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公主记-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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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的考题,由三位辅政大臣和少年皇帝,各出一题。两位大臣的考题出的十分老辣,皆是摆出了一件政务,让考生们试着处理,发表看法。皇帝出的题就很有蓬勃气息了。他出的题目是:论如何让国家兴盛。骄阳公主的题目就出得剑走偏锋——论女子在郑国、在家族中所起的作用。
当然了,所有的考生看到最后一题都战战兢兢,明知道公主辅政,最后对前三名都有置喙的余地,就算心里再看不起女子,那也不敢写呀!
至于那些得了公主帮助的考生,就在卷子上诚心诚意地赞扬了公主一番。
考生中,喜好投机取巧的人士,也有了一个光明正大拍马屁的好机会!
最后阅卷的时候,大家都啼笑皆非。因为大部分考生不知道该怎么答最后一题,皆写着“事母以孝”此类论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最后一题是考的“孝道”呢!
还有一部分考生,就按住公主一人,使劲儿地夸赞,从心地善良夸到孝顺谦恭,简直写成了一个世间女子的典范,各种互相矛盾的优秀品质,她全都具备!(比如说豪爽和温婉。)从古至今,谁都不及她,世间女子,都该向她学习。那叫写的一个妙笔生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已经逝去,他在写祭文呢!(因为祭文才会隐讳死者的过失,只列举并夸大逝者的优点。)
——这马屁拍的,简直令人无语!
最后,还是公主大度。
骄阳公主看了那些考卷,哈哈大笑,并指着某些写的好玩的或者前后矛盾的句子,给皇帝看,过后,还挑了一些好玩的句子,说给母后逗乐,博母后一笑。
在公主的笑声中,就算是自恃老狐狸的大臣们,谁都不知道她的目的是否达到了。
说起来,骄阳公主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呦!
作者有话要说: 春闱:会试由礼部主持,因而又称礼闱,考试的地点在京城的礼部贡院。由于会试是在乡试的次年,故会试又称“春试”、“春闱”、“春榜”、“杏榜”等。
古代文人讲究,为尊者讳,为逝者讳。
☆、胜利果实
后代的一位历史研究学家曾在书中写道:郑国,太延元年,骄阳公主的一道策论,正式地将女子的地位摆在了世人面前。女子不再是男子的附庸,而是真真正正地站在他们面前,成为他们的对手或伙伴。乃至成为女皇,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
是的,不管当时的结果如何,骄阳公主用一道策论,告诉了天下的读书人,她,作为一名女子,是真真正正地在参与政治,并且掌握着他们的前程。
即使大臣们用好话恭维着公主,但是骄阳公主仍然敏感地发觉,他们恭维的仅仅是她的皇家血统。他们自信地一边用话糊弄她,一边在心里轻视着她,只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他们大多数人都认为,她对他们所说的政务不懂,因为那些对于女人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
骄阳公主无法改变这些大臣们的心态,但是,她可以培养新人,只需要过上几年,就可以弄下去一批让她看不顺眼的人了。所以,她以一道策论,向天下的读书人宣告了她的到来。
今年的前三甲,仍然是出类拔萃之人,只是像七年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一样的惊才绝艳之人,是不会再有了。
毕竟,三元及第又抗旨不肯娶公主,最后信守承诺娶了一位村姑的王明世,世上仅有一人!
有一句俗语言道:同患难易,共富贵难!
虽然猛得一听觉得好笑,但是细品,此言却道尽了人的本性。
正如骄阳公主与宁儿,那时候都在肖先帝手下,看人脸色过活,正该守望相助,同历艰辛。如今扬眉吐气,当家做了主,倒有了大展身手,只嫌身边人挡路碍事之嫌疑。
骄阳公主因为从小寄人篱下,无人管束,又经常疯跑着玩,再加上记事又早,经历事多,所以阅历远远高于旁人。
在三位大臣辅政之初,她最先退却,却是以退为进之故,避开皇帝的锋芒。
果然,几个月后,两位辅政大臣各抒己见,完全将少年皇帝扔到了一边,若是两位辅政大臣意见一致,好么,那更是将皇帝忘到了脑后。少年皇帝的作用,不过是在大臣们做完决定后,盖上玉玺一职。
所以,皇帝倒开始想念骄阳公主站在朝上,并且隐隐站在他这一边了。
不仅仅是皇帝与骄阳公主面对这一句俗语的考验,他们的手下也都在这一句话下无所遁形。
当日在骊山看见金龙时,这些人不敢多想,因为肖先帝正在掌权,敢说金龙是公主的人,那是活的不耐烦了!后来宁儿变成了皇子,但是不得宠,那些下人更是老老实实地跟在骄阳公主身后。
现在,皇子变成了皇帝,有些在凤阳殿侍候过宁儿,或者与宁儿有些接触的人,有些心动了。
她们明着投靠过去倒是不怕,就怕她们一边侍候公主,一边巴结皇帝,心甘情愿地当了他的眼线!
然而,骄阳公主一向属于上位者,这就导致了在事情发生前,她完全预料不到这一点。一场背叛,静悄悄地埋伏在那里,等待着时机。
“公主,前些日子,天雨路滑,天恒摔了一跤,脑袋磕到了石头上,断了气。何三着了凉,得了风寒,不治身亡。”书香禀报。
“已经确认这二人死了么?”骄阳公主问道。
经历过宁儿装疯卖傻骗过她那件事,她对于某些重要信息,总要再三确认。
“是的。是风声过去之后,无人关注他们,我们公主府的下动的手,然后确认他们断了气,一直守到尸体被人发现,被装殓,最后埋进土里。”书香肯定地说道。
“很好。”骄阳公主点点头,“继续观察他们的家属一段时日,若无异常,就将人手撤回来。”
“是。”书香应道。
她想起了那个因为爱情抱着美好的憧憬嫁人的女子——天恒的妹妹,若是天恒一直效忠于公主,那么公主一定会暗地里替她管教她的夫君。但是现在,她的哥哥死了,不久后,公主将人手撤回。对于公主的弃子,她的“娘家”也不会再管她。未来的艰难,就要靠她自己来面对了。
书香无限唏嘘。那位女子的爱情虚无缥缈,就像是建在沙地上的楼阁,现在所有的助力撤去,她又能幸福多久呢?
“公主,这是韩斌的夫人送来的密报。”书香拿出一叠信,说道。
公主摆了摆手,示意书香一一翻阅。
过了一会儿,书香禀道:
“只是记录了一下韩斌的日常琐事,并无异常。”
骄阳公主笑道:
“我知道她是不会老老实实地写的,既然当初我能将位置让给她,也能立刻让她将位置空出来。她是逼于无奈,不得不写。就算她写的都是些废话,那又怎样?一想到事情败露的时候,韩斌被气得吐血的样子,我就觉得开心极了。
“我本来看在韩家份上,想饶过他们一次。谁知道他竟然陷害于我,还差点得手。那就让他们活在地狱里吧!他善良、美丽的夫人日日在夫君和儿子二者之间挣扎。不向我告密,怕她死后,韩斌续弦,继夫人虐待她的孩儿。告密吧,又觉得对不起夫君!
“可怜那韩斌回老家时,还让夫人带着孩子与他分开走,他身边只带着两个替身,日日演着夫妻恩爱,宠爱孩儿。谁知道他的妻子早就被逼得投靠了我,在密报中将事情原原本本道来。所以,那路上也只有他一人遭难。
“哈哈哈……可惜,他费了这么大的劲,保全住的妻子,现在还在定期为我传来密报,真是讽刺!这就是当初他放弃仕途,也要选择的女人,不几年,就变得面目全非。告诉他们,行事不必谨慎,我倒想知道那个废人,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以后,这条密报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有了大事再来禀告。”
“是,公主。”书香应道。
“晋王最近如何?”骄阳公主把玩着手里的一柄玉如意,开口问道。
“还是老样子,消瘦,颓废。”书香道,“要不要我们暗中派人……”
她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不必,现在时候还早,若是晋王死了,怕是皇帝也会物伤其类,有兔死狐悲之感。且等等看,皇帝会怎么做……”骄阳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慢地没有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
“皇帝近期可曾去过宗人府,探望晋王?”
“去过不止一次。”书香答道。
“哦,”骄阳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怕是晋王的残余势力都落到皇帝手上了,不久,晋王就会身亡。皇帝是真的长大了呢!你猜,他用了什么来交换晋王手中的势力?”
“奴婢猜不出。”书香板正着脸答道。
“是啊,谁手里没有个底牌呢?”骄阳公主似乎自言自语道。
书香等了一会儿,见公主不再有别的吩咐,就对墨趣施了个眼色,让她保护公主,她则悄悄地退了出去,去处理其他事物了。
也正是因为书香帮助公主理事,亲眼看到许多璀璨的爱情短暂而又渺小,那美好的刹那,却要用后半辈子的几十年辛苦去抵,所以,她一到了二十五岁,就心甘情愿地选择了自梳为姑姑,一辈子陪伴在骄阳公主身边。
起码,她能够把握住自己的命运,用自己的能力去开疆拓土,而不是把地位和尊重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寄托在那人的良心上。
至于吟箫,她似乎和一位公主府的侍卫关系暧昧,但是还没有挑明。
墨趣嘛,她对于人情世故愚钝,对于武学却极为痴迷,正在朝武学大师的目标努力。公主自是全力支持她,为她搜罗各种珍奇的武功秘籍,并延请各位武学大师,来京传授秘诀。公主每次都跟着大师学一些,关键是便宜了作为陪读的墨趣,她简直如鱼得水,与日俱进。在武功上,墨趣虽然比吟箫后接触,但是她很快就超过了吟箫,成为了公主府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虽然公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但是公主身边,有着这几块厚厚的盾牌,想来安全自是无虞。
作者有话要说:
☆、龟兹乐
春日短暂,似乎昨日还花开繁盛,一场雨过,满树的花朵就凋零了。
盛夏来临。
白天,京城里炎热似火,晚上,凉风拂面,夜市上红红火火,热闹极了。
年轻的皇帝下了朝,换上便装,带着明卫和暗卫偷溜出宫来,先去骄阳公主府上歇脚,然后和公主一起去胡人酒肆饮酒取乐,观看歌舞。
一起来胡家酒肆——那是他们姐弟(姐妹)还小的时候就有的愿望。如今终于能够想什么时候来胡人酒肆,就能够出宫来玩了,可喜可贺呦!
两位主子穿上便装,像普通姐弟一样,在包间里互相揶揄取笑。
“噢,看那边,来了一个蓝眼睛、高鼻子的怪物,你怕不怕?”骄阳公主故意扳着脸,忍住笑问道。
“哼,不知道是谁,还想偷看我洗澡!”宁儿大言不惭地说。
“呦,那个鼻子会喷水的大家伙,鼻子那么长,怎么像马一样吃东西?”骄阳公主不接他的话茬儿,继续说道。
“反正……饿不死啦!”宁儿败下阵来,支支吾吾道。
骄阳公主终于忍不住,笑得伏在了桌上。
因为按照规矩,皇家子女要为父皇守孝三年,少年皇帝虽然情况特殊,孝期已过,但是宫中仍然会减少一些大型娱乐活动、宴会及歌舞等等。
骄阳公主府中,三年内也是不能有歌舞的。皇家守孝,按照血缘关系依次减少时日,毕竟,与伯父守孝,跟与亲生父亲守孝,规格是不一样的。
至于郑国的平民,守孝只需三日。三日后,民间不禁嫁娶。
所以,要看精彩的歌舞就得到外面里。这不,姐弟俩改换装束,偷偷地来到了胡人酒肆。
龟兹乐器的种类很多,有坚箜篌、琵琶、五弦琵琶、笙、横笛、萧、毛鼓、都昙鼓、答腊鼓、腰鼓、鸡娄鼓、铜钹、贝、弹筝等19种之多。
中原音乐,早就有五声学说,郑朝依据龟兹的七声学说,逐渐演变出了燕乐二十八调。几十年前,又有一位音乐家万常宝,依据龟兹乐理重新阐述了音乐旋宫理论,制定了八十四调,还按照新的音乐律制改造了不少乐器。
闲话少述,且说此时,舞台上,几位龟兹乐人头戴皂丝布头巾,身着绯丝布袍,锦袖,绯布裤,怀抱着乐器,开始演奏。
舞者有四人,额头系红抹额,身穿绯袄、白裤,脚蹬帑乌皮靴。
音乐响起,旋律欢快而又轻松。舞者随着鼓点和笛声纵横腾跳,身体摆动。
音乐如叠宝塔一般,一叠又一叠,在空中盘旋上升,欢快无比。而那舞者每到旋律重复时,身体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那些简单而又带有韵律的动作,台下的人看上几遍就能学会。
所以,每到此时,就是酒肆里的□□。音乐本就具有感染性,酒肆里的客人们全都随着音乐点头,晃动身体,或者随之手舞足蹈,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就连此时端上酒菜的胡女们,都忍不住在途中跳上几个舞步,再将酒食奉上。而那名专管结账的老板,简直忍不住,直接在台下跟着跳了起来。
气氛真是欢乐无比!
音乐中还有一段悠扬的笛子独奏,简直引人入胜,令人三月不知肉味。笛子独奏结束,熟悉的节奏又开始上升盘旋,令人欢快而又轻松。
等到看完歌舞,客人们恋恋不舍地离去。这时候,宫门已经落锁了。
少年皇帝无奈,只好夜宿在骄阳公主府,等到明日早些回宫,赶着上朝。
骄阳公主吩咐下人,要用心侍候。
她沐浴完毕,正要休息,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一个粗大的嗓门嚷道:
“侍卫田仓,有要事禀报公主。”
此时,大宫女吟箫,有些性急地想说些什么,书香含笑用眼神一扫,她就紧闭了嘴巴,有些悻悻然了。
“叫他进来。”公主披上一件外衣,到了外室,吩咐道。
那田仓领命进来,一根筋地禀道:
“公主殿下,这次可不能再打我板子了。那名叫弄笛的大宫女,端着汤碗去侍候皇上,半晌都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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