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时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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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淋雨的结果自然是感冒发烧。薛颖一连请了两天假，在家里吃了药倒头就睡，饿了爬起来啃几口面包又接着睡。迷迷糊糊听见门铃响，薛颖挣扎着起来开门。
苍白的脸色，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倒下去。尹俊扬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一把抱起薛颖放回床上，细心地给她盖好被子，翻出买来的体温计，还好，三十八度六。又倒了杯温水就着买来的药慢慢喂薛颖。看到床头啃剩下的面包，又看看面前这个睡得昏昏沉沉的女人，尹俊扬蹙了蹙眉，又好气又好笑。
不知道睡了多久，薛颖睁开眼睛，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淡淡的清粥味从卧室外飘来，刺激了薛颖的味蕾，肚子随即发出咕咕的叫声，这是不是就叫饥肠辘辘？
“醒了？”尹俊扬靠在门边。
薛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横抱了起来。薛颖盯着面前这碗清粥，不禁有些感触。好像多久以前，也有过相同的情景。
“怎么了？要我喂啊？”尹俊扬给薛颖披上一层薄毯，“不过，我更擅长用嘴喂。”
薛颖一把抓起勺子，心里又赠送了无数个白眼。粥熬得很稠很软，撒了淡淡的盐，混合着蔬菜天然的清香入口即化，薛颖胃口大开。
“其实我也没多严重，就是头晕的慌。”
“你不吃东西当然晕。如果人人生病都像你那样啃面包就好了，医院都关门大吉了。”
薛颖耸了耸肩：“不过，你倒可以去做厨师了。”说完又塞了一勺在嘴里。“好多男人都认为做饭是女人的事，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薛颖比了一个赞。
“你不认为做饭喂饱自己是一项最最基本的生活技能吗？”
“再赞。”之前一直认为他是只会耍嘴皮的公子哥。
“你慢慢吃吧。”尹俊扬顺手从沙发上抓起自己的外套，走到薛颖面前，怜惜的目光盯得薛颖本就有些发烫的脸颊更红了，惹得尹俊扬情不自禁想触碰，不过最后手还是自觉地停在了薛颖额前，拨了拨她的碎发，再度按下电话的挂断键，说了声拜拜。天知道他有多不想走。
薛颖拿着第二波的赞助服装来给郑雪儿挑选，地点在郊外的一座山上，满目葱茏，青翠的气息钻入心肺，使人心旷神怡。薛颖从休息室出来，场记的声音吸引了他的目光。
“第八集第二场，action！”
薛颖不禁愣怔。这就是那场万众期待的吻戏吧。顺着斜坡往下走着，视线却在姜成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蓝色的呢外套，蓝色的围巾，散发着淡淡的忧郁。细长的双眼形成了两道弯弯的弧度，充满爱怜地捧着郑雪儿的脸。他薄薄的嘴唇在郑雪儿唇上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郑雪儿回应着和姜成似热恋的情侣一般吻了起来。时近黄昏，夕阳斜挂在他们身后微醺的天空，多美的画面。
像是谁的手在拼命拉扯薛颖的心脏……疼痛的感觉蔓延到全身每一处，让人喘不过气。
“cut！一条过！不愧是情侣啊。”导演满脸满意。
薛颖不愿再多留一秒，擦了擦脸，加快脚步离开。
曾经何时，姜成也那样捧着她的脸许下了永远。可是不过才三年的时间，这个永远就结束了。那时的她满心都是姜成，对他的每一句话深信不疑，何曾想过姜成会离开啊？四年了，姜成离开她的世界已经整整四年了，如果时间是治愈的良药，为什么一见到姜成心还是会狂跳不止？为什么看到他吻着别的女生心就那么疼？薛颖双手撑住齐腰的木质围栏，睁大双眼眺望着山下明亮的霓虹灯，却什么都看不分明。
“好久不见。”
记忆里多么熟悉的声音。薛颖硬生生逼回了眼里的泪水，转身平静回道：“好久不见。”
他们选在山脚的一家咖啡店，相对而坐。姜成点了一杯咖啡，薛颖点了一杯白开水。回忆又开始不听话了。
“颖，你每天喝白开水不腻啊？什么味道都没有。”姜成有些嫌弃地看着薛颖的水杯。
“你懂啥，白开水是最健康的饮料。广告商都是为了骗你们这些人的钱，才不停鼓吹喝咖啡有品位。知道为什么咖啡提神？刺激神经。你小心喝出神经病。”
“神经病来了！”姜成伸出他的“魔爪”，玩起了最幼稚的挠痒痒游戏，追得薛颖满屋子躲。最后这个幼稚游戏以薛颖的撒娇讨饶外加一个绵长香吻才告结束。
“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成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呵呵，见面第一句“我怎么会在这儿？”放心，我不会跑到郑雪儿面前哭诉过往的。
“郑雪儿小姐的服装是我们公司赞助的，我来送衣服。”
“你瘦了。”
“是吗？”姜成还是那么迷人，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睫毛，除了头发留长了，一切都没怎么变。
薛颖有次把铅笔放在姜成的睫毛上，惊呼：“哇～居然不会掉！姜成，你是不是男的啊？哪个男的睫毛有这么长啊？”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很好。”薛颖扫到姜成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我和雪儿恋爱……”
薛颖啪一声放下水杯，转身就走。雪儿？叫得多亲热。她不想听，真的不想听。不想听到现在的他们有多恩爱，更不想听到他们不仅仅是在谈恋爱，还结婚了。薛颖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就像泄闸的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猛。为什么要再见？为什么要重逢？为什么不让自己这辈子在美好的怀念里过完？她再也回不去当年的青葱岁月，再也找不回那个爱她的姜成。她好想说这几年她过得不好，很不好。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无时无刻不在品尝思念的苦。因为她还在原地等着他。
“姜成，我想要每天都这样和你牵着手。”
“好啊。”
“姜成，我想要和你环游全世界。”
“好啊。”
“姜成，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好啊。”
“姜成，我想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傻瓜。”
星空好美，宛如当年。可惜物是人非，曾经紧握她手的姜成再不属于她。
新系列的销量节节攀升，为了犒劳大家，公司决定办一个小型的庆祝会。薛颖把拟定的宾客名单拿给Annie过目。
Annie拿起笔又加了几个名字，把名单递回给薛颖。
谢墨轩，吴凯？
“之前有几宗大的投诉，恒远帮了不少忙。Jason，是设计师，又专程为了这次新系列赶回国。肯定要邀请他们。来与不来在他们本人，但礼数我们一定要做全。而且最近Jason和郑雪儿的恋情，对新系列的宣传有益无害。”
又是他和郑雪儿的恋情，怎么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她刻意不写Jason的名字，结果还是避不了。
还有四个小时庆祝会就开始了。薛颖和工作人员最后再核对一次流程，确保一切就绪。这次的庆祝会每个部门都精心准备了一个节目。都说DF里人才济济，真是一点不假。唱歌舞蹈，乐队表演，小品，短剧，各类节目，五花八门，都快凑成一台精彩的联欢晚会了。为了呼应庆祝新系列销量喜人的主题，薛颖特意设计了一个开场走秀，再次展示之前郑雪儿戏里曝光过的每一套戏服，最后专门邀请郑雪儿压轴展示一套第二波的主推款式，为下一轮宣传预热。
果然才一开场就掀起了庆祝会的第一个高潮。郑雪儿走出来的时候台下不管男的女的都一个劲的喝彩，张睿更是在台下大呼：“女神，我的女神！。”
郑雪儿一下台，毫无意外地被邀请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记者包围起来。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的上，总算一切顺利完成。剩下是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台上乐队变换着各种曲目营造得现场气氛无比热闹。庆祝会场地选在郑雪儿下榻酒店的户外露天草坪，明朗的夜空，清新的草香和着空气里香甜的酒气，在场的人个个欢声笑语。薛颖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荡，舒展踩着高跟鞋站了五个小时的腿。
“你今天很漂亮！”
薛颖扭头一看，是郑雪儿。“谢谢。你也很漂亮啊。全场最亮眼的人。”
“我从小就爱打扮，特臭美吧。我喜欢人光彩夺目的样子。”
“对了，郑小姐，你上次借我的裙子，还你。”薛颖从旁边拿起一个白色手提袋递给郑雪儿，“一直没找到机会还你，裙子干洗过了。”
“裙子很衬你，不用还了。”
“无功不受禄，况且，这条裙子太贵重了。”毕竟从事的是服装行业，薛颖知道这个牌子的裙子一定价格不菲。
“谁说你无功？那天你陪我吃饭，用了你一晚上的时间。而且你是我回国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你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郑雪儿撒娇道。
薛颖犹豫着，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
“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没，没。那……谢谢啦。”其实就算不是朋友，郑雪儿也算是公司代言人，多多少少不能得罪。
第十章
郑雪儿还是那么耀眼，波浪似的长卷发，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腿。任何男人看到她都会心动吧。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和Jason，结婚了？”薛颖指指郑雪儿手上的戒指。
“你也信啦？” 郑雪儿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是公司的炒作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薛颖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心。
“你也知道，我们这行如果不保持高度的话题性，也许明天，你就被观众遗忘了。之前有次Jason到酒店问我对戏服的要求，结果被记者拍到说我们疑似交往，呵呵，‘疑似’，公司就将计就计咯。这戒指还是我经纪人买的呢，好看吧。制片方为了收视，特意加了Jason来客串。无所谓啦，反正对我没什么坏处。戏一播完，我和他之间的绯闻也就结束了。不过，我倒希望是真的呢。”郑雪儿望着天空，语气里似乎有无限惆怅。
“我是说，那么大一个帅哥，谁都不会拒绝吧？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你不知道我求了他多久，他才答应演这出戏。”
空气里有些沉默。
“颖，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薛颖认真想了想：“爱情啊，就是两人相互陪伴，相濡以沫，哪怕白发苍苍了也仍然手拉着手，一起散步，一起过马路，做一对老掉牙夫妻。”
“哪怕他什么都没有？”
“哪怕他什么都没有。”
郑雪儿的电话响了起来。
“经纪人找我。自从上次和你逃跑，她现在对我是24小时监控。”
“呵呵，快去吧。”
“等哪天我逮到机会逃离她的魔爪，我一定飞奔来找你！”
“好呀，我等你！”
“Hi！”没错，尹俊扬又出现了。
薛颖瞪大眼睛，控诉面前这个人偷听。
“我没偷听哦，我一直就在旁边。如果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那也是你们自己太不注意了。”尹俊扬故作神秘地指了指四周，“学过隔墙有耳吧？”
“没！我幼儿园都没上过！”这男的真不是一般恶劣。
尹俊扬挑了挑眉峰：“不过，你可真老套，这年头还有相濡以沫的说法？”
薛颖这次连送白眼都不想了。“你是有钱人，什么都有，根本体会不到从柴米油盐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朴实无华的情感。我小时候，家境不算很富裕，我爸爸每天很努力地工作，我妈妈则像天下所有普通的妻子一样，为家里精打细算。日子一天天过得好起来。你别看我爸爸妈妈今年差不多都要六十岁了，可他们仍然走到哪儿都手牵手，我爸爸还时不时给我妈妈制造惊喜。我相信，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他们之中谁得了不治之症，他们都绝对不会丢下对方，绝对会相互陪伴着走完这一生。所以，我是绝对相信我会遇到一个人，愿意跟我相濡以沫，携手走完一生的。”薛颖转过头，使劲拍了拍尹俊扬的肩膀，企图调侃调侃这个自信到有些自负的男人：“哎，如果哪天你破产了啊，得了不治之症啦，我是不会抛弃你的。当然，前提是我爱上你了。”
“那你爱上我了吗？”声音低沉的像诱人的波尔多红酒。
薛颖只觉得一张俊朗的脸迅速在她眼前放大，近的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我先走了。”薛颖腾一下从秋千上跳下来，空气里有种暧昧的气息在流动，让人浑身不自在。
果然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十五厘米的超细高跟鞋。薛颖落地的一瞬间，不出意料的，脚崴了。身体为了缓冲崴脚的疼痛条件反射地往一边倒去，一双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站直后才觉得疼痛越来越明显，只能勉强站稳，薛颖无意识地握住了尹俊扬的手臂。尹俊扬当场横抱起薛颖。她想挣脱，无奈拗不过。
“哎，这女的好像很喜欢被我抱啊。”
姜成站在酒店的落地窗户前，眼睁睁地看着薛颖被一个男人抱走，一颗心就像被无数根针刮过。
想起他们之间最后一次通话。父亲和郑雪儿被推进手术室好几个小时，姜成站在医院的走廊，盯着通讯录里薛颖的名字，好久好久，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你好吗？”
“嗯，好，你在干嘛？”薛颖揉着眼睛看了看闹钟，凌晨一点。
“以后我们这样吧，如果你身边有合适的人，你可以试着发展一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是。”
一瞬间，电话那头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却分明能感受到薛颖呼吸中强忍住的痛，心像是被谁的拳头攥紧。许久，听见薛颖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随意发展我觉得可以的对象，你也可以随意交往你认为不错的女生？”
他应该怎么回答？父亲的肝硬化突然转为肝癌，需要做肝移植。可笑的是他这个亲生儿子的肝居然不匹配，反而是郑雪儿各项指标都十分合适。郑雪儿和姜成两家是世交，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姜成当然知道，郑雪儿愿意做活体捐肝是因为他。
这么大的手术不是没有风险，医学上曾有过数十例捐肝者死亡的先例，而且就算捐赠者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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