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婢见闻录-后宫第一女丞相-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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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
锦瑟抿唇,不知为什么,忽然很想和他唱反调:“我是仆,她是主。只要是她选的,我就会嫁。”
尹墨涵眉梢微扬,“不会不满意?”
“不会。”不会就怪了。
沉默一瞬,他忽然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锦瑟莫名抬眸,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脊背上忽然窜上一股寒气。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进展有点快,不过一时就想到这样= =这周更得不多,明天可能再更一次。
☆、放肆一次(捉虫)
天边涌出的乌云迅速遮蔽太阳,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转瞬便彤云密布。
白光闪烁,隐隐有雷声从云层间传出。
锦瑟站在小湖边略带黄意的垂柳下,不知是该撇下尹墨涵独自跑回明月宫,还是带着他躲进附近的亭子里避雨。就在她踌躇时,尹墨涵拉她一把,替她做出了决定:“走,先去前面吧。”
挂着铃铛的八角亭斗拱飞檐的立在碧心湖上。二人刚刚迈进亭子,就有细小的雨点砸了下来。
“好险。”锦瑟拍拍胸口,将手伸出凉亭:“好大的雨。”
“来势猛烈,去得也快。”尹墨涵站在她身后,伸出手虚扶着,似乎是想碰触她的肩,最终却只是悬于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尹大人会观天象?”锦瑟侧过头,表情有几分好奇。
“略知皮毛。”尹墨涵安静的看着她:“曾经和恩师学过一些。”
“你的老师,是骆大学士?”毕竟大家都把他归为骆大学士的得意门生。
“并不是。”尹墨涵微微摇头:“之所以说我是骆学士的门生,只是因为他批阅了我的案卷。”
“哦……”锦瑟扶着身边朱红的木柱,干脆侧身靠上了背后的栏杆:“你的恩师,他很出名吗?”
“隐士,并不为人所知。”尹墨涵学着她斜倚上身侧的木柱,无端多了几分潇洒。
锦瑟点点头,望他一眼,而后快速转开视线。
雨打芭蕉,留得残荷听雨声。
尹墨涵微微眯眼,将她的神态在心底过了一遍,大概有了主意。
“你知道贤妃娘娘的妹妹吗?”转脸望向亭外细密的雨丝,他说得漫不经心:“那位名唤芳菲的骆氏小姐。”
骆芳菲?
锦瑟点头——不就是他的准未婚妻?
“她想进宫。”尹墨涵调转眸光盯住她:“可骆大学士不想让自己的两个嫡女全部入宫。”
锦瑟愣了愣:“所以,骆大学士想把骆……二小姐快速嫁掉?”
“是的。”尹墨涵眸光流转:“所以,你觉得我会娶她?”
……嘎?
为什么突然反问到了她的身上?
“……我没有这么想。”锦瑟咬咬唇,略低了头,垂下长睫:“大家都觉得你和骆二小姐郎才女貌,门户般配。陛下赐婚是迟早的事。”
“你是怎么想的?”尹墨涵长眉微挑:“你觉得我会娶骆二小姐?”
“没有。”锦瑟觉得舌头有点打结:“我人微言轻……这件事离我太遥远,所以根本没想过。”
尹墨涵沉默一瞬:“年锦瑟。”
“恩?”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叮咚”。
雨滴顺着柳叶滑落湖面,水滴碰撞发出轻响。
锦瑟诧异的抬起头,微张着嘴,脸颊有些烫。
男子的目光温润中含着鼓励,让人不自觉就能放松心神。锦瑟定定神,谨慎答言:“在我眼里……你就像天上的月亮。”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圣洁得高不可攀。
她这种世间俗人偶尔仰起头来沐浴到月光就会幸福得冒泡,至于近距离碰触什么的……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双眼微弯,尹墨涵无声的笑:“其实,我的心眼小得很,有些事情只要记住,就很难忘记。”
唔,这算睚眦必报?
锦瑟睁大眼睛:“你难道还会秋后报复?”
“报复倒说不上,只是——凡事总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才好。”眸光流转,他的表情似认真似戏谑:“如果有人对你做了一件令你非常不高兴的事,你会怎么样?”
“努力解决,然后原谅他。”锦瑟想了想:“既然已经发生,再埋怨就没有意义。如果情节很严重很恶劣……以我的地位,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说到这里,颇有些沮丧。
“如果是我呢?”
“恩?”什么意思?
“如果我令你不满,你会不会记恨于我?”
“尹大人说笑了。”锦瑟弯起唇角:“我怎么会对您不满?您不是胡来的人,就算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也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么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恩……应该不会。”
唔,这就好。
雨丝被风吹得倾斜,带着寒凉萧索的秋意。尹墨涵偏头看着小湖的水面被雨点打得凌乱,居然微微笑了起来。
……
锦瑟是被神色不虞的清荷拉回明月宫的。
匆匆告别尹墨涵,二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脚步凌乱而惶急。
“到底出了什么事?”清荷一向沉稳,锦瑟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娘娘神色不对,你快些回去劝劝。”清荷脸色沉得仿佛正在下雨的天空:“刚刚皇后宫里有人来传话,贵妃娘娘挥退了我们。待传话的人走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小书房。”
小书房是麦宝儿寝殿旁的一间小室,专门用作读写之用。收拾好后,她嫌弃那里阴冷,从不会独自在那里呆很长时间。
锦瑟皱皱眉:“这个时间,皇后会差人来传什么话?”这皇后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以至于她对皇后宫中的情形完全没有概念。
“不清楚。”清荷抿抿唇,心底有所思,却没有和盘托出。
二人急于返回,抄了御花园之后的一条偏僻近路。锦瑟平日贪图便利,经常从这里穿行,哪知今日刚走了一半,却被迎面而来的萧强拦住了去路。
“这条路被禁了。”不等锦瑟发问,他便言简意赅:“从今日起,宫中加强警戒,所有荒僻废弃的小路一律禁止通行。”
萧强是禁军统领,在朝堂上等同于天子近臣。锦瑟对官职没什么概念,清荷却后退两步,安静的对他福了个礼。
萧强的目光淡淡在清荷脸上转了一圈,鼻翼微动,轻微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严格?”锦瑟企图套出一些消息:“陛下,是要加强宫禁?”
“你还不知道?”萧强奇怪的看着她:“皇后娘娘有喜了。”
……
凤仪宫中。
刚被诊出有喜的皇后温雅云正在凤仪宫偏殿的佛堂中虔诚的念经。佛堂门外的长廊上,贤妃与御医低低交谈,细心的让随行宫女记下孕妇的忌讳。
少顷,御医离开,云破日出。骆宛如抿紧唇角看着手中的单子,目光微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骆宛如定下心神,收起单子,面带微笑的转过身体。
“恭喜皇后娘娘。”她面容平静,道贺得得体,既不显得谄媚,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下意识抚摸向自己的小腹,皇后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挥退身边的宫婢,她由贤妃扶着,在凤仪宫中的小花园里慢慢散着步。
“皇后娘娘难道不高兴吗?”贤妃托着她的手臂,不敢快走。
“有点意外。”温皇后的面容丝毫不见喜意:“本宫这身体,自己清楚得很。就算有了皇嗣,能不能平安降生还是一个问题。”
这话极不吉利,贤妃皱皱眉头,闻言宽慰:“娘娘千万要放开心胸。这是陛下的嫡长子,宫廷中又汇集了天下之名医,小皇子定会平安降生的。”
“你不必宽慰本宫。”温皇后摇摇头,定住脚步,仰头望向天空:“从明日起你也不必来了,在菊芳宫中处理宫务就好。本宫打算闭关祈福,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再出来。”
皇后一向笃信佛教,平日却也没到这等虔诚的地步。贤妃皱皱眉头,斟酌言辞:“您现在怀着皇嗣,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心诚则灵,菩萨佛祖一定会感受到您的诚意的。”
温皇后摇摇头,目光有些怅惘。
“人性本恶,本宫一生错处甚多,需要赎罪。”她的语声非常平静:“有些错误是无意之失,有些错误却是明知故犯。虽然无人惩罚本宫,本宫却不能轻易原谅自己。”
“娘娘这是何必?”贤妃若有所感:“都是生活所迫而已。”
“你可曾尝过嫉妒的滋味?”许是怀孕后多愁善感,一向不多话的温皇后难得多言:“明明很羡慕,却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所以只能装出冷淡不屑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怯懦——”
语声微涩,她说不下去了。
骆宛如长睫微颤,“这后宫之中,又有哪个值得羡慕?”
就算是有,肆意张扬之人,也只得那一个罢了。
“有些事终究羡慕不来。”温雅云摇摇头,轻轻推开她:“你最近都不要来了,本宫谁都不想见。”
“陛下不会同意的。”
“那你也不要来。”温皇后回头看着贤妃,眸光微闪:“本宫一生行规蹈矩,从没有过自己的想法。现在终于想要放肆一次,明知此乃罪孽却不愿停手……此事之后,天子必定震怒。你若是不想被牵连,还是不要来的好。”
☆、皇后有孕
匆匆赶回明月宫后,锦瑟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寝殿旁的小书房。
麦宝儿负手立于支开的小窗前,侧身对着门口,看样子正在赏雨。
锦瑟知道她五感灵敏,也不回避,大大方方打开门后,又转身合上。
麦宝儿侧眸瞥她一眼:“我不过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一个两个都急忙忙的干什么?”
“担心您。”锦瑟一本正经:“怕您一个想不开,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
“我能做什么?”麦宝儿漫不经心的勾勾唇角,眼神有些飘渺:“曾经的爱人和比我更加名正言顺的尊贵女人有了孩子……我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
“总会有这一天的。”锦瑟觉得与其说好话哄她,不如让她认清现实:“皇帝拥有三宫六院,怎么会只守着一个人过活?”
“现在知道了。”麦宝儿点点头,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了下来:“你去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去探望皇后……不,三天之后吧。”
“您要去亲自看她?”
“她是皇后,理应受到众妃叩拜。”麦宝儿从书桌上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筒状物,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摆弄:“不送食材不送药材——一会儿去库房看看有什么玉器或者布料,拿来当作贺礼送去。”
锦瑟点点头,暗自记在心里,等着她的其他吩咐。
“晚上我可能会出去一趟。”终于打定主意,麦宝儿拿着圆筒支开窗户,对着天空放出一枚肉眼难以辨认的焰火。
锦瑟皱起眉头,警惕的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一种发送讯号的工具。”重新收好圆筒,麦宝儿想了想:“我晚上可能会出去很久,你不用留门。”
锦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有胆子来“偷“宫妃的——定是君莫离。
把想问的问题在心底过了好几遍,锦瑟终是忍不住出声:“娘娘,您以后会出宫吗?”
麦宝儿愣了愣:“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那就是想出宫了。
心慢慢往下沉,她抿抿嘴:“您出宫后打算干什么?”
“随意吧。”麦宝儿耸耸肩,将身体往后靠:“皇妃出逃,说出去有损皇家的脸面。楚洵定会秘密派人调查,不会大张旗鼓。只要拖上半年,贵妃久不出面,就算他想瞒,也不得不对外宣布贵妃身染恶疾而亡。”
——那我呢?
锦瑟抿紧唇角,福身一礼后,默然退开。
她的未来明显没有自己的存在,她又何必强求?
站在宫廷的长廊上仰头望向灰暗的长空,她眉头郁结,心底郁闷无比。
天大地大,世间逍遥,难道她就只能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宫廷之中吗?
……
雨过天晴时,皇后有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无论多么气恨妒忌,各宫主子都只能咬碎牙齿吞到肚里,满面笑容的前去恭贺。
骆嫔差人送了一尊白玉观音像,夏美人手头不宽裕,竭尽所能送了几匹江南的上好锦缎;贤妃差大宫女甘草亲自送了开过光的佛经以佑皇嗣平安,新晋的宋婉仪则送了陛下前儿个刚刚赐的珠玉宝石……
受前世小说电视剧荼毒,锦瑟在明月宫库房转了一圈,看什么都觉得不安全。不送不行,送了就要担风险……这可真是蛋疼。
想到今晚可能会出宫,麦宝儿打起精神,心情好了许多。看不惯锦瑟犹犹豫豫的样子,她干脆取出老山参和雪莲等名贵药材,差人送到太医院,验过之后再送往凤仪宫。
“不是不送药材吗?”锦瑟不解。
“还是算了。”麦宝儿摇摇头:“其余东西都被各宫主子们送尽了,我身为贵妃,不好与别人重复。这参是皇帝赐的,我又主动送去太医院去验,就算出了问题也怪不到我头上来。”
“不会出问题的。”锦瑟点点头,又望望天:“差不多该传膳了,我去吩咐。“
“不必。”麦宝儿抬手制住她:“晚上……我不想在这里吃。”
锦瑟点点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干脆低下了头。
麦宝儿兀自皱着眉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说只要我在白天放出焰火,他就会看到——我居然有相信那家伙的这一天。锦瑟,你觉得他到底会不会来?”
“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突兀,锦瑟微微叹息:“做好最坏的打算和最万全的准备。”这样才不会失望。
“你说的是。”麦宝儿点点头,终于把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你不高兴?”
“恩。皇后有孕……”锦瑟胡诌,这确实也是她不开心的一个方面。
“我是贵妃,无论谁有孕我都是贵妃。其实皇后有孕总比其他妃子有孕的好。嫡长皇子,将来不会起纷争,也能让那群女人死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哦。”锦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