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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那年瑞雪-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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揩油的蹭了上去,实看得慕耀心里起火。
  一边是盈梓的身体里的毒,一边是小毛崽子的虎视眈眈,慕耀却也无可奈何。他虽善妒,但也不是不明事礼,因而就将一半的夜晚都分给了陌离,而盈梓感念他的大度,又总觉得对陌离是姐弟似的感觉,再加上被六王摆了一道而心情极差,就端的十足自控。
  慕耀晚上偶尔能听见陌离被盈梓打的鸡飞狗跳,亦或被逐出门外苦苦哀嚎。总之已是过了十来日,陌离愣是没能上了她的身,这可真是苦煞他这血气方刚的年纪了。
  六王爷确实十分守信,没几日便差了人将慕晴家的那些不干不净的账面送了过来。盈梓粗略翻了下,竟还看见了几笔慕容世家勾结朝臣私挪国库巨款的黑账,也不知六王哪来的门路,竟能将这些都打探的一清二楚。种种一切,都足以将慕晴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然而事到临头,盈梓却又心软了。
  将账簿放到慕耀面前,盈梓心想,慕晴自然是该好好惩罚的,但罪不至死,何况她身后还有两大家子的人,其中包括慕耀的生母,以及帮过盈梓的慕容少秋。既然证据在手,那么该怎么办,她想听慕耀的。——而在意料之中的是,慕耀也并不打算深究,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最后两人合计一番,只捡了几条较轻的罪状交给六王,通报了上去。
  慕晴一家失了信誉后,身份地位大不如前,却也还能将将过日,也算是小惩大诫了,这都是后话。
  陌离自打搬回来后,六王就从未叨扰过盈梓一家,而每每听起陌离说起她两次救了他的性命时,盈梓心中虽明白这不过是一场攸关生死的交易,却也还是感激的。朝堂上的争斗,向来都是胜者为王,因而在未见胜负的时候,谁都没有资格谴责谁。
  不知道是不是南陵王刻意毁约,盈梓之后再没见过紫阙来醉泉宫处,她四处打听都探不到他的消息,因而就只能将相思之苦都尽数化为了仇恨,算在了那八王爷的头上。
  再一眨眼就到了年关,林府也张灯结彩起来。
  白雪铺满了庭院,被大红的灯笼映的耀目,吃罢了年夜饭后,慕耀给下人们都派发了红包,一团其乐融融的时刻,陌离当下也缠着盈梓讨起喜头来。
  盈梓喝了不少酒,在打发了陌离后,就借口出去吹吹风,踏着新铺就的石子小路,她一路慢慢踱着。
  暗香浮来,寒冬腊月,却正是梅花独放的时节,盈梓在一个空寂的院子前站定。院外植的是红梅林,她抬眼望去,院门上横悬着个镶金大匾,空无一字。再往前去几步,依旧是个空院,院匾依然无字。
  林府新宅落成后,空着的院落不少,不住人却打扫出来的唯有这两处,一处是给盈澈,一处是紫阙的。在院外的石凳处坐下,盈梓看着远处皇宫的上空炸开了层层绚烂烟花,心中突然落寞无比。
  ——大好的团圆佳节,她却寻不到她要的人,徒守着个岁又有何意义?
  下人们喜洋洋的打她身边路过,口中恭喜贺喜的道着,又有人将酒呈在桌上,盈梓提起壶,一饮而尽。
  上一世一个滴酒不沾的姑娘,这一生却能承得如此牛饮,盈梓心中千滋百味,酒气上了头,她突然抬步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就撞上了来寻她的陌离。陌离小脸红红的,见四下却黑一片,就生了心思想要抱抱她。
  “盈儿姐姐~”他的小手还没碰到盈梓的身子,就被她一巴掌打开了。‘啪’的一声,微醺的陌离立马醒了。
  “走开。”盈梓语气不善,擦过他的身离去。
  陌离嗅到了空气中异样的气息,就急忙追了去,直到在府门处碰到了慕耀。
  “你这是去哪?”慕耀见盈梓走向了马厩,牵出了匹马来,跨身坐了上去。
  “出去一趟。”盈梓急燎燎的答道,扬鞭一挥就抽在马臀上。骏马长嘶一声,登时带着盈梓就冲出了府门去。马蹄卷起地上的爆竹碎屑渐渐远去,慕耀与陌离一时都傻了眼。
  而盈梓借着八分酒意,就一路直闯到了承天门外,才被把守的官兵拦下。她骑在马上,将三皇子的腰牌扔了过去,即刻又被放了行。
  除夕的阖宫夜宴,皇宫中最热闹的所在,女皇凤体不适,留下皇子们与王侯及家眷等,正在御花园中赏月守岁了。
  盈梓仗着在皇宫混得脸熟,一路进去倒也没受多少为难,反倒是有心思活络的侍从赶来讨好的带着她,去到了方才宴请的殿外。
  宴席早已散了些时候,宫女小厮们正扫着残羹冷炙,盈梓略想了想,说要见三皇子。这可把侍从给难住了。
  三皇子仍是未嫁的皇子,这大半夜的她擅入皇宫就算了,这三皇子自然是更不能见的,然而对方却是林家长女——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关系不同,且是女皇默许的。盈梓这边又逼得紧,侍从正在踌躇时,恰巧女皇路过。
  女皇站在树影黑处,摆了摆手将一个小厮叫了过去,问清了盈梓为何在此的缘由后,就笑着说:“你们随便拦一拦她,然后就带她去吧。”小厮领了命,退下了。
  盈梓并不知,女皇以为她私会三皇子是情之所切,因此想要刻意顺了她的意后,再拿此事当个把柄给她个下马威,要她费番心思才可娶回段熙,日后必然百倍珍惜。
  可女皇万没想到,盈梓实则是去找南陵王的。这一路的良辰美景,熙熙语笑,都不能将她心中压抑了数月的苦痛平息!抛却了往日的自持隐忍后,她的难过痛楚被酒勾起,愈演愈烈。甚至在赶到御花园中时,盈梓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中仍握着马鞭。
  御花园的亭中坐了不少人,均是皇亲国戚,而平日里明争暗斗的的一家人此刻能围坐在一起,对月畅谈,也显得亲情无限。盈梓看在眼里更是五味杂陈,她又想到苦寻而不得的盈澈与紫阙,再想南陵王却与家人其乐融融,就怒火中烧。
  此时三皇子段熙也喝了不少酒,正被二皇子讲的笑话逗得花枝乱颤。是六王爷先注意到了盈梓,见她一袭红衣立在月下,被夜空中的焰火照的似是要燃起一般。
  “熙儿,”六王爷拍了下段熙抓点心的手,指向盈梓道:“你看。”
  段熙纳闷的‘咦’了声,点心掉在了衣服上也不去管,进而就开心的扯着嗓子喊起来:“盈梓姐姐!!!~~~~”
  本来只有几人注意到了盈梓,被他这样一喊可好,竟是整个御花园中的人都望了过来。二皇子四皇子仗着教习嬷嬷不在侧,都对着段熙吹起口哨来,四下进而哄笑一片。
  段熙坦荡荡的迎了上去,拉着盈梓的手就邀她入席,盈梓推却了,将段熙拽到远处的树阴处说话,众人更是笑她猴急。
  “盈儿姐姐,你干嘛?”段熙自己喜滋滋的,却见她脸色阴沉,十分纳闷。
  “他在哪?”盈梓开口就是一股浓烈的酒气,语气不耐。她并没在席间看到八王爷。
  “谁啊?”
  “南陵王。”
  “哦,八叔去小解啦,你找他干嘛?”段熙还是想将她拉至席间。盈梓却已丢下他走了。看着红色身影急匆匆地离去,段熙简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而此刻的南陵王正独避在后花园的假山处,酌着一壶凉了的新桑酒。
  今夜一过,便是他父亲的忌辰,竟是殁在了如此大好的日子里,自然不会被人记起,甚至刻意避讳。南陵王看着六王爷那张打小就见的脸,就实难开心的起来。
  口中哼着小调,南陵王默默想着,这是他父亲与先皇定情的歌,此时被他唱来倒颇为讥讽,但他也确实觉得四周太静了,静的让人难受。
  月色无痕,在假石上倾泻而过,再强壮的身体也抵不住夜寒,何况他坐着的身下还有雪。南陵冷酒灌入脾胃,心中更是凄凉无比。
  寻着歌声而来,盈梓便见到了南陵王这样一幅风流倜傥模样——正摇头晃脑的唱着歌,口中还倒着琼浆玉酿。
  看清了来人,南陵王面上一惊,他愣了愣笑道:“呵……好巧。”她还握着马鞭,可见是疾驰而来,却是为了谁?
  也许是压抑了许久,压抑到了盈梓千言万语汇在了心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刚实是想质问他凭何拆了她的团圆,却能自享齐人之乐的,可真待到了面前,又觉得此举竟像是示弱。
  正是不尴不尬中,南陵王见她无话,以为自己只是被她无意撞见,就又仰脖喝起了酒来。
  盈梓怒从心起,上前夺了他的壶,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马上有暗卫闪了出来,刀架在盈梓颈上只等八王爷一声令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七章

  “无事,都退下。”南陵王说毕,四下顿时又只剩了他二人。
  “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他跳下了假山,向盈梓走了两步道。与她上次独处已是数月前了,自那次决裂后,他已快忘了当时曾叫过她‘盈儿’。
  “王爷雅兴,……”盈梓开了个头,却不知如何接下去,只是怒目而视着他。南陵王更觉诧异,就道:“你不是来找段熙的?”
  “我是来找王爷的!”她这次声音大了些,南陵王暗叹原来她是来寻衅的——还真是个孩子。
  “找我做什么?”他故意道,“怎么,府里新添的男宠不满意吗?”言下所指陌离,南陵王嘲讽的说道:“林小姐养了他这么多年,终等到了这一日,怎么此刻不在家中替人暖被窝?反倒跑到这里与我花前月下了?”
  “王爷还真是会错意了。”盈梓向他逼近道:“我只是想来问问王爷,紫阙在哪?!”
  “……你喝酒了?”南陵王蹙眉,她的口中酒味实不容小觑。
  “王爷可还记得女皇的旨意?每月初时……”“
  我不记得。”南陵王耸了耸肩道:“不知当初是谁让我忘了与她的承诺的。”
  “你!……简直混账!!”虽知他厚颜无耻,可盈梓还是被气得直抖,此番竟像是自取其辱一般!
  南陵王看在眼里,突把人拉进了怀里。
  “盈儿,你跟我说,说你是想我才来找我的,说你爱我信我,我就给你一切你想要的!现在就给,马上就给!!”
  “休想!”盈梓推道:“我再不会信你!……你这混…唔……”他的吻已覆面压来。
  浓烈的男性气息夹杂着酒气,凶残肆虐,二人的神智在唇齿相接的一霎间被席卷一空,盈梓不知为何,竟也揪着他的发,与他狠吻了起来。
  本是来寻衅滋事的,所以接起吻来也像是场厮杀,又亦或是原始的发泄。南陵王喘着粗气离开时,盈梓笑着喃道:“紫阙……”
  “……你说谁?”南陵王眸子里的熊焰霎时就暗了。
  “紫阙呀……”盈梓笑得妖娆艳丽:“王爷不给我紫阙,不就是想替而代之吗?那我就来好好享受享受!”
  “你……”南陵王震惊,盈梓竟又勾着他的脖子吻了起来。
  她一袭红衫,像是苍穹中的烟火余烬,却也将他心中的荒漠燃了起来。吻的兼具技巧与挑逗,本应销魂至极,南陵王却觉得口中苦涩,心亦死灰,反倒推开了她,盈梓一脸胜者姿态,看他明明已经情动,却徒压抑。
  她就是要他尝到自己的好,进而却求之不得!如此爱的越深,才会痛得越深!南陵王又怎会看不透?
  盈梓走后,他靠着假山慢慢坐了下来,苦涩的想着那个吻——他只是要她一句话,哪怕是敷衍也好,她却偏不肯认输!
  夜风吹散了酒意,盈梓回家时,陌离与慕耀都在厅中等她。盈梓扔了手中的马鞭道:“困了,睡吧。”就进了屋。
  因她喝了不少酒,陌离陪着保险些,慕耀暗使了眼色,陌离受意的点了点头,就跟着进了屋。
  怎知盈梓就这样沉默睡下了,陌离想问又不得问,憋得辗转反侧了好一会。思及她出门之前打了自己的手的事,就突然委屈起来。
  看她背对着自己,陌离的手就环上了盈梓的腰,其实并不为欢爱,盈梓却以为他又像平时一样要来寻欢,就突然抓着他的手翻过了身,进而骑在了他的身上。
  “盈儿姐…唔……”陌离诧异张口,却意外的被她衔住了唇。她的吻带着陌生人的气息,十分不同,但陌离只想了一下,心就乱了……直觉道,这次她是不同的。
  盈梓实则最近都没有过性事,不仅是对陌离,慕耀那里也是一样,她心中总被团阴霾压着,驱之不去。
  人前越是冷静淡定,卸下伪装后就越是不堪。
  盈梓看着陌离,那清秀的面容渐渐重叠了他人的面貌——一会是紫阙的嫣嫣笑容,一会是哥哥的冰冷凝视,到最后,竟变成了八王爷那不可一世的肆意狂笑。
  ————————
  年初一的三顿饭按习俗是一顿不能少的,寓意顿顿有饭吃,因而陌离并不能抱着盈梓没完没了的墨迹下去,就被门外善意催促的仆从们打断了兴致。也幸亏如此,不然陌离没把盈梓榨干之前,就先把自己放空了。等到了团圆饭桌前,他一个人就吃掉了整盘的锅烧鲫鱼,途中还添了好几碗饭。
  虽只睡了两三个时辰,陌离却是一脸的容光焕发,嘴边挂着米粒,眯眼笑着进得‘吧吧’的香——完全把慕耀昨天暗示他问盈梓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真所谓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他哪儿还能记恨盈梓昨晚将他当成别人来欺负?反倒是无意中忆起来,权当做了二人的床第之乐,红着脸嘿嘿傻笑起来。
  ——直看的慕耀频频蹙眉,暗道这小子果然靠不住。
  膳毕,三人一起到了自家正堂中的财神牌位前上了贡,盈梓就督促着他俩去换了她新置的衣衫,准备一齐去走亲访友贺大年。
  而动身之前却还有一个小曲目,那就是论当时习俗,凡是取了夫侍的女子,今日都要用颜彩在自家男人的面上点画妆饰、而男子亦要用金箔花钿为自己的妻主点饰,寓意和和美美,携手一生。
  于是慕耀端坐在堂上,看下人们笑闹着在他面前呈上了五彩颜色,而盈梓提看着慕耀的那张俊颜,斟酌了许久也始终不知如何下笔。
  ——在他额头画个花吧,未免太女气了;在他脸上描个柳鬓吧,也显得不伦不类的;在他唇上涂个’大红春’?那模样盈梓更是连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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