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不必开口-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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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曦一听程远毫不留情的责备、且毒辣的说词,一时觉得委屈,喉咙里有些酸涩起来。
再怎么说这些东西也是她花了不少时间整理出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做得不好,也没必要这样子说话吧?
程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知道错了,因而继续发表意见:“人家上网买东西都还会比较一下货品的CP值,倪远逸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概念……”
他话都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见宁曦眉头紧蹙、眼眶泛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啪搭啪搭掉了下来,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刚刚讲的话是不是太过严厉。
但话已出口,也不好拉下老板的自尊向她道歉,只是不知所措的拿起桌上的巧克力球一颗接一颗吃着,来掩饰心中的慌乱。
宁曦抬手擦着停不住的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说:“老板都没说什么了,难道我就真的让你这么嫌弃吗?你知道这一堆像小山一样的数据花了我多少心血吗?我承认我可能做得不好,但是他那一堆从开店以来就没有整理过的东西,我已经很尽心很努力的做……呜……呜……”讨厌啦,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想辩解,那难过的心情就像海浪一样排山倒海而来。都是这个臭家伙,从遇见他开始就没好事!
程远在自己的设计公司已经习惯和那群设计师直来直往的对话,设计师们大都活泼且大而化之,对他这种麻辣不留情面的言词已是应对自如,甚至有人还能反唇相讥。
他忘记站在他眼前的只是一个初出社会的女孩,一时之间恐怕无法接受他这毒狠的话。
看着宁曦因为生气激动而胀红的双颊,因为想要强忍住眼泪而颤抖的双肩,她的这番话更让他无措。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想说这些事情如果你不会做,或是想要做得更好,这点小事情我可以教你,慢慢学一定可以做得很好。”他不知要如何安慰一个哭泣中的女孩,只好将刚刚严肃的话语转了个弯,希望这样能够安抚她的情绪。
“你要教我?真的吗?”宁曦抬起泪眼看着程远。
“当然是真的。让我来当你的老师肯定会进步神速,等倪远逸回来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两个把这间艺廊打理得比他还要好。”程远对着宁曦拍了下自己胸脯,像是在向她保证:师出我门,必属良徒。
宁曦听见程远向她保证一定会耐着性子教她,终于让她收起眼泪,破涕为笑。
虽然她知道程远是因禁不住她哭,才这样哄着她的;但也想着这个人虽然嘴巴坏了点,心地却还不错,对他之前的印象,已由四十分升至六十分。
不过她更希望程远的这一番话不是一时的安慰,毕竟他们还要相处好几个礼拜,甚至可能好几个月。只希望这段时间两人能够好好的相处,直到倪远逸回国,一切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第二章
经过那次的争执之后,程远收敛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冷不防的爆出几句冷言冷语,但已经不再事事与宁曦针锋相,比起之前强硬毫不留情的态度,现在他对她说话明显的多了耐心。
而宁曦也一改之前的闲散作风,如今每天一早就来艺廊开门,尽力打扫内外,处理一些艺廊内的杂事。程远每天教过她的事情也会尽其所能的吸收,尽量不再惹他生气。
程远也很放纵的让她在每天下午时刻有一小段下午茶时间,偶尔在他处里艺廊业务的空档时间,也会和宁曦一起吃吃点心共度这段时光。
一严谨、一闲散的两人,似乎开始慢慢找到与对方的相处之道。
这天,宁曦被派去整理仓库的时候,无意间在杂物堆里发现他们过去一起展览时的照片,照片中倪逸远与程远青涩的脸庞让她感觉既新鲜又有趣,这么浓厚“复古”味的照片,想来应该是有些历史了。
仔细对照一下照片中的日期,是八年前他们在这里一同开合展的时候拍的,算了一算,应该是艺廊开始经营的第一年。
嗯……老板好像一点都没变,相片里的他斜靠在楼梯栏杆边,看起来就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再瞄过去一些,就看见程远穿着当时最流行的窄管裤,身上则是合身的黑白格子衬衫与轻松的帆布鞋,半开的扣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当时精瘦的好身材,不过由现在看来,当时跟得上潮流哈日服装,还有烫得膨膨的卷发,实在有让人嘴角上扬的冲动。
程远身旁站着一个打扮相当可爱的女孩,正勾着他臂膀,她与程远一样,穿着颜色相仿的格子衬衫,双腿纤细,双耳垂挂着精致小耳环。
她的五官轮廓明显,眼睛深邃,鼻子高挺,虽然只略略涂上淡淡薄妆,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娇小俏丽不妖艳,眉眼间透着精明灵巧,这清秀可爱又落落大方的模样,她推想,当时女孩应该很受男生喜爱。
她是程远的女朋友吗?她心里油然升起这个疑问,双手竟不由自主的开始翻阅其它相本。
她找出了所有出现他们两人合影的照片,照片大多是在艺廊举办展览时所拍摄,照片中的两人不是牵着手就是搂着腰,而程远眼里总是闪着温柔光芒,与他现在散发出冷静且尖锐的感觉大不相同。
不过,从四年前开始就不再有照片出现,就算是团体照也不见程远的踪影。
不知那女孩是不是程远的女朋友?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一起?如果他们还在一起,那为什么都没听程远提起过?
不知为何,她竟非常想要知道他们两人目前的状况。
宁曦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对于照片耿耿于怀的心情,赶紧摇头对自己说,干嘛要这么关心这个又毒舌又幼稚的家伙。
这一定是被倪逸远影响的,都是他要我好好照顾这家伙,所以我才会特别注意他……嗯?倪逸远有这么交代吗?嗯……一定是有这么说过。
所以,宁曦你别想太多,这一切都是倪逸远在你的脑子里控制你,所以你别胡思乱想,都是他害的……嗯!一定是这样。
宁曦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将照片放回盒中,塞回杂物间深处。
但她没想到程远那深情的眼神竟像是一颗种子一样,悄悄地落在她脑海一角,渐渐地发芽成形,最终挥不去也抹不掉。偶然间看到程远冷冽紧促的轮廓,就会让她想起那时的温柔双眼,会不会只是她惊鸿一瞥下的幻觉?
当两人的做事步调渐渐进入轨道后,处理起艺廊的事务便驾轻就熟了。
但程远还是不太放心将总是迷迷糊糊、忘东忘西的宁曦一个人留在店里,所以现在程远每天都会带着设计公司的工作来艺廊。
像今天一早,宁曦就看见他正紧锣密鼓的和设计师在确认一天的进度和行程,虽然他已极力将工作交付下去,但还是有不少客户会议需要他亲自出面进行沟通。
为了兼顾公司与艺廊,前天他便选择让客户来艺廊进行业务会议。
没想到这个与设计公司合作不久的李经理,才刚踏入艺廊便怒气冲冲地将手上的提案企画书用力摔在桌上,这一顿脾气让程远是一头雾水。
李经理翻开企画书,劈头就指着里头的广告图稿高声怒骂:“程远,你实在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公司是信任你的设计能力和品味,才把这个设计案交给你们来制作,但是你这一系列的广告图稿不仅跟我们之前讨论的不一样,而且还让我的老板发现你们的设计图是抄袭国外的作品,让我在老板面前脸丢大了,我要把这个案子转给别的设计公司做!”
宁曦只见程远紧抿着嘴,脸色铁青的将桌上设计提案拿起来仔细看。
这个系列广告图稿他并没有印象,他早已经交代过公司里的员工、甚至是主管,无论是什么稿件都要先送来他这里审核之后才能寄送到客户端,这应该是他来到艺廊工作前的那几天,大家仍处在一片混乱中所导致的过失。
但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自己也是难辞其咎,毕竟信件的往来太花时间,而这个客户的确也在近期之内催赶压缩他们截稿的日期,公司里的设计师应该是在对方的威胁下,还没来得及通报上层主管便擅作主张的把广告图稿交给对方。
正当程远还在思索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宁曦从旁边端着茶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位经理先生,到现在还没请您坐,也还没招呼您喝茶,请您先不要生气,这是我们店里最好喝的高山茶,您先喝口茶缓一缓。”
李经理以为这间艺廊只有程远一个人,才会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扯开嗓门怒骂,却没想到眼前竟出现这么一个可爱的女生,这反而让他变得有些尴尬,因此稍稍缓和了自己的怒气,客气地接下宁曦端来的茶。
宁曦看着李经理已不再像刚刚那样怒气冲天,便进一步地向他解释:“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总经理和贵公司老板之前应该有看过作品,像你们这样有着极高品味和挑剔的眼光,相信对于如何挑选好东西肯定有丰富经验,也才会在一开始就让程远的公司来替你们公司制作广告图稿,当然,这也说明了他们的设计能力深获肯定。因此,我想这应该是双方对于程序理解有了落差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设计应该也像画画一样有个过程,创作过程间会不断地修改,直到最后定稿为止,所以这份企画书应该只是一个与您讨论的过程之一,目的是要向你们说明未来成品预计会呈现的效果和风格,正式的设计稿会在双方达到共识以后,才算是到达最后定案的阶段。”
宁曦不着痕迹的为客户戴上了高帽,一来不仅夸赞了客户眼睛是雪亮的,而且也肯定了程远设计公司的设计能力,同时还指出双方是因为不同领域的差异,思考与沟通上出现落差,因而才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李经理在听过宁曦的解释后,一时之间气也消了一半,他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因一时的冲动下而没有想清楚全部状况。
终于,他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已不像刚刚那样气焰高张。“咳……既然是误会,那就好说了,我们老板那边我会去解释解释,这样还是可以继续我们的合作关系,不过下次你们一定要提出更好的设计才行,一定要帮我挣回这次在大家面前让老板挨刮的面子。”
宁曦虽然非常不喜欢说这种应酬的场面话,但她一心想要为程远留住客户,便说:“这还需要总经理交代吗?程远的设计公司从来不会拿出不成样的作品,您放心好了。”
经过宁曦这番诚恳的解释,好不容易才让李经理消气,在艺廊里和程远聊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离开。
程远在送走客户后才松了一口气。这次因为自己和公司的疏忽而造成双方误会,让客户气得跑来这里兴师问罪,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好好检讨这次过失。
但值得庆幸的是,那位连公司业务经理都觉得难缠的李经理,竟在宁曦的说明后平息了怒气。
“之前说你两句眼泪就扑簌簌掉一地,现在我才知道你这么能言善道,没聘请你来当我们公司的公关实在太可惜了。”程远一面挥手目送客户离去,一面压低声对宁曦说。
“因为我不喜欢说这种应酬话啊。”宁曦也学他压低了声音响应。
“那你为什么要跳出来替我说话?”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放任你的设计师抄袭,而且我只是凭我的直觉说出我该说的而已。”
程远听见她的响应,心里非常震惊,这个才认识他不久、看起来又不谙世事的女孩为什么会说出如此信任他的话?她就不怕他是个奸商?还是说这家伙原就认为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善良的,所以才如此信赖身边的人?
他反倒开始为宁曦担心起来,他不希望这么单纯的女孩有一天会被人欺骗、遭到她认识的人背叛,最终失去对人的最基本信赖。
虽然程远心里是这样想的,但确实也被她的单纯所感动,因而撤去原本对她的防备。
她的一番话像是一颗小石头丢进了他心中的那摊死水,泛起一圈又一圈震荡他心的涟漪。
从上次宁曦为他解围之后,程远在忙碌于设计图之余,开始不由自主地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喜欢做简单轻松的打扮,喜欢可爱的小东西,连她的机车都是牛奶糖色的小打档车。
程远发现到她的生活十分简易却充满巧思。她的办公桌上总是摆着一些她亲手制作的小玩意,像是每天早上喝完的牛奶罐,在她的巧手下变成了小巧精致的收纳盒;破掉的玻璃罐也在她用彩色铁丝与颜料的点缀下,化身为晶亮缤纷的小花器。
她对于3C产品似乎不太灵光,手机只有最原始的拨接功能。或许是因为她喜欢自己动手做一些事情,所以并不倚赖计算机,除了知道一些生活上很简单但一定要做的事情外,其它几乎是迷迷糊糊。她,仿佛只在自己的小宇宙中运行。
他曾经询问她目前的生活状况,但她只简单阐述她在大学毕业后工作没多久,为了某些缘故暂时离开家里,目前是一个人在外过生活。
程远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像这样单纯、直线条,甚至有些天然呆倾向的女孩,一个人在外生活肯定要吃不少的亏,幸好是让倪逸远给捡了来,至少这里还有人可以替她做点照应。
想到这里,程远对自己竟会默默担心起这个丫头而感到惊讶。
他已经有好久没去关心工作以外的事情,这几年间他只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尽量不让外界的事影响到自己的情绪,他已学会如何和人保持一定距离,且不轻易让人发现自己的情感,对他来说,这样才是最安全的生活方式。
但现在他为何会对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宁曦担心东担心西的?这……是什么原因?程远左思右想,仍不得要领……
两人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星期间相安无事的过着,唯一令程远感到担心的是倪逸远。
倪逸远在离开之前已说好要在几个星期内把事情处理完,但到现在却还滞留在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