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千年,只为遇见-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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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萧恢复得差不多了,时常在庭院里练剑。颜夕汀远远看见他,就绕道走了。她信步走到湖边,望着湖水荡漾,一圈一圈,起起伏伏。
突然,背上似有一道力,颜夕汀重心不稳,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湖面越来越近。“扑咚”一声,湖水灌进衣服,寒气从皮肤渗入血液。
颜夕汀可没学过游泳啊,她只能边挣扎着挥动手臂,边大喊“救命”。湖水又冲进了喉咙,她呛得喊不出话来。古装原本就有些重量,又吸了水,变得越发沉重。颜夕汀体力不支,加上寒气如骨,视线越来越模糊,手也伸不起来了。她就像吸了水的海绵,毫无生气地坠入了湖底。
屋檐的阴影下,一双美丽的眼睛望着湖面,点点笑意浮起。又一声“扑咚”,即刻将那笑意淡去,转化为深渊般的冷漠。
“小汀,小汀,快醒醒!”江临岸刚把颜夕汀捞起,看着怀里紧闭着双眼,脸色煞白的她,一贯淡然优雅的他竟也显现出从未有过的惊惶。他顾不得自己全身湿透,紧紧地抱住颜夕汀,跑去她的屋内,期间不断散出内力为她取暖。
阴影中的她,冷哼了一声。若今日掉入湖中的是我,你也会这般无所顾虑地救我吗?你对这个丫头,真的动了情?等着吧,这还只是开始。
颜夕汀睁开眼,身体已经好受多了,只是头还微有些胀。她侧了一下头,视线被深深地吸引了。这个烙刻在她心里的男子,此刻就在她身边。他一定很累很累,手只是这样微撑着头,竟是睡着了。闭着的眼皮下,睫毛均匀铺开,有调皮的阳光亲吻,恍如梦境的天使。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指尖离他的脸只差1厘米,他好像觉察到了,眼皮微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她立刻将手伸回被子。
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只不过多了些恰可以撩动人心的波光。
“小汀,你醒了。”江临岸的声音轻柔,却一字一字跃入了颜夕汀的心。
“临岸,是你救了我!谢谢你!”颜夕汀脱口而出。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叫他的名。这两个字,是那般温柔,好像存有几千年的缠绵。
江临岸淡淡一笑,说:“伤寒初愈,仍需多加休息。”
“江先生,请让我跟汀姐说句话。”南萧走进屋说。
江临岸看着南萧,点了点头,离开了屋子。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就掉进湖了!昏睡了两天才醒,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颜夕汀低着头,对南萧的话不予反应。
“这几天,我知道你在故意躲着我。我不会强求你的,只要能天天看到你,我就很满足了。所以不要再躲了,那天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把我当弟弟看待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让人看了难受。”南萧的声音中夹着些许忧伤。
颜夕汀将视线转向南萧。他的神情,是担忧,是悲伤,还是释然,让人捉摸不透。那般气质中,已然多了九分的成熟,没有了初见他时的稚气。古时的少年,似乎都成长得很快。
“谢谢。”只是简单的两个字。颜夕汀对南萧有万般感激,却不知怎样用言语表达。
只有南萧自己能感觉到,他身体中鲜红跳动的地方,有锥刺般的痛。他的痛,又可以对何人诉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为了方便照顾,林释把银叶派作了颜夕汀的丫头。
这几日,颜夕汀开始反思自己。虽然很不愿承认,但她在这里就是个文盲,对纸上那些笔划复杂的古文,可以说是基本都看不懂。她决定为自己充充电。她需要一个老师。林释、江临岸、南萧,他们都是大忙人,可没时间。府内剩下,也只有暗星可以去请教了。根据颜夕汀对穿越文的研究来看,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怎么也得拉下脸皮来,先把古字学到了再说。
原本以为暗星和现代的明星一般,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她很爽快地答应了颜夕汀的请求,并态度温柔地要与颜夕汀姐妹相称。颜夕汀想着,喜欢同一个人又何妨,暗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对自己真诚相待,那自己也应该拿出真心对她。
学了半个多月了,成果显著。普通的文章,颜夕汀也能流畅地读起来了。在她眼里,暗星既是一位负责的好老师,又是一个细心的好姐妹,经常会在一些小事上关心到她,比如看她读书久了,便提醒她休息一下,府里来了新衣料了,也会想到帮她做一件衣裳,还时常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留给她。颜夕汀天真地想着,若在这得不到爱情,能有一份深刻的友情也是值得回忆的。
女儿家感情深了,聊的东西也深了起来。暗星毫不避讳,很坦然地表达了自己对江临岸的爱慕,并一脸纯真地问颜夕汀的感觉怎么样。颜夕汀不想骗她,只叹了一句“有心相视,无力独思”。她说的是自己,却不知道这话到了暗星耳朵里,颇有一股讽刺的意味。她的怨意无形中又多了一层。
暮春时节,天气转热,坚持下来的花儿,都要在春尾巴上作出最后一番争妍。
“山叶亭景致不错,今日我们去那儿学习,又能修身养性。妹妹先去,我整理一下便来。”
听了暗星的建议,颜夕汀倒是想入非非。要是现代也能在此等雅意中学习,成绩一定直线上升!
颜夕汀站在石凳旁的绿树下等待。不一会儿,只见暗星端着个小碗就来了。
“这是刚送来的蜂蜜,妹妹快尝尝。”暗星将碗递了过来。
颜夕汀说了声谢谢便高兴地接过碗,可是她连碗边儿都没碰到,暗星放手放得快,碗摇摇晃晃地翻在了颜夕汀手上,又掉在了地上。
“可惜了。”颜夕汀望着沾满蜂蜜的手惋惜道。
“是我不好,我去拿湿布来。”暗星快步走开了。
左等右等,暗星的速度也太慢了。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颜夕汀循着声音望去,竟是一群黑压压的蜜蜂!她立刻意识到了危险,吓了一身冷汗,赶紧跑了起来。没想到那群蜜蜂紧追不舍,绕来绕去就是甩不掉。颜夕汀拖着长长的衣裙,速度慢得很,运动不足的她跑了一会儿就没力了。
“啊!”颜夕汀被衣摆绊倒在地。蜂群轰然而上,往她手上扑,她厉声尖叫,挥舞着手臂想把蜜蜂赶掉。一阵一阵的刺痛传来,她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旁边有沙子!”暗星惊慌的声音。
颜夕汀叫喊着移了过去,将手埋入了沙子。几个下人闻声赶来,喷着药将蜜蜂赶走了。
此刻,颜夕汀一身狼狈。衣服破了好几处,沾满泥沙。脸上污垢与泪水混在一起,黑一块青一块,活像个乞丐。束发的长带早已断掉,整头披散的头发蓬乱不堪,夹杂着几片黄叶。她惊魂未定,仍小声啜泣着,将手抽了出来。这双手肿了一倍,几处红得快烂掉了,手指无法活动了。
“对不起,我……我没想过会这样,我……我错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暗星捧着颜夕汀的手,眼神游离,带着哭腔。
“这也不是你的错。谁知道那里有蜜蜂呢。只是这手,一时也练不了字了。”颜夕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安慰暗星。她站起身,拒绝了暗星的搀扶,独自回了房间。
“姑娘,你这是……”银叶看到颜夕汀这情形,吓了一跳,她的视线转到颜夕汀的手,“我去找大夫!”她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大夫为颜夕汀的手上了药。
“要多久才能好?”南萧是跟着大夫一起进屋的。
“这药是祖传的秘方,每天换两次,不要沾水,旬日即可恢复如初。”
“多谢大夫。银叶,领大夫去拿钱吧。”南萧说。
他转向颜夕汀,皱眉说:“汀姐,既然你想做我的姐姐,就不要老是让我担心。”
“对不起。……临岸他知道吗?……你别告诉他……我本来就不好看了,再出这么个事,多丢脸啊。”
“他这些天为大哥办事去了,不在府内,你放心吧。”南萧神色复杂。
“哦。现在没事了,你回去吧。”
“我会天天来看你的。”
“这儿有银叶照顾就行了。你也有你的事,不要浪费时间。”
手不能活动真不方便,颜夕汀只能说说话或散散步。不过,她倒也不孤单,南萧真是天天来,帮她换药,和她讲讲他小时候的趣事。这样的生活,倒是很温馨。暗星也经常来。起初她总是满脸愧色,经过颜夕汀的开导后,终于不再自责了。
十多天后,颜夕汀的手又能自由活动了。没了药布的束缚,她的心情格外好。而且,今晚江临岸就能回府,又能再见到他了。
颜夕汀去找暗星练字。途中正巧遇见了暗星的丫头连贝。
“你手里端的是什么?”颜夕汀问。
“回姑娘,这是小姐要喝的汤。”
“我正好要去她那儿,帮你顺道送去吧。”
颜夕汀端着汤,走到暗星房内,见她正在铜镜前点朱唇。铜镜里映出了颜夕汀的像,暗星继续画完后,才站起身,拉着颜夕汀坐到桌前。
“今日竟是妹妹帮我端汤,麻烦了。”暗星笑了一下,拿起碗直接喝了。
“顺道而已。姐姐的书法了得,我想再学一下。”
“妹妹真是刻苦啊,差不多很快就能出师了……啊……”暗星的眉头突然紧皱起来,脸色瞬间苍白,额间渗出密密的汗珠,双手捂住肚子,伏着腰,痛苦道,“我的肚子……好疼啊……我……”
颜夕汀惊得跳起,手足无措,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姐姐,你怎么了……”
“你……你在我汤里下了什么……”暗星的样子,疼得快倒地了。
“啊,小姐,你怎么了!”连贝扯着嗓子奔了进来。这一喊,惊动了府内的人,人们奔奔走走,不知何事。这动静又把林释也引来了,南萧也跟在他身边。
“星儿,发生什么事了……”林释慌忙扶住暗星,又向旁边喊了一句,“快叫大夫!”
“颜夕汀……枉我真心待你……你竟然……对我下毒……”暗星痛苦地说。
“快躺在床上,大夫马上来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林释又忧又怒道。
“我没有下毒!我什么都没做!”颜夕汀站在一边辩解。
“不是你,还有谁!这汤可是我亲自煮的,中间就经过你一个人的手。难不成,你认为我会害自家小姐吗!”连贝瞪着眼,手指不客气地点向颜夕汀。
“我说过……蜂蜜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口口声声说不关我的事……虚伪的人……原来是一门心思想报复我……”暗星还要坚持说下去,大夫赶来,火速为暗星诊断了,给她服下了解药。
“大夫,这是毒症吗?”林释缓了一口气问。
“回公子,姑娘中的正是百针草毒。中此毒者,会感觉到腹内似有千刀万剐,肝肠寸断,若一个时辰内无解药,便会因疼痛难忍而死。”
“颜姑娘,我待你是客,你为何下此毒手!”林释眼中寒光闪烁。
“我没有……”颜夕汀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满腹委屈,只有流泪的份了。
“来人,将颜姑娘禁于石室。若查明此事为真,休怪我不客气。”
“不要啊……我是无辜的……”颜夕汀哭着去扯南萧的袖子,“南萧,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下毒!”
“汀姐,我相信你。可现在没有证据,你放心,我会找出真相,等我。”南萧眼中满是心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颜夕汀的手被拉下。她被带走了,被关在那个石做的牢笼中。
颜夕汀蜷缩在角落里。地上铺满了稻草,空荡荡的没有其他。空气中是阴暗潮湿的味道。以前一直觉得古装剧中的这些情节很狗血,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感受到了那种真切的悲哀。她盯着那个小小的窗口,看那小块天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几颗星闪起。夜已至,他已经回来了吧,可是她却只能在这个地方,像个傻子一样呆坐着。
石室的门突然开了一道缝,抬着一盏烛灯的身影欠了进来。灯影闪烁中,看清了他的脸。
颜夕汀仍旧缩着,双手抱膝,将头深埋在臂窝里。尽管那个人,她每一秒都想见到他,可她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江临岸将脚下的稻草拨开,将烛灯放在空地上。他对着颜夕汀坐了下来。
“小汀,不要难过。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很快就能出去的。”
“真的?”颜夕汀抬起头。
“原本南萧先生想调查此事,可公子释偏将他派出,似是有意而为。南萧先生出发前,将此物交给我,说应该能找到些线索。”江临岸拿出一只碗。
“这不是暗星喝汤的那只碗?这能证明什么?”颜夕汀失望地说。
“当时混乱之下,南萧先生偷偷将此碗藏了起来。现在它已经风干了。你看这碗边上,有红色的印记,是暗星姑娘喝时染上的。但这片红色,却并不单纯,仔细看,里面含有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而这碗的其他地方,却完全没有类似的痕迹。”
颜夕汀睁大眼,借着烛光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难道这是……”
“没错,这就是百针草。百针草并不很容易溶解,汤渣里一般都会剩极小的一点,而不会这么干净。也就是说,这毒,不是后来加进去的,而是原本就留在暗星姑娘的唇上,而她不可能没有发现。”
“那么,这是……暗星自己下的毒?……为什么?”颜夕汀难以置信。
“重点是,公子释对暗星姑娘的感情。我已向他说明了真相,虽然他承认这个事实,可你下毒之事不止府内,府外人也早有耳闻,他绝对不可能公布真相而坏了暗星姑娘的名声,令她得陷害他人的罪名。”
“那怎么办?我不是一直要当恶人了?”颜夕汀心情黯淡,忧丝如杂草。
“暗星姑娘青国第一之名不虚,各地爱慕暗星姑娘的人不在少数,某些狂躁之士得知有人害暗星姑娘,必会有所行动。公子释提出两条路让你选择。第一,由三公府放出消息,暗星姑娘重情重义,愿意原谅你。各地之人即使想打抱不平,知道她本人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