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风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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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九阿哥真的只有十二岁也许他未必能听懂太子的意思,但是九阿哥身体里是个活了四五十年的灵魂,怎么会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太子哥哥这是宁愿把他自己陷入危局,也不让九阿哥遭遇可能的险境。
九阿哥掩下满心的破涛汹涌,把箱子又推过去道:“这是小九赚的,给太子哥哥用。”
太子诧异的看着九阿哥道:“前些日子是听说你开了个酒楼,只想着你淘气着玩罢了,也没让人仔细打听,怎么都是你自己的本钱吗?”
九阿哥明白胤礽的担心忙道:“太子哥哥放心每一分钱的来历都清清白白,以后小九赚钱给太子哥哥用,太子哥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该永远理直气壮。”
太子看着那张日渐成熟的小脸,眼中的信誓旦旦和依赖信任,心中如沐浴暖阳,淡笑着道:“那小九要太子哥哥为小九做什么。”
听了太子的话,九阿哥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没有失去过自由和尊严的人,永远不明白其中的恐惧,那样的日子如梦魇般永远纠缠着九阿哥,就算是再来一世也逃不过。
等九阿哥抬起眼看着太子时,太子礽发现九阿哥平日里总是嬉戏惫懒的脸上此刻却浮着伤痛,眼里噙着泪看了太子道:小九怕黑,在太子哥哥身边就觉得日日艳阳高照,小九想一直有太子哥哥的保护。
太子从小就没有额娘,兄弟之间从来都是礼大于情,虽然康熙对他也是爱护备至,但是严父的感情总是让两人间有一些距离,从来也不曾体味过那种全心的依赖和信任,那种从心里流淌出的温暖,此刻,太子觉得自己才明白什么叫血浓于水。
遂笑道:“好,以后太子哥哥只用小九的银子,太子哥哥也承诺小九,只要太子哥哥在一日便护你一日无忧。”
如果这样的话出自一般人,也是会让人动容的,更何况是出自一位储君,未来的帝王,这样的承诺说重于泰山也不为过。
那艳丽的脸上笑容渐渐加深,看着那犹如三月桃花的小脸,太子心里暗叫一声妖孽,伸手盖住那张小脸使劲揉了一把道:“日后莫要看着人家姑娘乱笑,小心惹来一路桃花,你个妖孽。”
听了这话,九阿哥原本还有些沉浸在感动里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噗嗤笑了出来道:“哈哈,太子哥哥不会是被桃花迷了眼吧。”
说的太子倒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敲了九阿哥一个爆栗子道:“一张嘴成日里胡说。”
兄弟二人正打闹着,外面太监回禀道:“膳已经传来了,此刻要送进来吗。”
胤礽听了忙道:“传。”
又拉了九阿哥道:“走咱们去吃点东西,你再把你那酒楼的事细细和我说说。”
九阿哥忙笑道:“嗯,正好,我还有件事要和太子哥哥说,我刚才一路回来,可看见不少无家可归的人。”
看着扎尔克扶着九阿哥回去,太子便往后院石妃的住处去,石妃穿了身牙白色绣玉兰花的寝衣正在临窗的大炕上看书,见胤礽进来忙起身笑道:“爷,九阿哥回去了。”
胤礽随意坐了道:“嗯,可算送走了,闹了爷整晚,脑瓜仁都被他吵疼。”
石妃年方二八,容貌清丽雅致,举止端庄有礼,进退有度,实不愧为康熙看中的太子妃。
见太子这样说便微笑不语,起身拧了快热帕子递给太子,眉眼间有些欲言又止,见石妃这样太子倒不伸手去接帕子,只掩了笑意道:“何事?”
石妃心中略一思忖暗自咬牙稳了心神笑道:“臣妾听说赫舍里绾真表妹自请扶蒙,明年四月就以郡主的身份下嫁蒙古庆格尔泰大汗。
“今生既与君无缘,贱妾愿以微贱之躯换君安稳年华,君韶华乐渡,妾魂归塞外亦喜,今生长诀别,来世再相见”。太子的脑海里闪过今日早晨收到的绾真的书信,收到信时自己镇静的看完了信,心里没有一丝感觉,或者是失去了感知的能力,此刻被石妃一说起,但觉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疼。
太子站了起来仍是一贯的温和道:“忙了一天你也早些歇了吧,爷去李佳氏屋里歇着。”
说完也不待石妃说话,便往李佳氏屋里去。
看着姗姗离去的背影,石妃眉馨双眉微蹙,紧咬着自己的唇瓣。
赫舍里绾真就是你和我之间的一根刺,我今日把她□□,虽然你痛彻心扉,我亦心如刀割,但是总比留着你我之间让她生根发芽的好。
岁月日长,情爱总抵不过岁月流年,我要用一生的年华抹去她在你心里的痕迹。
太子妃石氏眉馨看着远去的人发誓。
今年和往年的群臣宴没有任何的不同,一样的繁华热闹,一样的虚与委蛇,一样的推杯换盏。
九阿哥照旧和八阿哥,十阿哥,还有小十一坐在边上喝着奶茶。
看着太子哥哥来着不拒,拿酒当水一样的喝,便多了个心眼留意着太子的举动,怕他有个闪失。
果不然宴席还未散,太子便在自己的贴身太监李福生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离席了,九阿哥趁人不备便跟了出去,看见太子在前面忙上前扶住了道:“这里离爷的住处近,竟是把太子哥哥先扶到我那里去吧。”
李福生是太子的亲信自然知道太子和九阿哥的关系不一般,此刻太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也不宜让人看见便点头应了。
九阿哥带着李福生和扎尔克好不容易把胤礽搀进了九阿哥的住处,安顿在床上,看着太子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忙吩咐扎尔克道:“你去御厨房要碗醒酒汤,再要些热汤热粥什么的来,今日太子哥哥定是没吃东西的,等下要是吐了一定难受的紧,要来备好,你快去。”
扎尔克刚想出去,九阿哥又道:“今日御厨房肯定是忙得很,你只管说是太子爷要的就是。”
扎尔克应了忙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太子就吐得一塌糊涂,吐完了脸色愈加难看,酒醉的人若是吐了胃里空空的就烧得难受。
见扎尔克都去了半个时辰也没回来,九阿哥的脸色就阴沉得可怕,这里离御膳房并不远,以扎尔克的脚程都能走三个来回了。
看见九阿哥这样,李福生心里都有些害怕,也担心自己的主子忙道:“九阿哥,奴才去看看吧。”
九阿哥忙点点头。
这次倒没过多久便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九阿哥忙回头,却见扎尔克手里端了个红漆金边的木盘,盘子里却只有一个碗。
九阿哥脸色越发的难看,便指了那碗道:“这是什么?”
扎尔克忙弯腰捧着木盘道:“醒酒汤。”
九阿哥也忙伸手去端,却是触手只有一丝丝的温意,酒醉的人最忌喝凉的,九阿哥心里的火腾腾的往上窜,抬脚对着扎尔克踹了过去,手里的碗也就势往地上一砸。
扎尔克见了忙道:爷别砸,砸了可就没了,这可是奴才好不容易求来的。
听了这话,九阿哥哪里还有个不明白了,拽起扎尔克便道:“走,跟爷去御膳房。”
李福生是个沉稳的,刚才已经听扎尔克说了几句了,此刻忙吩咐毓庆宫另外一个近侍守着太子,自己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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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路上九阿哥才细细的问扎尔克是怎么回事。
九阿哥对扎尔克最欣赏的便是无论扎尔克对此人有任何的情绪,在叙述一件事的时候他绝对不代入其中,让听他叙述的人能更直观的了解事情的经过,所以很多事情,只要有扎尔克在场,九阿哥都不听别人的说法。
御膳房的规矩不论宫里有什么盛事,伺候皇帝和皇太后的炉子是不能占用的,若一时忙不过来也就是占用下等嫔妃的,至于上等嫔妃和阿哥们的一般也不挪用,但是今日乾清宫盛宴便也就挪用了。只留了几个炉子伺候着以防出现意外。
要说这几个炉子是尽够了绝不会出意外的。
大年三十的乾清宫盛宴是阖宫皆知的事,上等的嫔妃们都会在自己的小厨房料理了,下等的嫔妃也都早有准备不会在此刻添乱,无论开府还是未开府的阿哥们,额娘位份尊贵的自然在额娘宫里有准备的,额娘位份低的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不会去添乱。
所以每年照顾这几个炉子都是御膳房最清闲的事,今年正好轮到副总管格金和他手下的几个太监。
说来也巧,格金正和自己手下的两个小太监闲磕牙呢,四阿哥的亲信高无庸来说四阿哥不胜酒力,此刻正在乾西三所他原来住处歇息,想要的醒酒汤和吃食。
这格金是御膳房的老人,原来德妃的祖父任御膳房总管时他只是个小太监,得了提拔才有今日,这宫里就算你不站队也会有人给你排队的,且如今德妃的亲生儿子四阿哥可是认在佟佳皇贵妃的名下的,将来的事还真说不好,因此他在心里自然是认了德妃这个主子的。
此刻听说是四阿哥要东西当然是忙不迭的应了,煮醒酒汤的煮醒酒汤,再又煮了些清谈适合酒醉人喝的汤,又煮上清粥,再还热了一些糕点,这一通忙几个炉子都用上了。
正忙着呢,扎尔克进来也要醒酒汤和吃食,格金忙着手里的活也没空抬头心里琢磨着此刻还来找他们要东西的无非也就是些下等嫔妃和额娘位份不尊贵阿哥,口气就有些不尊重道:“炉子都用上了,没空,若要时且先等着,等空出来了再支应你们主子。”
扎尔克刚才见了太子的样子心里着急又见这太监说话冲自然也没客气便指了炉子上的东西道:“这不是有吗,我先拿走,太子爷此刻便要。”
听了这话格金心里一怔,太子此刻不用自己的小厨房怎么倒来这里要上了,但还是忙抬头,一看是九阿哥身边的哈哈珠子心里便冷笑着;你主子原也可以去翊坤宫要,此刻倒跑来呱噪我们,还仗着自己和太子走得近些,便用太子的名号来这里狐假虎威。
就算真的是太子自己要的又怎样,如今四阿哥的身份也尊贵着呢,这佟佳皇贵妃抬皇后那是早早晚晚的,她膝下可是只有四阿哥这个儿子的,这以后的事还两说呢,自己这么站在德妃这边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的吗。
到底是宫里混久了了,心里虽鄙视着面上分毫不显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九阿哥身边的扎尔克呀,你也看见了炉子都用着呢,四阿哥难受得紧此刻便要,太子是最重兄弟情义的,若是知道了也没有个要抢弟弟吃食的事,你且等等,等伺候好四阿哥马上支应你们主子。”
扎尔克原就是个嘴拙的,哪里说得过格金呢,一时气得怔住了,见这样格金越发的以为是自己想的那样更不理他了,格金手下的小太监景和泰和两个更是在旁边冷言冷语,扎尔克一时也没有办法只有咬牙忍了,想着等他用完了总要给自己煮的。
这里闹着自然惊动了在外面候着的高无庸,他眉头一皱和身边的小太监嘀咕了几句,小太监飞快的走了,过了片刻便回来,在高无庸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高无庸听了缓缓点头,踱进厨房趁人不注意往扎尔克那边看了看又朝格金摇摇头,在宫里的人都是人精自然就明白了意思,格金忙微微点头。见格金明白了这才道:“快些,四阿哥哪里催着呢。”
醒酒汤这些都是早准备的,要用时只要稍微煮下就得了的,格金见好了忙拿了个双层大食盒在下面放上小炭炉在把醒酒汤,热汤、热粥,糕点一样样放在上层递给高无庸又殷勤的送了出去。
高无庸自己提着盒子就走了又把身边的小太监留了下来。
扎尔克见炉子空出来了也舒了口气忙对格金道:“快些煮上啊,太子紧着要呢。”
格金见他还打着太子名号心里越发瞧不起,面上还是笑道:“好,这就给你们主子煮上。”
嘴里应承得好好的,却并不动手煮,只管和手下的两个小太监闲磕牙,那两个小太监还斜睨着扎尔克说些风凉话。
扎尔克又催了几遍见他们还是嘴里应承就是不肯动手煮。
扎尔克虽嘴笨拙些,年纪还小变通没那么快,但人极聪明的见了这样还哪有个不明白的,气得就想上前动手。
还好,旁边有个小太监拉住了他,递给他一碗温热的醒酒汤道:“别在这闹,只会让你主子难做的,这碗醒酒汤还可用,快给你主子送去。”
扎尔克惦记太子,便端着醒酒汤回了乾西五所。
听完了前因后果,九阿哥那张脸气得煞白。这起子奴才连太子爷都不放在眼里了,四哥的手段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人大多都觉得若自己从来一世绝不会再犯一样的错,其实未必,人的性格总有些天生的,九阿哥本就是个重情义的,对自己亲近的人极其护短,不过两世护的人不同罢了。
大约是乾清宫的酒宴刚散,御膳房里正忙着收拾呢,看着九阿哥阴沉着脸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到底是个阿哥,他额娘位份还是极尊贵的,格金和小太监景和几个见了心里有些慌张。格金忙迎上来见礼。
九阿哥也不理他,只问扎尔克道:“刚才谁给你的醒酒汤。”
扎尔克指了角落里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太监,九阿哥忙招手让他过来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太监忙打了个千道:“奴才文喜,御膳房的打杂太监。”
九阿哥微微点头道:“给爷指出来哪些是万岁爷和皇太后的炉子。”
那小太监就一一指给九阿哥看了。
九阿哥微微颔首,眼睛冷冷看着格金,抬手举起身边的碗盘就砸了下去,凡是顺手的都砸了稀烂,地上的炉子也被踹得七零八落。
眼睛瞟到扎尔克想过来帮忙,忙喝道李福生抱紧扎尔克不许他过来。
李福生是知道轻重的忙抱紧了扎尔克在他耳边道:“儿子砸了老子的厨房不算大罪,若是你便是死罪,你死了以后谁来保护你主子。”扎尔克便不动了。
顷刻间整个御膳房除了皇帝和皇太后的炉子都砸得不见一件好东西了,菜也翻倒在地,被惊慌失措的小太监们踩得不成形了,肯定是吃不得了。
见这样格金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刚才那样的事,他在御膳房遇见的多了,也做得多了,但是从没有遇见个九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