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本宫知错了-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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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也不知道,刘谨最终郁结的是哪回事。
杨轶凡也过来了,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裴大人,她的父亲。她想起她长跪在书房前的那幕,也想起封妃以后,她和裴大人从父女变成了君臣。
现在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最后,她看向了刘谨。
如果不是她以前知道刘谨的身形,她不敢相信现今这个形容消瘦的人就是那位一国之君。她也不敢想,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裴夫人一片真心,朕不会怪罪,裴大人起吧。”
刘谨没有继续待下去。杨轶凡也本欲回去裴夫人院中,却未曾想在裴夫人出现在了通往裴府大门的石砖路上。此刻天寒,裴夫人面上血色全无,面无表情地行了礼,语调没有丝毫的起伏,“皇上。”
“裴夫人无需行礼。”刘谨连忙去搀扶,裴夫人却自己先起身退到一边了。
“皇上九五之尊,于礼不合。”裴夫人垂眼。
刘谨慢慢收回手。
裴夫人见阳光映到这个如玉山般英俊男子的脸上,随即这位年轻的皇上似乎是嫌阳光太过刺眼,微微低头苦笑了一下,然后语气温和地同她说话:“裴夫人请顾念身体,我,亏欠了她。”
最后一句,似乎还颤抖着。
闻言,裴夫人立刻捂着帕子啜泣起来。
亏欠没有用,道歉也枉然,裴意如就是已经去了,任凭他刘谨是真龙天子,也无法逆天改命。
这就是他作为皇帝最大的悲哀。
君权神授,全是狗屁。到头来,这样的光环终归是一纸空谈,做不得数。
“裴夫人,有些话朕现在还不能说,请裴夫人再给朕一点时间。”刘谨似乎沉默良久,才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还要说什么?杨轶凡走到裴夫人跟前。
“皇上的意思是?”
刘谨望过来,字句清晰,“当初妙一真人算到了这一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半夏妹子的长评和地雷,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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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啦撸,昨晚发了上一章后,做梦就梦见掉了两百多个收藏。
太可怕了,总共就这些,掉两百多,那酸爽,啧啧。
☆、端妃娘娘的愧疚
算到她死,还是……
“有些事情,现在还无法确定,确定后,朕会亲口告诉裴夫人。”刘谨颔首。
晚膳时分,裴大人出现在了裴夫人的小院。裴夫人正往一只小空碗里放菜,知道裴大人来,她眼皮抬也没抬。
杨轶凡看着空碗里的菜,不必去看甘林和今照司空见惯的神色,她也知道,这是给自己的,也定然是自己去世那天开始,这就已经成了裴夫人的习惯,
“夫人气色比先前好多了。”裴大人坐到裴夫人对面,仔细端详着裴夫人的脸色,欣慰一笑,说话语气温和非常。
裴夫人抬抬手,甘林和今照就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托大人的福,妾身最近感觉很好。”裴夫人慢慢斟了杯茶,眸光幽深,“大人今日得空来看妾身,妾身感激不尽。”
裴大人皱皱眉。
“哦,对了,听说大人又要高迁?”裴夫人说完这句就嘬了一口,细细品过,方才温婉微笑,轻声道:“恭喜大人。”
裴大人面不改色,接受了这声违心的恭喜,随即关切了裴夫人几句,起身就要离开。裴大人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便听到身后裴夫人平静无波的声音:
“大人,用意如性命换来的官运还亨通么?”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裴大人蓦然转身,定定地望着烛火昏暗不明的光芒里的裴夫人,她也站起身,面朝这边,甚至还笑着。
裴夫人渐渐收了笑,眉目清冷肃杀,她说:“我儿幸亏去了,否则,她若知道这一遭该有多寒心!”
“看来夫人是病糊涂了,那便接着养吧。”裴大人神色僵硬,压下火气拂袖而去。
裴夫人站好一会儿,才慢慢坐下,唤甘林进来收拾。
“夫人,再吃点吧,您这没动筷子,对身子不好。”甘林进来一看这桌没有用过迹象的饭菜,急得眼眶都快红了,无奈裴夫人静静抚着腕上的佛珠,垂眸一笑:“好不好还有什么所谓。”
*
杨助理据说请了长假,总经理助理的位置就这么空到了那。原本蠢蠢欲动想要钻这个空子的人在一番试探后纷纷落败归来。有眼尖的人发觉,总经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总经理助理的职位在几天以后落到了方明花头上。
这些日子,傅添下了班就直奔着杨轶凡的住处去。
杨轶凡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预兆,但她重新开始有生命迹象,至少对傅添来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少还活着。
“你们回来了?”李神光似乎是打了一仗,躺在沙发上,唇色都要褪尽了似的,声音也有些许沙哑,听起来疲惫倦怠。
方明花应着,把菜拎到厨房去。
傅添换好鞋,先去杨轶凡卧室看了一眼。躺在大床上的杨轶凡轻轻地呼吸着,傅添过去窗下试了试暖气热度,觉得不太够,折回去捞出一条毯子加盖到杨轶凡身上。
“每天都这样,你不烦?”李神光倚在门口,语气淡淡。
傅添舀了一小勺水,喂到杨轶凡嘴里,没说话。
李神光面色不忍,最终说:“还是有契机的,只是我们还需要再等。”
“等?”傅添放下水杯,抽了张纸巾轻轻按了按杨轶凡的唇角,方才起身面向李神光。他眸光漆黑幽深,声音云淡风轻,“多久?我等。”
“有一个法子,不过太冒险。”李神光沉默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傅添眼眸亮了亮,“你说。”
李神光抿抿嘴,定定地看着他,字句清晰,“你找她回来。”
*
杨轶凡没想到自己会在恍惚之间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静皇贵妃。”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静皇贵妃?难不成是她的谥号?杨轶凡慢慢转过身,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他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你是妙一真人。”杨轶凡十分肯定,知道自己身份又看得到自己的,自然是有神通之人。
妙一真人笑呵呵地坐在地上的软垫上,随手从怀里摸出一皮袋酒,冲杨轶凡晃了晃,“要尝尝吗?”
杨轶凡也不担心,伸手接过来,仰头就喝了几口。
酒一入口,她有些纳闷,魂魄虚无,一切都可以穿身而过,怎么这酒是真切喝进肚的,还很香。
“现在我们在的这个地方,不属于南朝,也不属于未来。”妙一真人适时解释,可杨轶凡觉得他说了跟没说也没有什么差别。
妙一真人补充:“现今的时辰,也是停住不动的。”
所以说,现在处于这个地界的妙一真人和杨轶凡,虽已是不同界的人,但由于是这地界独立在空间和时间之外,所以妙一真人看的到杨轶凡也不奇怪。
杨轶凡想通关节,也不再多做纠缠,将酒袋递回给妙一,直接问:“皇上说你当初算到了我这一遭,真的么。”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妙一避而不答。
杨轶凡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忍不住说:“皇上看不到我。”
“哦,我忘了。”妙一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尴尬,见对面杨轶凡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妙一清清嗓子,“你死了以后,是刘谨请我保住你的魂魄的。”
彼时裴意如没了的消息刚刚传去,刘谨暗中将他请进宫,见面之后,刘谨第一句话就是,“你能保住她么。”
妙一说:“只能一试。”
刘谨就此做了场赌注,输赢未知。
在所有人看来,整整一个月,刘谨都没出门,甚至连静皇贵妃的葬礼,也是由皇后主持的。但实际上,刘谨和妙一一直在皇陵。
那一个月里,刘谨偶尔会跟他倾诉。
刘谨说,裴意如从来都认为国公府那次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却不知道,他早早地见过她。原本动了心思,可知道她和张清远定了亲,也就罢了。
谁也没想到张清远一直属意裴意如的闺中密友。
裴意如就被撂下了。
刘谨说,裴意如的大哥要带裴意如去听评书,他事先知道,便叫人编了出逗乐的书说给她听。他当时坐在裴意如斜对面的隔间里。
那时候阳光正好,也有些风,裴意如被评书逗得开怀,笑得很好看。他想,张清远对她不算什么也好。
他忽然感觉到了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底渐渐蔓延开来。
刘谨说,他虽不能以皇后之礼迎她,也要叫她坐于高位之上,不被任何人诟病。
宫中是非最多,腌臜手段也不少,刘谨岂会不知。裴意如性格单纯,若叫她因此受了害,刘谨怎能心安。
而宜淑妃是个配合极佳的人。
宜淑妃是个可怜人,心中有爱人,却永远不能在一起,她进宫那天就跟刘谨说的明明白白。或许因为自己太苦,刘谨对她也照拂,算得上知己,宜淑妃便主动找了刘谨。
“皇上,我已经无牵无挂,皇上何不以我为盾护端妃?”
刘谨自然不同意。
宜淑妃说:“有谁比我更合适?还请皇上斟酌再三。”
他将裴意如护得这样好。
“她怎就去了?她怎就不多等等我?”
妙一看刘谨喝得酩酊大醉,有些同情。贵为九五之尊,也有不可得的人。妙一自幼出家,虔心向道,算得了命格、姻缘,却唯独算不出人心。
“我将她送到未来,算是成全了我一番愧疚之心吧。”刘谨这样说。
其实是不是愧疚,又有什么要紧了呢?
再后来,当所有尘埃落定,刘谨再接触到阳光时,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杨轶凡听妙一说完,惊觉自己泪流满面。过去的三年,她笃定刘谨无情,空叫自己伤怀,却从未想过这里头的曲折。杨轶凡的心又酸又沉重。
她喜欢过刘谨的,但长久也不见,她也不是个会勉强的人,便将心思放到自己身上了。从不知道,刘谨对她这样用心。
而对宜淑妃,她裴意如曾经多么自私可笑,以为宜淑妃就是个骄纵爱使性子的宠妃,仗着刘谨的宠爱在宫里招摇。这么一想,这样阴暗的想法,对宜淑妃而言,不就是最恶意的揣测吗?她裴意如自诩不和宫妃相同,可这种想法和别人又有什么差别?
裴意如,你凭什么要刘谨这样对你?你又凭什么要宜淑妃去牺牲自己替你遮风挡雨?
居然到最后,你还没有一句感谢的话。
裴意如,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杨轶凡心中郁结,再看妙一时,她眼中些许的怨就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愧。
“原来我心中对这里还有诸多遗憾需要弥补。”杨轶凡低头擦干眼泪。
“静皇贵妃,你总是会回来的。”妙一说了这么句话,“无论你在未来世界呆多久,你都会回来。”
杨轶凡闻言,连忙抬头,她伸手想抓住妙一的衣袖。
妙一广袖一挥,声音沧桑地说:“回来吧。”
杨轶凡想说的话最终中断。
作者有话要说:
☆、端妃娘娘的线索
杨轶凡迷迷瞪瞪地听到一个絮絮叨叨的声音,“叫你多小心点,现在可好了,从御前被撵到御花园,你这也是够倒霉的,你怎么就触了圣上的霉头呢?”
“唔……”
“可算醒了,这就妥了,我去崔领事那报一声。”
杨轶凡听得出这是个小太监的声音,声音有些粗,粗里头还掺点尖锐。杨轶凡扭头看看,小太监正背对着她忙活着,嘴上不停,不一会儿就回过身,手里端了一碗水。
小太监细眉细眼,白白净净,语气有些不耐烦,但好在也很细心,他慢慢扶起杨轶凡,把碗凑到杨轶凡嘴边。
杨轶凡忍不住一饮而尽。
“哎哟,乐喜,你倒是慢点。”小太监又嘟嘟囔囔起来。
杨轶凡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实实在在的,她又隔着衣服捏住小太监胳膊上软肉,终于确信,她被妙一送回宫里了。
“你又捏我!”小太监炸了毛似地蹦起来,可想着乐喜还刚醒过来,小太监鼓着腮帮子别过头,“你别那么看着我,哎呀算了,你想捏就捏吧,你可轻点啊。”
杨轶凡看他可爱得很,又多捏了两把,软软的手感舒服极了。她忽然想起自己说要弥补的遗憾,若想要做点什么,还得回到御前。这就得了解乐喜究竟犯了什么事被罚到这边来的。杨轶凡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问:“你说,我这到底是惹恼哪路神仙了,怎么惹的祸我都不知道。”
“哪路神仙?你素来谨慎,静皇贵妃的簪子怎的就从你那查出来了?我还想问你呢,明知道皇上的心思,容得不知道哪个人这样害你。”小太监连拍两下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静皇贵妃,可不就是自个儿了?
“那簪子呢?”杨轶凡连忙问。
小太监一脸同情地瞧着她,道:“自然是到皇上那里了,皇上是生气,可咱皇上英明神武,怎能不知道你是被害的?可我师父也说了,你身为御前,能这样被人害了,被发配到这里也算是给你涨涨教训,看你再不长心。”
小太监看杨轶凡神色有些低迷,放轻声音劝慰道:“师父让我给你捎来点银钱,免得你受委屈,他还说,他和我不在你跟前,你要万事小心,他会寻个机会瞅瞅皇上的意思。”
杨轶凡听这话,便琢磨了点东西出来。能这么说话,理应是极为相熟的,而且小太监的师父应该也跟乐喜关系很好。小太监和他师父都跟御前侍女乐喜相熟,并提到“不在跟前”,那么小太监便也是十有□□在御前侍奉,那位师父自然就是大总管肖喜了,眼前这个小太监也就是德新了。
“德新,谢谢。”杨轶凡这话是真心的。她知道皇城是个怎样的地方,乐喜遇难,德新还前来相探,实在难得。
德新脸上一红,偏过头去,连连哼声:“现在知道我好心肠了?叫你离万年嫌远点,你还同我生好长时间的气,你看看现在,那万年嫌哪里会来看你?”
看来德新口中的万年嫌和乐喜关系匪浅,但德新很是看不上的样子。
“就是,他也不来看我,白叫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