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何时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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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秋月梨顿了顿,终究绝然转身,冷声警告,“如果你一意孤行,就休怪我无情!”她想要再信他一次,若他真是罪魁祸首,她会毫不犹豫地砍倒桃树,那棵花开不败的桃树本就太过诡异。
话音落定,她便离去,只余下一抹冷漠的背影。
他望着那抹背影发呆,表情平静,可心底却涌动着无以言语的悲伤。
是时间改变了这一切么?
还是说……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晶莹剔透的身体愈加清透,仿若随时都会消失。
他寂寞了那么久,遇到秋月梨,本以为可以不用那么孤单落寞了,可事实却是残酷的,他终究要这么一直寂寞下去么?
那极尽悲戚的面容却被紧闭着的房门后的秋月梨窥了去,不知为何,每每看到他,她的心就会莫名揪痛。
作者有话要说:
☆、凶手是你
翌日清晨,江元邀许留白与秋月梨亭中小酌,可碍于身体孱弱,秋月梨婉言拒绝了,江元不但未有遗憾之色,反而兴高采烈地去了厢房将红烟请了来。
“哈,阿白啊,你这不讲义气的伪君子,为何不等我就先喝起来了!”
还未走进石亭,便瞅见许留白独自喝着闷酒,江元可是一脸怒气,他生平最憎恶两件事,一件是悬案未解,另一件则是没酒喝,岂料来了这许府后,这两件事都碰上了,你说气不气人!
说着,江元踱步而去,一把将许留白手中的酒壶抢了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转向身后莲步而来的艳丽女子,朗声道:“美酒敬佳人,你这阿白,放着这佳人不陪,竟抢小爷我的酒喝,真是该打!”他折扇一伸,欲要去敲许留白的头,却不想被许留白躲了开来,无奈只好怏怏喝酒。
江元如此窘迫的模样,看在红烟眼里,只觉好笑,因而贝齿微露,缓缓坐在了石凳上,“江公子还真是有趣。”
“哈哈,是吧是吧,小爷我也觉得自己有趣得很!”简直是“得了便宜卖了乖”,江元还刻意打开折扇,风度翩翩地摇了起来,已充分说明他的确“趣味十足”,只可惜瞥见许留白的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在某人眼里,小爷我实在是无趣得很!”
“噗……”红烟禁不住抿嘴而笑,视线却落在表情凝重的许留白脸上,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异样。
许留白毫无心情去欣赏江元的“趣味”,他又扯过另一壶酒,自斟自饮了起来。如今让他头痛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他的心情又如何好得起来!尤其是那大夫口中的“中毒”,他到现在都很介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白,美人在侧,你又在那儿多愁善感些什么?”江元绕到他身边,一脸调戏的表情,他就喜欢看许留白窘迫的模样,只可惜自己功力太弱,只有被虐的份儿。
“临安的事,你怎么看?”许留白放下酒壶,倏忽抬起头来,目光冷肃地望向江元,全然不顾忌还坐在身侧的红烟。
红烟也不在意,兀自饮起酒来,静静听着那两个看起来完全不搭调的人的对话。
只见江元依旧一脸嘻笑,“据我所了解,凶手可是个貌美如花的女人。”
“女人?”许留白挑眉。
江元点头,继续说道:“听说一更夫三更天的时候就见过这么一个女人,一袭火红长裙,长发如瀑,面容妖娆,嘴角殷红带血,一双素白如玉的双手尖利的指甲似是可以将人撕碎。”
红烟听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顿,她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取那更夫的性命了,否则……
江元见状,嘴角微扬,却佯装不知继续说道:“啊啊,阿白,不知你听说没有,都说那女人来自烟花之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许留白并不搭理他,江元只好无趣地转向红烟,道:“呐,红烟姑娘,你不是出自春风阁么,有没有值得怀疑的人?”
他刻意挑了挑眉,看似无赖且无礼,但在红烟看来,这无疑是怀疑,是挑衅,他难道知道了什么?
红烟柳眉微蹙,眼睛直直盯着江元,只是嘴角轻笑,看似风轻云淡,“呵呵,请恕我愚钝,不知。”
“啧啧,看我这张嘴!”江元自责地用折扇敲了敲下巴,好像在惩罚自己的嘴拙,可接下来却冒出这么一句,“不过这么近距离看来,那更夫描述的女子跟红烟姑娘竟有那么几分相像呢,阿白你说呢?”
红烟又是一颤,一时间目露凶光,杀气凛然,寒意逼人。
可许留白却突然拍案而起,怒声叱道:“胡闹!怎可将红烟姑娘与那凶手相提并论!”随后便愤然拂袖而去。
留下江元和红烟面面而视,嘴角的笑意尤为意味深长。
倒是江元先打破了这冷滞的气氛,嘻笑道:“红烟姑娘,你认为小爷我是在胡说么?”
红烟轻轻握拳,可也一脸笑意,“呵呵,江公子聪颖过人,自有其依据。”视线却紧紧锁定那双笑眸,试图从中探出点什么,可越看下去红烟越觉得事情不妙,那眼神分明在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看来,此人不除不可!
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杀意,可红烟很清楚时机未到,所以转而嫣然一笑,“江公子,红烟身体稍感不适,就先回去了。”她欠了欠身,不等江元应声,便起身离去,只是那抹殷红的背影太过刺眼,以至于看得江元眼涩。
“狐狸,终究是要露出尾巴的……”
江元收回视线,一边百无聊赖地打开折扇,一边自斟自饮起来。
深夜,江元刚和衣而睡,一缕轻轻浅浅的脚步声便隐隐传来。
江元脸色一沉,立刻起身奔至门后,警惕地问道:“谁?”
“是我,江公子。”红烟魅惑的声音赫然传来。
怎么?江元挑眉,有些莫名其妙,他还以为对方会暗中下手,却不想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呀,是红烟姑娘啊!”
想着,江元便推开了房门,笑脸相迎,“这么晚了,红颜姑娘所谓何事啊?”却见那折扇不离手,又时不时地摇上一摇。
可红烟却神色慌乱,面露恐惧之色,只听她颤声道:“江公子,我,我发现些异常,快随我来!”未等江元反应,红烟便匆忙向外走去。
江元眉头紧皱,到底出了什么事?苦思无果,无奈之下只好随红烟而去,却见其穿过庭廊,向秋月梨所在的厢房走去。
江元不解,红烟若想加害于他,为何不寻个阴暗角落?
可来不及多想,对方的身影便消失了,江元只得加快脚步赶去。
红烟在桃树下停了下来,正是临安的尸体出现之地,江元旋即赶上,也停了脚步,蹙眉问道:“红烟姑娘,不知你叫我来这儿是……”
“呵呵,”对方并未转身,只余一抹暗红的背影,在这漆黑静默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她轻轻笑了笑,未待江元反应,倏忽转身,蓦然贴近江元,双手已紧紧掐住江元的脖子,已是一脸惨白却又狠戾的模样,一双血红的眸子狠狠瞪着江元,厉声道,“不要惊讶,怪就怪在你知道的太多了!”说着,双手用力,似要将他的脖子扭断。
可谁知,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没有半点儿惊愕,更没有濒临死亡的惶恐,有的只是一抹一如既往的嘻笑样,只见他扬起嘴角,轻笑道:“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红烟只见不妙,“你到底是谁?”
“呀,”气息□□的他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谁,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你……”红烟怒目而视,迅速搜索记忆,那无数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总有那么一抹抓摸不到的身影尾随着她,身手之迅速,竟令她这个拥有千年道行的狐妖都自愧不如,莫非……“是你!”那个想要抓住她的黑影!
“呵呵,你终于记起来了。”江元得意一笑,表示自己技高一筹。
红烟冷冷一哼,“是记起来了没错,只可惜,你要死了,这个秘密将会随着你埋葬!”
话音未落,殷红而尖利的指甲迅速从白皙的指尖伸出,她扬起右手,动作迅速地向江元心脏所在的位置抓去。
江元见状,脸色微变,如今被对方钳制,想要轻易逃脱已非易事,无奈之中只好舍其所爱了。
却听“铛”的一声,指甲险些刺进胸膛。
红烟低眉一瞅,怒意大增,将指甲迅速从那折扇之中抽出,再次出招,只可惜江元乘隙打开她的左手,闪身而退,待站定后,看到那心爱的折扇被戳了几个窟窿,不由得咂舌,“啧啧,你说你留什么不好,偏偏留这么长的指甲,可惜了我这折扇……”
“废话少说,拿命来——”红烟怒喝,暗红的身影再次袭来。
江元只得硬着头皮阻挡,可对方终究是妖,再加上阴险狡诈,不多时,尖利的指甲便狠狠刺入他的肩头,江元倒吸了一口气,连连后退,肩头已是血流如注,血染衣襟。
“呵……”饶是如此,江元依旧擎着一张笑脸,只是这张笑脸上,多了几分惨白之色。
红烟也笑了,妖冶的面容愈加狰狞可怖,“没想到区区一个人类,竟有如此身手,是我小瞧你了,不过,”她勾了勾殷红的唇角,冷声一字一字道,“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却见她周身光芒大振,一时间杀气凛然。
江元只道不妙,没想到惹急了狐狸,此刻只有全身而退另做打算了,可当他刚要提脚闪身之时,却发现手脚僵硬,竟动弹不得了!
糟了,他竟忽略对方的法力了——
一盆冷水从头浇来,江元只觉可过可笑,他见惯生死,也研究过千万种死法,甚至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可从来不曾想到,自己或许会被一只狐狸掏空心脏而死……
唉,真是可笑之极啊……
江元长长叹了口气,眼见着对方的利爪就要抓来,无奈之下只得闭上了双眼,异常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是下一刻,却听红烟长天一喝。
“不——”
作者有话要说:
☆、尘埃落定
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
江元猛然睁开双眼,一个青黑色的身体立刻仰倒而来,他顺势接住了对方,却赫然发现来人正是他口中的“阿白”。
“阿白!”江元大惊,他虽然告诉许留白要来个“里应外合”之计,可从来要他以身抵命,他怎么可以这么白!
尤其是看到许留白那被鲜血涂染的胸口,江元更是悔恨不已,他不该为了抓住犯人而寻求帮助的,他不该,也不能……
“留白!”
已被这喧闹之声警醒的秋月梨前脚刚踏出门槛,便瞧见了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许留白脸色惨白,心口一个血色大窟窿,鲜血宛若泉水般涌动,他的生命正随着这些红色液体而逐渐流失。
他了无生气地躺在江元的怀里,躺在血泊之中。
而呆若木鸡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那如艳阳般妖娆而妖艳的红烟,她的手里,抓着一颗火热的还残留着些许生命律动的心脏。
“不,不……”
秋月梨面如土色,踉跄奔至许留白身边,毫无血色的唇颤动着,“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她已没了泪水,胸腔里空空荡荡的,仿若没了心脏的那个是她,巨大的悲伤铺天盖地而来,痛苦已没了边界,永无止息。
她抚过他的脸庞,望进那双浑浊的双眼,愈加心如刀绞。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忍受巨大的痛楚,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的性命,只想他相安无事,即便此生记恨着她,她也毫不在乎,可是现在呢?他竟然没了心脏,就要死去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不是——
“梨儿……”江元哽咽,悔恨与痛苦交织,让他生不如死,他不想就这么失去挚友,更对秋月梨充满了愧疚,是他害了许留白,也害了她。
而一直呆愣着站在旁边的红烟,片刻沉静之后,竟倏忽咧开嘴笑了起来,“哈哈……”表情愈加狰狞扭曲,周身殷红的光芒更胜,如瀑长发更是上下翻飞,张牙舞爪,那袭爬上曼珠沙华的长裙也鼓动着,似在宣示着死亡的降临。
“哈哈,许公子!”可转瞬间,她表情一转,呆傻而痴愣,一双手小心翼翼碰触那火热的心脏,旋而紧抱在胸口,傻笑道,“许公子,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一起在山上生活,再也不下来了好不好,哈哈,深山里可比这里好多了呢……”对着一颗心脏,她傻言傻语地嘀咕着。
“心,心脏……”
秋月梨这才回过神来,猛然抬起头,望向那已然疯傻的红烟,厉声道:“把他的心脏还给我!”
但是红烟却像被抢了玩具的小孩,紧紧抱着心脏,惶然道:“不,不,这是我的,许公子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见秋月梨起身踉跄而来,她惶然后退,随后竟“嗖”的一身,翻墙而去了。
“不——”秋月梨大惊,嘶声喊道,“还给我,还给我!”呜咽之声四起。
江元见状,已顾不得肩上的伤口,轻轻放下许留白,迅速起身,“梨儿,我去追,你放心,我定会将阿白的心脏追回来!”说着,他便翻墙而出,疾步追去。
秋月梨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耳朵轰鸣,什么都听不清了,她只记得许留白还躺在血泊里等着她,所以,她用尽气力,挣扎着爬向许留白,将其奄奄一息的身子揽进怀里,望着那张死气沉沉的面容,嘶声不已。
“月,月梨……”许留白喃喃出声,不知为何,明明没了心脏,可竟觉得胸口满涨着喜悦,因为从秋月梨惊恐不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她对他的真心,她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所以,她一直,一直都——深爱着他。
“留白,留白,你撑着,你会好的,会没事的……”捧着他的脸,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好像这样,许留白会真的活下来。
“呵呵,”许留白愣是挤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柔声安慰道,“已,已经……足,足够了……”让他看到这样的她,真的已经足够了,他死而无憾。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还不够,还不够……”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许留白用尽最后一抹气力,吃力地抬起手来,抚上她痛苦不堪的面颊,并努力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