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夫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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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凌乱狼藉中,乐来兮被两个婢女一路拖走,一路狼狈不堪。
刑房。
这是一个阴森、灰暗的小屋中,周围散发着腥臭、腐热的气息。乐来兮冷笑,多美好的穿越,顺便也尝尝古代的刑罚的滋味!千载难逢!
乐来兮被架到暗房一个小角落,从窗子透过的一丝光亮让她隐约感到,房子里不止五个人。
这时,貌似有个身影晃来,照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耳边嘀咕了一阵子,便匆匆站到一旁。
“好个小贱人!居然敢武逆安尊王殿下!现在就让你尝尝这痛如噬骨的鞭刑!”武大三粗的张吴氏舞动着手里的鞭子,狰狞怒目。
“我有什么不敢?有能耐,你就打死我!”乐来兮冷道,满腹滚动着滔天巨浪,还以为上苍怜悯赏个穿越,给这死寂的生命增添点儿光彩,没想到,仍然是个玩笑!
乐来兮,你果然是天煞孤星,天地都不能容忍!!!你说你上辈子得造了多少孽?心中无尽的伤痛袭上眼眸,乐来兮闭上了双眼。
“如此,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娘的鞭子硬!!!”就在此时,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乐来兮被几人五花大绑到柱子上,接着一声鞭响,以及一种难言的噬骨的疼痛从肩上蔓延……
“啊!”乐来兮心中尖叫,眉头皱成一团儿,痛!真的好痛!倏尔,她咬紧了嘴唇儿。
接下来,一鞭、两鞭、三鞭……
声声嘹亮,鞭鞭锥心,到后来,乐来兮整个人麻了,眼睛空了。
“快住手!!”这时,门突然被踹开,北冥即墨无比愤怒的声音传来。
怎么?又有什么好戏码?乐来兮高高的扬起了头,“有什么招,尽管来!谁要是叫一句谁就是孙子!!!”
“……”北冥即墨说不出话来,只大手一扬。
两个婢子上来与她松绑,乐来兮如一个残次品一般,在解开固定的绳索的瞬间倒在地上,接着,又如一只快要上砧板的鱼肉,被两个婢女抬上了一块硬板榻,抬了出去。
☆、第7章 偷探
待趴在木板上的那抹身影离开他的视线,紧握的拳头瞬间张开,浑身无力的后退一步,刚刚映入眼帘的那一幕不断浮现在脑海:惨白的小脸儿血色全无,凌乱破碎的布条稀疏的包裹着血肉模糊的身子,一痕痕,一道道鞭伤,把皮肉涨的鼓鼓的,到处是流淌的血水,和稀烂的肉,有些地方,被破开的皮肉,微微忽扇着,像两把小扇子,刺骨惊心,让人不敢直视。
“谁执鞭?”一声狠戾、阴沉的怒吼,如修罗、魔鬼,一时间,所有的婢女下跪在地,瑟瑟发抖。
“回,回殿下,是,是婢子!”张吴氏匍匐在地,浑身颤栗不已。
北冥即墨恨极,抬腿就是一脚,将张吴氏踢倒在地,滚成一团,“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命令?说!!!”
张吴氏趴在地上,颤颤巍巍,脸色死了一般煞白,嘴上哆嗦着,“回,回殿下,是殿下的命令,殿下说要狠狠的教训!!”
我的命令?哼!!!北冥即墨面色阴冷至极!
沉默良久,他狠狠的压下心中的怒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无比冷静的道:“起来吧!”
张吴氏丢失的三魂两魄又归了来,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眼角甚至有一丝得意的神色,“谢殿下!”倏尔起身,煞有韵味儿与旁边一老婢对了一眼。
哼!先蹦跶两天吧!北冥即墨将拳头攥的爆出筋来,青丝半掩冷眸,如嗜血的狂魔,转身离去。
北冥即墨走后,站在张吴氏一旁的老婢走了上来,悄声道:“如何?张吴氏,我没说错吧?”
“哎唷~我的娘来,田姜氏,你不知,刚刚吓死我啦!”张吴氏抹了一把冷汗,仍心有余悸。
田姜氏冷瞧了她一眼,“瞧你没出息的样儿!就这点胆量如何发财?我不是一早告诉你,湘美人是最了解殿下心意的人,她的主意能有错?”
张吴氏扯着脖子,咧咧大嘴jian笑,“我能不知道吗?这府里,最得宠的也是咱湘美人呐!!”
田姜氏再次靠近了张吴氏,三指轻轻一撮,“到了晚上……嗯……”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眼眸中尽是淌水似的贪婪,煞是得意。
……
“炙烈!派人悄悄跟着那两个女人!一定要将背后的贱人给本王揪出来!”刚回到重华殿,北冥即墨第一时间对炙烈下达了命令。
“是,卑职遵命!”炙烈足下生风,早已按捺不住,他和主子一样,只看那张吴氏一眼,便知是有人在兴风作浪,而张吴氏与田姜氏小心翼翼的交换眼神儿,同样被炙烈捕捉到,敢在殿下面前耍宝,真是活腻了!
炙烈离去后,北冥即墨认真思索一番,随即大叫,“青岚!”
“婢子在!”
“通知府卫,这几日严密保护幽兰居,不得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没我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对外宣称,东极夫人被禁足!”
“是,婢子遵命!”青岚刚要离去,只听北冥即墨又道:“幽兰居那边,一旦有异状,立刻通知本王!”
“是,婢子遵命!”
待青岚离去,北冥即墨立即倒在身后的紫檀雕花大椅上,两眼发直的望着重华殿外,从日中坐到日落,从日落坐到满院清辉。
冥冥中,似乎有一抹黑影走近,北冥即墨警醒的抬头,忽见独孤穹提着大棕色梨木药箱走了进来。
“她怎样了?”他问的急切,顾不上礼仪规矩,倏尔抓紧了独孤穹的衣角。
独孤穹感到意外,打都打了,还如此关心做甚?再说,具体怎样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说实话,独孤穹对北冥即墨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纵使这女子犯下再大的罪过,也不至这么卑劣的惩罚,毕竟是新封的夫人,哪朝哪代也没这样的事儿。
无论哪个主子,只要看不过自己的某个姬妾,或关起来,或直接三尺白绫,或者一把匕首了解?何苦这样?这般羞辱的打她,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殿下,臣已经给夫人敷了药,但是,伤口太深,伤面太大,现下夫人正高烧,已经饮了药,具体情况,还要再过两个时辰观察才是!”独孤穹微微屈身颔首,毕恭毕敬的道。
纵使心中有些想法,但面前的这个男人,毕竟是他的主子。
“哦……”近乎一声轻叹,北冥即墨软软的倒在身后的紫檀雕花大椅上,动也不动,许久,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本王把她弄去刑房,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殿下!!”独孤穹眉角上扬,满脸的无语,都打成了那般光景,居然初始之意只是戏弄?
“殿下既是戏言,为何没有及时阻止?”良久,独孤穹问道。
见北冥即墨并未回答,心下明白了*分,看来,这府中又不得安宁了。也是!这府中何曾安宁过?
“独孤!本王不许她有事!一定要全力治好她的伤!”倏尔,霸气、不容置疑的命令从那张冷峻、绯色的薄唇吐出,顿了顿,他微眯着星眸道:“其他的,本王自有分寸!”
独孤穹嘴角动了动,微微低头,“是,独孤遵命!殿下,臣,告退……”独孤穹掂起药箱,缓缓的后退两步,在看到北冥即墨微微摆动的袖口后,转身离开了重华殿。
…※※※
这一夜,幽兰居灯火通明。大院门里门外黑压压站了两行携刀戴甲的府卫,朝门里望去,幽兰居的大小婢子更是进进出出,忙个不停。自青岚口传北冥即墨的话之后,飞霞、似锦二婢女更是兢兢业业,左右守护在乐来兮的榻前,一刻也不敢放松。
五更天时,乐来兮的高烧渐渐退去,独孤穹吩咐飞霞为其背部换了药,又为其把了脉,见脉象平复之后,便放下心来,在细细嘱咐两个婢女几句之后,这才放心离去,回了草堂。
“青岚姐姐一ye未眠,定是乏了,请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似锦,姐姐放心!”飞霞走下榻屐,柔声对满眼疲惫的青岚道。
青岚慢慢的舒了一下身子,心想殿下还等着消息,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你们二人千万仔细照料夫人,有事一定速来报我!”
飞霞、似锦重重的点头,目送青岚走出幽兰居外,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似锦年纪小,性子又活波,见青岚离去,不由得一屁股歪坐在榻屐上。飞霞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终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乐来兮突然痛苦的呢喃两句,惹得二人一阵紧张,后又不见了动静,似锦瞅着趴在软榻上的人儿,动情的道:“夫人真是命苦,旧伤未去,又添新伤!”
似锦见飞霞没动声,瞅了瞅大殿内外,除了她们二人,再没了别人,不由得放下心来,再次小声道:“我为夫人不平!别的夫人、美人,哪个得衔当天不是风光无限,可咱们的夫人,却吃鞭子,想想,都……”似锦说到动情处,再也说不出口,滚下两行热泪来。
飞霞抿了抿唇,似锦说的她又何曾没想过,她再次警惕的望了望殿外,柔声道:“我听刑房的阿福说,是夫人出言不逊,这才惹恼了殿下!”
“什么?”似锦抬眸,满是不信,“夫人怎会如此大胆?”
“我也不知。”飞霞摇头,“咱们的夫人自来与众不同,许是有别的隐情也说不定。”
“夫人真傻。”良久,似锦喃喃道。
“似锦!”飞霞恼了,横眉怒目,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在这府里,单凭她这一句话,就可被要了命去!
“无论主子荣辱成败,她都是我们的主子,好好侍奉主子,是我们的本分,你这样口无遮拦,小心有一天丢了命,又害了主子!!”飞霞尽量压低声音,但仍遮不住话里话外的火气。
“姐姐!”似锦再次滚下热泪,“你放心,似锦记住姐姐的话了,刚刚我只是觉得夫人很可怜,所以忍不住多说了句。”
飞霞怜爱的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你都跟了我三年,怎么就没学会把一切都放在心上而不是嘴边呢?”
似锦抬头,还想张口说什么的时候,忽觉一高大的人影逼近,俩人唬的别头,这一瞧,几乎吓的魂飞魄散,不知何时,北冥即墨已来到榻前。
飞霞只觉两眼一黑,想自己入府六年,一直小心翼翼,何曾出过这般纰漏,何况还是被这府里最高位的主子逮了个正着。她拉起已经吓呆了的似锦,噗通跪到北冥即墨的面前,颤颤巍巍的道:“殿下,婢子死罪!”
北冥即墨早已到了殿门外,两个婢子的对话自然全部落入耳中。只是,良久,他并未说话。
他的整颗心,两只明亮、深邃的星眸,此时全都系榻上的人儿身上。过了一会儿,他大袖一挥,“下去吧,以后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侍候主子,切不可这般疏忽!”
飞霞、似锦眼前忽而一亮,她们很少与北冥即墨碰面,而今,居然见他如此和颜悦色,不由得受宠若惊。飞霞拉起仍不知所措的似锦,只一个转身,快步走出了幽兰居的正殿。
北冥即墨来到软榻前,轻轻坐下,望着在昏睡中仍锁眉的乐来兮,不由得也皱起眉来。
尽管他知她伤的很重,但是偷偷撩起盖在她身上的锦缎后,还是被隔着纱布高高隆起的伤处刺痛了眼,再想起执鞭的人,不由得整个人变得阴森森的。
这时,乐来兮仿佛做了可怕的梦境,小嘴儿似有似无的动了又动,额头上瞬间溢出细密的汗珠。北冥即墨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倏尔走下榻屐,用清水湿了湿巾帕,在她的额头上擦了又擦,待到她整个人似乎安静下来,这才停下。
又不知过了多久,乐来兮忽而别过脸去,动了动手臂,片刻之后,没了动静。
北冥即墨嘴角动了动,再次抚上那颗用后脑勺对着他的小脑袋,许久,又将她蹬掉的锦缎扯了扯,与她盖好,这才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睥睨飞霞一眼,低沉却霸气的道:“不许告诉夫人,本王曾来过!”
跪在地上的飞霞,将头埋的更低了,怯怯的道:“是!”
“这药膏,偷偷给夫人抹上,早晚一次!”北冥即墨将一个白玉小瓶递给飞霞,“这个,也不许说!”
说完,待飞霞低低应声,这才离去。
似锦这次是真的被惊吓住了,直到北冥即墨完全走出大院,仍未回神。飞霞拉了她一把,仍来到乐来兮的软榻前,悄无声息的跪坐下去。
这时,天已经微亮,东方出现一丝游离的云霞。
☆、第8章 湘美人
北冥即墨回到重华殿之后,身心疲惫,没多大会儿便躺在软榻上进入梦乡。
炙烈脚步匆匆,昨晚一番功夫,终有了收获,正当他要踏进殿内,向北冥即墨禀告的时候,却被苏嬷嬷一把挡在门外。
“苏嬷嬷,何事?”炙烈不解,他是北冥即墨的贴身侍卫,平时都是他拦别人,无人敢拦他。
苏嬷嬷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颔首道:“卫护莫惊慌,老身只是不忍,殿下才刚睡去,请卫护稍稍体谅一些吧!”
炙烈一听立即收回脚步,从心底,他也希望殿下能多休息一会儿。
恰在这时,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炙烈,进来回话!”
炙烈欣喜,殿下这就醒了?在他走进殿内的刹那,只听北冥即墨又道:“苏嬷嬷,吩咐青岚,准备本王的早膳!”
“是,殿下,老奴这就去!”站在门外的苏嬷嬷恭敬颔首,转身离去。
炙烈走近了明黄纱帘,刚要开口,却被北冥即墨叫了进去。
炙烈走进纱帘,但见北冥即墨斜躺在软榻上,气色有些愠怒。果不其然,北冥即墨睥睨了他一眼,冰冷道:“炙烈,你是谁的贴身护卫?”
炙烈一听,当即单膝下跪,“殿下,炙烈错了,但凭殿下责罚!”
“责罚?当然有的!只不过,念你初犯,本王先给你记下了,如果下次,就别怪本王手下不留情!”北冥即墨说的冷冽,三伏天里却让炙烈出了一身冷汗。
“属下记住了!谢殿下不惩之恩!”
“查到什么了?”北冥即墨坐直了身子,示意他起身回话。
经过这一番,炙烈若是再弄不清状况,那当真是傻子了,只见他在开口之前,转身走近了纱帘,特意向外望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