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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且听沉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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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点都具备了才许过马路的,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方童说完,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分手了,她黯然低下头,换上另一种语调说:“对不起,那个,沈总,您自己要小心,路上太乱了。”
  沈安沉习惯性的伸手帮方童拎包:“要去上德语课吗?”方童身子往后挪了挪,沈安沉的手停在半空,是的,他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了。
  太阳就要落山了,天色有些灰暗,方童和沈安沉一前一后的沿着斑马线往前走,他们两个之前至少保持着一拳的距离。沈安沉看着落日余晖中的这两个长长的人影,莫名失落,他们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他们应当牵着手走到路中间时再默契的相视一笑,他们应当拥着彼此旁若无人的说着脉脉情话,他们应当在人流中追逐嬉闹开心的穿过每一个街口。
  他的心跳漏了足有两个节拍,沈安沉憋得难受,他抓住领带松了松,却还是不能缓解。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症结所在,沈安沉停下脚步,方童见他落在后面,不解的问:“怎么了?再不走就要红灯了?”
  “童童,你先走吧,我们不要这样一起走,不能这么走。”沈安沉痛苦的微微摇头。
  方童心中明白了七八分,她鞠躬说:“沈总再见!”然后飞快的消失在人来车往之中。
  这一节德语课,方童破天荒的没做半个字笔记,不但这样,她连一个单词都没记住。脑海里只有和沈安沉的这次相遇,他那么伤感,又那么孤寂,方童第一次有了另一种念头,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钟表的指针过了凌晨一点,还是没有丝毫困意。方童果断翻身起来,从行李箱的夹层中把她珍藏的相册找出来,那里记录着他们在成都的甜蜜,记录着他们初搬到一起时的欣喜,还记录着若干个他们相互依偎共同度过的美妙节日。这些是方童爱不释手的宝藏,她用心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空泛白,她才迷迷糊糊的抱着相册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处遁形(3)

  第三十九章
  最后一周的德语课程,主要是情景对话的训练,很实用,大家都算有了点儿语言基础,模拟练习的时候,全都跃跃欲试的。方童没啥积极性,她学得不好,也不想现眼,就在角落里眯着。好不容易下课了,她还没来得及去找坐在前排的老徐,手机就响了,是她爸妈,说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让她到德国时千万带着。
  有了上次去香港时的前车之鉴,方童可不敢再接她妈妈的大招儿了,她妈妈能把半个家都给她拾掇拾掇送来。她一边急匆匆的往停车场跑,一边跟她妈妈在电话里对付:“哎呀,妈,您当我是去穷乡僻壤扶贫啊?那是德国好不好,什么买不到啊,您就别操心啦!我开车回去怎么也得半小时呢,要不你跟我爸先回家吧,有时间我再去取行不行啊?”
  “不用不用,你不用着急,可别开快车,我刚才让你爸爸给乔森打过电话了,一会儿他就来给我们开门。”方妈妈胸有成竹的说。
  方童这才想起来,她搬出公寓的事,没跟父母说过呢,她爸妈一直以为她留在以前的房子里,中途搬去沈安沉家和这次的变动,都没有告诉他们。她妈妈从她和乔森分手后,就心心念念的想让方童搬回家里,方童推说懒得折腾,外加撒娇耍赖,才没被父母揪回老巢,所以她是不敢让她妈妈知道半点儿风吹草动,否则肯定半路就被截回家了。
  她赶紧调头往乔森的房子开,路上跟乔森联系,想让他别跟着折腾来回跑了,可乔森就是不接电话。那么看来已经在开车行进过程中了,乔森开车时是坚决不做其他分心的事的,方童只好急急火火的赶过去亲自圆谎。
  她终于开到小区门口,看到了站在路边等她的乔森,乔森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衣,神采奕奕的。方童从车上跳下来,问他:“我爸妈呢?他们也真是的,怎么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不好意思啊,让你跟着受累了。”
  “叔叔阿姨刚回去,我说送他们,他们就是不答应,说路上堵车,还不如坐地铁快呢。”乔森把房门钥匙放到方童手里,又说:“东西我都放到屋里了,今天太晚了,改天我再帮你运回你的住处?”
  方童不肯接钥匙:“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带着钥匙过来吧,我就不留了。”
  乔森挤眉弄眼:“你不是号称还住在这里嘛,这可是你的重要道具啊,拿着吧。”
  “那个,嘿嘿,我妈不放心我随便乱换房子,我就没跟她坦白交代,刚才什么情况,没穿帮吧?”方童难为情的抓抓头发。
  “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剧本顺利进行的,反正你搬走后我也没过来住,里面还是你临走时的样子,他们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再说,我这么高大壮实,在他们眼前一挡,他们也看不到什么了。”乔森打了个响指,露出坏笑。
  方童连连道谢:“太好了太好了,乔森,多亏了你,太感谢了。”
  乔森和方童并肩往小区外面走,借着路灯他偷看方童的侧脸,这是多么熟悉的面容,几乎和三年前初见她时没有什么区别,眼角的笑纹,微翘的嘴唇,还有俏皮的鼻尖。乔森不由自主的拉起方童的手,方童慌忙挣扎,乔森紧紧握住,对她说:“就一会儿,你就当牵着一条小狗在散步吧,汪汪!”
  “乔森,乔森,咱们去买饮料吧……”方童抽回手,指着远处的小卖部为自己解围。
  他们每人买了一瓶矿泉水,乔森把方童送到车位旁边,方童打开车门,回头对乔森说:“今天谢谢你了,我周五动身,还有四天,临行前请你吃个饭吧,有时间吗?”
  “不用了,到柏林再给我买好吃的吧,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餐馆,你攒钱带我去吧。”乔森说完,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张机票,在方童眼前晃了晃,又说:“周五的,时间应该跟你一样,我提前打探到了你的航班行程。”
  “你……你别这么冲动好吗?这可不是小事,你的人生规划啊,你的职业前景啊,你的……哎呀,总之情况复杂着呢,乔森,我都跟你说得挺清楚的了,现在我还不想再恋爱,原因不在你,在我,我脑子反应慢,还没拐过弯儿来呢,你容我想想好吗?等我从德国回来再说。”
  乔森把方童推上车,方童还滔滔不绝,乔森打断她:“我说了,不能让香港发生的事重演,童童,你可以没做好接受我的准备,咱们慢慢来,我回德国你不要有负担,那里是我的国家,你就当我恰好要回去探亲吧!天晚了,路上小心,到家后记得告诉我一声,哦,还有,周五咱们机场见吧!”
  方童说不过他,这个伶牙俐齿的德国人,连中国古代四大名著都读过,还看了金庸的全部作品,唉,作为一个外国人,你还能不能给我们中国人留点儿活路啊,太挤兑人了。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跟着自己到德国去了,方童心里没着没落的,她还挺怕诱惑的,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就怕别人对自己好,外一哪天头脑一热,兴许真就找个并不讨厌的人,平淡的共度余生了。
  经理挺有人情味儿,叮嘱两个组长提前给方童和老徐放一天假,周四可以在家里收拾东西,周三晚上还给她们安排了欢送宴。不少要好的同事都去了,吃的是自助日式料理,方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提着清酒的大瓶子,在席间穿梭。经理和组长一众人等都敬过了一轮了,她还没尽兴,踉跄着又二次投入战斗,老徐看她喝得红头胀脸,连忙给劝着:“行了童童,咱们的心意领导和同事们都知道啦,你就别喝了,明天怎么整理行李啊,就剩下醒酒了。”
  大家都拦着,方童不依不饶,还嚷嚷着要喝,朱秀秀跟组长耳语:“珍妮姐有个死党,就是沈总的助理程凯,我给他打一电吧,否则我看珍妮姐非得趴在这儿不可呢。”
  程凯来时局面都无法控制了,方童搂着组长的脖子灌酒,程凯把蹲在椅子上的方童抱下来,扛在肩上跟人家道歉:“不好意思啊,她真是对咱们瑞克莱特别有感情,主要是你们技术部,那就跟她亲兄弟姐妹一样一样的,所以她才这么失态的,大家多包涵啊。”
  方童的这点儿酒,到了中午才醒了一半,她揉着太阳穴睁开眼,看到手机上程凯给她连发的无数微信,主要都是说落她不靠谱的,也有嘱咐她快马加鞭打点行装的。方童把冰箱里储存的各种食物都拿出来,放在锅里来了个大杂烩,明天就要走了,今天留下什么就是浪费什么,还是都装进肚子里去吧。她连碗也没拿,端着锅就把东西解决了。
  吃饱了就开始干活,七零八落的都塞进包里,等完工后抬头看表,将近八点钟了,外面的天早就黑了。方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把她的宝贝相册翻开,照片一张一张的抽出来,她又看了几遍,正打算收回包里,手机响了。她以为是程凯下班了赶来帮忙,没想到竟是沈安沉,方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总觉得是自己精神错乱造成的视觉误差,揉揉眼睛再瞧,没错了,是沈安沉。
  “喂……”她哆哆嗦嗦的接听电话。
  “是我,方便吗,我可以上楼去看看你吗?”他的声音传过来,方童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呼吸也紊乱了。
  方童攥着手机,咽了口唾沫,说:“那个,我搬家了,不住在那里了,您还是回去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我知道,程凯把你的新地址告诉我了,我就在小区里面,可以上去吗?”
  “哦,这样啊,那,那我下去吧,您等我一下。”方童不由分说的挂上电话,她连睡衣也顾不得换,穿上羽绒服就往外跑,电梯下到一楼,她才发现脚上还踏着一双黄澄澄的小鸭子拖鞋。
  白色的奔驰车近在咫尺,方童敲了敲车窗,沈安沉便下了车,他开门让方童坐在后排,自己也跟着坐在旁边。方童忽地紧张起来,甚至紧张得不知所措,她两只手捻着睡衣下摆,两只毛茸茸的拖鞋相互磨蹭着。
  沈安沉从容的在方童面前展开手掌,上面有一串钥匙,大大小小三把,方童疑惑的望了一眼,沈安沉有条不紊的说:“到了柏林不要乱跑,下飞机后有人举着姓名牌接你,他会把你带到住的地方,那里离瑞克莱总公司很近,你上下班步行就好了,而且房子的设施也很周全,住起来方便。”
  “我不去。”方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连眼皮都没抬。
  “这算是公司给你们安排的宿舍,另外的一名同事跟你都会享受这个待遇,不是针对你的,这是公事,没有任何私情的。”沈安沉把钥匙塞进她手里,“还有,刚到柏林人生地不熟,你不要自作主张随意行动,到时候会有一个在当地工作的香港同事跟你联系,他会带着你去逛逛周围的超级市场或是你感兴趣的任何地方,等到你对地形熟悉了,再自己去玩。”
  “不用你管。”方童声音虽小,却很坚决。
  沈安沉又拿出一个小本子给她:“这是一本通讯录,里面的人都是我的朋友,都会说中文的,你遇到问题不要一个人解决,这些人都可以求助,我怕只告诉你一两个人的电话不保险,所以列了很多,他们会帮你安排所有事的,切记不要自己胡乱处理。”
  方童接过来一掷,本子落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她态度嚣张的说:“不要。”
  “后备箱里还有一个小药箱,都是些常用药,退烧的,止痛的,还有治咳嗽的,腹泻的,感冒的。那里药店出售的都是德文说明书,你一知半解的,我怕你吃错了,当然,主要是一定自己多注意,不要生病,要健健康康的。”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吃吧。”方童觉得就要控制不住眼泪,她侧身去开车门,急着下车。
  沈安沉拉住她,顿了一下,又怅然松开手,方童的心瞬间软下来,她刚要说话,沈安沉的手机响了,方童听到温亚霓的声音传出来,好像在说她妈妈的事情,沈安沉沉着脸听完,皱皱眉,答道:“知道了,我很快回去,你别着急。”
  方童发现自己就是一个笨蛋,还傻了吧唧的瞎感动,人家之间的这对话才叫一家人呢,她一脚踹开车门,连电梯都没坐,一口气跑回家。她颓然倒在地板上,喘着粗气,对自己说:“方童你有病吧,这个人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你嫉妒?你吃醋?你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瓜,没有之一,歇菜吧方童!”
  沈安沉再打电话进来,她说什么都不接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这次是是短信,仍然来自沈安沉——“东西我放在楼道内的消防栓上,除了刚才说的,还有一些欧元,德国不流通人民币,你语言不通再身无分文,担心你的人就活不成了,童童,求你听话一回,不要任性。”
  妈呀,还有钱呢,怎么能放在楼道里呢,方童还没丧失理智,骨子里守财奴的本性战胜了一切,她跳起来又杀回一楼。消防栓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子,方童抱在怀里,想出去再看看沈安沉是否走了,徘徊许久,咬牙跺脚骂自己不许多此一举。她回去后打开盒子,看着药箱、通讯录和钥匙发呆,又数了数信封内的钞票,两千欧元,面值不等,花花绿绿。
  没错,她压根没想到要去兑换欧元,也不曾想到还要备上各种药物,她甚至都没计划过到了柏林机场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坐计程车还是乘地铁,跟司机怎样沟通?住宿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包括瑞克莱总部坐落何处,她提前都没研究过,她这都不算一头雾水,只能叫没头苍蝇。她靠在墙角,守着箱子坐了半天,一颗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方童气急败坏的提脚把箱子踢出好远。
  温亚霓刚才在电话里吓得大哭,是温妈妈,她在厨房里为沈安沉料理晚餐,温亚霓在客厅里喊了她几声,见没有回应就进去找她,温妈妈不知何时倒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沈安沉赶过去时,温妈妈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医生说是她擅自用了过量的利尿剂,导致急性肝昏迷。温亚霓坐在温妈妈身边默默流泪,沈安沉从背后拍拍她的肩膀,温亚霓就势靠在他的怀里,边抽泣边说:“Eric,我该怎么办呢,我不是好女儿,我对不起我爸爸,也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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