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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财阀战争-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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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了。”

    姚东京直觉向来准,张慧慧句尾有可疑的迟疑与停顿,仿佛那“放心”二字是她斟酌再三才吐出口来的,或许她本想说出口的不是放心二字。

    望着电脑屏幕上那则措辞严厉的新闻片刻,姚东京的心境却是出乎意外地平和。她头脑很清醒,态度也冷了下来。她从不喜欢和人纠缠不清,更讨厌暧昧,迫切要斩断可能衍生的麻烦。

    因此她缓慢而真挚地对张慧慧说道:“我和沈孙义的确没可能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和别人的可能性。这一点你明白吗,慧慧?如果我真的会喜欢你大哥的话,何必要等到现在才谈可能?所以你也别做红娘了,我很困扰。”

    张慧慧愣了愣,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气氛尴尬起来。姚东京顿了三秒,笑着化解尴尬:“是我多想了?那我跟你道歉。”

    这时门铃响了,姚东京便有了借口,道别后立刻挂了机。可没过几秒,手机又响了。低头一瞄,是段西安打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她手握手机跑过去开门,门外是段西安。他见门开了,慢悠悠按掉手机,笑吟吟地问:“我打了你几个电话,都提示在通话中。你和谁在煲电话粥?聊那么久。”

    姚东京侧身让路:“张慧慧。”

    “哦。”段西安大步迈进,在屋内审视了一圈,笑道,“刚才我去贵宾楼找你,你不在。我猜你是回这儿来了,果然如此。不过我看你这间房也没什么特殊的呀,怎么又搬到这里来了?”

    “那天过来时行李都在这,我住这儿方便。”

    段西安点点头,视线绕了一圈又落到打开的笔记本上,多看了两眼,姚东京便笑着走过去,复又坐下,随手便关了页面:“你找我有事?”

    页面被唰地关闭,段西安的眼睛甚至来不及适应那片白光猝然暗下去,只好侧头挪开视线,又眯了眯眼,才笑着解释:“下周w市的吕总新店开业,邀我过去剪彩,你要不要一起去?”

    姚东京思考了一下道:“是做川菜的那位吕总?”

    段西安侧身靠在摆着笔记本的那张桌子边,扭头望着姚东京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邀请陈小姐和她妈妈一起过去,大家都是同行,剪完彩交流起来也方便,更有话题。”

    段西安抿了抿唇:“他们是竞争对手,我要她们陪我去,那真是太不上道了。”

    他垂下眼睑看她,又道:“还是你跟着我去比较好,顺便还能蹭顿好吃的——吕的预约已经排到一年后了——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不要把握么?”

    姚东京笑着摇头:“说是去蹭吃蹭喝太没面子了,而且你要怎么向吕总介绍我啊?没个由头就跟着你去,既显得没诚意,又容易让人尴尬。”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我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你就不需要担心其他。”

    见姚东京笑而不语,段西安在心底深叹口气,细声慢道:“你不就担忧身份的问题?这太好解决了。你想要什么身份,我安一个给你便是。同事、朋友,或者伪装成我的同学,再或许,我也可以向人介绍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笑意盎然,满面春风。姚东京想,要真依着他的想法去了,那可不是正中他下怀?

    况且这段日子她和他走得未免有些近了,此时她是刻意要与他拉出些距离来。

    “苏女士和吕氏虽然是竞争对手,但现在都求双赢不是?不如你带陈小姐她们去,说不定还能促成苏吕强强联手呢。”

    段西安心下一凉,想这状况,姚东京是势必不会陪同他去了。比起促成苏吕强强联手,其实,他现在更想促成段姚强强联姻。

    虽觉遗憾,但他也不敢勉强她。他将视线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笑道:“表姐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况且姨妈也不会同意。”

    他忽地从倚靠的桌沿边直起身,笑着翻了个白眼:“‘黄明渤的小儿子出言不逊伤了小白玉的心,我是带她来苏段散心的,得住一段日子。’”

    姚东京讶异地看着他,他轻笑出声:“这是姨妈的原话。她来那日就说了,要在苏段住着。那她铁定是不会再跟着我东奔西跑的。”

    姚东京憋着笑,真没想到段西安还有表演才能,将一女人模仿得惟妙惟肖:“哦,那太可惜了,你只好自己去了。”

    段西安佯装失落,夸张地叹了口气。步履缓慢地踱到窗边,背手站了一会儿,突然猛地转回身来:“那你陪我去电视台做专访怎么样?”

    姚东京疑惑地蹙眉,就听他兴致勃勃地解释:“前几天有个电视台的记者给我打电话,请求我配合他做个专访。我刚回国那会儿做了专访,因此没什么兴趣。本想拒绝他的,可他后来说他是你的好朋友,叫……哦,对了,叫小k。我就答应了——他叫小k,你认识他么?”

    认识是认识,但不至于到“好朋友”的关系。小k是张慧慧的同学,有点自来熟,人倒是挺热情的。

    姚东京点点头:“那你就配合下人家呗。”

    段西安快步走近,在姚东京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这种专访很累人,我本身空余时间也不充裕。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同意的。”

    言外之意便是:我配合你朋友做专访——这种累死人的活,我只要求你陪着一同去。于情于理,你都得满足我这微不足道的愿望吧。

    姚东京听出这层意思,可她实在不愿意去。要是这个人是nicolas,或许她便怀着崇拜的心情去了。可这人不仅是nicolas,还是段西安,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为难的样子看在段西安眼里,又是令他一阵失落。从宗以文嘴里听到沈孙义出轨的事,他兴奋得很,甚至以为他和姚东京或许就能这么成了。可现在看来,那都是他想当然耳。

    女人是这世上最坚韧的物种。平素柔情若水,关键时刻又能锲而不舍。一个女人倘若真心,刀山火海都愿意陪同。更何况是他那一场小小的专访。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他可真是倍觉挫败,甚至不知道这个“努力”的尽头在哪里。

    这种失落又失意的情绪像蛛网,密布在他身体每个角落。

    他想,他这辈子所感知到的所有怯懦的、落败的、难堪的感情,都来源于此。他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仿佛要万劫不复,却偏甘之如饴。

    难以抽身,更舍不得抽身。

    他苦笑着,不发一言。

    这难捱的沉默耗尽了姚东京全部的耐心,她心里烦躁,却弄不清楚这烦躁缘何而起。于是她跺了跺脚,又用手捋了捋发。这是她焦虑时的小动作。

    捋发的手臂抬起,一不留神便敲在桌角,挪开手臂之时,将桌面上的手机带到了地上。

    啪地一声巨响,像礼炮一般,在静谧的时空中爆炸。

    她更心烦意乱,刚要弯身捡起手机,余光内便闯入一大片灰影——段西安先她一步弯下腰、蹲下身。他替她捡起了那只手机,又轻轻摆回桌面。

    可他依旧保持下蹲的动作没有起来。

    姚东京一低头,便撞进了他的眼里。他单膝跪地,微微仰着头,一瞬不眨地望着她。

    “你曾经告诉我,你很崇拜nicolas,对吗?”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说道,“就算是为了现场观看nicolas的专访,你也不愿意陪我去吗?”

    这次他预留了很长的时间等她的回答,她嗫嚅着唇,却迟迟给不出答案。

    他眼里的光一寸一寸暗淡,就好像他心底的黑一厘一厘地蔓延。

    最终,他像败北的公鸡垂下了脑袋:“之前我那么希望,对你来说我更是段西安而不是什么nicolas,可现在、此刻、这一瞬间,我又是那么希望,对你来说我就是nicolas,是让你愿意推迟所有,就为了听一场演讲的nicolas。”

    他的头顶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干净的发被从窗闯入的微风吹得飘起,像蜉蝣似的。他的难过那么明显,迟迟不肯抬头,也不愿起身。

    姚东京猛然觉得自己是多么残忍,仿佛她是持刀的刽子手。爱与被爱的差距这么大,段西安只能任她宰割。

    她心有不忍,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停顿——她甚至不明白她伸出手来是为了什么。是想要安抚他?或者是想要推开他?

    整颗心好像被塞进卷成一团的毛线球里,被粗又绒的毛线缠啊缠,绑缚得紧紧的。有点闷,有点难受。

    不知过去多久,段西安终于站起身来。他蹲得久了,小腿有些麻,站起来后的短时间内有些颤。

    姚东京的目光顺着他起身的动作一起上抬,寻到他的脸。

    奇怪地是,他刚才阴云密布、怅然低落的神情无影无踪,只是面色淡然,全然寻觅不到之前那起伏情绪的踪迹。他甚至是微笑着的,薄唇微微上扬,眉心也舒缓着。

    只是眼中没有光。

    他在伪装自己。

    姚东京恍然想起在骆金银面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套上面具,假装欣喜、快乐和无虑。因为她很在乎骆金银,她想照顾她的情绪。

    所以……他也很在乎她,对吗?

    她木然望着他冲她微笑、摆手作别、推门离开。她紧紧收着拳,长指甲陷进掌心的肉,疼得她轻叫了一声,这才猛地松手。

    她很不安,很内疚。

    同时很想补偿他。

 第68章 七巧之灵

    回x市的第二日,姚春风便来电通知姚东京过几日要准备拜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姚东京还惊讶了一下,因为早在初八之前就结束了所有这些冗长的事宜。后来得知,原来是常居国外的表妹一家回国,这才临时安排了一家亲戚见个面。

    姚东京的舅妈是韩国人,舅舅和舅妈结婚以后便举家搬迁至韩国,逢年过节才会回国一趟。这次回来实属难得。

    但因为这一家子长年居住在韩国,姚东京和他们关系疏离得很,特别是和这个小表妹,几年见一次面的关系,自然谈不上亲昵。

    况且这位表妹比她小了好几岁。人都说三年一个沟,姚东京和她的小表妹之间何止一个沟,更何况这不是一般的沟,这是跨越了国界的鸿沟。

    因此姚春风提起这茬时,姚东京心里是不大愿意应付的,但面子工程还是得做。

    人就是这么虚伪的动物,不能任性不能自由,不能喜欢什么干什么,更不能不喜欢什么就拒绝什么。成年人就是得逼迫自己干些恶心自己的事儿。

    姚东京搭了计程车,决定先去s路的发如雪做个头,收拾下自己。

    发如雪是理发屋,名字挺俗气的,里头的理发师也挺俗气的。

    最常给姚东京剪发修发的是个烫了泡面卷的中年妇女,五短身材,微胖,眼睛小得很,声音也很男性化,粗得跟周迅似的。但人很和善,也很热心。服务业不就讲究个热情么,没人愿意花钱挨白眼。

    姚东京进了店门,那泡面卷妇女就喜滋滋地迎了上来,操着一口南方普通话:“来剪头发?”

    此时未过9点,因此店内冷清了些。

    姚东京张望了下四周或坐在沙发上挑指甲的洗头小妹,或靠在墙边对着镜子整理刘海的杀马特理发师,觉得还是这泡面卷看起来舒服多了,于是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泡面卷指了指其中一张靠窗的理发椅,示意姚东京坐下,又挥了挥手中的剪发围布,摇起细碎的尘埃。

    其实照姚东京这样的身份,实在不应该来这样的理发屋剪发。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可神奇的是,到了想要理发的时候,她往往只能想起这一家理发屋来。

    或许是因为她平常去的那些美容美发店都趋于同化——统一的金碧辉煌,不谋而合的高大上,以及忙碌得不可开交的金牌造型师。

    那里修个刘海都要上百上千,为什么呢?因为每剪掉一根发,就耗费了大牌造型师的一滴心血。这些理发屋卖的不是服务,而是来此美发的那群非富即贵之人的自尊心和攀比心。

    那种地方去得久了,容易被疯狂飞涨的物欲逼得吐血三升,再来就是,钱包不断瘦身。

    这家发如雪地处s路偏僻的拐角,这条街本身就靠近郊外,来往人的交通工具最值钱的也就是桑塔纳。实际上四轮汽车都不多见,因为这条路窄,开车不如骑脚踏车方便。

    姚东京从前从不曾踏进这一带一步,会来这边理发全是因为张慧慧。张慧慧还是在校生,闲暇之时便和同学轧马路,后来发现了这家理发屋,便带着姚东京来了。

    那时候替姚东京理发的就是泡面卷妇女,一上来就问是不是要剪发,直截了当,理发途中也从不推荐乱七八糟的美发套餐,哪像那些美发店,客人一进来,理发师那一双眼就上下不停扫,总想着圈钱。

    修薄头发并不费时,姚东京眯眼小憩了一会儿,头顶便传来泡面卷粗粗的嗓音:“还是过年好吧?大鱼大肉好吃好喝的,我看你气色挺好的。”

    姚东京弯唇睁眼,矩形落地镜中映出她的容貌。

    果然如泡面卷所说,她唇红齿白,脸颊泛着浅粉的红晕,微微一笑脸就显得圆,苹果肌也很饱满。也难怪如此——她都已经多久没去打理酒店的事了。精神放空了,身体就轻松了。

    理完发,姚东京便下了楼。

    发如雪是二楼,一楼是鲜花店。店里有个穿豹纹的女人背对着她,正在挑选蝴蝶兰,最后她看中了一盆玫红的,走来收银台付账。

    两两便对视上了。

    姚东京先是一愣,而后便释然:x市说小不小,可说大也真不大。在市区转来转去的,也就是那么些人。

    她客气地笑了笑,踏下阶梯:“你也来这边?”

    安在音瞄了姚东京一眼,抬手撩了一把金黄色的长卷发,露出胸前雪白的半球:“我在这边有个套间。喏,过去一条街就是。”

    说着,她转身指着店门外的远方。店内靠门的位置有两位男客人,抬眼便见安在音回身,灼灼的目光立刻被她胸前裸露的两团肉吸引,一时之间移不开目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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