而幻想终归是幻想,现实中她认识的这位总裁,不仅情绪无常,而且一举一动全凭一时兴起,怪异地让人难以捉摸。
前一秒在电梯里,他和她几乎鼻尖挨着鼻尖,距离近到喘息相闻;后一秒上了车,他直接倚在位子上闭眼假寐,完全当她不存在一样。
江施文深知这种时候和他斗嘴必然讨不到什么便宜,况且她早已习惯了此人的反复无常。但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瞬,她控制不住有些张惶,还好最后一秒及时悬崖勒马,否则现在情况说不定会更糟。
至于刚刚贴近的那一秒,他是抱着何种企图何种心态,她已经没有心力也不想去追究。这个人是危险品,就像高压电线,小孩子都好奇,但同时也都清楚不应该去碰它。
她摒弃杂念,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即将到来的饭局上。
其实早前十三楼已经有谣传,HB欲在A市另寻发展引擎,新方案已经投入建设,目前正在筹集资金阶段。
这种情况不难预见。毕竟目前国内医疗器械市场现状摆在那,高端领域的国产医疗设备与进口产品在市场占有率上始终难以抗衡,依靠单纯医疗市场不是长久之计。
HB是有多种经营业务和地区分布的大企业,其各个分部的利润率、发展机会、未来前景和投资风险都可能会有很大的差别。这些也是当地投资人必将考量的一部分。
当然,除掉这些不谈,用请客吃饭这种传统公关方式与潜在投资人建立联系才是第一步关键。
餐厅包间定在四楼,电梯到了一楼,门豁朗朗打开,高原率先跨进去。
江施文看着又是空无一人的电梯间,站在门外,脚下踌躇不决。
“不进来?”高远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
“呃。我还是走楼梯吧。”
她打算临阵脱逃,但他却不容许。挡住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直接伸手将她拽了进来。
“放心,我不会。”他是何其聪明的人,只一个眼神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这话别人听来或许会感到莫名其妙,江施文却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间,一张脸刷得涨得通红。
高远余光瞄见了,不失时机逗她一下:“我不会,除非你愿意。”
“……”
电梯到达四层,江施文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率先逃了出去。
恰巧这时,靠左边的一部电梯“叮”一声刚好也到达四楼,门打开,里面当先走出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后边跟着一对年轻男女。
“不会走就想跑?姓高的简直异想天开!这年轻人会使手段,你可知道,这段时间他四处跑马圈地,附近十家医院有八家都被宏博揽去了,竟然还不知足?东正是小企业,但是江总,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您得帮我。”
“祁老板放心,东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