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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皇后重生之苍郁纪事-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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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无声地说了一句话,依稀能辨认出是“卑职参见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显然是怕他们没听懂,又或者不肯放下戒心,才在做完暗示以后又多此补充。
    看来他也怕他们行踪暴露,不肯叫身后的人知道。
    叶卿和元乐等人仍旧防备着,并不退让,手中长剑亦没有收起的打算。
    倒是姬杼声音愉悦地说了一声:“既然如此,就却之不恭了。将剑收起来随他们一道走吧,这种天气有人请客,也是一桩乐事。”

  ☆、第140章 祁州被围

不远的地方停着马车,徐鸣叫人将车赶过来,请帝后上车。
    姬杼坦然地登上了马车;苍郁见他毫不担忧的样子,也懒得担心了。
    马车驰行了约莫一刻钟,停在了州牧官邸前。姬杼与苍郁下了车,便见门前站了数个人,为首的那个穿着官服,从其制式来看,当是州牧陈复本人无疑。此人长相寻常,在重视官员容态的周朝,能成为州牧实属不易。
    徐鸣未在众人面前点明贵人身份,他也一样,只是依着对高品级官员行礼的规矩行了个大礼,便将他们迎进州牧府中。
    尚不知人家底细,姬杼也敢抬腿往里面走。若是里面有埋伏,一关门他们可就像折了翅膀的鸟儿了。苍郁担心地掐了他一下,姬杼侧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苍郁不得不承认无论底气或胆量,自己都不如他。
    一行人一直走到主屋,陈复叫除了徐鸣以外的人退下;姬杼这边自然是全员留下。
    进了里间,姬杼与苍郁甫坐下,陈复与徐鸣便立即矮身跪在了姬杼面前,齐声道:“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没有人感到意外,姬杼淡淡地开口:“平身。”
    二人谢过他,复又站起。
    陈复是个直爽的,立即说道:“请陛下恕臣下无礼。陛下此行,先前丝毫风声也无,莫不是并未令朝中之人知晓罢?无论陛下为何如此行事,臣下亦不得不言,此举太过冒险!若是叫歹人知晓,怕是会有性命之虞——啊对了,不知玄甲军将士如今歇在何处?今日大雪,臣下好叫人准备些热汤送去。”
    开口就噼里啪啦这么一大段,连插嘴的机会也不给别人,不禁令苍郁咋舌,祁州人当真是直爽。
    姬杼却无视了他的问题:“你是如何认出朕与梓童的?”
    “陛下兴许不记得了,臣下接了祁州州牧一职后,曾前往京城述职,拜见过陛下。”陈复解释:“如今天下谁人不知陛下最宠爱的便是皇后娘娘,陛下此行如此机密,自不会带着旁人。”
    此人记性好,又敢猜,就是说话太粗糙,所幸姬杼并不是计较的人。
    “原来如此。”姬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却撒了个谎:“玄甲军将士自有人安顿,陈州牧无需挂怀。”
    苍郁这才明白,原来他并不是没有防心。他贸贸然地到了南方,大刺刺地在街上闲逛,便是被人认出来了,那人也会先疑心他带了玄甲军来,只是不知藏在了何处。
    心机好深!而且竟然不告诉她!
    陈复被唬住了,见皇帝不愿意说,也不多追问,只是劝他:“臣下不知陛下此行是为了什么,亦不是怕自己管治不当被陛下发现,只是陛下这样不声不响的出来,若是叫歹人害了,那人还可说自己并不知晓害的是陛下。依臣下之见,还望陛下能早些回京,或者光明正大地亮出身份来,叫歹人无从下手。”
    姬杼觉得他有意思得很:“你口口声声说要防歹人,歹人是谁?”
    “陛下心里应当也知晓。”陈复此人大概是直爽惯了,竟直指姬杼装傻:“陛下做了这么些削弱世族之事,难道还指望世族感恩戴德?陛下在祁州自是无忧,因祁州从不畏惧世族,若他们敢在此动手,祁州拼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可若在别的地方,可就难说了。朝中大军已奔赴吴国,陛下便是有玄甲军在前,只怕也难敌世族私兵之众。”
    姬杼倒没料到他会当真这样直白地讲出来。
    “请陛下尽快下决定,臣下也可尽快调配人手,护送陛下回京。”虽说像是在给姬杼选,但听他的口气,姬杼根本就没得选择,只有回京这一途可选。
    “朕尚有要事在身,不能回京。”姬杼没同他生气,只是淡淡地声明自己的立场。
    “既然如此,还请陛下公开此行。”他变得倒很快。
    此行终点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自然不能公开,否则脊梁骨都要教人戳烂。“朕恰巧也不打算公开。”他说归他说,姬杼一点也不打算退让。
    姬杼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换做别人大概会想一想再说话,且一定不会太强硬,可陈复偏不:“素闻陛下乃明理之君,眼下却正在行不明智之事。”
    苍郁算是能明白为何祁州不惧世族。
    能要他脑袋的皇帝在面前,他也这么倔。
    可她知道姬杼这人奇怪的癖好有许多,对这种人忍耐度极高不巧正是其中之一。
    果不其然,姬杼开口了,语气仍旧淡然,表情亦无丝毫变化:“你也正在行不明智之事。”
    “陛下是难得的不惧世族之君,无论为国为民或是为自己,臣下都希望陛下能活着长久些,叫世族再不能一手遮天,整日盘剥厮斗,令百姓不得安宁。”
    虽说他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但好歹说了句能令他活命的话。
    “朕并未糊涂到轻忽自己的性命,陈州牧之好意,朕明白了,但此事无需再议。有此空闲,不若好好想一想如何将祁州治理得更好。”姬杼摆明了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陛下——”陈复却不甘未能说服皇帝。
    徐鸣担心再纠结下去,皇帝陛下要生气,赶紧拉住陈复:“州牧大人,陛下今日在街上走了许久,想必早已累了,不若先抬了酒菜上来,替陛下与娘娘洗洗尘。”
    他说得有道理,陈复也怕皇帝不耐烦,便听从了他的建议。
    苍郁认为,这世上一定没有另外一个人会给皇帝准备这样简陋的洗尘宴。三菜一汤,依着姬杼的意思,全是素的;其余人等则是两素一荤。
    素的还全是腌的菜。
    饶是苍郁这么懒的,平日里做菜也要更花心思些。
    他这辈子估计也就到州牧了,苍郁默默地想,倒不是姬杼会计较,而是他这种行事风格,出了祁州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被人弄死。
    徐鸣大概也觉得不太像样,尴尬地解释道:“府上只有这么些东西了,外面酒楼的酒菜怕不干净,只好委屈一下陛下了。”
    这句话有几人会信,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好在姬杼并不太在意,尽管腌菜入口时皱了皱眉,仍旧鼓起勇气吞下去了。
    皇帝陛下都吃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挑的?连元乐都满脸痛苦地一筷子卷起盘子里的腌菜,一口气吞了下去。
    没有歌舞,没有美酒——所谓的酒是陈复自己酿的,苍郁若无其事地拿起姬杼的杯子尝了一口,味道淡淡的,所幸并不难喝。
    她抬手,将酒杯推到姬杼面前。
    从入席时起就一直是她在试菜,陈复等人也见怪不怪了。
    姬杼喝了一口,评价道:“这酒太淡。”
    “酒多误事,淡一些才好。”陈复解释说。
    “一定没什么人愿意到你这里做客。”苍郁素知姬杼是个损人,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损臣子,平日里他可伪装得好好的。
    看来他很欣赏这个陈复,哪怕陈复倔得叫人哭笑不得。
    “臣下从不请客,没钱。”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听出姬杼话中暗示,十分实诚地说道。
    一句话就戳穿了徐鸣的苦心,徐鸣举着筷子尴尬得很。
    “州牧的俸禄似乎并不太少吧?”姬杼问他,若有所思。
    “不算少,但臣下用得也多,一直没什么余钱。”陈复坦诚道。
    “州牧大人的钱都救济日子艰难的平民百姓了。”徐鸣连忙替他补充。
    “哦。”姬杼只说了这一个字,再没有别的表示。
    余下的时间都安静得很,直至外头一个府兵说有急事求见。
    “州牧大人,不好了!城外被许多世族的私兵包围了!”
    苍郁随姬杼与陈复等人登上城楼,望见下面乌压压一片穿着战甲的士兵,若说心里没有一点儿恐惧,那一定是在撒谎。
    她不惧站在人前,只是她从未面对这么多手持兵器的士兵,且那些闪耀着寒光的兵器俱是指向他们所在的城郭。
    很多很多士兵。下着大雪,远处看不分明,只觉人群无边无尽,将这座城市包围得严严实实。
    这样的雪天并不适合战斗,无论对那一方而言,他们却执意这样做,突然而阵势极大地围攻祁州,只怕是求速战速决。
    毕竟这种叫人懈怠的天气,突然被围攻,许多人都会害怕的。
    苍森还同许多别的人一起在吴国战斗着,他们却对自己人动手了,是怕灭吴太容易么?苍郁愈发厌恶世族,不仅为他们的仗势欺人,更为他们不顾阵前将士和大周百姓的死活。
    “世族已有许多年不曾对祁州动兵,陛下,只怕您的行踪被人知晓了。”陈复对姬杼说道,表情十分凝重:“如今便是昭告您的身份也无法逼退他们了,因为太突然,那些世族一定会私兵说我们在撒谎。”

  ☆、第141章 你在,有什么好怕的?

州牧府邸中整理出一个院子,专供帝后居住。男人们在前厅商量正事,苍郁独坐在居室里,无事可做。陈复寻了几个丫鬟婆子供她差遣,又遣了自己的媳妇张氏陪她说话。说来奇怪,祁州民风彪悍,女人们同别处却并没有什么不同,多是温柔婉约的,譬如张氏。
    张氏是个看来柔弱的小女人,面对苍郁时有些许紧张,不知该和她说什么,也不敢多说话,多数时候只是闷着头做些女人家的活计。
    苍郁亦寻不到话和她说。若是姬杼,大约能问出许多话来,一如一路上他所做的那样,无论在哪里,无论对方是谁,他总能和对方聊上一阵。
    平日远在京城,他所能获知的一切都由别人转述,其中多少隐瞒和谬误都无从得知。便是花了大力气对官员进行考核,也难保有人心存侥幸,铤而走险。
    为此他从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旁敲侧击的机会。
    可苍郁做不到。
    以往有姬杼开口,她只管自己就好,并不会感觉到其间的差异;而当她独自面对时,这种差异便极其明显地凸显出来——他的江山,他随时放在心上;而她打定了主意要夺他的江山,却丝毫也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她所想的只是往后再无人能操控她的命运,她所珍视的人的命运,可故事能够在最完美时戛然而止,人生却不能。纵然姬杼死了,他身边的人察觉不到是她下的手,然后呢?
    她的心机与手段能够挑拨心怀嫉妒与贪念的后宫女人,能够算计宠着她的男人,可世上并不是只有这么些人。
    譬如正令男人们焦头烂额的世族。兵临城下,陈复原本试图将帝后送出城,然而祁州四个城门俱被围起,对方是铁了心不叫帝后回京。
    从城门上看下去,银白的雪地上,乌色铁甲、各色战旗的颜色十分突出,便是大雪碍了视线,也能清晰地令人知道,世族这次的阵仗相当庞大。
    “约莫四十万人。”当姬杼问起城内有多少人时,陈复说:“而祁州城内加上老残病弱,全部也不过二十万。”
    四十万?伐吴也不过百万人。她要面对的,除了朝臣们,还有这些只管自己荣华富贵的世族。姬杼花了这么多年尤未能清除他们的势力,届时幼子寡母,能做的又有多少?
    纵有叶卿与苍森,又会有多少人肯听她的?
    她似乎太冲动了些,小觑了原本只属于男人们的世界。
    苍郁守着炉子,一直等到子时过去,姬杼才面带疲色地回来了。
    雪太大,尽管有天刑为他撑着伞,大氅上仍有大半截落满了雪花。陈复家中炭的储备不比宫里,屋子里并没有天太暖,但总归比外面暖得多,苍郁为他解下大氅时,雪花便化了大半,触手俱是冰冷的雪水。
    姬杼从她手中抽走大氅,自行挂到一边:“雪化了,会凉到你的手,朕自己来吧。——这样晚了,你怎地还不睡?”
    炉子上放了一口小锅,苍郁揭开锅,里面是热气蒸腾的汤。“等你回来啊。”她柔声说,拿起一旁的汤勺和碗,为他盛汤:“张氏说你们晚膳并没有吃多少,送去的点心也没人动,怕你饿着,特意炖了汤等你回来吃。情况再紧急,也不能饿着肚子,否则哪里有力气呢?”
    姬杼扬起唇角,接过汤碗的同时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笑道:“还是阿郁贴心。”
    苍郁抿唇笑了笑,提醒他:“冬天汤凉得快,快些喝了吧。”
    姬杼没提及同陈复商量了些什么,苍郁也没问。直到两人就寝,苍郁阖眼打算睡了,姬杼才出声问怀里的女人:“阿郁不担心么?”
    苍郁眼睛也没睁,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担心什么?”
    “人数对比悬殊,而世族下了决心要置朕于死地。”局势是显而易见的,这场战斗注定不容易。虽说他并非全无后着,然而并没想到世族会这样快得知他的行踪,等玄甲军南下须得一些时日。从知晓情势危急之时起到现在,她都未曾害怕过,放在心上的也不过是他是否饿着。
    “你在,有什么好担心的?睡吧,明日一定也会很忙碌。”她嘟哝着,不欲更多言。
    不多时,她便沉沉睡去。
    你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姬杼咀嚼着这句话,将怀中女人搂得更紧了些。
    接下来的好几天,姬杼都是三更半夜才回来,甚至回来吃了点热的饭菜就又披了大氅出门去了。他留了阿忆护着她,另三人则已好几日不见踪影。
    阿忆对苍郁来说,一直是个极其神秘的存在。这个女人眉目清淡,面相十分奇特——虽说她原本就不太擅长识人,可她若是费心去记,还是能记得的;再不然每日看见,也不会忘记。可唯有阿忆,苍郁每回看到,都要先想一想她是谁。
    阿忆的脸能令她想起许多人,可也十分容易遗忘。
    姬杼下令叫阿忆守护苍郁,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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