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逢-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回应她的,是一声嗤笑!
江月心头一惊,便听彦璋不客气道:“如果本官不在,你是不是万分庆幸?如果本官不在,你是不是还想拿这些东西再去送人,做人情?想送谁,孙大义?”话里真是不留一丁点情面!
陡然被戳中心事,江月脸色一红,尴尬辩解道:“怎么可能?大人,您真的误会了,这是我娘让我带来的……”
“误会?”彦璋嗤道,“先前你不是说——是你念及本官的恩情,特地带来孝敬本官的,现在怎么又变成你娘了?是你念及,还是你娘念及?”
他话说的极快,江月都来不及反应,她一时怔住,那边厢彦璋又是一声冷笑,继续道:
“如今不过卯时,你这么早过来,又鬼鬼祟祟的,无非是觉得丢人罢了!看来,这些东西定然是你娘让你带过来的……江衙役,本官在这儿,你很失望吗?”
一贯的尖酸刻薄!
——江月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纪大人的起床气,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惹他!
江月尴尬的不得了,她没别的法子,只能垂头丧气道:“大人英明神武,料事如神……”
彦璋哼了一声,摆手道:“出去!”脸色难看至极!
江月为难道:“那这咸菜和鱼……”
“留下啊,难不成你还真想拿去再做人情?”
江月低低“哦”了一声。
彦璋挑眉,冷冷道:“你还不愿意?”
“愿意,愿意,卑职愿意的很!”江月麻利地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案上,又拱手道,“大人,卑职告辞!”
说罢,她一溜烟逃了,生怕慢个半步,又挨纪大人一顿冷嘲热讽。
幸好这一天没见到那位不好伺候的纪大人,到了夜里,江月虽不情愿,但还是去了秀安堂。
这一次倒不用打扮成女人的模样,只需挂个“兰香”的牌子,然后在这里候着就好。
刘嬷嬷见到江月,眉眼笑得挤在一处,恭维道:“官爷,昨夜您的扮相都能以假乱真了!”
江月怔住。
她以为没人会将自己现在的模样与昨天的扮相对上号,没想到这老鸨居然……
“你怎么看出来的?”
刘嬷嬷捂嘴笑:“官爷,您不看看我是做什么生意的?嬷嬷我看了一辈子人,还能认不出来?”
这么一来,江月的目光很是不善,她可不想这人到处乱说。
刘嬷嬷连忙道:“官爷,您放心,嬷嬷我这张嘴啊……可严实了,而且,我可不愿得罪三公子!你们办案子要紧,您要什么只管跟我提!”
江月脸色缓了缓,又跟着刘嬷嬷走到昨天那个院子里。
刘嬷嬷道:“这儿被纪三公子包下来了。官爷,您先歇着,若是有人来找‘兰香’,我再来知会您。”
听见纪大人在这儿财大气粗的散财,江月不禁想到十里镇客栈那夜。
她想不通,纪大人那时候怎么能那么小气?
刘嬷嬷退下之后,江月推门而入,习惯性地先查探一遍。
只见衣柜里满满当当都是女人的衣服,她随手拎起一件,又默默挂了回去……
再将小柜子一个一个打开。里面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小铃铛,比如毛刷子,还有什么空的木格。江月估摸这是行房用的,她又默默地将柜子阖上,略有些局促地坐在那儿。桌上是几碟小食,她肚子有些饿,便吃了一个。
正不知该做什么好,刘嬷嬷慌慌张张跑过来,一脸惊容:“官爷,卫公子说要找您——哦,不,兰香作陪!”
江月顿觉不妙:“哪个卫公子?不会是……”
刘嬷嬷道:“就是卫铭,卫公子!”
又是他!
刘嬷嬷抹汗:“昨日您和三公子走后,卫公子一直缠着我,问您是谁。我就说是兰香打发了,没想到,他今天就来了!”
江月头大如斗:“说我不在。”
“可,兰香的牌子在外面……”
“那就随便找个姑娘对付他!”
刘嬷嬷还想说什么,被江月一瞪,畏畏缩缩走了,剩江月一人在屋里。她一会儿想,反正自己穿着男装,根本不用担心,一会儿又想,万一这人眼尖呢?
心里惶惶的,江月根本坐不住,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要不,走吧?
她这么想着,忽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江月心头一惊,连忙走到窗户旁,微微拉开一条缝,往外瞧——
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穿过月门,迎面过来。
江月心头一阵慌乱,捏着窗棱的指节都犯了白。
院子里黑黢黢的,那个身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廊下……
廊下悬着两盏红灯笼,暗红的灯光下,那人一手抱着个坛子,另一只手里拎着段鱼!
作者有话要说:
☆、金叶子
“刘嬷嬷,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卫铭挑眉,满是不悦。
他抬手指着一边吓得哆哆嗦嗦的姑娘,愤愤道:“兰香不让我见也就罢了,居然还用这么个人来随便应付我,以为本公子没见过女的?还是以为本公子眼睛瞎了?”
这人不好惹的很!刘嬷嬷为难道:“卫公子,不是我不想让兰香陪你,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卫铭掏出一个金叶子,在刘嬷嬷眼前晃了晃,皱眉道:“刘嬷嬷,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不就是一个黄毛丫头么,值得你这么藏着掖着?”
刘嬷嬷还是很为难,卫铭拿手推她,竟撒起娇来:“好嬷嬷,本公子就瞧一眼,就一眼,还能吃了她不成?”
“可……纪三公子……”老鸨吞吞吐吐道,话里话外透着畏惧。
听见老鸨搬出纪彦璋的名号,卫铭嗤笑一声,冷哼道:“纪三怎么了?他的女人,我就不能碰了?本公子非要去碰她一碰!”说着,他又从钱袋里掏出两枚金叶子,掼到桌上。
刘嬷嬷咽了咽唾沫,一把抢过来,老脸笑得挤到一处:“卫公子这边请,我这就带您去!”
两人并随行的邢端走到一处极僻静的院落。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门廊上点了两盏红灯笼,也没人在外面候着,更没有丝竹奏乐之声,冷清的很。
卫铭疑道:“嬷嬷,你别又哄我!”
“我哪儿敢啊?卫大爷,兰香就在里头!”刘嬷嬷拍大腿保证,末了,又指指里头,悄声道,“哎,是不是三公子来了?”
再度听见纪彦璋的名号,卫铭心里不痛快。他哼了一声,提起衣摆,大大咧咧踱步上前。
忽听,里面传来很轻的女人声音:
“三、三郎,你……吃鱼……”
许是有些敬畏,这话说的磕磕巴巴,不大连贯,连起码的温存之意都没有。可女人的声音又糯又软,轻飘飘的从心尖拂过,怪好听的,莫名想让人怜惜。
卫铭微微一怔,只偷偷往里面打量。
就听另外一个人回说:“你将衣衫披上一些,我再去叫壶酒来……”
话应刚落,窗户上映出一个颀长的身形,只见那人摇摇晃晃起身,没过一会儿,这身影便走到门前,握住门边。
卫铭怔怔看着,也就懒得再躲。
吱呀一声,门开了——
卫铭定睛一瞧,那人果然是号称不近女色的纪彦璋!
只见彦璋的衣衫半敞,晕红的灯笼下,衬得愈发暧昧,让人看了一眼,不禁浮想联翩。
作为个经常出入声色场所的正常男人,卫铭一瞬间就明白了,哼,纪三这人哪儿不近女色了,明明猴急的很!
彦璋见到卫铭,初始微有些讶异,旋即恢复平常淡漠的神色,疏离地笑:“敬晖,你这是……”
卫铭当下随口胡诌道:“我听说凤英你在这儿,所以特地过来找你喝酒,不知方不方便?”他说着,哈哈干笑两声,又拿眼偷觑里面。
彦璋垂眸打量了自己一眼,好似刚刚发现不妥之处,他“尴尬地”用手拢了拢胸前半敞的衣襟,又抱歉道:“敬晖,今日确实有些不方便。不如,下回我做东道,请你喝酒?”
卫铭仍旧不死心地往里头偷瞟,彦璋见时候差不多了,不露痕迹地微微侧过身。
这么一来,卫铭正好能够看见屋里的情形。
只见女子的衣衫褪的到处都是,一只粉红的绣花鞋斜剌剌丢在明间,而悬下的轻纱后面,娇滴滴横卧着个人,另外一只绣花鞋,正轻轻勾着女人微微抬起的脚尖,一晃又一荡,一荡又一晃,实在是勾人的很!
真是一派旖旎春~色,看得他发馋……
卫铭不觉往前一步,还想瞧个究竟,彦璋不动声色地挪回来,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卫铭回过神,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又哈哈笑了笑,拱手附和道:“那就下回吧!”
“一言为定。”彦璋淡然点头,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卫铭又往里探了一眼,见实在瞧不见什么,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回走。
立在廊下目送卫铭离开,彦璋又递了个眼神给刘嬷嬷,方漠然转身入内。
里面,江月听见动静,滴溜溜从轻轻纱后面爬起来,探头探脑道:“大人,卫……大人走了?”
她一身灰布长衫,偏偏脚上勾着只绣花鞋,说不出的滑稽与可笑。
彦璋觑了江月一眼,视线在绣花鞋定了定,又淡淡移开,这才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锦袍穿好。
江月连忙将那只绣花鞋捡起来,又将翻得到处都是的女人衣衫收拾好,一股脑地塞进衣柜里。可她一不小心,又将底下的那些小柜子掀翻了。一时间,那些什么小铃铛、小刷子、小盒子散的到处都是,屋里叮叮当当乱响,不知情的,还以为怎么了。
江月手忙脚乱一个一个捡起来,忙的满头是汗。
彦璋穿好衣袍,在酒案前端坐好。见手下之人这样毛毛躁躁,他颦了颦眉。
江月全部收捡完,发现纪大人还在屋里,她一时摸不透意图,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问道:“大人,卑职能回去了么?”
彦璋抬眸冷冷扫了她一眼。
虽然这人没开口说话,可江月已经明白了彦璋的意思,她不解道:“为什么不能走?”
“卫铭就在咱们院子隔壁,他身边还跟着个高手……”彦璋淡淡说道。
见江月神色一变,他垂眸斟了杯酒,抿上一口,这才斜斜挑眉望向江月,漠然道:“他想见你,莫非,你也要见他?若是这样……本官从大理寺过来,竟坏了一桩好事……”说到最后,彦璋啧啧叹气,好似替她惋惜。
江月面色一红,连忙摇头,当下说什么都不愿意走了——让她去见卫铭,还不如对着难伺候、说话又刻薄的纪大人呢!
见彦璋自斟自饮,江月本着搞好关系的心思,十分狗腿道:“大人,要不要再加些小菜?”
彦璋撇撇嘴,只是问她:“你有银子么?千万别记我账上!”
只这一句,江月就被噎得回不出话来。她讪讪笑了笑,拎起一旁的熏鱼,认真道:“大人,你真的可以吃鱼……”
彦璋闻言,冷冷抬眸看过来,目光不善。
江月猜,大概是自己刚才说的那句“三郎吃鱼”惹纪大人不快了,她麻利地端出小盘子,将这鱼摆在上头,殷勤地递过去,极其谄媚道:
“大人,这熏鱼就要配酒才好吃,若是再撒上八月里的桂花,更加香,要不,您尝尝?”
看着凑到自己眼前的那段黑乎乎的鱼,再见那人笑得格外殷勤,眼神里迸出的都是期盼之意,彦璋勉为其难地撕下一小块,递进嘴里。
慢慢咀嚼,熏鱼中的甘香一点点散发出来,萦绕在口齿间,味道居然真的不错。
彦璋难得点头称赞:“味道确实不错……”
江月得意地挑眉:“那是自然,我妹妹的手艺可是极好的!”一说到云娘,江月打心眼里高兴,她笑起来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彦璋素来也是疼爱纪姗这个妹妹,对江月脸上的笑意自然能够感同身受。
可想到纪姗那胡闹的劲头,他不禁摇头感慨了一句,“你妹妹倒是懂事……”
江月“啊”了一声,脑子一抽,戒备回道:“大人,我妹妹已经定亲了,你别想打她主意!”
彦璋横了她一眼,见江月完全是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他似笑非笑道:“真是可惜了,你家可还有未定亲的女儿么?”
这是一句玩笑之言,江月不知为何脸忽然红了,她将鱼放回酒案上,又捡起旁边的糕点慢慢吃起来。
彦璋淡淡觑了她一眼,道:“这糕点里有催情散,我瞧你已经吃了两个,恐怕……”
江月吓了一跳,连忙奔到外面通通吐出来。
干呕的声音传来,彦璋终于勾起唇,笑了笑。
手下太傻,虽是件困扰之事,但总算也有些用,比如,逗乐……
江月刚呕完,外面突然来了个小厮,说什么“纪三公子,卫公子有东西相送”,江月扮成跟班将东西接过去,回到里头,递给彦璋。
彦璋一瞧,不禁微微蹙起眉。
只见这托盘里放着许多小玩意儿,皆是行房助兴用的东西,比刚才小柜子里的那些小铃铛、小刷子做工要精细许多。
江月只觉作呕,她愤愤握拳:“卫铭那厮未免太过分!”
“江衙役,果然精通此道,凤英又受教了……”彦璋轻飘飘夸了一句,又揭开一旁的缠枝莲纹碗盖,面色不由一怔。
江月凑过来一瞧,只见四五个小冰块滚在碗里。她拿起一颗,对着烛火比了比,又左右看看,忍不住奇道:“大人,这是做什么用的?”
彦璋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你都不懂,何况是我”。
江月觉得,纪大人对她误会很深啊,真心冤枉!
彦璋将碗端起来,又将那几个冰块搁到一旁,见碗底湿湿嗒嗒的,他灵光一现,忽然道:“原来如此……”
“原来什么啊?”江月连忙追问。
彦璋垂眸,淡淡望着她,将缠枝莲花碗丢给江月。
手下太蠢,或将心思用在乱七八糟的地方,也不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平安夜都去玩了吗?哈哈,祝大家圣诞快乐!
☆、山楂子
这一夜有惊无险,待到第二天夜里,江月又要去秀安堂时,她突然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大人,纪大人!”
江月心底着急,她一溜烟跑到衙门后面,熟料直接吃了个闭门羹——纪大人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