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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逃了又逃-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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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一直无动于衷的傅定祎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有这样义正言辞的申斥,向来眼里只有贵族名门、华衣美服、精致饮食、高尚生活、超然姿态这类字眼的母亲突然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道理,真是令他刮目相看啊。
  傅定祎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跟傅太太一张床睡了几十年的傅先生却将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傅定祎在恋爱上的过分早熟,让他没有像正常的小孩子一样,与父母培养出难以割舍的亲情,亲子关系多少有些生疏,表现出来就很冷漠。在傅太太看来,这个小儿子从来没有和她一条心过,小时候他和爸爸更亲近,甚至和那两个老贱人也比和她关系好,长大了一些却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鲁瑶身上,为了鲁瑶,抛家弃母、离家出走,现在又为了一个傻子,完全地不管不顾了。
  沈林出事,她也支走了两个下人,看到傅二嫂的下场,她真的心怯了、也心寒了。对这个小儿子,她不想再报什么期望了。
  傅先生为了一家人安宁,还是顺着傅太太的意思,让傅定祎搬出去了。傅定祎闵陈区小别墅
  喻舒静得知消息,立刻赶了过来,“阿林的安全,你打算怎么办?”傅定祎自己也觉得一筹莫展,烦躁地搓了搓头发,看到在窗户边安安静静画画的阿林,心情莫名地就平复了,“我物色了几个人,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可用。我根本不知道是谁要对阿林不利,也不知道该防着谁。”
  喻舒静眼神似有若无地瞧了一眼阿林,轻柔地像春风,她后背往椅子略靠了靠,舒出一口气,低着头,“你那个二嫂我见过,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阿林在傅公馆里住着,早晚会出事的,让我做的话,我不但要折断她的手脚,还要让她再无翻身之力,”她顿了一下,眼睛似浅实深,“不过,我不会明目张胆地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一旦将别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阿林可能更危险了。”这已经是很直接的指责了。
  傅定祎不以为意,“哦?你会怎么做?”喻舒静平静地看着他,“人心最是善变,我只需要用几个小手段让你那二嫂与你二哥和她的娘家人彻底离了心就好,根本用不着与所有人为敌。”还是那张很温婉恬静、娴雅从容的面孔,傅定祎恍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她是本来就这样,还是让命运折磨的心性大变?
  喻舒静看着傅定祎愣怔的表情,“你也不要少见多怪,内宅妇人的阴私手段层出不穷,这不过是个小意思,你从傅公馆里搬出来,想必你母亲没少推波助澜吧!”傅定祎诧然,喻舒静接着说,“你了解你母亲吗?”他皱眉,在心里总结着自己对母亲的印象。
  本来,傅定祎不了解母亲的曲折心思,他只是本能地觉得母亲表现得太异样,现在回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想差了,喻舒静一提醒,他略想一想,突然就明白了。
  他早该想到的,只不过习惯单纯地用看一个普通女人的眼光去看待自己的母亲,没想到母亲竟真会有那样的心思,她难道真觉得作为她的亲儿子,他会去伤害她?
  傅定祎幡然醒悟,自己的凉薄原来是随了母亲了。
  喻舒静面色沉静、垂着眼睛想了片刻,“把你物色的那几个人的资料交给我吧。”傅定祎愕然,“你能有什么办法?”喻舒静淡笑,“我是医生,又经营着那么大一家企业,办法还是有的,放心吧。你快把资料拿过来吧,这件事办得越快越好。”
  傅定祎进了书房。
  喻舒静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轻轻地站在阿林身后看着她作画。话的是素描,人物的面貌很清晰,是一男一女还有一个梳着双髻、绸带飘飘的小姑娘,他们穿得都是很传统的服饰。
  阿林立刻发现身边有人,转过头来看,叫了声,“舒静姐姐,”将画册递给喻舒静看,“舒静姐姐,你看,这是爸爸妈妈。”喻舒静心中惊喜,除了她和那个小哥哥,她终于又想起来其他人,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记忆力依然在恢复着?
  傅定祎从书房里出来,喻舒静喜出望外地说,“定祎,阿林记起她的父母了,你快过来看。”傅定祎心里一紧,不露声色地走过来,接过画册看了看,看到里面的小女孩,笑了笑,下一刻,心里仿佛飘来了片片乌云,笑意便凝住了。
  喻舒静走后,以前只是一闪而过的一个想法突然又在傅定祎的脑海里跳出来。
  这天晚上,看着抱着她的胳膊睡得香甜的阿林,他小心翼翼第侧过身,伸出另一只手轻抚阿林的脸颊,手感滑润,他将手凑到鼻下嗅了嗅,只有淡淡的一点擦脸的面霜的味道,他凑近到阿林的脸上方,那种奇异蕴藉、似花似水的清香钻进他的鼻孔里,他的唇缓缓地贴在她的下巴上,然后移动着含住了她的下唇,轻轻挤按了两下,闭上眼睛,静了一会儿,在她的唇上轻轻贴了一记,便躺转身平了。
  。。。。。。
  在朱园的长廊里,傅定祎正在看着涟漪层层的荷下绿波,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那不是刚才见过的美人儿吗?”他顺着指向远处的手臂看去,欣喜若狂的挥舞起手臂,“阿林?”阿林眉开眼笑地跑过来,嘴里叫着,“阿哥,阿哥。”正要扑到阿哥的怀抱里,旁边陡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好奇地抬头看向拦住她的人,越看她的脸色越难看,“啊”地一声昏了过去。
  下一刻,在医院全白的背景下,沈林和方鸣宇执手相看泪眼,细细叙说别后相思,傅定祎完完全全地成了局外人,像一尊苍白的雕塑里在一旁。然后,沈林用一种忧伤谴责地目光看着他,方鸣宇也突然发难了,他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怒不可遏,他用那种带着轻蔑和嘲讽的声调淡淡地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偷得了一时,偷不了一辈子——”
  。。。。。。
  傅定祎在睡梦中双眼突然睁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他转过头,恍惚地看着脸上洒着月光的阿林,才确定那只是一个梦,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不能理解那个梦为什么会那么清晰。
  此时此刻的魏宅,电话突然响起,管家接了电话,匆匆去敲二楼书房的门,魏长峰穿着睡衣出来,管家连忙说,“是医院打来的,说病人快不行了。”魏长峰赶到医院,医生面色凝重,沉声说道,“本来已经快好了,不知什么人让她摄入了禁忌药物,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说不了话了,您去看看吧,没多长时间了。”
  病床上,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形枯瘦,身体不时神经质的抽搐着,脑袋和扭曲成一个怪异角度的枯枝般的手指不停的颤抖着,艰难地侧趴在床上,不能直视还要努力地在纸板上写字的人,她没有意识到魏长峰的到来,来不及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的手指完全失控了,笔尖“兹兹”地划在纸板上,纸板也被她的手腕带到了地上,医生赶紧上前查看,魏长峰捡起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三个字,还有一个符号:沈林=元;元字的最后一笔没来得及写完。医生说道,“她已经去了。”
  深秋的寒街上
  廖恒从后视镜里偷偷地打量魏长峰,很奇怪,魏长官的表情在不停地变换着,冷凝、深思、恍惚,似乎还出现过森寒之意,他摇摇头问道,“军长,是去军部还是回魏宅?”
  魏长峰被惊了一跳,阖眼长叹,去柳院吧。魏长峰静静地听着车外面的一静一动,灯光时明时暗地打在他脸上,他没有感情地说道,“甩开他们,直接回魏宅,查查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如此,今天的内容总算发完了,晕死。。。。。。

  ☆、一东突至

  六天之后是阿林的生日。
  柏楚楚和喻舒静一起到了傅定祎的公寓,帮着布置屋子、洗菜做饭。
  柏楚楚在外面布置好餐厅,踮脚往楼下瞄了一眼,进了厨房。傅定祎正手脚麻利的刮鱼鳞,喻舒静在水池子那边洗菜,似乎在说话的,柏楚楚一推门,话便停下了,喻舒静问了一句,“阿林在干什么呢?”柏楚楚心中生疑,怎么她一进来话题就停止了,又怕自己多心,便不好表现出来,“阿林在下面摘花,好像还唱歌呢,玩得挺高兴。”
  傅定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去把她叫上来,给她洗个澡吧,洗完了,饭就做好了。”柏楚楚怏怏不乐地应了一声。
  门关上,过了片刻,脚步声走远了,喻舒静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个可疑的人,我会看着办,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人,也是一个方向。你派人监视你二嫂了吗?”傅定祎点头,“让人盯着呢,怎么?”喻舒静思量了片刻,“你二嫂倒是没什么,她交好的那个女人有些奇怪,就是前不久荣任驻沪军军长的那个魏长峰的妻子,应天冯家的三小姐冯伊莲。”
  傅
  定祎问,“哦,她有什么奇怪?”喻舒静道,“她托人在找人,找得是从前阿林身边的两个老仆,吴叔吴妈。听到这个消息,你有什么看法?”喻舒静不是个喜欢无的放矢、说废话的人,傅定祎沉吟。
  冯伊莲此人,出身名门,学识相貌都是顶尖的,再加上她八面玲珑的性子,在本城的上流圈子里很受好评。但是傅定祎明白,越是受欢迎的人,她的心机就越深沉,在医院的时候,她每隔几天就陪着法国总领事夫人来看阿林,跟阿林混了个脸熟,虽然阿林对她不冷不热——当然,阿林自从那次以后,对大部分人都是不冷不热——冯伊莲却热情不减,阿林随着傅定祎搬到外面的公寓之后,她已经来拜访过一次了,她的理由是法国总领事夫人很关心挂念沈林,她自己又不太方便频繁地来拜访,就让她冯伊莲来看看她,她本人也比较喜欢沈林,所以才毫不避忌。
  傅定祎本来以为冯伊莲此举是为了讨好法国总领事夫人,这也符合他对她心机深沉的印象,没想到她竟然别有心肠。
  若说对阿林的忠心,对阿林生活习惯和一些小事情的了解程度,外人总也比不过在她身边待了几年的老家人;可是吴叔吴妈在去年冬天,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从沈林住进方鸣宇的别墅,他们就再也没出现过,此中内情弄不清楚,他不可能贸然地去把他们找回来照顾阿林,万一作茧自缚就不好玩了。
  此时听说冯伊莲在找吴叔吴妈,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她是怎么知道这两个人的,又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在寻找他们?医生说适当的刺激可以让阿林尽早尽早康复,难道她真是一片好心?傅定祎在心中冷笑,好心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说她在找人,是大张旗鼓地找吗?”
  喻舒静摇头,“我也是偶然从一个病人那里听了只言片语,心里起疑,就私下里找人查了一下,这才知道的。”傅定祎凝思,“看来此女真的是有祸心了。会不会和魏军长有关?”傅定祎猛然想起来,将沈林从虹口的那个公寓解救出来的时候,魏军长确实在那里的,现在他老婆又不知对沈林打了什么主意,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他会那么不避嫌吗?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死了那么多人,事情肯定简单不了。
  喻舒静见他神色有异,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傅定祎道,“我还不确定,不好随便胡说,不然会误导你。”喻舒静也不强求,傅定祎不是傻子,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得在冯伊莲之前找到吴叔吴妈,弄清楚去年冬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杳无音讯,如果与阿林无碍,至少要让他们有所警惕,可是我身边暂时找不到可靠的人帮忙,还是你找人去办吧。”
  傅定祎脑子里转了一圈,面上现出难色,“要找人的话,我身边很多人可以去做,如果要秘密地进行,就不那么容易了。”这时,厨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柏楚楚兴奋地说,“不是还有我吗?”傅定祎和喻舒静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
  柏楚楚嘻嘻笑了两声,突然拉下了脸,蹲着身子把鞋子穿上了,站起来愤愤不平,“亏我整天为阿林担惊受怕,你们竟然什么事都瞒着我,太不把我当一回事了吧。”傅定祎想说,小孩子家别胡闹了,旋即想起她刚才在门外偷听,知道穿着鞋子走远了再偷偷地溜回来,其实挺有心思的,喻舒静也说,“让她试一试吧。”
  柏楚楚出去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阿林采了花,兴高采烈地跑上楼来,让家人在一只鼓肚儿长颈的白瓷玉净瓶里灌了水,将五颜六色的花插进去,看来看去,瓶身上只有单调的白色,觉得有些单调,吩咐家人阿彩去她的书房将画笔和颜料都拿来,调好了颜料,阿林在瓶肚中下的地方画了一小丛蔷薇,画好了,放在桌案上兴勃勃地看着。
  因为瓶身已经施了釉,颜料画上去着色不匀,也不够鲜艳,绿叶红花失色不少,阿林觉得不满,正要将画擦去,突然听人说了一声,“阿林真是蕙质兰心啊。”就这一声,阿林吓得手上一哆嗦,玉净瓶就掉在地上,哗啦啦一声砸得稀碎,汩汩的水和五色的花流散一地,阿林连忙蹲下去拣花,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的傅定祎惊叫,“阿林不要动。”
  阿林很听话,果然不动了,傅定祎拉着阿林的手走到另一边临窗的小圆桌边坐下,开始教训,“不是告诉你不要碰刀、东西碎了也躲的远远的吗?怎么这么不听话,万一流血了就该叫疼了,下次要一定要注意,知道了吗?”
  阿林“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傻子,那么容易就伤着了。”傅定祎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听话。”阿林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傅定祎这才去看惊着阿林的不速之客,“何先生一向少见啊?”何一东露出羞愧的表情,“抱歉抱歉,本来想给阿林一个惊喜,没想到有惊无喜,阿林,真心抱歉,你能原谅我吗?”阿林瞧了他一眼,不感兴趣地转过眼去,看家人收拾地上的花,“阿彩,花好好地捡起来,我要再找个花瓶插上。”
  餐桌上
  何一东看着阿林,单是看她现在吃饭的神情和姿态,真没人觉得她会是个心智只有八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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