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瑞雪-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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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盈梓的舌头被慕耀一通翻搅,果肉脱离果皮被送入喉间,汁水也流出了唇角,慌忙咽下。
“也不知道我吃下的究竟是葡萄,还是你的口水……”盈梓厚着脸皮道:“慕公子喂食的技巧,可堪称神技。”
“我没在喂食,”慕耀索性将盛葡萄的筐推至一边,撑臂半压在她身上道,“我在吻你。”说着就俯身上前,温柔啃噬了起来。
有时温情款款,有时任意妄为,盈梓被他吻的魂魄抽离了七八分,余下的残魄,都用来思考慕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不专心?”慕耀的手指勾着她衣领的扣袢道:“有功夫想别的,不如先想想一会用什么姿势。”
“啊……”盈梓一轱辘爬起来道:“那个……我想嘘嘘下,再……”
“做完再去。”慕耀将人拖了回来,又压在身下。
“别~…”盈梓推了推他,“我刚还吃了好多葡萄呢~!”她最近吃的都是流食,虽说对下身伤势好,可就是总要去厕所这点,麻烦了些。
“不急,做完再去吧。”慕耀还是这句话,伸手扯了她腰封,手指一路探向她亵裤内的腿间,缓缓揉搓。
上次慕耀欺负的过火,不禁盈梓为此受伤躺好些日子,再看今日,见她有心情挑逗自己,慕耀心想,必是她身子已无大碍,又或者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无论哪一点,都着实值得人教训教训了。
此时日光还未全落,屋内皆是昏黄一片,慕耀伸手解了帐勾,将那薄薄的帐幔散开遮去了床间的风光,就三两下的将人剥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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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那抹绿色还未褪尽,十月的红枫就染红了江水。不知不觉中,盈梓与慕耀已到了鲁地,船舶靠岸,二人休整一番后,店家却是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靠岸的这处港口名叫流云港,在附近赫赫有名,往来停靠的商船货船繁多,且基本入京的船舶都要到此处停靠休整。而这流云港本是处繁华热闹的所在,谁知前几日竟被瓢泼般的秋雨连浇了近半个月——水路倒是没甚影响,都疏导开来了,但是百姓却为此遭了秧,秋收的庄稼来不及收就罢了,这几日还闹起了疫情,满城一片恐慌。
“这后半路的银子,我退给二位,不能再送您们回京了,实在是抱歉!”客船老板作揖道:“都怪这时疫害人!我家中还有夫儿老小未能安顿,心中挂念的紧,这就先告辞了,得罪,得罪!”她再拜了几拜,就一溜烟跑了。
原来,这客船老板家是此地人,听说闹起了疫情,心急火燎的就不肯再往京里去了,将折半的银子硬塞到盈梓手中,就头也不回的去了。
盈梓手中攥着银两,心想着何必难为他人呢!就拉着慕耀,寻到码头客船泊处,一个个的问了下去——谁知诺大一个港口,竟无一艘客船肯离港的,都是因着闹了时疫,而不肯再放下家眷离乡了。
“这可怎么办,”盈梓头痛的说:“此地入京才走了一半的水路,倘若换成陆路,旅途波折劳顿不说,怕是要到快过年时候才能到家了!”
“既来之,则安之,不如我们先宿上一两日看看情况再说,兴许这时疫很快就能过去了。”慕耀接过她手上的行李背在肩上说道。牵着盈梓的手,进城择了一处上等的客栈,二人便住下了。
此处客栈临着江岸,盈梓推窗望去,漫漫江水上碧波映着红叶,别有一番秋日滋味。
“也好~”盈梓收回手坐在凳上叹气说:“连着坐了一月有余的船,我倒真有些想念这脚踏实地的感觉了。且我刚才一路瞧着,似乎也并未见到疫情凶险之相呀。”
“嗯。”慕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上利索的安放好二人行装,就转身对盈梓说:“盈儿,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瞧瞧情况,顺便再买些防疫的物品。”
“那你快去快回。”盈梓将他送出门外,慕耀抬手摆了摆催她回屋:“我回来之前你不要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
慕耀这一去约莫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天色就转暗下来,天边滚滚雷声,似是又憋了一场大雨。室内光线昏暗,虽临着江边闹市却也听不见什么繁华时的吆喝声,盈梓一人在床边孤坐着,觉得心中感觉都像这大雨前的厚厚积云一般,压抑而又难以透气。
突然,街道远处渐渐传来马蹄声,‘哒哒哒哒’一阵小跑就停在了客栈大门外,进而有人下马冲店家呼喝了些什么,后又传来坚硬剑鞘碰到门柱得‘哐啷’声——在清冷的气氛中显得尤为冰冷。
“是谁?”盈梓口中嘀咕着,隔窗望去。此处是市中地段,能骑马逍遥的非富即官。她刚才初入店时,就得知这客栈上下两层几乎都没住上人,此时听有人在楼下大声嚷嚷,心中不免好奇。
暮色本该昏黄,此时落日却被暗灰色的云层遮了光彩,滚滚浓云压得极低,云层变化中,只偶尔才得以漏出些零星的惨光来。
“这个身影……怎么有点眼熟?”盈梓看着客栈外的街边上,一个男人骑了匹高头黑马,背对着她的头上带了个官帽,也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你这东西靠谱吗?”男人抚了抚身下骏马的鬃毛,微微侧头对一旁的人说道。
“还要再试。”答话的那人淡淡地回着,身子被凸出的房梁挡住了大半,只看的见搭在马背上得衣角下摆。
二人左右并肩骑着马,略沉默了一会,就见客栈内蹦出一个青年,也上了马招呼着二人:“公子,办妥了!”
“好,那就走吧,天快要下雨了。”初看见的那个男人抬头看了眼云层,就马鞭一扬先行奔了出去。身后二人亦是一夹马肚,前后追着而去。‘哒哒哒哒’的马蹄声渐远,街边又恢复了初时的萧瑟安静。
左右又干等了一会,盈梓终于听见楼梯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开门迎去,慕耀抱着几个纸袋子进了屋。
“附近的药铺商铺关了不少,防疫的东西又紧俏,这才耽搁了这么久。”慕耀说着,掏出了一个药囊挂在盈梓腰间,“带上这个再去吃饭,刚才我回来时已经吩咐店家备好了酒菜。”他说道。
“刚才你回来,可曾见到了什么人?”盈梓抚了抚药囊问道。
“没有,”慕耀起身去换了身便服,也不回头道:“怎么?”
“……没事。”盈梓思索了下,也许只是自己眼花罢了。
二人都换好常服后,慕耀又将买来的艾叶点上熏了熏衣衫,这才拉着盈梓一道坐到了楼下的饭厅里。店家早已将酒菜备好,三素一荤配得清淡,外加一壶不打眼的清洛酒,也是凉的。
“店家,怎么这上门的生意您倒是不想做了?”慕耀见盈梓看着那半凉的扒鸡没有胃口,就放了筷子对掌柜说道:“这饭也是凉的,酒也是冷的,叫人怎么吃得下?”
“哎呦公子爷,您可真是错怪小店了!”掌柜的迎上来道:“都是这时疫闹的!城里吃食紧俏的很,您这只鸡可还是我们千难万难的买来的呢!”
“银子自然不会差了你的,”慕耀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我家妻主脾胃虚寒,吃不得冷食,还要劳烦掌柜的拿下去换些热的来。”
“成~成~!”老板忙将银子揣入袖中道:“这就去!您们等着~”就端着冷菜下去了。
“我瞧着这店家不像刻意为难我们,”盈梓说道:“这城里现在吃穿用度无一不紧俏,估计柴火一样难买。”
“怕是如此了。”慕耀沉思道。
不多时,店家终于端了热腾腾的菜肴上桌,盈梓于慕耀随意聊着吃完饭,就回屋歇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四章
一日奔波,此时躺在床上才决出身子乏累来,盈梓被慕耀搂在怀中,很快就睡了过去。晚些时候,窗外突然传出了滚滚雷鸣,闷闷地从远处的云层贯来,‘轰隆隆’的巨响了好一阵,窗户上就‘噼里啪啦’的落起了雨。雨点又急又大,砸在窗棱上,大风亦是顺着大雨钻入窗边缝隙里,将窗户吹得‘吱嘎’直响,一股股冷气贯入室来。
盈梓突然打了个冷颤,迷糊中挣了眼,听到了窗外的大雨声,感觉慕耀似是也醒了来。
“怎么下这么大……”盈梓开口道,声音还带着睡意慵懒:“几更天了?”
“约莫二更了,”慕耀将人往怀中又搂了搂,确认她身上无一处露在被子外面,低头咬了咬她耳朵,道:“害怕?”
“哪能呀,”盈梓的脸紧贴着他温热的颈窝,觉得十分舒服:“我是在担心……外面。”
“好了,”慕耀道:“快睡吧,明日再说。”说着手在她柔发上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像是对待什么小动物一般。
他的身体像是最天然可靠的屏障,温柔相待时,能将一切繁杂事物都隔到了千里之外,盈梓耳边仍是瓢泼大雨,却觉得心中暖暖的,两人就样在这混乱的雨夜中相拥了一晚,第二天醒来,却发现满城都已发了水。
一夜暴雨猛如箭矢,将本就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港城冲了个垮坝溃决。滂沱大雨不似之前半月的连绵姿态,此番竟是来势凶猛,叫所有人都淬不及防——上头虽急调了令开闸泄洪,却也终是晚了一步,滚滚洪流将百姓地里那泡了半个来月的庄稼彻底淹没,并随着田间水渠,一路灌进了城里。
盈梓所住的这所客栈地处城边江岸,洪水到此就泄进了江水里,因而倒是所幸受灾不重。她与慕耀晨起下楼时,店家也还有闲情给他们备了饭。
“看您二位也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巧此次竟赶上了这等天灾,小店照顾不周,还请二位海涵了。”掌柜的将一些简单的吃食呈在桌上,就拿眼斜瞟着慕耀。
“咳,劳烦您了。”盈梓怕慕耀挑剔,抢先一步说道。掌柜的又含笑作了揖,称要回城中家里看看,就先告辞了。
“我刚才下楼的时候瞧着,这客栈沿江建的那一面竟然有柱子都泡了一截在水里,可见昨夜的雨真是不小。”盈梓咬着手中热气腾腾的包子说道,“一会吃完饭,我就出去看看这城里的境况到何种地步了。”
“此时雨虽停了,可是难保晚些时候不会再下,你执意如此吗?”慕耀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皱眉道。
“我就去看看,并不走远,你也不用跟着了。”盈梓想了想说:“一会你再去码头那边问问,看有没有入京的船只吧,顺便也再收拾好行囊,方便我们随时上路。”她有意将慕耀支开也是有原因的,若是有他跟在自己身边,必定是这也不许去那也不让看的,实在是不方便。
一番讨价还价过后,“……那你就快去快回。”慕耀见拦她不住,也只好松了口。吃过饭后,仔细叮嘱一番,就先她一步离了客栈,奔码头而去了。
若说昨日的商街上是有些冷清之意,那今日可就真是萧瑟一般的景象了,虽说此处地势较高,洪水却也是几乎将店店门前都淹成了浅洼。
盈梓看大街上飘着的竟是些泡烂了的瓜果,一不小心就会踩上去,索性就选了一条沿着城河而铺的弯弯小路,走着入城倒也轻松些。
一番涉水而行,又跨过一座桥,盈梓已行了几里路,鞋袜中的积水早就顺着裤管蔓延到了膝处,湿湿嗒嗒的带了些秋日的冰冷。看着周边环境已从商区变成了居民住宅,盈梓索性就在那桥墩子上坐了下来,打算歇歇脚再继续走。
‘咚’,‘咚’。
两声水中的闷响,伴着着盈梓屁股底下的木桥墩子也跟着震了震。
“怎么回事?”盈梓口中嘟囔着,扶着桥柱往下探头看了看,发现窄木桥下拦了一个黑色的麻袋,浮在城河上。
似是顺流而下,麻袋正横卡在桥洞上,由于拦了上流洪水的去路,将附近的水位也都堵高了一些。只是一会的功夫,水位渐长渐高,眼看就要淹进邻家的后院,盈梓急忙起身去那后门处敲了敲,里边走出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妇来。粗略说了声事态紧急,两人好一番拖拽就将那麻袋拉到了岸上。
“什么东西这么沉……?”盈梓随手将袋绳子一拽,袋口就露出一个泡发了得人头来——是个死尸。
“这是上游村子里漂来的。”老妇用略带怪异的眼神看着吓白了脸的盈梓说道。她自己这半月来也是见了不少死人了,这个死状也不算惨的,怎么眼前的这位还能被吓成这样。
“呃……”盈梓压下胃中欲呕的感觉,定了定神道:“这人被装在袋子里抛尸,可见不是淹死的,难道是死于疫症?”
“我看他被装在麻袋里,估计本该是被准备拉去烧了的,谁知一夜发了洪水才被冲到了这。”老妪又仔细打量了下死者身上的服饰,叹了口气道:“糟了…是风竹寨的人。”
“风竹寨,有什么不妥吗?”盈梓见那老妇连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块,好奇的问道。
“风竹寨可是供着整个城的水源啊……”老妪连着摇头道:“这回完了,完了……”
余下的,不用再说,盈梓也能猜到了——生命分量有多重,这‘水源’二字的分量就有多重,此次疫病,若是连水源都污了,那这整个城中得所有生命也都岌岌可危了。辞了老妇,盈梓塞了点碎银在一个往码头运货的人手中,让他给慕耀带了句话,就继续往城内走去。
城中不比郊外,所过之处住宅商铺几乎都遭了秧,所有人都乱成一团,家里家外的搬着运着。盈梓发现无法步行,便重金雇了艘正在抢险的木筏,执意要往风竹寨去。等到木筏滑至风竹寨所驻的山下,盈梓踏着山路寻进寨中,已是过去大半日了。
远处天边又有闷雷滚过,在云层中反复震响了许久,堪堪的就差酝酿出场大雨来,盈梓一深一浅的踩在寨门处泥泞的洼地里,环视着眼前的风竹寨,心叹真是十足的凄惨落寞景象
——家家门口立白幡,户户门外皆停尸。不似城中抢险救援的那般吵杂喧哗,风竹寨这里真是死一般的沉寂,除了寨子上空偶尔划过几只食腐鸦类的’嘎嘎’觅食叫声,便只剩下了隐隐不断却又不知何处发来的垂死呻吟之声了。
摸了摸怀中带着的几个药瓶,盈梓实则是有备而来。当初盈澈与陌离都给自己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