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绣-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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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心想只好暂且如此。
回去等了一天也不见翠羽送来。
这边等明晖堂的人走了。翠羽才和范氏道:“太太,那只瓶子如今二小姐要,可我们已经拿不出来了怎么办?”
范氏却不屑道:“不过就一个花瓶。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她再差人问你要,你就说打碎了。”
翠羽心里嘀咕着。只怕那二小姐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果然晚霞再找来的时候,翠羽将范氏的话转给了她,晚霞将信将疑的盯着翠羽看,翠羽有些心虚:“怎么难道我还哄你不成,我们太太难道还哄你们小姐不成?”
晚霞知道是要不回来了,只好去告知薛愫。
薛愫听后冷笑了两声,只道:“你也是,这借出去的东西为何不及时要回来。我们的东西难道还要被人一点点的给骗去了不成?”
晚霞不敢言语。
换做以前,薛愫对于伯娘的说词肯定是深信不疑,如今则要充满大大的疑问呢?两世为人,她已经明了范氏的为人,那么一个贪婪的人,说不定又被典当走了给折了钱。当真她还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好哄骗?只是现在她也找不到证据来证明范氏说谎骗她。不过她却想到了更重要的事,如今刻不容缓,再也不能耽搁下去了。
薛愫让闻莺给她取了件碧色的比甲罩在外面,起身对晚霞交代道:“你去那边,告诉伯娘,让她带上账本,我在姑母那里等她。”
“什么,什么账本?”晚霞有些不明白。
薛愫苦笑道:“你也糊涂了,当初江陵我们家的田地铺子折卖成了钱,这笔账一直还没好好的细算过。你去告诉她,今天我要让姑母做个证明,将这笔账好好的算清楚。”
闻莺在一旁听着,心想这事重大,是该好好的结算清楚,省得日后麻烦。
薛愫想起上一世伯娘的托辞是她和恒儿年纪,不会管这些钱。她帮忙代理保管,结果保管到最后,他们搬出曾家的时候,伯娘将账目给她看,竟然只剩余不过三十几两的银子。如今想来她还痛恨不已。
这事如此重大,她早该提出来的。
薛愫有些自责。她和弟弟的利益,她不来保护谁来替她保护。
晚霞将薛愫的话转告给了范氏,范氏听后有些震惊,心想这丫头还真是翅膀长硬了,如今又将姑姐给拉了进来。她该如何应对,这刚吃到嘴里的肥肉,难道又要吐出来不成?她好不甘心,可是竟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有些心灰意冷,不甘心又能怎样,占着二房的财产,她也没个正当的理由。算了,豁出去吧,愫丫头年纪不是还小么,恒儿更小,如何管得了这些,不如在姑姐在面前说明了,她暂时帮着保管,也光明正大。
范氏无奈的让翠环找账册,她也不急,慢腾腾的喝了一盏茶,重新抿了头发,拣了一支镂花金钗给自己簪上。
这才悠悠的扶了翠环往明晖堂而去。
彼时薛愫正坐在明晖堂薛太太的起居室里,姑侄俩正在絮叨。
薛太太听了薛愫的诉说,颔首道:“你考虑得对,是该如此。往日我事多,加上苓儿要出嫁,操心不过来,如今总算有了暂时的缓解,是该好好的替你和恒儿考虑一下。范氏她虽是你伯娘,可毕竟是外人,又没有血亲。你姐姐又是个不管事的,什么都听她母亲的话。往日是我糊涂。”
薛愫淡然一笑:“不急,等会儿对了账再说。”
薛愫手里也握着一本账册,那是她留下的一份,当初还是林管家给她的。好在顺利的保留了下来。
范氏姗姗而来。她看了那姑侄一眼,薛太太不似以往的随和亲切,端着脸,有几分肃穆之情。范氏心里暗自叫苦,果然这是嫡亲的姑侄俩,她算什么。
范氏略定了定,含笑着与薛太太道:“要找东西,晚了些?”
“账本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不专门放在一个地方保管好。哪里还临时花时间去找,幸而是我们,要是别的事让你拿个东西,也是这样的慢腾腾,可不是讨人嫌。”
范氏心里嘀咕,现在我就已经讨人嫌了吧。不过她是个明白人,如今仰曾家的曾家的鼻息过日子,再说她还想依靠薛太太给她忆儿谋门好亲事,也不好甩脸子,姿态又放低了些:“姑太太说得是,是我糊涂,以后一定改过来。”
“嗯,知道就好。”薛太太见范氏还算通透,神情才有几分软和。让范氏落座,又让玉针给范氏倒茶,上点心。
薛愫坐在一旁,却一直冷眼旁观,从未开过一句口。这些时间她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
薛太太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开口道:“愫姐儿找了我我,托付的事我已经明白了。论理你当伯娘的帮忙照管也是应当。只是她今年已经及笄,也该学着管事。将以前的账务理清楚了,她心里有个数也好。”
范氏指觉得后背上一阵阵的冷汗,也不敢直视薛愫,只道:“姑太太说得极是。”
“你明白就行,我也不多费口舌。这样吧,你们两把账务对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差错的地方。”
薛愫早就在等这一句话,让闻莺将账本拿了来,清朗的说道:“伯娘,有劳了。”
范氏汗涔涔的,知道已经躲不过,希望薛愫不要看出什么端倪才好。
薛太太看了薛愫一眼,慈爱的笑道:“你看得懂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
薛愫笑道:“有什么难的,再说我刚才已经请教过房里的柳妈妈。姑母放心,不过是件小事而已。我要是连这个本事也没有,如何敢提出打理这些家产?”
当下便开始对账。薛太太坐在一旁,当见证人。
薛愫将两本账册先匆匆的过了一道目,接着就问了一句:“以前我们家在兴化有一百二十三亩地,伯娘帮我们卖了多少钱?”
范氏战战兢兢地说道:“整整一百两。”
薛太太正喝着茶呢,闻言差点喷了出来:“什么,一百两?山地还是肥田?”
薛愫道:“当年还是小的时候,我跟娘去过庄上,亲眼看过的。一百二十亩都是上好的水田,不过只有两三亩的山地略贫瘠一些。”
“既然如此,怎么一百两就卖呢?”
范氏被问得答不上话,最后只好搪塞道:“当初是大管家帮忙打理的,我也不大清楚。”
薛愫暗中冷笑,好得很,出了什么状况就推给以前的人,是仗着我不敢再去找旧人。这一招虽然不大高明,不过却凑效。
☆、第九十五章 旧账
薛愫粗看过一遍后,又下细里逐条清查。
薛愫这样的认真劲,范氏心里就越虚。
在薛愫看过第二遍后,将她拥有的那本账册推到了范氏面前:“我这一本上面记录的东西,明显和伯娘那一册有些不对。都是些大体上的东西,细化的太少。还请伯娘将您手上的借给我,让人重新誊录一遍,做一本一模一样的。”
范氏惊出一身冷汗,只好搪塞道:“其实两本钱数都一样,写得简单些,二姑娘也容易看得懂。”
薛愫冷笑道:“当真拿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好糊弄不成,这里面的门道我也知道。不用说姑母当家这些念肯定比我还清楚。伯娘要是觉得麻烦,我也不用伯娘身边的人动手,让我房里的念春帮着誊一份就行。姑母你看怎样?”
薛太太点头道:“很该如此。”却不曾想这个范氏竟然这样明摆着欺负薛愫不懂事,她心里有些愠怒,只是没有发作出来。
范氏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她也知道,只要薛愫看出里面的门道,那空缺的两百两银子的事立马就会暴露无遗。看来在他们发现问题之前,就得想办法将空缺给补上。不然只怕以后她再也无法在姑姐面前直起腰说话。薛忆的亲事说不定还会受到影响。
薛愫又道:“将账目理清之后,我们这一房的事还是不用伯娘操心了。毕竟您也年纪大了,该颐养天年。我也不小了,该学着当家。这笔款子还是我来打点吧。”
范氏大惊,忙又道:“二姑娘还小,又没经过事。只怕管不了。”
薛愫冷笑道:“我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姑母,还可以请教大表嫂。有什么难的。恒儿他还要考取功名,将来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再说我也想再置办些产业,才能在京中真正的立足。总不能依靠姑母一辈子。”
范氏嗫嚅道:“你嫁了人以后自然是从夫,哪里还能一直霸着曾家不走?”不过声音不大,薛愫和薛太太都没听见。
薛太太正色道:“愫姐儿年纪虽然轻,但确实如此。她该学着管家。要懂庶务。不说恒儿的事要她打点。就是以后嫁了人,也是要主持中馈的。不能什么都不懂。”薛太太私心里当然希望薛愫能嫁得好,将来做个宗妇。她对得起先去的兄弟。
范氏更是无话可说,不过让她就这么交出去,如何甘心。
哪知薛愫又道:“说到置办产业,我倒是看中了一块地方。正好都是吴庄头打理,看能不能盘旋到我名下。这样也多些地。那么还请伯娘在这月内拿给我一百五十两银子吧。”
“一百五十两?”范氏瞪大了眼睛。
薛愫点头道:“也是一百二十亩的地。我亲去看过,都是好地。肯定要这个数,说不定还拿不下来。”
范氏心里一遍遍的咒骂薛愫,小孩子家家的跟着添什么乱。真把自己看成当家主人呢?
薛太太听说薛愫要买地,又详细了问了她情况。薛愫笑道:“还没个影儿。不过那处不成的话,我再让人打听下别处。肯定是要买的。”
薛太太点头道:“这也是件大事。你初来经营这些。不懂的地方多问下你大哥大嫂。我们这边他们现在当家,什么事他们也熟。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薛愫连忙应承了。
范氏心里却极不舒服。让她在这个月内凑一百五十两给薛愫,今天已经是二十四了。这个月只有二十九天,剩下的五天时间她从哪里弄。自家的那些所得她是薛忆留做嫁妆和她养老的,自然是不肯给出来。二房卖地卖铺子的钱,她已经偷偷拿出去放了印子钱,只怕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出来。她从未料到薛愫会有这一手,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薛愫现在一点也不怵范氏,只要自己占着情理,又请姑母替她撑腰,范氏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不过眼下是要将这笔钱悉数拿在自己手上她才能真正的放心。
薛愫拿到了范氏手里的账本,就回了敷春堂,让念春帮她重新誊一份,要一模一样的。誊录好了她再细细研究,回头让范氏将所有的钱数都转过来。这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这里范氏正要去想法子给薛愫凑钱,心里又悔又气。薛太太却叫住了她:“你再坐会儿,我有话要交代你。”
范氏本能的感应到不会有什么好事,这和她还没来的时候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她以为只是薛愫一时兴起,想看看而已,以为能糊弄过去,哪知却是不容易的。
范氏只好坐着不动,静等薛太太训斥。
果然薛太太缓缓开口道:“虽然我不管薛家的庶务,但我也姓薛。自然希望你们两房都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好。我知道大兄弟走得早,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寡妇着实不容易。又要抚养忆姐儿。更是辛苦。只是他们现在都大了,你也被老是拿愫姐儿当小孩子。我看啦,她平时虽然不是话很多,不过心里都很明白。不像忆姐儿,有些糊涂。该放手的就放手吧。”
范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应着是。不过薛太太拿愫儿和她的忆儿对比,她心里本来就不舒坦。
“不过你竟然给的愫姐儿的那本账不甚明了,这一点我不高兴。你不该瞒着她。毕竟你只是替她接管,将来肯定是要悉数都给她的。哪里有让她不清楚的道理?”
范氏咬了咬嘴唇,羞得满脸通红。心想她这是何苦,今天被大姑姐这样的数落。
被薛太太斥责了几哭,范氏感觉老脸都丢尽了,暗骂薛太太到底是偏心,不向着她和忆儿。什么好的首先考虑的是二房。
后来薛太太又和范氏道:“前些日子,老爷相中了一户人家,想要把我们薛家姐妹说一个联姻。我想来想去,觉得忆姐儿合适。毕竟愫姐儿现在服还未满。你好好的表现吧。”言下之意就是再出什么纰漏我就将这门亲事换人。
范氏听说女儿的亲事,不免又多问了几句:“是哪户人家?也是京城的么?当什么官?那人多大的年纪?”等等。
薛太太有些不耐烦只好道:“这事还没有定下来,有些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回头我在好好的问问老爷。你就等着吧。”
范氏脸上这才渐渐有了笑容忙道:“那有劳姑太太了。”说完便出去了。
薛太太手中的茶水早已经凉了,也无心再喝。早就攥紧的拳头,重重的砸了下桌面,咬牙恨道:“这个姓范了也太不像话。要不是愫丫头明白,还不知道要被她糊弄到几时。”心里又对范氏鄙夷了一阵,相对连薛忆她也不大喜欢了。暗想还要不要让老爷将于家那孩子说给薛忆。
范氏回敷春堂已经没有那么郁闷了,一心装着女儿的事。忙要去房里看她,只见薛忆正跟着丫鬟做针线活。
范氏上前看了一回,点头道:“好孩子,又长进了些。你下些功夫,肯定比你妹妹还强。”
薛忆见母亲走的时候还有些气急败坏,怎么胡来就变了个人,忙问:“母亲有什么好事吗?”
范氏笑道:“自然是有好事。”她不好和薛忆明说她姑母给她相中了门亲事。连姑姐都说还没影,她也不好宣扬。不过既然留了心,只要等姐夫帮着张罗一下,就定下来了。
范氏越看女儿越喜欢,偏偏薛忆这时候问了句:“我听说妹妹找母亲对账,都对上了吧?”
范氏立马就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脸上也苦涩起来:“可真是个冤家。我还得给她凑一百五十两银子。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一百五十两?看来妹妹又想买地了。”
“你们到底是姐妹,你竟然一猜就猜中。也不知她哪根神经犯了。偏偏你姑母还由着她。”
薛忆笑道:“母亲也不用苦恼,妹妹既然要,你就让人将银票送过去吧。不能误了妹妹的大事。”
范氏却想,真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