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只因君-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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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一素衣男子于马上向那人揖了一揖,“在下萧何,车上那位便是沛公。”
“久仰久仰,在下是此次会盟的礼仪官,奉义帝和大将军之命在此恭候各位。各位,请随在下进城。项副将军已经替沛公安排下住处。”
“是吗,有劳项将军了。”刘邦略一拱手。
车马进入城池之后,厚重的大门就此关上。
最终车辆停留在一处高档的驿馆前。
“哈哈哈???”待使者走后,刘邦毫不顾忌的抚掌笑着,“这地方果然好。项羽小弟待我不错!”
“子房,这可多亏了你了。”刘邦转过身来,对着立在他身后的人笑得张扬,虽仍带着一种市井里混出来的痞气,但这个束着冠,衣着整齐的人已经拥有了一种自信与霸气。
张良略勾一勾唇角,“是沛公自己聪慧,居然能和项副将军称兄道弟起来。”
刘邦闻言,无所谓的笑笑,“子房,你这可是在嘲笑我?”
张良依然保持着笑容,不置可否。
“上次我听从你的建议,先去拜见了项羽,他的确是个豪爽人,是个值得相交的兄弟。可是,你瞧,我的年龄本就比他大不是,虽是结拜兄弟无论辈分,也不能让那小子占了便宜。我便用了个两面都是正面的铜币,让他甘心当了个小弟。”话毕,他先忍不住爽朗的笑起来。
张良听完,狭长的眼眸微眯。眼前这个人,行事看似处处随意,大大咧咧,却也是如此一个有野心之人,不甘居后。他,是个能成大事之人。
“子房,听说你的那个少主也来了,我可否去拜见拜见韩国的王子。”
“不敢劳动沛公,沛公若是想见他,子房会请他来拜访沛公的。”蓝衣男子阻拦道。
“欸,子房这么说,可是太客气了,你既是我的朋友,我去见见朋友的少主有何不可,还是子房认为我一介布衣不配去拜见贵族后裔呢?”
“沛公这是哪里话,想必少主也想结交沛公这样的豪杰之士呢。”张良不改笑容,“只是子房是随沛公来薛城的,也不知道少主住在何处。”
“这还不容易!”他笑笑,“让这里的礼仪官带我们去便是。”
“好。”张良微颔首,随他走了出去。
城南小巷,简陋的几所房屋,迈进院落的时候张良不禁皱了皱眉。
“羽菲!”迎面走来一个俏丽的女子,张良喊住了她。
浅蓝深衣的女子顿了顿,在看到他身边的人后不免蹙了蹙眉,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良走到她面前停下,羽菲悄悄瞥了眼亮着烛光的房屋,递给他一个眼神。虽只是一个眼神,张良已明白她的意思,八成那个少主又在惹什么事了。
“羽菲,这位是沛公,特来拜访少主的。”
张良侧过身对刘邦介绍道:“这位是西门羽菲姑娘。”
“西门姑娘,你好。姑娘真是少见的美人。”
羽菲不理他的殷勤,蹙了蹙眉道:“真不好意思,少主这会儿不方便接客。我会转告少主,请他再去拜访您的。”
刘邦识趣的笑笑:“既然如此,在下改日再来便是了。”
张良看看了看屋子,轻轻叹了口气,“沛公,我送送您。”
羽菲望着他清瘦的背影,眉头皱的更深。
“子房,看来你那少主不太待见我呢。”刘邦耸耸肩。
“怎么会,少主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不方便见您。改日我会请他去拜见您的。”
刘邦不再说什么,“子房,咱们就此别过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咱们可是朋友。”
张良感激的笑笑:“多谢沛公。”
车轮滚动起来,扬起一阵尘埃。
张良转身进院,“少主怎么了?”
羽菲看了看屋子,“你自己去看看吧。他在等你。”
器物碎裂的清脆声传来,张良不动声色的进了屋子。
“子房,我可是听了你的建议来这薛城会盟的,可是现在你看看,那项羽就安排我住这样的房子,明显就是轻视我嘛!”韩成见张良进了屋子,不等他开口就先抱怨起来。
张良靠桌子坐下,不紧不慢道:“许是来的人太多了,他们没法安排,少主,你就将就将就吧,这屋子虽简陋却还整洁,也不差。”
韩成恼怒的拍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一阵作响。“连那个刘邦都被安排在城中最好的驿馆中,难道我这个韩王子还不如一个小小的亭长?”
张良沉默着不答话。
韩成气呼呼的甩袖而去,“我看你也是不想回来的,你在他那儿待的可不错!”
羽菲沉不住气了,怒道:“韩成,你不要什么事都要指责子房!”
离开的人头也不回,轻飘飘摔下一句话:“羽菲,我知道你与子房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你处处护着他,他待你又如何?”
羽菲一怔,愣了片刻,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张良看着她的背影,略有不忍,却仍是坐着不动。门外守着的莫雨探着脑袋刚想进屋来,被莫冰一把拉走。
“莫冰,你干嘛?我去看看主子,干你什么事?”看着某人的冷脸,莫雨极度不爽。
“回去,做好你该做的事!”莫冰仍旧不带一丝感情。
“切!”莫雨不情不愿的离开这儿,对着某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大哥!”
烛光通明的屋内,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
“怎么?”坐在桌前细细把玩着一尊青铜酒器的刘邦抬起头来,“让你打探的事可办好了?”
“办好了。”那人却不急,看到四周莫名出现了不少器物,问道:“大哥,刚才谁来了,送了这么多礼物?”
“哦,是项羽派人送来的,看来我这个小弟待我不薄。”刘邦放下青铜酒器,“周昌,说说,那小王子怎么了。”
“大哥猜得不错,那小王子果然是因为项羽安排的住处太差,在发牢骚呢。”周昌哈哈笑着,“我看呐,张良跟他那主子关系可不好!”
刘邦一笑而过,“张良在他手下的确是屈才了,我看那个韩成也难成事。”
“可不是!”周昌笑道:“大哥,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再把张先生拉回来。”
刘邦好笑的望着面前胡子拉渣的人,“你不是一向不待见张良的吗,怎么他走了,你不高兴?”
周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是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聪明脑子。”
“说实话,张良跟普通的书生不太一样,他那样一个人,身世好,模样好,脑子好,又不像一般酸溜溜的文人一样,和我们这种粗人他也谈得来,可是总觉得这个人很好接近又不好接近,哎呀,说不出来。”周昌摇摇头。
刘邦哈哈笑着:“说老实话,我也有这种感觉。这样一个聪明人,少了,还真是可惜。”
“那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刘邦将双脚翘在桌案上一脸的轻松。
歇过一晚,第二日午时,项羽宴请诸位,大堂之上按顺序做坐着各位大将。
刘邦瞅瞅自己的位次,“老八,还不赖。”
“萧何,那个韩王子坐在哪儿?”
萧何翻翻名册,“末三位。”
刘邦笑笑:“这下子,这小王子又要发脾气了吧。”
萧何叹口气,心里为张良不平。他二人相处时日虽不多,却是很快成了好友,遇此不成器的主人,难免为友人可惜。
“寡人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一共同目标。今天下大乱,秦二世无道,为天下百姓着想,理当除秦安天下···”华衣桂冠但模样仍稚嫩的人发话道,这便是被项梁拥立的楚怀王。
听及此,首座的项羽不满的看向旁边坐着的须发半白的人道:“亚父,这小牧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我们不过把他从牛背上请来当个花瓶,他倒有模有样。”
额上已布满皱纹的老者捋捋胡须,“他要装便由他去,哪个人有了权力之后还甘愿当花瓶的。副将军,你现在可不能对他不满,毕竟他是联军的纽带。”
“我明白。”项羽点点头,压抑着心中的不满。
“怎么,叔叔要亲自带军北上吗?”宴会一结束,项庄便来告诉项羽项梁北上的决定。
“叔叔也忒看得起章邯。”项羽一脸不屑。
范增皱皱眉,“副将军不可轻敌。这个章邯是个将才,不容小觑。”
“小庄,若是大将军亲自出征,你劝他这次带上刘邦。”范增捋捋胡须不紧不慢道。
“亚父,带刘邦作甚,那英布比他骁勇多了。”项羽不解。
范增摇摇头,“我看联军这么多人中,刘邦其人不能小视。带他出征,正好探探他的能力。”
“既是亚父如此说,带上他便是。”项羽颇不以为意。虽说他认了刘邦为大哥,他可从来没对他服气过。那不过是他运气好而已。
待项庄走后,范增面色严峻的对项羽说道:“此次薛城会盟,虽说众人云集,实是各怀算计,副将军你行事需小心些。”
“亚父放心。”
“可你最近实在不让人放心。”
“亚父何出此言?”
“韩成是否向你借兵粮了?”
“是。”
“你没同意?”
“是。”项羽不屑道:“那韩成不过一个花架子,有何能耐,竟妄想收复西平。”
“韩成毕竟是从前韩国的世子,你如此不重视他,难免让其他王子王孙有异议。”
“亚父觉得我该怎么做?”
“借给他兵士粮草,让他去取西平。”范增年纪虽大,那双眼却是洞察一切般的锐利。
“好,我听亚父的。”
☆、锋芒难掩
“怎么,项羽同意借兵了?太好了!”韩成兴冲冲的把这个消息告诉张良,羽菲。
“少主,这样咱们收复旧地就有望了。”一个背着剑的高大男子贺到。
“是啊,何力,这回你功不可没。等我们复国成功,必给你重赏。”韩成兴奋的握住那何力的手。这个何力也是韩国之人,韩亡之后便一直跟随着韩成。
张良和羽菲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项羽为人狂傲自大,这些日子韩成与他之间没少发生冲突,以他这样记仇的心理,怎么会同意借兵给韩成。
“子房,羽菲,你们去准备准备,我们明日便出发。”
“好。”羽菲刚要说什么,张良却一口应下来,她看了看镇定如斯的男子,缄口不言。
“子房,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之前项羽已经拒绝了我们。”待其他人散后,羽菲找到独自站在院中的张良。
“这也没什么,项羽有勇无谋,不代表他身边无人出谋划策。”
张良抬头望了望月,“他的那个亚父年事虽高,头脑可一点不老。”
“可我并不认为借些兵粮给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羽菲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这么做,能制造一种盟军团结的假象,好让众人对他们项氏一族消除顾虑,另一点,他并不认为韩成有能力取下西平,反而这倒是个借刀杀人的机会,韩成与项羽不和,碍于面子项羽不会对他做什么,但若有机会除掉一个不听指挥的人,何乐不为?”夜空下,张良的眼深的不见底,带着笃定的光芒。
“那你怎么同意韩成出兵呢?”
“项羽认为我们取不下西平,我们便取给他看,这是个契机,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张扬的发舞在黑夜中,衬出他自信的笑容。
羽菲望着他微愣,这个人总是这么信心满满。不过这才是他啊,相府的姬良,从小便没有他办不到的事。羽菲弯起唇角,这脾气,倒是没变。
寒风吹入谷口,呼呼作响。
军队行到此处,不觉停了下来。
“子房,有问题吗?”韩成看看身边勒住缰绳的人。
“我总觉得这一路平静的出奇,一个守兵也未遇到。”
“不是还没到西平吗,哪来的守兵?子房,你多虑了吧。”何力不以为意的笑笑。
“报告少主!”一骑马飞奔而来,来者径直下马来到韩成的车架前。
“怎么了?”韩成直起身子。
“刚刚探得消息,说西平的守军被章邯调走了大半,前方一路上并无异常。”
“少主,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西平防守薄弱,我们正好趁虚而入。”何力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已经是跃跃欲试了。
“怎么会这么凑巧。”张良的眉一点点蹙紧了,“少主,我们还是小心为好,现在我们就这么点资本可输不起。”
韩成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你看该怎么办?”
“少主,请先在这里稍作休息,容我去看看前方地形。”
“也好。”
得到许可,张良带着几骑熟知地理之人挥鞭而去。
沿途皆是荒野,前方的地势却陡然险峻起来,乱石山谷,张良远远的勒马观望,这样的峡谷若是有人在山上设了埋伏,定是有去无回。
“那峡谷是何地?”
一个本地的小兵答道:“那峡谷叫虎口穴,过了峡谷,便是西平城。”
“是吗?”张良观望了好一会儿。他们刚出兵就从西平传来撤军的消息,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多半有人泄露了他们要取西平的消息,章邯离得那样远,怎么会从这里调兵走,其中必有诈,到底是什么人泄露了消息呢?张良一时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眼下,先过了这虎口穴再说。回神之际,一计已定。
“少主!”
“如何?”韩成看到张良归来,心定了不少。
“我怀疑前方峡谷处有埋伏,为谨慎起见,少主应当分出一部分兵力沿峡谷而上,防止山上的伏击,再以部分兵力先行入谷以诱敌,大部队殿后,听号令而动。”
“好,就按你说的办。可是谁来担任上山探看的任务呢?”
“我来吧!”一个女声坚定的响起。
“羽菲?”韩成一愣,“不行不行,这很危险的。”
张良沉默片刻道:“少主,你就让羽菲去吧,她随西门将军出过兵,知道该怎么做。”
听及此,韩成只得作罢。“莫冰,你随羽菲一起去。”张良吩咐道。
“羽菲,小心些。”羽菲骑马经过张良身边时,他轻轻叮嘱道。
羽菲轻笑:“放心。”
到得山崖下,羽菲便令所有人下马步行。
林木葱郁中,果见得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