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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神医小小-第10章

小说: 神医小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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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就算上心?”傻眼。古代的人对喜欢的认定标准还真不是普通的低,也难怪会有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姻缘定这种事。

  “难道不是?”

  “屏幽,”余小小又给自己倒了茶,喝完才继续道:“我不否认东方展言有张吸引人的脸,可惜个性太差又好面子爱摆谱,空有相貌却无才学,就连当朋友都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怎么上心?我是那种只重外表的人吗?”眉头轻攒,发现自己在说最后这句话酌时候,心里小小地抖了一下。

  是啦,她是有点,但也仅止于欣赏,不想再有交集,免得气坏自己,又惹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让爹娘伤神。

  周屏幽低头,似是在思忖什么,一会复抬头道:“他是好胜爱面子了些,但并非没有真才实学……”说话时,一双翦水双眸夹带某种深意端详着好友。“只是因为身在东方府,有他不得不的屈从。”

  “你在为他说好话?”余小小眼睛一亮,倾身凑近她。“屏幽,上心的人是你吧?毕竟你们两家是世交,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郎才女貌——呃,如果是你们,应该说是女才郎貌,虽然你也长得挺好看的,可站在东方展言身边还是略逊一筹,但我相信论才学,他远远不及你。”

  看她说得认真,表情无所动,周屏幽重新扬笑。“看来你是真的不上心。”    

  原来——“你这鬼丫头,竟然试探我。”真是的,是不是官家子弟都爱来这套试探入的游戏?“放心,若你真对他有意,虽然我不至于乐见其成——毕竟你好歹是名闻金陵的才女,值得更好的对象——但情爱不由人,看上个只有脸蛋的草包,我也只能祝你幸福。”

  周屏幽忽然同情起东方展言。“展言受人注目不只因为相貌而已。真的。”杏眸一抬,视线越过她身后时,愣了一下。

  余小小没有发觉她的异样,迳自道:“在我看来就是如此。”就算会轻功又如何?逃跑爬墙的时候方便而已。

  “原来我只是个徒有脸蛋的草包。”孰料,身后忽然飘来瓮声瓮气的冷哼,伴着几声咳嗽。“真是抱歉——咳!咳咳……”

  呃?余小小愣住,小小地激灵了下。

  这算什么?现世报吗?她听他的壁脚,现在换他听她的。

  眼神带着谴责地看向周屏幽。“你怎么没告诉我?”

  “他翻墙而入,我连差人拦他都来不及。”周屏幽苦笑。

  “喂,余小小——咳、咳……”东方展言连咳了好一会,再说话时声音依旧粗嘎。“你在这里——咳、咳咳……做什么?”

  “千卿底事?”余小小转身面对他,心情蓦地转好。“不错,有按时上药,脸救回来了。”难得他会听人话。

  “你——”东方展言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偏喉咙一痒,逼得他又咳了起来。

  余小小起身,将他拉进亭子里坐定,自己也跟着坐在他面前,三指按上脉门。“你该不会因为打架,被罚跪在祠堂受凉了吧?”她瞎猜道。

  “只有第一天——”不对!倏地收口,俊脸胀红一片。“谁会被罚跪——咳!咳咳……”可恶!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老是藏不住话?

  “别说话了。”余小小捏住他下巴托高,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你又想做什——”

  “啊。”

  “嗄?”

  “不是嗄,是啊。嘴巴张开,我要看看你的咽喉。”见他闭嘴,似乎不怎么有意愿合作,余小小眯眼,决定搬出她娘帮爹对付不合作病人的手段。“你是想自己张嘴还是让我卸你下颚、让你尝尝下巴脱臼的滋味?”

  一双桃花眼翻白了两翻。“你就不能——咳、咳……像个姑娘家……

  也不怕别人说你——”

  “还说得少吗?嘴巴张开。”余小小往前一步,认真俯视大开的嘴,专心诊视的她浑然不觉两人过度亲近。

  她不觉得,不代表没人注意。

  她身上的药草味,淡淡的,比她房里的要好闻许多……东方展言有些恍惚,注意到自己的鼻尖差一点就要碰上她额头……

  怦、怦怦、怦怦怦,他发觉自己的心搏异常飞快。明知道这样的亲昵不合宜,却一点也不想推开。

  “小小,你不该——”一旁的周屏幽出声提醒两人不合宜的亲近。

  才说到一半,余小小往后退开,一屁股坐回原位,眉毛皱了起来,丝毫没有发现两人的异样,接着又抓起东方展言的手把诊。

  痛!这女人当他的嘴是兽夹吗?扳得这么用力。

  “没发炎没肿胀,脉象平稳有力——你没生病啊。”

  “早好了咳!咳……”粗嘎的声音如是道,参杂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懊恼。“就算不怕人言可畏,也至少……咳咳!学点含蓄矜持,留点名声让人探听——咳、咳……”

  “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余小小虚应了几句,揽眉思忖这人到底哪出了毛病,竟咳个不停。

  咳!咳咳……听听!什么树没皮、人不要脸的……这人可不可以有一瞬间记得自己是个姑娘?为什么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说自己不要脸?东方展言好想揪住她使力摇,当着她的面尖叫!

  若不是还有第三人在,不能丢了颜面,他一定会这样做!

  这厢,余小小完全不知道自己无心的顺口溜让美少年纠结到几乎吐血,此刻的她满心思忖少年的咳症从何而来、该如何对症下药。

  一切正常,只是咳嗽、声音变——“啊!”苦恼的小小左手握拳捶上右掌,恍然大悟。“都忘了你才十六岁。”

  “什么‘才’!”东方展言跳了起来。“是‘已经’!咳咳……我已经十六岁,按例律已经是成年的男人——咳!咳咳咳……”

  “才刚开始变声,算什么男人。”啧,不过是变声,自己竟然——

  唉。

  “你——咳!咳咳咳……”他要是咳死在这里,一定是她害的!

  余小小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你若不想将来声音男生女调或像现在这样沙哑难听,这一年最好多喝点胖大海、金银花或罗汉果泡的茶水,少吃点辣、少喝酒,最好再少说点话,免得伤喉咙。”

  东方展言一饮干杯,见她起身,想也不想便问:“你要走了?”

  “我没那么不识趣。”余小小笑弯了眼,饶富兴味的视线来回梭巡两人。“不打扰两位谈心,告辞。”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东方展言目送一身鲜艳的大理服饰、姿态潇洒的背影离去,不自觉露出迷惘的神情,一种说不明的失落感削减了才被她激起的满肚子火。

  她的洒脱更证实她对他没有多余的心思,真的就只是她说的医者父母、心。

  怎么着?她可以跟周屏幽坐在亭子里乘凉赏景、喝茶聊天,就不能跟他吗!连一杯茶也喝不得是怎样?非得他有病有痛她才愿多留一会、多靠近他一点、多和他说些话是吗!

  “去他的医者父母心!”可恶!

  “展言?”

  “我走了!”气得炸毛的东方四少霍地拍桌走人。

  “东方展言,”再唤的声音里多了从未有过的严厉。

  东方展言这才回神,惊讶地停下脚步,转身便见她脸色冷若冰霜,与平日的端妍优雅回异。

  周屏幽横眉冷睇亭外的人,“你莫不是喜欢上小小了吧?”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喜欢上那个女人!”东方展言否认,没注意到自己回答的嗓音忽然变得又尖又高。

  “是么?”周屏幽垂眸凝视手中瓷杯。“莫忘你今日所言。”

  “我才——哎,不跟你说了,咳、咳……今天的茶不怎么好,改日送你新的。”身影迅速消失,追人去也。

  被留在亭中的周屏幽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叹了口气。

  “多情自古伤别离,好梦由来最易醒,我真是……”

  ***

  深怕追不到人,东方展言火速冲出州令府邸,左右梭巡只为找一道色彩斑斓的身影。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屈在右侧镇门石狮后头,不知在作啥。

  “……”急慌的心绪忽然间消散无力,东方展言莫名有种想拿豆腐砸自己脑袋的荒谬冲动,转身欲离,却又不知怎地,回头缓步接近她,蹲在她身边。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看花。”余小小托起金银相间的花朵,淡笑。“你怎么出来了?怎么不和屏幽多聊会儿?”

  “不差一时。”

  余小小侧首想了下。“也对。你们两家是世交,早就熟透了。”真是的,害她枉作好人。

  “你……”“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东方展言干脆放弃,伸手托起另一朵。“不过是金银花,有啥好看的?”

  “正好让你摘回去晒干泡茶。”  

  “就这样?”东方展言不屑地收手。“金银花的花苞晒干是可以入药没错,现在开成这样,顶多取花冠氽烫热炒或煮汤。

  余小小惊讶极了,忍不住转头送他一记“你不简单”的目光。

  “你真当我是不学无术的笨蛋吗,”她一定是故意的,存心想气死他。

  “你真奇怪,东方展言。”余小小起身,弯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知道,并没有把你当笨蛋的意思。我什么都没想,你自己炸毛个什么劲?”真奇怪。

  不明白,也不想深思,余小小转身走人。

  东方展言立刻拔腿跟上。

  州令府邸座落于金陵北大街,这条街上多是富贵人家宅邸,不若市集人来人往,此刻放眼望去,整条街上只有他们两人。

  “你跟着我干嘛?”

  “谁跟了?”东方展言一哼,“这条路就你能走?”

  也是。余小小没有反驳,转身继续往回家的路上走,听见身后脚步声又起,一时起了玩心,加快脚下步伐。

  后头的人也跟着大步流星。我冲!

  这还不叫跟?余小小扬笑,忽然停步。

  “吓!”后头忽然发出奇怪的声响。

  这家伙……差点颠仆在地的东方展言咬牙,怒瞪前方十步外的身影。

  “你会不会走路引又走又停,也不怕跌倒。”真是!一边抱怨,一边拍去方才紧急止步时不慎沾上衣摆的泥尘。

  抬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东方展言赶忙藏住狼狈,双手反翦身后装没事。

  余小小忍不住莞尔。

  “你真不是普通爱面子。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真的那么有趣吗?”

  “谁在装——咳咳……”

  “快回家泡茶喝吧,难得有一张好看的脸,总要配上相衬的好嗓音才叫相得益彰不是?”她劝。

  东方展言花了好一会工夫才止住咳嗽,再抬头,发现她人已经衣袂飘飘,走远了。

  他没有再追上去。

  或者该说,他没有力气、也没有脸再追上去。

  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余小小并不像其他姑娘会设法找理由接近他,或为了引他注意,假装讨厌他、对他的行事为人大肆批评。

  是了,她或许也觉得他好看,但她不喜欢他;他许多作为惹她生气,但也没让她因此讨厌他——两人之间,说不上是陌生人,但也不是朋友。

  朋友……东方展言想起自己曾从她口中听见这两个字,但那是为了阻止她娘拔刀砍他的权宜之计。

  那晚帮他上药疗伤、方才为他看诊叮嘱,是因为她自许为大大,医者父母心。

  她对他,不刻意讨好、不娇柔造作,知他是东方展言,也只当他是东方展言。

  她用平常心,甚至多了点无视的态度对他:也用不多言、迅速离开的疏远举止一再告诉他——

  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她眼里,他不特别,也不重要。

  ***

  东方展言变了。

  近日里,金陵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莫过于这则消息。

  一向自诏风流、举手投足翩然优雅得有些刻意的东方展言变了。

  这改变,要从某天他忽然凶性大发,在茶馆里与一向相谈甚欢、过从甚密的贤才俊彦们大打出手的事儿说起。

  话说那日之后,东方展言是不出户,也不见人。

  有人猜是因为茶馆那场架受了重伤,不得不在家中休养。

  在等了十天仍不见人后,开始有人猜或许是闹出这等丑事气得东方老爷将人送山城……等等编得出、编不出的流言传来传去。

  过了近半个月,才见他踏出东方府;怪的是,才一天又不见了。

  根据东方府家丁传出来的可靠消息指出,东方展言稍早还高高兴兴地走出家门,可回府的时候表情哀感,也不知道足受了什么打击,回房后就把自己关在里头谁也不见;到了隔天还是一样,之后除了送茶水、送饭的家丁,没人见得到他。

  总之,就是一整个不对劲。

  而日子在闲人旁观不解的疑惑巾继续前进,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月。

  就在金陵人心想东方展言大概就这么闷坏了、玩完了的时候,他又出现了,大步流星地冲出家门,气势磅躏地杀到余人居门前,和余家夫人你来我往大吵,甚至上演全武行,被余家夫人给打趴,派人扛回东方府,休养了大半个月,又开始英姿焕发地穿梭在金陵的大街小巷。

  他的俊美依旧脱俗,风采仍然翩翩,可眉宇顾盼间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英韵,骄蛮倨傲的个性也改了不少,甚至会主动向人打招呼,笑脸迎人——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竟变了这么多,任谁都无法不注意。

  可,奇怪了,他们发现变得更吸引入的东方展言不再与城里的青年才俊登高望远、吟诗作对、执樽对饮笑谈天下事。

  更奇怪的是,他们经常看见东方展言追着一个人跑,不把对方的冷淡态度放在眼里,近乎死皮赖脸地瞎搅蛮缠,不顾形象。

  而被他死缠活缠的那人——

  “余小小,等等我!”

  因为发育,长了个子更显顽高的东方展言就在大街上当着众人面前,用他尚未变完声的嗓子呼叫前方相距十五步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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