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鹊和她的朋友们-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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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主编,堂鹊还没有吃午饭,”卓卫国上前一步,“而且她刚刚回来你又……”
“有什么问题吗?”
话是对卓卫国说的,舒乐却看向堂鹊。
当下堂鹊觉得火气从丹田直涌上脑门,就快从眼睛里喷出来了——“没问题。”可她听见自己是这么答应的,果然是脑子和嘴巴分离太久了都不会说人话了吗?
说完堂鹊接过名片就转身走出拍摄现场,轻车熟路。
舒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几不可闻地笑了。
这次堂鹊的运气比早上好,一招手就拦到了出租车。
“师傅,到这个地址。”
“哇,靓女,这个地方离这里好远的喔!”
“嗯,我知道,你只管去就行了。”
“好叻!”
看着前面的计价器开始亮灯,她不知道路费要跳到什么惊人的价码,但她知道今天光是来回的费用就已经够她几天的伙食费了。
她还没吃午饭啊……
“师傅,这条路过去有没有什么肯德基麦当劳的啊?”
“这里没有咯,要去到市区。”
“那待会儿你在他们店前面停一下,我买点东西吃。”
3点半到了,堂鹊和中午一样按时出现了,还带着舒乐的下午茶。
“吃饭了吗?”
待她走到身前,舒乐问。
“吃过了,谢谢舒小姐。”堂鹊笑意盈盈。
舒乐挑眼一笑,“忘了告诉你,我6点吃晚饭。”
“……”
晚上10点,堂鹊终于打开自己小屋的大门。
洗去一身疲惫,迎来睡神,堂鹊躺在柔软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原先她以为今天的外拍自己只需要在现场端茶送水跑跑腿,谁知道内容没猜错,地点却千差万别。感谢二次工业革命,感谢“引进来,走出去”!现代人怎么会有人想穿越回古代呢,今天一整天她跑动跑西,要是没了四个轮子和没有轮子的交通工具根本活不了啊!
舒乐今晚8点就回去了,堂鹊和剩下的工作人员敲定了明天拍摄的细节才跟车回来。周日他们要到海边拍摄,出发时间比今天还要早,所以今晚堂鹊不能晚睡。
吸取今天的教训后,堂鹊再三叮嘱工作人员明天她要定全餐。
天气预报说明天高温,堂鹊想起她的防晒霜和防晒衣物都还没翻出来——本来以为今年夏天不去海边的了,毕竟朋友们都在工作没有假期。谁知道今年第一次去海边居然是为了工作,真是讽刺。
为了防止像今天这样为了舒乐的吃饭问题累死自己,堂鹊已经发了信息去问舒乐明天的三餐有什么安排了,她也按照舒乐的回信找店家预先订了明天的饭菜,明天直接让外送送到现场。不过她都做到这份上了,明天舒乐应该有更加麻烦的事情要她去完成吧?其实舒乐真的需要她这个临时助理吗?她怎么觉得舒乐只是一时不爽想刁难卓卫国他们而已(顺带也刁难她)?
卓卫国发来微信:回到家了吗?今天辛苦你了。
堂鹊笑笑,回复道:在床上了,明天见吧。
“要早睡啊要早睡!”
自我催眠的堂鹊正要关机,手机却忽然跳动起来跌落在床上。
她爬起身来俯视手机屏幕,发现是连笛的来电。
“诶?哦对了!忘了打钱了!”
以为好友是来追债的堂鹊笑得谄媚地接起了电话,却在听到连笛说的第一句话后脸色煞白。
“堂鹊,快过来中大一院!猪敏在洗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2)
堂鹊在奔跑。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像这样卖力地跑过了,记忆中上一次这样不要命地跑步还是在高中体能测试的时候——虽然最后也没有跑及格。上大学后堂鹊选的体育课都是瑜伽、健身操之类的,根本不碰球类和田径类的项目,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其实是体能不行——唯一一项可以完败其他人的体能是仰卧体前驱,堂鹊每次都能拿100分。
可是现在,她在夜晚的大街上奔跑着,没有束起来的长发风中凌乱,过于怪异的姿势惹来路人投掷来“这女的疯了吗”的眼光——堂鹊的表弟曾精准地形容过她跑步时候的姿势:“姐,怎么感觉你和鸵鸟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堂鹊现在没有空理会旁人的目光,也没去想自己的模样有多么喜感,她双目直视,从出了地铁之后就只朝着一个方向看——红色的十字在夜空中醒目得妖异,急诊部三个大字牢牢扣在大楼上。
堂鹊就这样跑进了中山一院,跑进了电梯,跑进了手术室——前面的走廊。
急刹停在连笛身前,堂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一秒后又反应回来这是在医院,吸进去的都是细菌,又立马用双手捂住嘴,奋力鼻吸。
见堂鹊的脸颊越发红涨,连笛一手扯下她捂在嘴上的双手,“吸气!”
堂鹊听话地吸了一口气。
“呼气!”
然后呼了出来。
“好点没?”
堂鹊咽了口唾沫,把冲上食道的痰咽了下去,“……妈的,累死我了!”
连笛两眼成四线,“跑过来的?”
“废话!”
“傻了吗跟你说了猪敏在手术了你跑那么快给谁看!”
“……对喔。”
“……”
堂鹊平复下来后跟连笛一起坐在等候的椅子上,“小琴知道了吗?”
“我跟她说了,她说她要联系一下科室的主任看看能不能让猪敏住在单人病房。今天太晚了,我跟她说别过来了。”连笛省略了沈愈琴接到电话后暴跳如雷了一分钟的场面描述,直接说了重点。
“嗯,猪敏进去多久了?”
“没多久,我接到她的电话过来的,刚好看到她半死不活被推进去。”这会儿连笛已经镇定下来,能淡定地和堂鹊讲述前情提要了。这是连笛由小到大让身边的人惊叹的技能,不管是挡风玻璃在面前突然爆裂还是削好的苹果忽然掉在地上了,连笛都能面无表情地接受事实,然后冷静地想出解决办法——最重要的一点是,连笛不惊叫,光是这一点就是秒杀世间无数女子的杀手锏了。
“她还能跟你打电话?”堂鹊把嘴张成了O型。
“电话是一个男的接的……”
“赵家瑞?”
“不是。”
“对了,说起来,猪敏在手术,赵家瑞呢?”
小郑去完洗手间用回到手术室前,看到长椅上比他离开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今年大三,九月份过后就大四了。这个暑假小郑到祝敏黎的公司实习,面试过后被分到了市场部。祝敏黎是带他们这一批实习生的经理,他们都叫她“敏姐”,今天晚上是他们第一次出来陪客户应酬(堂鹊:为什么周六还要上班?小郑:我们公司一直是上六天班的啊。连笛:你今天不也在“上班”吗?堂鹊:soga!)。席间祝敏黎不停地敬酒也不停帮他们几个人中的两个小姑娘挡酒,喝着喝着就吐了。大家趁着祝敏黎还清醒的时候问了她要不要去医院,该联系谁。可祝敏黎只说了个“赵”字就昏过去了,大家立刻七手八脚地把她搬上车送到了医院。在路上小郑翻着祝敏黎手机的通话记录找到最近联系人,除了他们都知道不在广州的“爸爸”、“妈妈”外,筛出了两个可能是紧急联系人的名字,一个是连笛,一个是赵家瑞。
连笛接了电话后问了地址后说马上赶到,但赵家瑞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众人合力把祝敏黎送到急诊后,商量着留个人守着敏姐,其他人回去休息等消息。小郑是众人里面喝得最少的,于是留守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很快连笛就到了,医生也出来跟他们说祝敏黎的情况很不好,吊水没有用,看来只能洗胃。小郑吓得大气不敢出,简直有种“敏姐为了我们身先士卒了!”的惊恐。连笛却很平静地答应了医生,立刻办完手续交了钱,坐在椅子上打电话给朋友。
堂鹊听完小郑的复述后双目圆瞪,“你是说赵家瑞一直没接电话?”
“对……我打了很多遍,因为敏姐晕倒前说了个‘赵’字,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她男朋友或者什么很重要的人,就一直打,可是一直没人接电话……”小郑被堂鹊的骇人眼光看得有些怕怕,说话都结巴起来。
“他们俩最近又吵架了?”堂鹊看向连笛。
“我怎么知道。”连笛眼神飘向别处。
“小郑,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堂鹊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郑乖乖把手机送上去。只见堂鹊翻着祝敏黎的手机,在小郑的手机上播出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后,那边有人接起电话:“喂,哪位?”
“是赵家瑞先生吗?”
“我是,你是哪位?”
堂鹊立刻按掉了电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连笛拍拍堂鹊握着小郑手机的有些颤抖的手,“贱×男人,活该去死,智商负分……放心,我时时刻刻在心里默念着。”
堂鹊投给连笛一个“你懂我”的眼神,泪眼婆娑。
小郑忽然觉得他可能误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堂鹊和连笛最终还是把祝敏黎在医院的事情告诉赵家瑞了,但——是让小郑第二天早上再打电话去通知的。
祝敏黎经过两个半小时的手术后被推了出来,吊了水住进了沈愈琴事先打好招呼的单人病房。因为太晚了,堂鹊和连笛都没有回家,轮值守了祝敏黎一夜。
由是第二天,堂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海边的时候,卓卫国大惊小怪地喊道:“妹子!你昨晚去偷省博了吗?!”
堂鹊付之一笑,“没有。”
舒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把我的防晒霜拿来,要开始工作了。”
“好的,舒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1)
海边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他们选择的是一个度假村的自有海滩,今天这里并没有多少游人(毕竟也不是谁都受得了一晚五位数字的价格的),舒乐还订了一间白色的小木屋用作自己休息的场地。一众工作人员只能暗暗在私下非议,却不敢在舒乐面前多说什么。
舒乐今天的打扮依旧抢眼,上身是印花雪纺,下身是大摆长裙,脚上穿的是接地气的夹脚人字拖。而这一身装扮的重点是在头上,舒乐居然用一顶有一把伞那么大面积的帽子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堂鹊上次见到这样夸张的帽子还是在电影《Sex and the city 2》。
和昨天一样,舒乐一早进了小木屋躲太阳,堂鹊也沾了光能够不出去暴晒。今天舒乐带了一个小箱子来,打开后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文件和杂志。堂鹊今天的任务就是根据舒乐的指示把她需要的内容找出来给她,同时把所有文件装订好放整齐。做完这些工作,舒乐就进去房间睡觉了。
堂鹊这才有空看一直在兜里震动的手机,一上午她的手机都在接收着微信的信息,不用看都知道是连笛和沈愈琴在群里吐槽赵家瑞。
她们交待小郑今天早上7点半再打电话给赵家瑞,10点堂鹊打去给在医院照顾祝敏黎的连笛赵家瑞有没有出现,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怎么啦?今天心不在焉的?”
卓卫国凑近她,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拧开瓶盖,堂鹊一口灌下许多,昨晚在空调房里一夜没有喝水,喉咙干得受不了。
“明天没有拍摄了,舒乐5点就会回去,你也早点回家吧。”
“好。”
堂鹊回到医院的时候祝敏黎已经醒了,并且在吃过了连笛煮的晚餐。
据她所说前天她和赵家瑞大吵了一架,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祝敏黎心情一不好,陪酒的时候就一个劲儿地死扛,才会闹到要洗胃的地步。
“洗胃难受吗?”堂鹊一脸怜悯地看着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的祝敏黎。
祝敏黎卖乖地笑了,“不知道……我睡着了……”
“我看你是连脑子也没醒过来。”连笛冷言冷语,“赵家瑞赵家瑞,他赵家瑞算是个男人吗?当年那场赛跑输的那几千个兄弟都是瘸子吗?三天两头跟自己女人吵架,有什么事情只会推卸责任无理取闹。祝敏黎你说,他除了对你摇尾乞怜的时候走心了,是不是只有缺了狗粮的时候才来找你?他妈的平时都走肾怎么不见他肾衰竭!你为了他掏心掏肺他都觉得是应份的,简直是直男癌晚期!”
“什么晚期?”推门进来的是沈愈琴,她帮祝敏黎到他们宿舍取了换洗的衣服来。
“在骂赵家瑞。”堂鹊好心地做了注解。
“赵家瑞?那狗娘养的还没来看你?!”沈愈琴也是刹不住的火气,放下祝敏黎的东西就骂起人家男朋友来,“祝敏黎你别跟我大小眼!冲姐妹摆脸色牛×啊?有种你去对着赵家瑞痛痛快快骂一顿?!洗胃吊水,你嫌命长是吧?别告诉我你还觉得自己这样特别有为爱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觉悟!敢点头我抽你!你也不看看,他赵家瑞是人吗?五年了他也没从猴子进化过来,这种男人还能要?分手!马上分手!”
祝敏黎看着三个好友神色迥异的脸,默默地把床单拉高,盖在了自己脸上。
堂鹊叹了口气,“猪敏,我知道你不想听……”
“那你就不要说!”似乎只有盖在被子里祝敏黎才能有点底气。
被她这么一吼,原本被今天一天的工作折腾得没力气的堂鹊重新被点燃了怒火,“那你自求多福,我也不为你操心了,以后你爱怎么和赵家瑞过就怎么过,祝你幸福!”说完堂鹊一扯包就冲出了房门。
无巧不成书,堂鹊推开房门后发现赵家瑞就站在门口。看他的样子已经站了很久,一手还拎着公文包,似乎是刚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另一只手则握成拳头,青筋暴起。他满眼通红,布满血丝,眼中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泪水的东西。在堂鹊看来,赵家瑞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丧家之犬,还是被人用扫把赶出去的。赵家瑞就用那样的眼神扫视了房里的三个女人,直到堂鹊从他眼中读出了怨恨。
堂鹊脑子里绷得很紧的一根弦终于在读出赵家瑞眼中的信息之后断掉了。
“你他妈还有脸站在这!”
她毫不手软地扬起手给了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