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在我身旁的人-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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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放手。”
他果然不会轻易听话,反而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那你告诉我,司马谦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我望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惧地问:“如果我回答了,你就会放手了吗?”
他愣了一下,狡黠地笑:“我会考虑。”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赵涵为什么会如此迷恋他,而我更加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执着于我。
其实他的问题若是真的要回答并不难,我诚实地说“不是”何其容易,但是我偏偏不想得其所愿。我冷笑:“你觉得呢?”然而话音刚落,我马上感觉到我的手腕关节隐隐作痛了,是他又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小亦。”他低下头,靠近我的脸,语气危险地说,“你真的快让我发疯了。”
我没有动摇,正思量着下一步举措时,仓库的门又传来了声响,前方变得一片明亮,我和梁永皓
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中,地上有我和梁永皓相互交错的身影。我看向门口,司马谦和赵涵站在仓库门前,气息有些混乱,似乎刚从远方奔跑过来,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司马谦和赵涵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我和梁永皓牵扯的手上。
“放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司马谦就朝梁永皓怒吼道。
司马谦充满戾气的样子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连想象的情景都没有,发怒的他让我感到心惊。我连忙甩手,但是梁永皓的手依然紧紧抓住我,我怎么都甩不开。
梁永皓漠然地看着司马谦,我眼见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变得越来越重,生怕又会发生上次在KTV里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学校里。
我求助地看向一旁的赵涵,她怔怔地观察着司马谦和梁永皓,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
我无法再分心顾忌赵涵此刻的心情,因为司马谦已经迈出脚步朝我和梁永皓冲来,我想都没想就大喊:“赵涵,快拉住司马谦!”
赵涵这时才如梦初醒,幸好她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住了司马谦的腰,不论他怎样愤怒挣扎,她都咬紧了牙关抱住他不放。
没有办法了,只好这样做了。
我拉起还想继续挑衅的梁永皓的手跑出了仓库,不管司马谦在身后如何呼喊,我都下定了决心不会回头,我只会带着梁永皓一路朝前方跑去。
我拉着梁永皓一直跑到了学校另一头的图书馆,炙热的太阳笼罩在头顶,我终于累得再也跨不出一步。
梁永皓俯身撑着膝盖喘气,这时候我甩开了他的手,走到离他好几步的距离后,才坐到大树底下歇息。
梁永皓看了看我,不慌不忙走到我的身旁坐下,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去理会他,目不斜视地看着远方。
他扬起了一个胜利的笑容:“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
“不知道司马谦现在怎么样了呢?”
“……”
“如果刚才我跟他打起架来的话,还会不会像上次在KTV时两败俱伤呢?”
“……”
“不过,幸好这次你选择的是我——”
“够了。”我忍无可忍打断了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举起他的右手,故意在我眼前晃了晃,“起码这个便宜还不小,我算是赚到了。”
我懒得看他,歇息够了站起来就走,他居然马上就跟了上来。
我没好气地回头,“你别再跟着我了。”
他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司马谦不是我的男朋友。”为了能够摆脱他,我只好说出实话,“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所以你不要再跟过来了,如果下一次你和司马谦再次打起来,我是绝对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了。”
“真的?”他笑嘻嘻地问。
“不信你可以试试。”
“算了,我还懂得什么是‘分寸’。”他朝我伸出手,我没有躲开,他把我的头发别在而后,手却迟迟都没有离开,“小亦,其实我今天好高兴。”
“这又不关我的事。”我说。
“怎么可能不关你的事?”他脸不红心不跳,“我无论高兴难过都是因为你啊。”
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退后一步,脱离了他暧昧不清的动作,我大可以不必对他客气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他却对我露出了无比真挚纯粹的笑容。
我犹豫了片刻,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就这样转身走掉了。
而这次他终于没有再跟上来。
——
我再次回到操场,此时体育课已经下课,我再去仓库拿篮球也毫无意义,便直接去了办公室还了仓库的钥匙,然后一个人走回教室。
我原本以为司马谦和赵涵会比我更早一步回到教室,然而教室里还是只有那几个没有去上体育课的女生,司马谦和赵涵根本就不在。为了打听他们的下落,我走到那几个女生的面前,她们原本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当红明星的绯闻,课桌上摊开的课本也只是在装模作样。我试着对她们友善地笑,她们当即愣了愣,看向我的目光也少了一丝戒备。
我事不宜迟,马上问:“你们知道司马谦去了哪里吗?”
她们了然地交换了目光,坐在最中间明显是领头的女生似笑非笑地回答了我:“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形影不离的吗?”
如果我回答“是的”的话,恐怕会让我和司马谦的绯闻更加不堪,但是如果我回答“不是”的话,她们也是不会相信的。于是我只是微笑,任凭她们自由想象。
我的反应果然相当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理,她们不再追问我和司马谦的事情,接着我又问她们:“那你们知道赵涵去哪里了吗?”
她们同时摇头说不知道。
眼看距离下一节课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我对她们说了谢谢,又走出了教室想去附近再找找司马谦和赵涵。而我才刚刚走出门口,那几个女生便扬着声音夸张地谈论着我。
“真是傻逼一个。”
“没错,赵涵摆明了就是要跟她抢男人,她居然还一直傻乎乎地让赵涵插足进来,何止是傻而已,简直就是没脑子!”
“她刚才不是在找司马谦和赵涵吗?说不定他们俩正躲着她幽会呢!”
“所以才说她没脑子啊,明明平时看起来还挺聪明的,在感情方面反而像个弱智一样。”
“喂,你们还记不记得,上个学期她和赵涵还一起抢过隔壁班的梁永皓!”
“对啊,当时脸皮几乎都快扯破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是和好了。”
“这就说不准了,说不定只是表面上装感情好,背地里其实都恨死对方了。”
……
人言从来可畏,哪怕现在我进去冲那些人反驳,对于喜欢看戏的她们来说,我的辩解根本无关痛痒。
那些人,太过低估人与人之间坚韧的关系了。
我没有迟疑地离开,决心去寻找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恰好在这个时候,赵涵发了一条短信给我。
“我就在仓库,你可以过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终于可以早点更新啦啦啦啦啦~
☆、心结
我再次走在通往仓库的路上,四周还是一片冷清,半个小时以前的闹剧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十八年来,我一直循规蹈矩地饰演一个良好学生,我的第一次逃课,就是为了和赵涵见面。
僻静的仓库就在眼前,赵涵坐在仓库门前的阶梯上,低头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头,落寞得出了神。
当我走到了赵涵的面前,她抬起头一下子对我说:“对不起。”
我不理解她莫名其妙的道歉,“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没能拉住司马谦,他跑掉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赵涵懊悔的语气让我心疼。
“这不是你的错。”我坐到她的身旁,“反而是我应该谢谢你当时帮我暂时拦住了司马谦,如果他和梁永皓在学校里打起来的话,我真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
“其实……当时你和梁永皓在仓库里在做什么?”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和他发生什么事,他突然来到仓库,恰好他拉着我的手的时候你们就出现了。”
赵涵叹息:“他果然还是喜欢你吧?”
“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我认为她指的是梁永皓,便连忙撇清关系。
赵涵噎住,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我一番,“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赵涵静默了片刻,把面前的小石头一块块丢远后,她轻声问:“那他呢?”
这次的“他”,只剩下司马谦了。
我说:“我和司马谦是亲戚,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如果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会喜欢上他吗?”赵涵居然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非常的执着。
我从来都没有试想过这一种“可能”的情况。我告诉她:“如果我和司马谦没有血缘关系的话,我们可能根本不会有交集。”
“你的想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绝对。”赵涵看着我,一脸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的表情,“所以你才从来都不会受伤吧,因为你总是会对所有事情做出最坏的打算。”
“就算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事实却还是会有更坏的情况发生。赵涵,我并没有你所以为的过得逍遥自在,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瞒着我,我交了一个男朋友。”我顿了顿,“曾经。”
“你们分手了?”她猜测。
“确切来说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过分手,但是前不久他和我的姐姐结婚了。”
赵涵怔住,“你说的姐姐,是堂姐还是表姐?”
我没有什么感觉地笑了笑:“是我的亲生姐姐。”
“你的亲生姐姐……不就是司马谦的妈妈?”
“没错。”
她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看得出来她正在极力整理思绪,“你的男朋友……”
“他年长我二十岁,是我姐姐的高中同学。”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尽管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但是如你所见,我遇到了比最坏还要更坏的情况,说不定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更加了解你现在的心情。”
我留意到赵涵的肩膀渐渐有了起伏,她应该是哭了。我试着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她却哭得更凶了。
除了笑容以外,泪水其实也是我和赵涵和好的象征。
“老实说,从小到大我其实都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我习惯了独自去面对任何事情,很少得到别人的帮助。就算有高兴难过的事情,我也不懂得该怎么去分享,只会默默地藏在心里。也许你可能会觉得我的性格很过分、很无情,我承认曾经的确没有把你当作是朋友,但是现在,赵涵,我非常需要你,想跟你说我的心里话,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赵涵摇摇头,不让我再说下去,她转而抱住我,于是我也抱紧了她。
这一刻,我相信我们是注定相亲相爱一辈子的。
——
不过是出嫁第一天,姐姐就已经回娘家了。
姐姐当然不是和顾森的新婚生活有什么不愉快,她只是担心我们一老两小的生活而已。
我放学回家一打开门,姐姐朝我迎面而来,有些尴尬,又有些温柔地笑:“三千回来了啊。”
我点点头,顺势看了一眼鞋柜,司马谦的拖鞋还放在上面,如此证明他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对于司马谦现在在哪里,我简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下午在仓库匆匆一别后,直到放学司马谦都没有回到教室,期间我打了很多次电话给他,却总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我发出去的短信也收不到任何回音。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阿谦呢?”姐姐问。
“他好像约了同学打球,大概待会他就回来了。”为了不让姐姐有所质疑,我又扯开了话题,“你今天这么快回娘家,不用陪……他吗?”
哪怕我已经尽量不动声色,但是姐姐还是听得出来我的语气之中的生硬,她有些勉强地回答:“我是想回来看看你们,毕竟你和阿谦都上学了,就没有人照顾妈了。而且,顾……他今天也要上班。”
我露出了一个没有破绽的笑容:“他还真是一个工作狂。”
晚饭开始的前一刻,我担心已久的司马谦终于回家了。
司马谦的神情一眼看过去和平常无异,他也十分默契地配合了我为他撒下的谎言,妈妈和姐姐因此没有发现我和他之间暧昧诡异的气氛。但是只有我才知道,回家以后,他看似谈笑风生,其实在一直躲避着我的目光。
在妈妈和姐姐都在的情况,我找不到跟司马谦和好的时机。
我考虑了很久,从厨房里洗完水果出来,才发现妈妈和司马谦都已经回了房间。我陪着姐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电视,哪怕我们彼此早已是心不在焉。
“三千。”姐姐转头看着我,讨好般地笑了笑,“不如我们喝一杯吧,就今天晚上,不让任何人知道,好吗?”
怎么可能不让任何人知道。我心里把这个提议否决了,表面上却还是不忍心拒绝她,于是我应承了。
正如我所料,姐姐拿出酒后疯狂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在她整整喝掉两瓶酒后,终于醉倒了。
去年的圣诞节,我从司马谦的口中得知了姐姐原来有长年酗酒的习惯,不过在那天晚上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在我的面前酗过酒了。也许这些充满烦恼的日子她一直克制得很辛苦,今天晚上,她终于抛下所有顾虑去放肆一顿了。
“三千你怎么不喝啊……”姐姐举着一瓶酒,摇摇欲坠地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浅浅地尝了一口酒杯里的酒。
真呛。
姐姐当即开怀大笑:“干杯!”
我轻轻地和她碰杯,佯装又喝了一口酒。
姐姐步履不稳地走到我面前,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我弯腰想要扶起她,她却像个调皮的孩子赖在我膝盖上,然后伸手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
有时候我真的会觉得,虽然姐姐比我年长二十岁,但是在性格和为人处事方面,相较起她来,我可能更像是一个姐姐。
不管容貌再怎样衰退,她的内心却好像永远都不会老去。
我恍惚着,突然听到了姐姐低低的啜泣。
我低头看她,才发现原来她正泪流满面。
“三千,姐姐对不起你……”
我咬紧嘴唇,过了一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