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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逃了又逃-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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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一直神思恍惚,随便找了个草垛子窝了一晚上,后来又发了烧,如果不是卖茶的妇人找到她,她几乎烧死。其实她一度想求死,梦中却一直回想着父亲最后说的话:“晓晓,爸爸妈妈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活下去,不管有多艰难,一定要活下去。”所以和六岁那年一样,她烧了两天又活了过来。
  病好以后,离逃亡那日已经过了四天;林晓准备一番趁夜偷偷溜回周府,躲在暗处看到正厅里摆着三副棺材,她猛然想起阿芬那天晚上穿着她的衣服,原来是因为要替她死,看来父母早已预料到此次不能善终,提前做了准备。她心中剧痛,失神踩到一根枯树枝,差点被发现,连忙收敛心神。
  一般来说,含冤而死,即刻就要下葬。这已经过了四天,竟不发丧,反而重兵看守,必定有所图。秋夜寒冷,到后半夜时,看守兵士都冻得手脚直哆嗦,一个士兵说去取点酒,很快离开了。
  林晓仗着身法快,在酒里做了点手脚。
  待到众人都倒下,她跑到棺前,缠着手推开棺木,是父亲。父亲被换上了一套传统的寿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青黑,嘴唇发紫,双手安放在身侧。先前只是听闻他们死讯,并未亲见,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不禁痛哭出声,又想到仍在险地,就捉起父亲的手,不敢哭得大声,泪水挂在腮边,流到父亲手上,压抑的哭泣声让人在暗夜里分外凄惨。
  哭了一会儿,又去看母亲的遗体,又哭了半天,看见母亲手上全是自己的泪水,便用自己的衣袖擦了起来,突然发现她十指青黑,又检查了手脚肚腹等部位。及至检查了父亲和阿芬的遗体,发现三人都是中毒而亡,猛地站起身来,抬头看了一会天上的冷月,眼中突然爆出仇恨的光芒。
  不管是他杀,还是被逼得自杀,她定会让这些人为父母偿命。林晓练过功夫,较常人耳聪目明,听到很远处的脚步声,知道有人来了,为父母和阿芬整理一番便跳墙离开。
  经过几天的潜伏刺探,她掌握的所有的证据告诉她,整个阴谋的策划者就是二叔爷和张毕喜。因为觊觎周家钱财,二叔爷专门去北山请了山匪,趁夜放入定安城中,又有内应开了周府大门,二门坚持了一会儿就被撞开了。
  据住在周府附近的王鞋匠说,那夜见匪徒势大,和其他邻居一样不敢上前,就找了几个平日熟悉的人一块去警察局报案,几乎等了两个钟头,警察局的人才露面。其实,周氏夫妇和阿芬已经死了。匪徒到南门时,遇上张大帅的巡逻队,被全部击毙。林晓不禁冷笑:好一个杀人灭口。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遇到一件事,不好的事。我发现心里真的很影响生理的,心情不太好,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手刃仇人

  周府没了主人以后,二叔爷便明目张胆地抢占周府的一切,对于此番有功的人都给了好处,他和张大帅沾了大头。又因林晓逃亡,便将周先生等人留着尸身,想要诱捕林晓,不料林晓实际上比他预料的聪明许多、身上功夫也非常人能及。所以,迟迟逮不到她。
  林晓有自知之明,功夫比一般人强些,算不得什么优势。对方人多,且有枪械。现在周和张都不怎么出门,出入均有两队训练有素的士兵护卫,她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看来只能等敌人放松警惕了。
  就这样,林晓拜了收留她的中年妇人作干娘,干娘夫家姓吴,丈夫早亡,原有个儿子,据说比林晓要大上十来岁,逃难时走散了,不知现在是死是活。林晓很同情她,但自己有深仇大恨在身,拿不出更多的情绪与她共鸣,只是少说少笑,每日里在家帮忙,几乎不出门。其间,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警察厅的库房里偷了一把毛瑟枪,研究了一番。
  林晓想过,要杀这两人,必须趁他们在一起时,要不然肯定会打草惊蛇,再行刺杀之事会更加难上百倍。等了半年,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张周二人大概觉得自己早已逃亡,居然一起逛起东城的妓院,当然,带了不少亲兵,大风大浪里淌过的人相当惜命。
  一瞬间,林晓想到,这两个人也是大风大浪地淌过来的,怎么会两人结伴逛窑子,把机会给她送上门来,她是不是太幸运了些?很快,这个想法被压了下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手刃仇人、报仇雪恨。 
  林晓打晕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人,换上衣服化了妆,满耳的莺声浪语、打情骂俏,满目的灯笼彩绸、着红戴绿的风尘女子,倒是少见其他男子,大概是清场了。
  正要上二楼,一个浓妆女子摇曳生姿地从上面下来,看见低头端着托盘显得有些畏缩的林晓,便骂骂捏捏起来:“个死丫头,真是上不了台面,让你送茶是要抬举你,难道张大帅还能吃了你不成,瞧你那副鬼样子。”说着掐了林晓,向二楼的某处一指,果见站着一派士兵。
  楼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似乎瞧见这边的动静,冷冷地看了林晓一眼,林晓一缩肩膀,迟疑着不敢上去。那个女子作势要打她,林晓连忙窜了上去。她暗吸一口气,幸好划着浓妆,身形又跟那个丫鬟比较像。
  走到门口时,被拦了下来,照例是要搜身的。那个瞪林晓的军官级别最高,冷冷地厌恶地看着林晓,示意士兵搜身,林晓瞄了她一眼就不敢再看,心中暗自想着,怎么忘了要搜身。急忙地看着要执行命令的士兵,往后退,正要说:“我不进去了。”那个军官突然说:“进去吧。”
  林晓偷偷摸摸底瞄了他两眼,莫非里面另有乾坤,便有些迟疑。那个军官见到林晓这副模样儿,反而笑了,又说了一遍:“进去吧。”林晓不知道的是,这个军官不是别人,正是白凯南的哥哥,白凯西,功夫过硬、枪法一流,张便命他亲自护卫。
  林晓进得屋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观察了一遍房间,看好了张和周的方位,想着动手的顺序。众人看着她那贼眉鼠眼、缩头缩脑的样子,到有些好笑。林晓不等吩咐,快速地动脚步走房间右侧到周的身边,免得动手以后背后受敌,迅速地将一枚银针插入周背后檀中穴,然后几枚绣花针飞向对面张毕喜的胸腹和面门。
  在此前张的职业敏感让他觉得不对,有在林晓飞针之前,便慌忙扯了一个妓女挡在身前,同时大喊:“有刺客。”
  外面的人一拥而入,林晓瞬间发力,从窗户跳下,在地上翻了几下,子弹如密雨一般向她射来,原来这床下也有人守着。这样密集的扫射,逼林晓只有躲避毫无还手之力。这样下去,迟早被他们捉住,母亲的遗物就会保不住。
  她咬了咬牙,右脚借力,几下攀上了妓院的高墙,同时腰的右侧和右手臂各中一枪。林晓疼得瞬间眩晕,几乎昏死过去,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撑着身体向东边跑过去。
  白凯西见林晓未被射中要害,心中不辨悲喜。身后的张大帅大声嚷嚷着:“快点去追,这次再不能让她跑了,敢杀老子,老子让她死无全尸。”白凯西敬了个礼,迅速下楼,问了林晓逃的方向,说是东边;白沉吟片刻,说了声:“东来陵园。”众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奔赴东来陵园……那是周先生、周太太葬身的地方。
  白凯西到东门时,东门大开,几个守门兵士倒在地上,另外几个衣衫不整地站在路边,在汽车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狼狈。他暗骂一声废物,未作停顿直接出城。约行了一个小时,他越发沉默,到了陵园之后,众人下车下马。直接走向西侧周氏的墓地。有血迹,但是人已经不在了。
  不一会儿,张大帅也来了,带了他的另一个得力干将——薛鹏举。薛鹏举带了约有三十个脚力和枪法都不错的士兵,连警察局也几乎全部出动。
  晚上实在不适合搜捕,近百人折腾了几个小时,毫无收获,警察局的人真是一帮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薛鹏举冷着一张脸让他们回去,警察局长巴不得回去,装模作样地请示了一下张,张不耐烦地摆手。
  天亮以后,一个士兵发现了血迹,众人沿着血迹便来到了东来崖边。东来崖下的深涧,水流湍急、深不可测,一不小心掉下去一定没命,林晓却几乎坐在了崖边,晨曦的阳光从为她镀上一层金光,似乎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涧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直如神仙丽影,似乎随时要乘风归去,远离人间。
  因为她的武器是针,加上涧风强劲,对手持枪械的军人几乎没有威胁,众人离他很近大约五米左右才停下。林晓一直未动,似乎成了雕像,三个长官没有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动。最后,还是张大帅发话了:“你这个小丫头胆子挺大嘛,但是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你不该刺杀老子,你父母是周延年跟山贼害死的,关老子什么事,老子的警察部队不是还帮你杀了那么多仇人吗?”
  薛鹏举却不动声色,只紧紧盯着林晓;张毕喜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还有收藏癖,他偏有那仇人之女为妾的经历,便以为没有人不会被他打动的。看着这种情形下还美得出尘的女人或者说女孩,不由十分意动,又忌惮此女狠辣坚韧,踌躇不前。白凯西暗想:都到了这个时候,说这个简直是太没水准,这丫头能忍半年才能报仇,绝不是是个能随便糊弄的人物,放在身边绝对是个愚蠢之极的想法。
  林晓有些僵硬地转过头,试图站起身来,她挣扎了半天终于站起身来。她失血过多,即使不杀她,如果僵持下去,她也会被拖死。受伤的右臂似乎让她十分痛苦,她艰难地用左手扶着,让她不再晃动。
  她脸色惨白的跟个死人一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姑娘到这个时刻还能坚持着不呼痛,不求饶,作为军人是佩服的。她眼神有些飘忽地扫了一下这些人,最后看住张毕喜:“你说我父亲不是你所害,却是谁,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由你哄骗。”声音十分飘忽,身形摇晃不止,张大帅一看,伸手向前走了一步,仿佛想扶住她。说时迟那时快,很多人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情,崖边已经没有了那一抹丽影。
  站在张身旁的几人却看清了。大帅向前走了一步,林晓并不说话,突然左手从被头发挡住的地方掏出一把毛瑟枪对准张毕喜就是一枪,其他几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向林晓射击,林晓几乎被打成穴筛子,在掉落山崖以前还坚持向张又开了四枪。
  张毕喜终于还是死了,周林晓被认为早就死了,只有少数几个人为她这次有人亲见的死亡伤心惋惜,却也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门前冷落车马稀。。。。。。我已经无语了

  ☆、侥幸得生

  蔡小元从外面进来,衣服、布鞋、并头发上撒着薄薄的一层雪,元红正在灶后烧火,见了她连忙拿了挂在洗脸架子上的一条干毛巾给蔡元拍着雪,蔡元想要自己拍,元红不给,她便笑嘻嘻任她动作。待把雪弄干净了,她立刻蹿到灶前填柴、烤火,元红也准备着做饭。看这生机勃勃的火苗,她的手脚不一会儿就暖和起来;她想着,有个朋友也不错。
  当初刺杀张毕喜失败,本以为大仇不能得报,没想到张倒一块来了,尚未派上用场的手枪给他致命一击,后来虽然几乎失去意识,但她以为自己是活不成了。不料,醒来时,竟然躺在了元凤班的四处漏风马车中,一个叫元荷的年轻女孩子在照料她。
  她几乎以为自己又穿越了,摸到颈上周太太从庙里请到玉佛时,才又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明明没有生还的可能,为什么竟然没有死呢?那时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如在炼狱之中,恨不得自己真的死了,她确信自己的确是活生生的,能亲身见证奇迹的发生,她只能认为是遇到神人了。
  她偷偷检查了自己,发现除了玉佛,以前的东西都不在了,连身上的衣服都不是自己的,及至想到羊皮,它又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上,翻开检看,似乎在原来每两列字之间又多了一列字,实在奇怪,难道是用什么药水将纸卷上的一半字给隐藏了?那为什么父母没能发现其中的秘密。呆了一阵,联想自己能穿越,本来就是超越常识的事情,心中有些对神秘事物的敬畏,想着这世上也许是真的有神仙的,小小翼翼地将羊皮收起来。
  班主是一个叫元青的中年男子,脾气很好,说话声音不大,模样枯瘦,有些颓唐;据说才三十多岁,看起来却比周先生老——艰苦的生活让他老得太快了。后来元红偷偷地跟她说班主原来还是高官子弟,顺帝退位时,他们家早败了,后来他就自己跑去戏班子里当学徒,学得差不多就登台挣钱养活老祖母。
  老祖母过身后,娶了他现在的妻子凤姐儿,也是个唱戏的出身,模样儿稍差一些,脑子转得快,嘴皮子也利索,教训起人可以说上半个钟头,不带脏字儿地骂人你还能听出逻辑性来,班里至少有一般人不喜欢她,但是对班主倒是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后来战乱,夫妻俩收养了不少孩子,陪养着他们唱戏,元凤班旗子才慢慢地竖起来,走南闯北的混口饭吃。
  学戏太苦,唱戏又要风餐露宿、忍饥挨饿,那些长得好的孩子大多受不了诱惑,去攀了贵人的高枝儿,或者有了更好的去处,有良心的还会给些钱,没良心的简直巴不得这个元凤班快点滚的远远的。
  捡到林晓的前几天,班里刚又走了一个唱旦角儿的男孩子,大家心情都十分惨淡。远远地看见一人趴在水凼里,还以为是个死人,尸体白骨在这年代没什么稀奇的。班里有个小孩子没见过死人,拉着元荷非要去看,结果小孩儿一摸竟然还有热气,就嚷嚷着班主、师父过来。
  林晓的伤口多在身上,虽然脸色惨白,还是看出来长得好,即便如此,凤大娘还是不太想救,怕耗费了钱财心血,再竹篮打水一场空。班里只剩下几个孩子,小点儿的都希望有人陪着一起练功玩耍什么的,在一边儿起哄。班主看了一眼暗沉的天空,低低叹了一口气:“在这乱世里头,人活着都不易,且救她一救,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了。”叫来几个大姑娘将人抬上了破破烂烂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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