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票人妻(六月后娘之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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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檬隆�
“爹地!”
一记稚嫩而愉快的童嗓在她的身后响起,她才回头,便看见一道蹦蹦跳跳的身影飞掠过她的眼前,直直地冲向病房里那个男人的怀抱。
谢沛轩蹲身一把将儿子抱了个满怀,而这个美好的画面让王瑜涵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咦?小护士你也在?!”戴伟和保姆也跟着进门。
听见戴伟的声音,王瑜涵连忙眨眨眼,眨去眼眶里的泪意。“对啊。”
“人这么多,那正好,我做了几样清粥小菜,大家一起吃吧。”刘妈笑吟吟地望了她一眼。
“爹地,有好吃的面筋哦。”安柏讨好的露出一个大笑容。
“小少爷特地交代不能忘记准备,因为您喜欢吃。”刘妈好笑地替安柏补充说明。
“安柏真是个贴心的儿子,如果将来我儿子也这么可爱又贴心就好了。”戴伟一脸欣羡。
谢沛轩好笑地啾他一眼。
“爹地,那是谁?”安柏终于注意到病房里有陌生人的存在了。
“那是照顾爹地的护士阿姨。”他看了眼眼眶泛红的王瑜涵,然后替他们互相介绍,“他就是安柏,我的儿子。”
王瑜涵激动地咬着牙,忍住眼眶里的热泪。
她的儿子没有死,而且还长这么大了,那双眉眼和他的父亲这么像,这么好看,这么可爱……天啊,她好想抱抱他。
仿佛像是读出了她的思绪,谢沛轩轻轻地推了推安柏,道:“安柏,去让护士阿姨抱一下。”
安柏似懂非懂地看了父亲一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么做,但仍是听话地走到了王瑜涵的面前。
“阿姨。”安柏仰着小脸望着她,轻声唤着。
“安柏……”我的宝贝……
她轻捧住安柏小小的脸蛋,仔仔细细地看着,在她的记忆里,他还是一个在她怀里咿咿啊啊吹口水泡泡的小婴儿,但一转眼,却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细细轻抚他的眉眼,那直挺的鼻梁和那张菱形的唇,又轻轻地摸摸他软软嫩嫩的脸颊……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
所有提醒自己要撑住、不要让别人觉得她太诡异的想法,瞬间全然崩塌,眼泪完全溃堤。
“阿姨,你怎么了?”她的泪一掉,安柏又茫然又惊讶,瞬间手足无措了起来。
而一旁的人,除了谢沛轩之外,更是全都傻住了。
刘妈和戴伟面面相觑,两人皆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她、她怎么了?”刘妈询问的目光投向戴伟。
“我也不知道。”戴伟茫然地耸耸肩。
谢沛轩深思的眼光则在王瑜涵的身上打量着。
“阿姨、阿姨只是想起了我自己的孩子……”她抽抽鼻子,哽咽地说道。
安柏想了想,决定伸出小手抱住她。
阿姨的孩子和他的妈咪一样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难怪爹地会叫他来给阿姨抱一抱,原来是因为这样。
“阿姨,乖,不哭。”安柏用他所能想到的安慰词汇安慰着她,一双小手还不忘在她的背上轻拍。
“安柏,你真乖。”她的心一暖,鼻子又酸了。
“这个护士小姐看起来年纪轻轻,没想到已经有孩子了。”刘妈一脸诧异。
“难怪她把总裁当小孩在哄,原来早就是个小妈妈,哄小孩哄习惯了吧。”戴伟惊吓之余还想起了糖果事件。
谢沛轩挑高了一道浓眉,默默看着她失控落泪,将安柏紧紧抱在怀里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可笑、多不可思议,甚至,他毫不怀疑有人会因此认为他疯了。
但是,他真的认为,她,王瑜涵,就是安亚!
情况变得有点诡异。
锅子里的水正在滚着,小小的气泡从锅底一个个往上冒。
王瑜涵动作俐落地将蒜头切成末,老姜切成丝,香菇切成片,然后还刨了一条新鲜的丝瓜。
水滚了,她将早已准备好的面线散开丢下锅里,她忙得不可开交,然后听见客厅里传来谢沛轩慵懒的催促声。
“好了没?我肚子饿了。”
她正在捞面的动作顿了一顿。
这就是诡异的地方了。
她竟然在他家做饭!
要是一个月以前有人告诉她,接下来她可以有机会再一次深入她最爱的男人的生活里,她一定不会相信。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在那天见到安柏,而她失控泪崩之后,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开始天天让安柏来医院,让她可以见到安柏。
她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但是可以见儿子的机会,她是说什么都舍不得放弃的。而且他不问也好,因为她也真的想不到有什么正常的好理由可以拿出来说,所以她便这样默默的每在安柏会出现的时间里出现在他的病房,然后,到了他要出院的前一天,他问她--
“刘妈准备退休了,安柏缺一个保姆,你有意愿吗?”
“嗄?”她惊讶地望着他。
“我以为你很喜欢他。”
“我当然喜欢他!”她毫不犹豫地立刻接话。
他挑高了一道眉,黑幽的眸深思地望着她。
那道目光犀利得几乎像是要看穿她似的,让她有些莫名的心虚,忍不住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露了什么馅,害怕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是,再仔细一想,那是不可能的。
王瑜涵的外表和安亚一点都不像,而且安亚重生变成另一个女人,这么荒谬的
事情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了,他又怎么可能会产生这样的怀疑呢,她真是想太多了。
“刘妈跟我提了很多次,她想退休回老家去照顾自己的孙子,既然你喜欢安柏,安柏也和你相处得很好,你何不考虑来当安柏的保姆?”
就这样,因为能够天天见到安柏,也能天天见到他的诱因实在太强了,强到让她一时竟然忘记自己原本是想着他出院之后,只要在远方偷偷看着他的,于是,完全无法拒绝地冲动答应。
然后,她人就在这里了。
她把午餐做好,香喷喷的麻油丝瓜面线一端上桌,客厅里原本在处理公事的男人便自动自发地出现在餐桌前。
“很香。”他毫不吝啬地先给了个赞美,然后就坐下大快朵颐。
“真搞不懂,我到底是来当谁的保姆。”她看着他那副自在的模样,真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好笑。
说是保姆,她觉得自己更像个兼职管家。
因为除了照顾安柏之外,她还包办了他们父子俩的午餐和晚餐,有时家里乱了,她看不过去也只好主动整理。
自从接受保姆这个职务之后,她医院那边的工作转为兼职,因为护理长不愿让她走人,毕竟可以信赖的人手不足,这个时候她要是真的离职,护理长会一个头两个大。
于是,在和护理长谈过之后,她们达成协议,她暂时改任兼职护士,还是每天都要到医院报到,但是不必像正职人员一样,必须工作那么长的时间。
而谢沛轩这里,她也同样采兼职的方式,每天中午到谢家报到,因为国小一年级的安柏除了星期二之外,都只上半天的课而已。
既然是当安柏的保姆,照理说,应该是她要去接安柏放学,但因为刘妈会做到这个月底,刘妈也舍不得要和从小照顾到大的安柏分开,所以坚持这个月还是要亲自到学校接安柏回家,而回到家之后的工作再和她分摊。
于是她中午就直接到谢家报到,先准备好午餐,让安柏一回到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可以吃。
今天是星期二,安柏上整天课,不过她还是中午就到谢家,没想到的是,谢沛轩竟然在家。
“安亚。”他吃着自己碗里的面线,突然开口。
她一怔,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他唤的名字。
“坐下一起吃吧。”他抬头看了眼表情怔愣的她,“你当安柏的保姆也快一个星期了,还习惯吧?”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诡异地盯住他,试探地问。
他不可能知道她是安亚吧。
“什么?!”他疑惑地看她一眼,然后神色一派自然的继续吃他的面线。
对,他不可能知道。
灵魂重生,这么荒谬的事连她自己一开始都觉得不可置信,刚清醒的第一个月,每天她都怀疑自己是在作梦,直到日子久了,她再也无法否认这张和她以前完全不同的脸真的就是她时,她才不得不接受自己真的藉着王瑜涵的身体重生了。
连她本人都花了一段时间才相信的事实,他又怎么可能会突然起疑呢?
所以,一定是她听错了。
但是,老实说,最近她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看她的目光变了。
她最近总觉得他老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在凝望她,仿佛好像知道她的身上有秘密,而他试图要看穿她一样。
她确实是无法抗拒可以日日和他们父子相处的诱惑。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改变了初衷。
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不论是名利地位,还是那个貌美如花的未婚妻,她相信这些美好的一切,肯定都是他努力许久才得到的。
死过一回,她才明白平静的生活就是幸福,所以她不能只为了自己,就轻易地介入他们现在这个平静的生活现状,那等于是在破坏这一切,对每个人都不公平,尤其是方伊洁。
安亚既然都已经死了七年,那么就让她以后也活在他的心中就好,别再出现了。
“你在想什么,干嘛一脸凝重?”谢沛轩打断她兀自神游的思绪。
“凝重?有吗?”她有些心虚地拿起筷子,吃了口面线。
她的一举一动,所有表情都被谢沛轩尽收眼底,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更加相信自己那个疯狂的想法。
“你今天为什么在家里?”她转开话题。
他好笑的看她一眼,然后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他家,他爱在家就在家,她这个保姆问这种问题是不是太逾矩、太不上道了。
“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会在公司,毕竟现在是上班时间。”她解释。
“总裁难道就不能休假吗?更何况,我的身体才刚复原,偶尔休个半天假也不算过分吧?”
这么说也没错。她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面线。
“还习惯吗?这个保姆的工作。”他重拾话题。
他的胃口不错,吃完了一碗,很自然地将碗再往她的面前递,她下意识地接过,又为他添了一碗香喷喷的面线。
他对待她的态度一派自然,自然到就像她本来应该属于这里一般。
“习惯啊。”她点点头,想起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便忍不住满足地扬起了笑容,“安柏真的好贴心好可爱。”
虽然照顾安柏才短短一个星期,但是每天可以让她亲手为他准备食物,陪着他写功课,和他聊天,哄他睡觉,这种感觉真的好幸福。
她不断地感谢老天爷,感谢祂没有带走她的安柏,感谢祂让她有机会可以照顾他和爱他,虽然只能是保姆的身份,但也已经让她觉得很开心了。
他瞅着她掩不住愉快心情的脸庞,道:“你看起来就像是爱惨了安柏。”
“嗯,我真的很爱他。”她忍不住附和,将心中最深处的感情表达出来。
“那我呢?”
“嗄?!”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愣了,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现在是什么状况?他该不会是对“王瑜涵”有什么想法吧……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相交,她心跳剧烈,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
气氛诡异又尴尬,半晌,他又突然出声。
“我开玩笑的。”他恢复一脸的平静,继续吃碗里的面线。
她心惊胆跳地瞪住他。
这一点也不好笑好吗?这位先生。
半天没听见她的声音和任何回应,他抬阵瞧了她那杏眼圆瞠、气鼓鼓的小脸一眼,忍不住轻勾唇角。
那剌目的迷人笑容,让她忍不住狠狠瞪他一记。
“玩笑不要乱开,会吓到人!”莫名的,她有些生气。
他不甚在意地耸耸肩,颇有兴味地瞅着她,“那你也没必要生气吧,你在气什么?”
当然是气他怎么能够这样调戏“她”啊!
因为“她”是“王瑜涵”。
因为她知道他现在眼里看见的不是安亚。
因为她清楚知道他身边还有个未婚妻。
不管是因为安亚,还是因为他未婚妻,总之,他怎么可以调戏“王瑜涵”呢!
“我哪有生气,你想太多了。”她否认,但是事实上,既生气又委屈的复杂情绪让她整个人陷入莫名的烦躁里,她忿忿地吃完碗里的面线,将自己的碗盘拿到厨房流理台里一放,然后拧了条抹布往客厅走。
谢沛轩的视线默默地随着她生气的背影移动。
以前,当她开始对他感到生气,不想和他说话时,她习惯用做家事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她会先把桌椅家具都擦得亮晶晶--
他一边将碗里的面线送进嘴里,一边看着她拿着抹布正用力擦着客厅里那张黑色石英桌。
接着就是把地板和窗台都弄得一尘不染--
他将自己吃完的空碗和盛装面线的锅子一起收进流理台,第一个画面完全让他猜中,这让他的心情很好,于是他很贴心地决定替她将碗盘都洗好。
在洗碗之前,他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女人正拿着一瓶玻璃清洁剂在清洁他家那一整片的落地窗。
看着那个努力做家事的纤细背影,他的唇角忍不住扬得更高了。
他愉快地开始洗碗的工作。
他知道,接下来,她会到阳台替所有的植物浇水和拔杂草--
洗好碗,将干净的碗盘都放进烘碗机里,他回到客厅,正好看见她往阳台外头走去。
她的脚步一顿,抬手,然后这个动作停了许久。
他猜,她看见了。
看见那株他为了安亚而种的牵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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