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绣-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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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收到了钵里。她没有心思再下了。
淑苓打趣着她:“就算你半途放弃了,上一局还是我赢。”
薛愫兴致缺缺道:“这不是事实么。”
淑苓见她神色不虞,想要劝解几句,却不知从何开始,只好让她自个儿清静一会儿,便起身说:“妹妹,我要去明晖堂,你要不要去呢?”
薛愫心里乱糟糟的,有些魂不守舍的说:“我过会儿再去姑母那里,就不陪苓姐姐了。”
淑苓走后,晚霞过来收棋盘,丫鬟们都鲜有见到薛愫发火。此刻个个都噤若寒蝉。
薛愫坐在板壁边,怀里抱着个大迎枕,神色有些木然。心想那姓古的为何突然来给自己请安,到底安的什么心。自从那次在华姨娘处偶然见过他一次后,薛愫就再没去过福安堂。本能的想要远着他们。
那一次的见面虽说是偶然,可总觉得让人给刻意安排了。说什么也不能再嫁到古家去了。她不喜欢卓氏,更是对古宜憎恶。如果不能摆脱古家,她重活一世还有什么意义。就更别说要拯救淑苓的不幸和曾家的不幸了。
想到上一世她和古家的婚姻是伯娘范氏给促成的,不是他们搬出曾家,伯娘才认识的卓氏。早就在曾家两家就搭上线了。
薛愫隐隐的觉得这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阴谋。她想起姑母说过薛家儿女的亲事姑母要亲自过问的,也就是说得不到她的点头是不会被承认。为何她在曾家住了几年,姑母对她的亲事一直没给个说法呢,知道曾家出了事,和她伯娘搬离了这里才被嫁给了古家。薛愫越想越不明白。
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又不好为了这个去探姑母的口风,再说她现在服未满,说这些都是忌讳。薛愫脑子飞快的转着,想起了以前的事就是一肚子的憋闷和屈辱。又听说古宜来打听薛恒,薛愫哪里还能静下来。
要不寻个法子,将姓古的逐出曾家的学堂,让曾家嫌弃古家。她是不是就更安稳一点,弟弟也不会被古宜给带坏。
这个念头经过脑海时,薛愫眼中闪烁着光芒,只是目前好像还抓不到什么机会。不过久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姑父对子弟管教甚严,如今又在翰林里,声誉当然就格外重要。要是族学里真有这么个异类,等待古宜的肯定是被驱逐。
薛愫想到这里,神色一凛。烦躁的心也渐渐的静下来了。
闻莺取了衣服进来时,见薛愫已经神色如常,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含笑着问:“小姐,姑太太那里遣了丫鬟过来问小姐,说床围子的事怎样呢?”
薛愫皱眉道:“过了灯节我就做起来。”反正四月里也成不了亲,做了也白放着,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用上。只是这些话不敢和旁人说起,想了想,便和闻莺道:“将我的披风取来,我去看看姑母。”
薛愫扶着闻莺去了明晖堂,薛太太正和顾嬷嬷等几个陪房管事媳妇商量事情。薛愫知道不能打扰,便去了耳旁。
丁香正忙着打络子。
薛愫一看,打的是普通的方胜图案的。丁香见她来了,忙起身笑迎:“薛二小姐来了,快请坐。我去帮二小姐通传。”
薛愫摇头道:“不了,姑母正忙着呢。姐姐要打多少络子呀?”
丁香笑道:“只怕得要两百根吧。”
“两百?”薛愫有些惊讶。
“是啊,太太说要用的地方有很多。先打着两百根。只是我平时也忙,哪里打得了。好在其他的姐妹们也分担了些。这不正赶着么。”
薛愫便去看那些打好的络子,活计倒不错,点点头:“也太赶了些。”
“太太吩咐下来,说打完了络子还有别的事。薛二小姐还分了好些针线上的事,只怕也要忙起来了。毕竟这里马上就要过灯节了。正月就过了一半,真没几天了。”
“是呀。只怕姑母叫我来也是问这些事的。”薛愫无奈的笑了笑。她接手的针线活好多还没开始做,心想反正今年又成不了亲,以后还成不成也不知道。谁说她苓姐姐就一定要嫁到沈家去做世子夫人的,哪里去受那个罪。
两人闲话了几句,又有小丫鬟来请示丁香。薛太太那里的管事嬷嬷一波接着一波。还不知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薛愫坐了一阵子,心想要不去别处转转,过会儿再来。可是又想那古宜说不定还在曾家,要是狭路相逢遇见了怎么办?她也拿了大红的丝线来替丁香打起了络子。
☆、第八十七章 说动
正月十五元宵灯节,曾家的园子里也处处张灯结彩,热闹了一回。
十五一过,这个年就过完了。第二日,徐家就正式从曾家搬了出来,举家安置在槐树胡同那边。
又有宫中的嬷嬷前来相看徐敏芝,教了些礼仪和规矩。入宫待选的日子早就定在了二月初六。
眼见着没几天了。不过徐家虽然搬了过去,可是曾绮倒依旧带着一对姐妹时常出现在曾家。曾绮不知道托了永乡侯夫人走贵妃这条路到底可不可靠。又想到她侄女马上要嫁到沈家去了,她和沈家就是姻亲。没道理不帮亲戚的。倘或敏芝得了宠,宫中有了人,大家都得益。
曾绮还是不大放心,沈家那边她已去了好几次,不好意思再往那边跑。只好找到了薛太太,和她说项。
“敏芝的事尤为要紧,宫中那边的路子就只剩下袁贵妃这条路。你明天再去沈家一趟,帮我找侯夫人说说。让她进宫和贵妃说说。”
薛太太蹙眉道:“明天要替老夫人去法华寺还愿。还有官媒过来商议鸣哥儿的亲事。只怕走不开。”
曾绮听薛太太推三阻四的很不高兴,微愠道:“母亲的事我回头给她说,还愿哪天都行,改日吧。再有鸣哥儿的事哪里有我们敏芝的事要紧。不打点好了怎么行。敏芝也是你侄女,以后她有了光,你也有面子。要求个什么也容易。”
薛太太心里嘀咕,她如今还有什么事要求到宫里去。大姑姐的处事态度她不大喜欢,心里觉得有些膈应。再说沈家那边侯门深似海,淑苓这不还没嫁过去嘛。她总是往那边跑好像也不大好。
曾绮见她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痛快。就要恼怒,数落着薛太太:“虽然你们都分了家,各自过活。但我好歹也是你大姐。怎么让你跑跑腿就不乐意了?”
薛太太心里觉得窝火,咬了下嘴唇,待要回绝曾绮几句,胀红了脸还没开口。听见帘外的丫鬟报说:“太太,大舅太太过来了。”
薛太太心想正好解了眼前的围。也不看曾绮的脸色。高声道:“请大舅太太进来。”
曾绮脸脸果然不高兴,念叨着:“我正和你商量事呢。你将那不相干的人叫来干嘛。”说着便吩咐着外面的丫鬟:“请舅太太到花厅上用茶。我这里还有几件事要和你们太太商议。等你们太太有准话了,你们太太再过去见舅太太。”
薛太太听着这话不由得更添了一把火起身道:“不用让舅太太等。我这就到花厅上去。”当时就把曾绮生生的撇在了那里。
曾绮也怒气腾腾的站起身来:“我今天才领教了薛家的行事做派,回头我和母亲说。”
薛太太只略愣了一下,腹诽道,当祖母的人了也说得出和母亲告状的话。真是老不羞。她挺直着腰杆甩了帘子往花厅上去了。
曾绮孤零零的坐在暖阁里,又气又急。心想这个薛氏也忒没将她放在眼里了。真是个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不过是个继室而已,还真拿自己当原配夫人了。枉费当初对她的提携,还教导她如何待人接物,如何料理家事。
曾绮越想越气。可又不好和薛太太撕破脸。毕竟还要求她去沈家去说项。不行,必须得让她点头允诺才行。迟疑了下也跟着去了花厅。
这边薛太太沉着脸到了花厅,范氏也才到这边坐下。丫鬟连茶还来不及奉。
范氏起身笑吟吟的唤了声:“姑太太!”
薛太太见着了娘家人。心里略好过了点,颔首说:“舅太太快坐吧。”
璎珞捧了个海棠式的填漆茶盘。奉了差点。
范氏笑道:“姑太太越来越忙了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薛太太点头道:“一定会的。只是你们是亲戚也不好贸然开这个口。”
话音才落,曾绮就已经赶过来了,劈头就是一句:“曾家还没闲钱养闲人。二太太,刚才的事还请你给句准话。”
薛太太见她如此逼迫,本来刚才是要暂且答应的。不过曾绮代她行事,她心里就不舒坦,感觉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处处被人拿捏,心里怎么舒坦。刚才又听见她数落娘家人。薛太太哪里还有什么好话呢,冷着脸道:“大姑太太也不用指桑骂槐的,叫人听着没意思。敏芝的事姑太太一定要走这条路子的话,你当母亲的不出面,我这个就舅母的跑那么勤像什么。再说家里事多,你侄女就要出嫁了,走不了。”
曾绮气得大眼瞪小眼,咬牙恨道:“好,以后可别来求我什么。”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范氏坐在那里,冷眼看着一切,心想这姑姐和弟媳之间是闹翻了么。看来她来得真不是时候,就想立马回去了。
等曾绮走后,薛太太才强颜欢笑道:“舅太太别往心里去,我这个姑姐断是个不大好相与的。”
范氏陪笑了两声。她今天就是为徐家的事来的,如今这样她哪敢再开口呢。陪着薛太太喝了一盏茶。
薛太太又问她:“舅太太找我有事码?”
此时就算是有事也没事了,范氏略有些尴尬的起了身,讪讪然笑道:“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瞧瞧姑太太,和您说句话。我这就回敷春堂了。姑太太真忙不过来的话,打发丫鬟和我说一声。多爽手也容易些。”
薛太太答应着。
范氏离开了明晖堂,绕着绢子想。好在她没有和姑姐提要和徐家联姻的事。只是那两人有了罅隙,她这个姑姐还愿意帮她去撮合这门亲事吗?徐家的那位三爷,看上去还真不错。她也心甘情愿的想将女儿配给他。以后他们徐家就在京城定居了,大家也都有个依靠,如今又见他们敏芝小姐要入宫待选,真要是选上了,能攀上宫中的关系的话,可更是不得了。
范氏心事满满的回到了敷春堂。却见薛忆姐妹俩正在一处说话。范氏皱了下眉头,心想愫丫头不是和淑苓走得近吗?今天怎么又想起他们忆姐儿了。
薛愫起身招呼了范氏,范氏神情懒懒的略点了点头,就到别间去了。
这里姐妹俩依旧在说笑。也不知愫姐儿说了什么惹得忆姐儿一阵爽朗的笑声。
范氏在隔壁的屋子听见了,刚才的郁闷竟也驱走了一二。心里还在斟酌和徐家联姻的事。她又想,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不如等到那边的两位缓和些,她就过去和姑姐表示一下。反正姑姐早就开了口,薛家子女的终身大事都在她身上。再怎么说姑姐也是薛家的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薛家就此一蹶不振吧,她只这么一个女儿,当然希望忆儿能嫁得好一些。
过了三四日,范氏琢磨着薛太太的心情好些了。才又到明晖堂走动。
范氏这次没那么多的迂回,开门见山道:“姑太太,这次我来找您,是为我们忆姐儿亲事来的。”
薛太太一凛忙问:“莫非你有人选呢?”
范氏微微颔首:“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年纪也不小了。很该早点定下来,我也好安心。”
薛太太当然要看顾薛家,薛忆的亲事她自然要亲自过问,忙问:“你看上的哪家的少爷?”
范氏笑道:“那人近在眼前。”
薛太太有些迷惘:“谁,你说鸣哥儿?”
范氏连忙摆手:“不是鸣哥儿。”
薛太太将身边这些适婚的青年想了一通,实在不知,便道:“你也别和我打哑谜了,大大方方的告诉我,我帮你参谋一下。”
范氏笑着点头道:“那人不是别人。就是姑太太的大姑姐的三爷。我瞅着他们俩年纪相当。那徐三少爷说话做事也都温柔平和,想来将来待我们忆姐儿也好。”
薛太太的脸色煞白,脑子嗡嗡的响,心想她这个弟媳怎么就看上了徐家的人,犹豫一二才说:“这事只怕不大好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虽然是我们女方相中的,但也没什么不行吧。姑太太和他们家也是亲戚。你过去替2探探口风,问问徐家太太的意思。要是也觉得合眼的,那么找了曾大太太做保媒,此事就成了。以后我们三家相互有亲,大家彼此有依靠。忆姐儿也不会受人欺凌。”
薛太太心里却嘀咕,她刚和姑姐结怨,这里又要说亲,她怎么拉的下脸。若说人才的话松之倒是个好少年,如今又是个举人老爷,只要考上进士,仕途就有望了。性情什么的倒还柔和,要说配忆姐儿,只有多没有少的。只是她那姑姐瞧得上忆姐儿坐儿媳妇吗?
可这门亲事却做不得。
薛太太思量再三,抬头见范氏那期许的目光,薛太太微怔了一下才徐徐说道:“这事只怕没那么容易,你等我再考了两天。”
范氏以为薛太太会双矿的答应帮忙,却见她犹犹豫豫的忙问:“莫非姑姐不看好?”
薛太太失笑道:“我还真这么想。”
“为什么?”范氏追问着,在她看来是桩十全十美的好姻缘,哪里不成?
☆、第八十八章 忙碌
果然到了二月初六,徐敏芝盛装了,徐家用一顶官轿抬了她。徐敬之护送着她入宫竞选。
曾家上下也在关注此事。秦老夫人还多次派人去打听,直到酉时二刻,才传出喜讯来,说徐家二小姐选中了。
曾、徐两家俱是欢喜。后来又传出封的是个淑女,嫔妃中的最低一级。只要女儿顺利入宫了,蒙了恩宠的话,加封是迟早的事。徐家也不是特别的在意品阶的事。
秦老夫人忙让宝相和如因开了她的箱笼,她亲自选了一对汉玉耳珰,一套赤金头面让人送去。大房那边也各有礼物相贺。
薛太太虽然与曾绮不大和睦,两人还翻了脸,不过两家不会因此就不走动了。也让鹄大奶奶给备了礼,差人送去了。
淑苓的亲事只有两个月了,薛太太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又想念还没音信的大女儿淑荟,直到收到了她的家书,信上说她公公突然病重,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