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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宫婢见闻录-后宫第一女丞相-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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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贵妃。”骆湘摇摇头,倒是没有生气:“我约莫着,麦丞相大抵要去江南了。左相只有这一个独女,陛下也不好做得太过。”
  诗意沉思片刻,正想说点什么,却听珠帘“噼噼啪啪”一阵响动——端着羊羹的云嫦正正走了进来。
  “此等小事怎好劳烦姑姑?”诗意满面笑容的迎上前去想要接过羊羹,哪知云嫦却侧身避开了她。诗意一愣,就见云嫦面带微笑的望向自己头顶:“羊羹既能美容,又能养身,可它本身却有股子腥膻味。这做羊羹的法子是我向慈安宫中太后身边儿的方嬷嬷处学来的,等闲人可不知道。”
  诗意一愣,微垂下头去没接口。云嫦姑姑的来头大,就连婉仪偶尔也得被她压过一头。她个小小宫婢被这么拐着弯儿教训一顿,自是没什么的。
  “大晚上的,真是劳烦您了。”骆湘眸色一沉,却笑靥如花:“我刚还和诗意说有点儿饿了,您这羊羹做得可真及时。”
  听到婉仪主子夸赞自己,云嫦下意识挺直身体,淡淡扫了诗意一眼。诗意一顿,识趣的行过礼后,一撩珠帘退了出去。
  眼见对方走得没了影子,云嫦才端着羊羹走到骆湘身边。小心的放下碗,她迫不及待的弯低身子:“主子,您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在今晚宠幸贵妃吗?”
  “哦?”骆湘瞪圆眼睛做不解状:“贵妃娘娘就算被禁足,好歹也是四妃之一。陛下若是心里念着,自然就会传她前去……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其他名堂?”
  “江南一带官场混乱,这事儿最近闹得很大。我今儿从慈安宫那边得到消息,麦丞相一个月之内就要赶赴江南,整顿吏治。”云嫦的神态虽然依旧恭谨,语气中却是掩不住的得意。难得她打探到个主子不知道的消息,这简直就是让婉仪主子认清自己价值的最佳时机。
  骆湘心里思量着,面上却依旧是懵懂状:“所以陛下……是在安抚贵妃娘娘?”
  “那当然了,不然左相可不是吃素的……”
  貌似认真的听着云嫦的喋喋不休,骆湘心底却在冷笑。当今太后出身宫婢,刚愎鄙陋,她调…教出的下人果然也是这个德行。既是她想显摆,那就让她说下去好了。善待太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睛对她并没坏处,不是么?
  ……
  秋光熹微。
  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迫使楚洵睁开了眼睛。
  恍惚一瞬,他认出自己正躺在乾清宫寝室内的床上。略皱了皱眉,他有点搞不清目前的状况。
  他……他昨晚居然就这么宿在乾清宫中了?明明,他记得传召了麦宝儿和年锦瑟的……
  “撕拉——”
  身侧忽然响起了微小的布帛撕裂声。
  楚洵一愣,立刻戒备的转过了头。乾清宫乃是皇帝的寝殿,等闲妃嫔不得入内,更不能在这里过夜。刚刚他是疏于防范了,居然都没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借着蒙眬的天光,他看到一个长发女子正面向他曲着双腿靠墙枯坐。那女子的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他一时也没辨认出到底是谁。此刻,她正揪着屁股下面的明黄床单,“撕拉”“撕拉”撕得正欢…… 
  敢在龙床上撕毁皇帝的东西,胆子倒是不小。
  楚洵微微眯眼,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这女人是谁。放眼整个后宫,无聊暴躁就喜欢撕东西发泄的女人只有一个—— 
  “麦宝儿。”
  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撑着双臂想从床上坐起来。哪知脑后一阵剧痛,他猝不及防间手臂一松,身子偏倒,险些重新栽回床上。
  听到这边的响动,麦宝儿无声无息的抬起了头。大概是一夜没睡的缘故,她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配上挡住大半边脸的乌黑长发,一眼望去居然有些骇人心神。
  “你对朕做了什么?”摸到脑后鼓起的大包,楚洵又惊又怒,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难得聪明(捉虫)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活力更新,我会很有活力的更新的……以后每章尽量三千字哈,求收求花花~
  麦宝儿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有些打鼓。毕竟是欺君,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我对你做了什么?”
  若是旁人见她这般淡定,说不定就被骗过去了;可楚洵是谁?二人少时青梅竹马,更是有过刻苦铭心的大爱大恨,楚洵对她的了解简直比自己都深。麦宝儿心底越怕,表情就越是淡定。楚洵笃定的盯着她,语气仍带着丝怀疑:“你……你打朕?”
  昔日自己落魄时她动手也就算了,如今……她居然还敢随便对他动武?
  楚洵在震惊之余又有些不敢置信——这女人的胆子也忒大了些。
  “我没打你。”麦宝儿飞快的否认:“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朕要听实话。”楚洵眯起双眼,显见有些生气。为君者最讨厌有人欺瞒,即便是宫妃也不行。
  麦宝儿缩缩脖子,有些害怕。犹豫一瞬,她果断改口:“我是打了你。”快速觑了楚洵一眼,她为自己辩解:“因为你强迫我。”
  楚洵一愣,一时倒没了话说。堂堂一国之君想要宠幸后妃居然用强的……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的僵持一会儿,还是麦宝儿首先打破沉默:“喂,你这里有女人穿的衣服么?”
  “没有。”楚洵摇头,目光下移,正正落在她被撕裂的衣衫上。暧昧的红痕斑斑点点的印上女子雪白的肌肤,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喉咙莫名有些发干:“你的婢女没跟来伺候吗?一会儿朕差人去明月宫给你取几套来。”
  “好。”麦宝儿点点头,两个人又一次沉默下来。
  天光渐明,楚洵起身披上件外衣。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后,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麦宝儿:“朕有一事想和你说。”
  “恩?”麦宝儿长眉微扬:“陛下且讲。”
  “此值用人之际,朝堂上的人才却很是稀缺。江南一带吏治混乱,私盐猖獗,再也拖不得了。”楚洵顿了片刻,淡淡垂下眼帘。他的长睫微颤,在脸上投下一片秀美的暗影,无端静谧。
  麦宝儿微皱起眉,已经猜到了他的后文。
  “麦丞相多次请辞,朕一直没准。急流勇退固然能够青史留名,可朕以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是真正的纯臣。”话说到这里,楚洵的语气平静了许多:“不出一月,朕就会任命麦相为钦差大臣,赐尚方宝剑,代行天子之职,亲去江南整顿吏治。”
  麦宝儿舒展开眉头,却沉默着没有说话。钦差大臣,尚方宝剑,这些名头无非听着威风罢了。此行江南,爹爹就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刀。若是刀刃太钝,必会被皇帝弃之不用;可若真是大刀阔斧的整顿,难免伤及朝中大部分人的利益,激起众怒。为了平衡朝臣,焉知皇帝不会杀一人以堵住悠悠众口?
  她心底一百万个不愿意,可事实上,她说出的话却是:“此乃前朝之事,一切自是听从陛下安排。”
  楚洵点点头,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时辰不早,差不多该起身上朝了。他用食指“叩叩叩”的敲了几下桌子,听到动静的刘德福立刻领着一班宫女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
  看到皇帝已经自己爬起来,他们一点都不惊讶。楚洵一向浅眠,彻夜不睡也是有的。宫婢们分两列一字儿排开,俱都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刘德福则在一边监督婢女们服侍皇上,时不时偷觑皇帝的脸色,偶尔也去搭一把手。
  “刘德福。”穿好龙袍后,楚洵睨他一眼:“去明月宫给贵妃取套衣服来。”
  “明月宫的红藕姑娘早就差人给娘娘送了衣物来。”刘德福笑眯眯的从身边宫女的手里取来一个托盘。麦宝儿在床上伸着脖子望了眼,一套绣着素蝶的淡蓝宫装正静静躺在其上。
  “这是个伶俐的。”楚洵边整前襟边回身望了她一眼:“虽然存着些小心思,倒是比年锦瑟那丫头聪明利索。”
  麦宝儿淡淡哼了声,没有多言。她的心机虽然不深,可谁好谁坏,她心里可看得分明。 
  楚洵得她如此冷遇,也不生气。由着婢女戴好冠冕,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昨晚朕也召见了年锦瑟吧——她后来自己走了?”
  麦宝儿眼皮一跳,语气却平稳得没有任何波澜:“就算再傻,她也有个眉眼高低。陛下难道觉得她会留下来看着您……”
  “朕只是随口一问。”楚洵皱眉打断她,脑筋一转,有什么在脑中一晃而过。
  伸手摸了摸脑后肿起的大包,他意味深长的望了床上面无表情的麦宝儿一眼,不等对方反应,便抬步走了出去。
  ……
  另一边,同样一夜没睡的锦瑟也顶着一双熊猫眼爬了起来。
  诗意待她一如昨日的周到,简直比曾经服侍她的贴身宫女浅夏还细致。锦瑟不想呆在清漪宫,可段嬷嬷又吩咐她去背《女戒》、《女则》。随手偷抓两块点心,她一抹嘴巴,干脆夹着两本书去了清漪宫旁侧那片隐蔽的小树林。
  虽然昨日在这里撞见了楚烈,可她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连续两天都能遇见同一个人。大摇大摆的绕进树林后,她没止步,径自朝最里面那棵粗壮的桂树走去。
  昨天的事给她提了个醒。这片树林虽然隐秘,却难保不会有人误闯进来。来人一般只会在外围徘徊,她若是躲到最深处,则要安全得多。
  边规划一天的日程边往里走,在钻过层层树重后,锦瑟只觉得眼前猛然一亮,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桂花香,她忍不住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窸窸窣窣的枝叶破碎声蓦然响起,她警觉的睁开双眼后退两步。只见一个敞着上衣的高大男子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正从粗壮的树后绕了出来。
  现代时裸着上身的美男子锦瑟见得多了,此刻乍然看见一个真人,她虽然有点惊讶,却并不慌张。倒是那男子猛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少女,吓得手一抖,把太监衣服掉到了地上。
  “又是你!”没等锦瑟开口,那男子先后退两步惊呼出声。他手忙脚乱的掩住裸…露的胸膛,仿佛被锦瑟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楚烈……王爷?”锦瑟一愣,心里说不出的恶心。自己这是多倒霉,居然连着两天都碰上了同一个人?
  “你个贱婢,居然跟着本王溜来了这里!”楚烈抖着手指着她,白皙的双颊涨得通红:“我要去让皇兄把你发落到掖庭去,终生不得出宫,代代为奴!”
  “……你也太狠了!”锦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只是碰巧偶遇而已,这家伙今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
  视线下移,她的目光定在了楚烈脚边的太监服上。狐疑的上下打量着,锦瑟上前两步:“你鬼鬼祟祟的扮成太监,想要干什么?”
  “我才没有!”楚烈的目光游移着,明显有些心虚。见他这样,锦瑟更是狐疑。她往前走一步,楚烈便往后退一步;退到最后,她居然把楚烈逼到了桂树上——
  “怪不得今儿这么暴躁,原来是干坏事被抓包了!”眼见他如此畏惧,锦瑟心中有了底气:“最近皇上正好在整顿后宫。你等着,我定会把你和这身太监服详~详~细~细的禀告皇上……”
  “你敢!”楚烈凶神恶煞的瞪她,却明显是外强中干:“仔细本王扒了你的皮!”
  “呵,你不说我还忘了。刚才是谁要把我没入掖庭来着?”锦瑟皱着眉头单手托腮,似是正在苦思:“奴婢心里真是怕啊……”
  “就是我说的!”楚烈被她逼得吹胡子瞪眼:“混账!你能奈本王如何?!”
  “不能如何,就是把见到的详详细细……”
  “你个贱婢,就会拿皇兄来压我!”楚烈气的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你等着,这笔烂账本王迟早会讨回来!”
  二人此时离得极近,锦瑟只觉得鼻端萦着一股特别的气味儿。皱起眉来凑近他仔细闻了闻,她刚吸一口气就被楚烈粗暴的按住了脑袋:“贱婢,你又不是狗,乱嗅什么?别靠这么近,走开,小心污了本王的衣裳!”
  “谁稀罕!”锦瑟气呼呼的瞪他一眼,挥手拍开了他的爪子:“别一口一个贱婢的叫!我有名字的,我叫年锦瑟。”
  “哼。”楚烈昂着脑袋,一副“我讨厌你不想多听”的样子。
  锦瑟又吸了两口,淡淡的薄荷味道清新自然,似曾相识。皱着眉头思忖半晌,她忽然一拍巴掌:“原来是你!”
  “什么?”楚烈警惕的盯着她:“什么‘原来是你’?”
  “你昨晚去了贤妃的菊芳宫。”锦瑟笃定的盯着他:“我就说那太监的背影瞧着熟悉……原来是你!”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她望向脚边那套太监的衣服:“你刚刚又去看贤妃了对不对?所以才这么鬼鬼祟祟的……唔!”
  脖子忽然被人掐住,她一口气上不来,双颊憋得通红。楚烈伸出手来狠狠掐着她的脖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阴鸷:“本来想留你一命的——既然你这么聪明,就去地狱接着猜吧!” 
  

☆、一起乐乐

  混账,这男人居然想掐死她灭口!
  锦瑟奋力挣扎着,手上的《女戒》、《女则》噼噼啪啪掉了一地,楚烈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冷眼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他心底的浮躁慢慢褪去,整个人也逐渐安定下来。
  身为皇室中人,他的手上自是沾过血腥。他平日不处死宫婢可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怕他们的血污了自己的手。
  这丫头娇憨纯稚,想法新奇,本来还有几分意思。可现在,既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她就活不得!
  不说自己,就算为了那个人,这丫头也必须死!他绝不允许任何可能危及到那个人的事情发生。
  “咳咳,我……”拼命掰着他的手,锦瑟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和贵妃有约,她,她……报仇……”
  和贵妃有约?
  剑眉一皱,楚烈终于撒手放开了她。
  “咳咳咳!” 身子一软,锦瑟捂着胸口跌到了地上。这丫刚刚是真想掐死她,那感觉……简直太恐怖了!
  “若是你敢把刚刚看到的告诉别人……”楚烈逼近她,面无表情的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太监衣裳:“就算本王不在宫中,照样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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