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红灯的时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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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天堂鸟，我爸妈最喜欢天堂鸟，他们结婚十几年，却一直恩爱如恋爱般。我也喜欢天堂鸟，我只希望它们真是天堂飞来的鸟，能够把我的思念带到天堂。
我慢慢地，从市中心一直走到城郊，无论多累，无论有多远，我都坚持每年都走过去。因为我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整理我的情绪。虽然这样，可是我还是每年都会哭。
我到墓地时，爸妈的坟前已经摆有一束天堂鸟。我不知道是谁摆的，每年只有我会来这里，爷爷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伤心，从来都不让他来。可是今天的这束花是谁的呢？
我四下望了望，这除了我没有别人了，也许，是别人放错了吧。
今天，我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我走出墓园，低着头走着，却听到来了喇叭声。我侧头一看，窗户里探出人来，是沈辉和慕戈青。
“上车吧。”沈辉说。
“谢谢，不用了，我想一个人慢慢走。”
“可是，今天是周教授发布结果的日子，你迟到总不好。”
我一想也是，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今年是什么事都挤到一块儿去了。我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什么时候到的？”我问。
“我问的景然，她告诉我的。你出来，我们也刚刚到。”沈辉说。
刚刚到，那么那花不是他们放的。
我在车上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有，前面的两个人也陪着我一起沉默。我本就不爱说话，遇到今天这种日子，我更不想说。所以气氛显得很凝重。
我到教室时，人已经基本上全了，幸亏教授还没到。大家都在讨论着，神色都显得很紧张。说实话我也很紧张。
“好，大家都到了，那我就开门见山直接说结果了。”周教授一走进来就说。
“你们也知道，我每年收两个徒弟，今年是30个里面挑两个，能够留在这里的30位都是优秀的。但是从你们交上的最后一篇论文来看，我选出了两位，一位是封叶同学，另一位是穆轻尘同学。你们两位请站一下。”
我傻愣愣地站了起来，下面开始小声议论着。有叹气的，有抱怨的，教授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只知道是叫我们明天早点去见他。就让我们都散了。
我走出教室，看到景然他们都在等着。我很奇怪，为什么慕戈青可以自由出入我们学校。
“怎么样？取了吗？”景然拉着我的手问，她看起来也很紧张。
我点了点头。
“真的！轻尘，你要请客吃饭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比我要兴奋，我却挺无力的，也许是今天的这个日子不对吧。
“咳咳。”沈辉对着景然使了使眼色。
“啊，对不起轻尘，我忘了今天是……你昨天也不提醒我一声，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拉着你逛街了，害的你今天那么赶。”
“傻丫头，没关系的。”我笑着说，只是天知道我笑的有多艰难。因为今天是我永远的伤痛，是永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过两天吧，过两天，我请你们到我家吃饭。”我说。
“我们？”
“对啊，你们，你叫多少人都没关系。”
“呀，轻尘，你太好了。”景然永远都是这样，只要几秒钟就能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忘记。我真的很想像她一样。
“你要回家吗？”景然问我。
“恩。”我点了点头。我一定要回去陪着爷爷，今天这个日子，最伤心的不止是我，爷爷也很难过。往年我都会请一个礼拜的家在家陪着爷爷，今天却没有。我真的很担心他。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把他的命看的比我自己的还要珍贵，不能再失去为我顶住天的最后一根支柱。
“让戈青送你吧，快一点。”沈辉说。
“不用那么麻烦了。”他是企业家，每天等着他的事肯定很多，我哪能这么麻烦他。
“没什么麻烦的，你……你是沈辉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送你应该的。”
我很想说其实我跟沈辉算不上朋友，但是他们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景然拉着我就往停车场走。
这是我第三次坐他的车了，每次我都心不在焉。等我发呆回过神来时才想起来，我还没告诉他我家在哪儿，可我刚想开口，他已经把我送到家门口了。
我侧头看看他。他也在看着我。
“还不走吗？”他笑着说。
“哦，谢谢你。”我拉下安全带，就跑了进去。听到了身后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直接进了我爸妈的房里，我知道，爷爷一定会在这里，每年我都会和爷爷在这里住一个礼拜。
“爷爷。”我到爷爷身边坐下，靠在他肩头，“对不起，今年回来晚了。”我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轻尘，你真的是个乖孩子，这几年爷爷也多亏了有你在身边。”爷爷慢慢地说，“轻尘……万一爷爷哪天也不在了……”
“爷爷，你不要这么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勇敢。如果不是因为有您，爸妈走的时候，我可能就辍学不念了，也可能跟着一起走了……爷爷，我知道你是最辛苦的，看着奶奶，爸爸，妈妈一个个离开……可是我不能再失去您了。我的天空已经遥遥欲坠了，我不能没了最后一根支柱。爷爷，就当是为了我，您也要拼命拼命地好好活着……”我哽咽着说。
“傻孩子，你别哭，爷爷只是说说，爷爷那里舍得你一个人呢？如果可以，爷爷希望可以永远都陪着你。”
我陪爷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坐着坐着，爷爷睡着了。我把椅子放平，让爷爷好躺着。我走到了花园里。
我们一家人都爱种花，这花园里的花都是我们自己种的，有的已经种了二十几年，有的才不过中了两三年。爸爸最爱种腊梅，现在虽已过了腊梅的花期，可是枝头还残留着几朵梅花。
我走到腊梅面前，自言自语道：“爸，你怎么能这样？你难道真的要我伤心内疚一辈子吗？爸……”
可是没有人来回答我，我慢慢蹲了下来，掩住脸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泪眼问花花不语 慕戈青篇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慕戈青篇
送她回去后，我绕到穆家花园那边，看着她掩面哭泣，天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我就知道她又要哭了，那一年也是，她对着腊梅痛哭。
那天，轻尘看到我后，很吃惊，我却像是偷东西被抓到的小偷一样，不敢看她。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不过是……”我语无伦次着：“啊，我请你去喝茶……”我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我看了看她，她笑了，我这才知道梨花带雨地笑是如此美。
“我要早点回家。”
“奥，这样。”
“所以要在离我家近一点的茶室。”
“啊？”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答应了。
我们从她来的路上走回去，她很安静，不怎么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在她家附近的一家茶室里坐下。她要了一杯咖啡。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今天，是我的生日。”穆轻尘小声说。
“生日？可是你……”
“可是今天也是我父母的忌日。”她始终低着头。
“十年前的今天，我父母本来在美国谈生意，可是为了回来帮我过生日，他们赶着坐飞机回来，飞机失事了……”
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只能听她说下去。
“如果不是为了要帮我过生日，我……他们就不会……我内疚了这么多年……”
我从来都不知道，眼泪可以这么流。
她一直在掉眼泪，我们没有再说话，直到她把眼泪擦干，我才把他送回家。我一直在她家门口站着，看着她进去了又出来，对着腊梅痛哭。
我当时心里很痛，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那时我就知道，我要让她忘记这一切。可是，我却没能做到，除了让她更加痛苦之外，我什么也没为她做。
那天，我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去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学校，我只是想去碰碰运气。不过我的运气很好，我不过等了五分钟，就看到了她。她背着包，看样子是要去学校。她看到我，先愣了一会儿，不过还是冲我笑笑。
我陪着她一起走去学校，我发现要和她说话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我往往不知道要怎么开头。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苦恼很久因为她先说话了。
“谢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信任你，既然会跟你说那些事。你很奇怪吧，我自己也很奇怪。虽然你总是在我面前出糗，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是一个可靠的人。”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我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在夸我。我只知道我听了很开心，因为她信任我。那天，我处于兴奋状态中，子凡大概是猜到了为什么，沈辉也很奇怪得看着我，但是我不在乎。
之后，每个礼拜一我都会去接轻尘，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我自己也没有多想什么，我从来不奢望可以和她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
有一次，她跟我说：“慕戈青，你来接我那么久，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想了一会儿说：“嗯……我想，我们以后一起上自习吧。”
我小心地问，她却笑笑说：“你要记得帮我占位子，我以前因为动作慢，所以很少上自习课的。”
从那天起，我就天天帮她占位子。因为我的那些兄弟们从来都不上自习课的，沈辉要排练，子凡要去研究他的草药，所以我也一直都没有机会把轻尘介绍给我的那群兄弟。她也似乎总是一个人，她说，她的室友都很懒，不高兴上自习。
这种日子大概过了两个礼拜，一天晚上，我们宿舍就剩我和子凡两个人，我把事情跟他说了。子凡一个枕头扔过来说：“慕戈青，你是傻子啊？她那么明显的意思，你却跟人家说一起上自习。”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
“嗨，她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她说，不是摆明了等你说喜欢她。”
“不会吧，她不会这么想的。”我怀疑的说
“什么不会。就算她是石头，也被你这执著的傻子打动了。她是有点落伍，但并不代表她迟钝，你做的那么明显，白痴才看不出来你的意思。”
“什么落伍？你怎么这么说别人。”
“她的确挺落伍的，所有现代人该知道的她都不知道，难道这叫先进？”别看子凡是学中医的，一表人才，可是呢，他的口才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那我要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说你喜欢她咯。”
“我说不出来。”我拿起本书来看。
“你可别说不出来，你要是不早点，她会被别人追走的。我看，沈辉就喜欢她这类型的，等哪天他们认识了，他肯定比你说的快。”
我想了很久子凡说的话，沈辉回来后，我又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辉，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干嘛？”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有才华的，气质型的。你干嘛？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我没什么。”我意识到了子凡的话有多对，而且事实就是，子凡说的一点也没错。所以我决定我必须得说出来。
“子凡，他今天发什么神经？从我进来开始他就不对劲。”
“鬼才知道，别理他。”
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所以第二天晚自习的时候，我显得心不在焉，总是有东西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有事你可以先走。”轻尘小声问我。
“奥，没事没事，就是由点东西想不通。”我只能跟她打哈哈。
我犹豫了整整一个晚自习的时间，我还是没能开口。就在我送她回宿舍的时候，我塞了张纸条在她手里，是子凡教我的，让我说不出就用写的。然后我就飞快地逃了，可以说逃的很狼狈。我回到宿舍，洗了澡就睡了，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但是我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晚上，我还是和平常一样去教室自习，我看到了轻尘，但是她还是只对着我笑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一下子觉得很挫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些什么，总之一个晚自习就又这么过去了，我们没有说什么，我很灰心，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丑一样，总是出丑。一直到晚自习结束，她都没有说话。我和往常一样，把她送到宿舍楼楼下。我想走，可是去被她叫住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放到我手心里说：“等我回去了，你再看。”然后就笑着转身上楼了，走得很慢也很优美，她的影子在灯光下越拉越长。
作者有话要说：
☆、只许庭花与月知 轻尘篇
第二天，我要去学校，我刚出门就看到了沈辉。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感到奇怪，反而觉得熟悉。我感觉，曾经，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也有一个人这么一大早在我家门口等我。我走过去，对沈辉笑笑，他接过我的书包，和我并肩走着。我知道，和我走在一起，是一件很压抑的事，因为我不爱说话。沈辉的话也不多，但是我感觉的到，他一直都在找机会和我说点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谢你啊。”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只是想打破这让人尴尬的沉默。
“谢我？谢我什么？”
“要谢的有很多。我只是帮你救了一次场，你又是请我吃饭又是来接我的。”我说。
沈辉绕到了我的面前，停下来。我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这么近的距离，让我有一丝不安，不是对沈辉有什么不放心的，而是单纯的害怕与人的近距离接触。
沈辉突然握紧了我的手。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虽然很想挣开，可是我好像更加害怕握紧的手，突然被松开。我对这种感觉很不解。我盯着沈辉，沈辉也看着我，他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