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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皇帝新脑-第6章

小说: 皇帝新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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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发生了任何事情!)“每一件东西都是一台电脑”的信念似乎已被广泛蔓延。我在本书的愿望是为了表明,为何以及如何情况并非如此。硬件和软件在电脑科学的行话中, 术语硬件表示一台电脑, 涉及的实在的机构 (印刷线路、晶体管、导线、磁性存储空间等等),包括了把所有东西都联结起来的方法的全部细节。相应地,术语软件是指可在机器上进行的各种程序。阿伦?图灵的一个杰出的发现便是,任何其硬件达到一定程度复杂性和灵活性的机器,都等效于任何其他同类机器。这一等效性的含义是,对于任何两台这样的机器A和B, 存在一段特别的软件, 如果将其赋予机器A,就会使之完全像机器B一样地动作;类似地,还存在另一段特殊的软件,如果将其赋予机器B,就会使之和机器A完全一样地动作。我在这里用词“完全一样”是指,对任何给定的输入(在对机器提供了转换软件之后再提供它)机器的实际输出,而不是指每台机器用以产生这输出所花的时间。如果任一台机器在任何阶段用光了用于计算的存储空间,我还允许其召来一些(在原则上无限制的)外部空白空间的“粗纸”供应,可采用磁带、磁盘、磁鼓或任何别的什么。事实上,对机器A和B执行同一任务所需时间的不同值得严肃地加以考虑。例如,也许有这种情形,A在执行一特别任务时比B快一千倍;也许还有这种情形,同样的一对机器,存在某一其他任务,这时B比A快一千倍。此外,这里计时可以极大地依赖于所用的转换软件的选取。这是非常“原则的”讨论,人们不甚关心诸如在一段合理的时间内完成他的计算的实际的事体。我将在下一章把在这里提到的概念弄得更精确些:机器A和B是所谓普适图灵机的实例。

  实际上,所有现代通用的电脑都是普适图灵机。这样,在上述的意义上,所有通用的电脑都是互相等效的:假使我们不关心运算的速度和存储空间的可能限制,则它们之间的差别可完全地被包摄到软件中去。的确,现代技术已经使得电脑如此快速地运行,并具有如此庞大的储存能力,对于大多数“日常”目的,这些实际考虑对于通常的需求不构成任何严重的限制①, 所以这种电脑之间有效的理论上的等价也可认为是在实践的水平上的。技术仿佛已经把有关理想化的计算仪器的纯学术讨论转变或直接影响我们生活的事体。就我所知, 作为强AI哲学基础的最重要因素之一是在物理计算仪器之间的这种等价。硬件似乎相对地不重要(也许甚至完全不重要),而软件也就是程序或者算法被认为是要紧的因素。然而,我似乎觉得还有从物理的方向来的更多的重要的基础因素。我将指出这些因素是什么。是什么东西赋于个别人其单独的认同性呢?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否正是构成他身体的原子呢?他的认同性是否依赖于构成这些原子的电子、质子和其他粒子的特殊选择呢?至少有两种理由说明不可能是这样子的。首① 然而,参阅在第四章结尾处关于复杂性理论和NP 问题的讨论。先,任何活人身体的物质都处于连续代换的状态中。这尤其适用于一个人脑的细胞中,尽管在出生后没有产生新头脑细胞的这一事实。在每一活细胞(包括每一个头脑细胞)中的绝大多数原子以及实际上我们身体的整个物质从诞生以来已被代换了许多回。

  第二个理由来自于量子物理。而且极富讽刺意味的是,严格地讲,它和第一个理由相冲突!按照量子力学(我们在第六章322页还要进一步地讨论),任意两颗电子必须是完全等同的,这同样地适合于任意两颗质子以及任一特殊种类的两颗粒子。这不仅仅说没有办法把两颗粒子区分开,其陈述比这还要强许多。如果一颗人脑中的一颗电子和一块砖头中的一颗电子相互交换,则系统的态和它过去的态不仅不能区分,而且完全相同11。这同样适用于质子和任何其他种类的粒子,整个原子,分子等等。如果一个人的整个物质内容和他房子里的砖头的相应的粒子相交换,那么在某种强的意义上来讲,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把人和他的房子区分开来的是把这些成份安置的模式,而不是这些成份本身的个性。在与量子力学无关的日常水平上也许存在一个相似的情景。这就是由于电子技术使得我能以文字处理机来打字。当我写到这里时感到特别明显。如果我必须改变一个词,譬如说把“make”改成“made”,我只要简单地把“k”用“d”来取代即可以,或者我可重打整个词。如果我重打,新的“m”是否和旧的“m”一样,或者我是否用同样的字母来取代了它呢?

  “e”的情形又如何呢?即使如果我简单地用“d”来取代“k”,而不重打这个词,存在刚好在“k”消失和“d”出现从而填上空隙之间的一个瞬息,随着接续着的每一字母(包括“e”)的安置,存在(或者至少有时存在)

  重排这页以下的波动。然后当“d”插进去时又再次重新计算。(呵,现代没有思想的计算是多么的卑贱!)不管怎么样,在我面前屏幕上看到的所有字母,随着它的每一秒钟的六十次扫描,仅仅是一个电子束的轨迹的缝隙。如果我取走了任一字母并用同一字母取代之,在代换后的情形是否一样,或仅仅和原先的不可区分?认为第二种观点(也就是“仅仅是不可区分的”)可以和第一种观点(也就是“同样”)相区分似乎是痴人说梦。至少在字母不变时可以合理地说这情形是同样的。而等同粒子的量子力学的情形也是如此。把一颗粒子用另一颗等同粒子取代时量子态不受丝毫影响。这情形的确被认为和以前的是同样的。(然而,正如我们在第六章将要看到的,这一差异在量子力学的框架中实际上不是微不足道的。)

  上述关于在一个人体中连续地置换原子的评论,是在经典的而不是量子物理的框架下进行的。它是在似乎坚持每一原子的个性有意义的情形下措词的。经典物理在这一描述的水平上把原子当作单独物体的近似是足够好的,我们不会错得太离谱。假设原子在运动时和它们等同的伙伴分离得相当开,那么由于在事实上每一颗原子的轨道是连续的,以至于人们想象能够看守住每一颗并可以协调地认为它们坚持各自的本体。从量子力学的观点提到原子的个性只不过是一种方便的说法,但是在刚才考虑的水平上它是一个足够协调的描述。

  让我们接受这种观点,一个人的个性和人们想赋予他的物质成份的任何个性无关。相反地,在某种意义上,它必须和那些成份的形态,让我们讲在空间或空间――时间中的形态有关。(后面还要更多地讲到。)但是强AI的支持者走得比这更远。 如果这样一种形态的信息内容能被翻译成另一种可能恢复成原状的形式,那么他们就能够宣称,这个人的个性必须维持不动。这正如同我刚打的字母序列和我现在于我的文字处理机屏幕上看到的展示是一样的。如果我把它们从屏幕上移开,它们被编码成某种微小的电荷位移的形式,处在一种和我刚才打印的字母在几何上毫无类似性的某种形态。然而,我可在任一时刻把它们移回到屏幕上去,它们在那里正如同没有进行过任何变换一样。如果我选择把我才写下的存起来,那么我可以把字母序列的讯息转移到一个以后我可取走的磁盘的磁化形态上去,然后关掉机器就中和了在它上面的所有(有关的)微小电荷位移。第二天,我可重新插入我的磁盘,复原小电荷位移并在屏幕上正如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重新展现字母序列。这对于强AI支持者而言是“清楚的”,一个人的个性可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所以这些人会宣称,正如在我的显示屏幕上的字母序列一样,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形状被翻译成完全不同的某种东西,譬如说一块铁的磁场,他的个性一点也没损失,实际上对他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他们甚至会宣称,当一个人的“信息”处于这不同的形式时,他的意识知觉继续存留。一个“人的知觉”在这种观点中实际被当成一段软件,而他作为一个物质的人的特殊的显现则被认为是通过他头脑和身体硬件对这软件的运算。

  作这些断言的原因仿佛是,不管硬件采取何种物质形式,例如某种电子仪器,人们总可以“问”软件问题(以图灵检验的形式),并假定该硬件能令人满意地进行计算以获得这些问题的答案。这些答案会和一个人处于正常状态时所回答的相同。(“今天上午你感觉如何?”“哦,相当好,谢谢,尽管我有一点讨厌的头痛。”“你对你的个人认同感和别的什么有点不对头的地方吧?” “不;你为什么这样讲?这似乎是很古怪的问题。”“那么你感到你正是昨天的那个同一的你吧?”“当然是这样!”)

  科学幻想的超距运送机 12是一种被频繁讨论的观念。 这是作为譬如讲从一颗行星到另一颗行星的“运送”手段。所有的讨论都是关心它是否能在实标上做到这样。旅行者不用空间飞船以“正常”方式运送其身体,而是从头到脚地被扫描,他身体的每一原子和电子的准确位置和完整的特征都被全部细致地记录下来。然后所有这些信息由一电磁信号束(以光速)

  发射到目的地。在目的地把这信息收集到,并作为装配旅行者以及他所有记忆、企图、希望和最内心的感情的复本的指导书。至少这就是所期望的,因为他的头脑状态的每一细节都被完全忠实地记录、传送和重造了。假如这个机制能成功,则旅行者的原版可被“安全地”毁掉。显然的问题是:

  这真的是从一处到另一处旅行的一种方法吗?或者它是否仅仅是制造一个复本而把原先的人杀死?假定这种方法在这框架中被证明是完全可靠的,你会准备用这种方法吗?如果超距运送不是旅行的话, 那么在原则上它和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有何不同?在后者的情形,难道不是一个时刻的原子简单地为下一时刻的原子提供定位的信息吗?我们毕竟看到了,维持任何特殊原子的等同性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原子的任何运动模式难道不就是构成从一处到另一处传播的信息的波吗?在描述从一个房间随便遛达到另一房间的我们旅行者的波动传播和发生在超距运送机中的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假定远距运送的确“可行”,那就是说,在一遥远行星的旅行者的复本中他自身的“知觉”确实被重新唤醒(假设这是一个具有真正意义的问题)。如果该旅行者的原版没有如这个游戏所需求的那样被毁坏,将会发生什么呢?他的“知觉”是否会同时处于两个地方呢?(当你听到如下一段话时想像看将会如何反应:“哦,亲爱的,在把你放到超距运送机前给你的药已被消耗完了。是吗?那是有点不幸,但是没有关系。无论如何,你将高兴地听到,另一个你,呃,我是说真正的你已经安全地到达了金星。

  这样,我们可以把你,哦,我指的是多余的版本,安置在这儿。当然这是完全不痛苦的。”)这种情景有一点佯谬的风味。物理学的定律中是否有任何在原则上使得超距运送不可能的东西呢?另一方面,也许在原则上没有东西反对以这种手段运送一个人以及他的意识,但是所涉及的“复制”过程会不可避免地消灭原来的那个人吗?尽管这些考虑显得很奇异,我相信从它们也许可得到某些关于意识和个性的物理性质的东西。我相信它们提供了表示量子力学在理解精神现象的某种根本作用的指针。但是我更往前多跨一步。我们只有在第六章(参见311页)考察了量子理论的结构后,才能回到这些事体上来。

  让我们看看强AI的观点与远距运送问题有什么关联。我们设想,在这两个行星之间的某处有一转换站,在这里把信息暂时存储然后再传送到最终的目的地。为了方便起见,这信息不用人的而是用某种磁或电的仪器的方式存储。该旅行者的“知觉”是否会在和这一仪器的相关联中呈现呢?强AI的支持者愿使我们相信,事情必须如此。他们说,我们想问该旅行者的任何问题,在原则上都可由此仪器答复,“只要”对他的头脑的适当活动建立模拟就可以了。该仪器会拥有所有必须的信息,而余下的只不过是计算的问题。由于仪器会完全如同旅行者一样地回答问题,那么(图灵检验!)它就是该旅行者。这完全回到了强AI的论点,在考虑精神现象时硬件根本不重要。我觉得这一论点是未被证实的。它是基于如下的假设,即头脑(或精神)实际上是一台数字电脑。他们假想,当一个人思维时并没有引起特别的物理现象,也许头脑真正需要具备特殊的物理的 (生物的、化学的)结构。人们无疑地会(从强AI观点)争论道,所做的仅有的假设是,任何必须涉及的特殊物理现象的效应都可由数字电脑精密地仿照。我可以相当肯定,大多数物理学家会论证道,在我们现在对物理理解的基础上作这样的假设是非常自然的。我将在后面的章节提出我自己持相反观点的原因(我在那里还需要把话题引到为何我相信甚至不必作任何假定)。但是,在此刻我们暂且接受这一(普遍的)观点,即所有相关的物理总能由数字计算来仿照。那么(除了时间和计算空间的问题外)这唯一真正的假设是一个“行为主义”的问题,即如果某物全然像一个意识地知觉的本体那样地行为,那么人们还应该坚持说它“感觉”到它自己是那一个本体。

  强AI观点认为,在头脑运行中实际上被涉及的任何“仅仅”是作为硬件问题的物理,必须能用合适的转换软件来模拟。如果我们接受这个行为主义的观点,那么问题就归到普适图灵机的等价,以及任何算法可的确由这种机器执行的事实,还有头脑按照某类算法动作行动的假设。现在到了我要更明白地解释这些迷人的重要概念的时候了。

  注 释1.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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