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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花枝俏-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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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夫一听也是哑然。
    姚露却是急忙辩解。
    “不会的,阿易绝对不是我们姚家的对头,我敢打担保……”
    定国公瞪了姚露一眼。哼声道,“你担保,你打的保票又有什么用?”
    某人在家里就只是吃喝玩乐,何曾做过一件正事?
    这让人怎么相信她的信用?
    几人正说得紧张,就听见门口有少年的声音传来。
    “既然夫人心有疑虑,晚辈便于此躬听夫人所问。”
    少年双目清澈,如阳光下的仙境湖。面上神情也似朗月清风。坦然无垢,甚至还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
    这少年就这么主动地要求被质问,饶是定国公一向严肃板正。此时也不由得有几分微窘闪过。
    心道,若是只看外表,这少年倒真不似奸滑之辈。
    可就这么个毛头小子,他就能做出这种连许多世家都做不到的事来!
    这让定国公如何能相信?
    定国公咳了一声。“我府里的地道是何时挖好的?是谁主使,你们又是如何办到的?”
    虽然花园子里地方宽阔。也没人住,顶多就是花匠们白日里走动一下,管理花草,可要弄个地道也不是容易的。
    安易躬身道。“回国公话,这处地道是去年挖成,当时动手的便只有晚辈。晚辈在两条街外的白云巷买了一处废旧小院,只在夜里劳作。月余便成。”
    姚露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去年?还是安易自己动的手?
    “月余!”
    定国公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下这二字。
    这小子倒是好大的胆子,不但敢动手,还敢承认!
    “是哪个主使?”
    “无人主使,就是晚辈自做主张。”
    安易微微抬起了眼,朝姚露望了望,“晚辈就是为了能见到二小姐,这才出此下策。”
    姚露正抱着周正夫的手臂,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家老娘拷问安易,可听到这么一个答案,也不由得惊呆了。
    去年!
    话说,去年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个名叫安易的少年呢啊!
    周正夫也是不由惊得闪了神,手里本来还拿着一块点心,想要给姚露喂,都跌在了桌上而不自知。
    好,好有行动力的少年啊!
    话说,当年自己跟夫人未定亲之前,自己也不过是特意收拾得齐整风韵,常去少女定国公面前晃荡,再偷偷打听了她的喜好,自己做好小甜点随时带在身上,一有机会就送出去给定国公,把自己手巧心灵,贤惠大方的形象深植于定国公心中而已。
    哪有似这少年这般直接,就敢挖了地道直接去看心仪之人啊!
    难道现下的小儿郎们,都这般的彪悍了么?
    “阿易,去年我们还不认得啊?”
    姚露可不似自家老爹沉稳,最是个藏不住话的,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安易垂下眼,“去年之前,曾经偶然见过二小姐,二小姐自己不记得罢了。”
    去年之前,那遥远的上一世,因命运偶然的交缠,让两个本来不可能的人有了缘分,却是如露水般的短暂……
    他倾心爱慕之时,她却是没心没肺,只当做是孩童的游戏。
    而当他愤然绝决转身而去时,她却是嗒然若失,隐生后悔。
    情势转移,她怯然诚心,想要挽回旧情,那时他只当是贵女纨绔们的又一个花样,只当不理。
    谁知她竟然数年如一日,长住在山脚下的庄子里,每日上山,远远地望着他,虽不交谈,意却在言外。
    在那噩耗传来之时,他其实已是有些心意动摇了的……
    谁知道,她的身子骨已是沉疴难愈,不过一场风寒,就能夺人性命!
    他隐居山中,再也不想见尘世中的任何人和事。
    却无意中发现了那石崖下的世外之境……
    重活一世,他与她还未开始。
    那京城四姝的多情女郎还没有碰到那个该死的小寡夫。
    他却已非当年那个涉世未深,胆小内向的少年。
    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为什么不能未雨绸缪,先行一步?
    姚露哪里知道对面的少年心事暗涌,听了这一句早就先认识自己的话。却是暗自得意,不由得昂起了下巴,两眼闪闪发光。
    “哦,原来是这样~”
    哈,原来阿易早就爱慕本小姐了啊!
    哼,就说么,不可能有小郎君逃脱得了本小姐的魅力哒!
    定国公把这两只的眉眼互动瞧在眼内。再一次地黑了脸。
    “当真没有人主使?”
    只见一面就要做这种挖地洞疯狂事的男子。这叫老娘怎么放心地让他跟在自己那个缺了点心眼的女儿身边?
    安易却是双膝跪地,举起双手,发誓道。“晚辈所言皆是事实,若有欺瞒,叫晚辈这一生,都痛失所爱。不得善终!”
    说到痛失所爱,不得善终这几个字的时候。上一世那些遗憾和伤痛仿佛又回到了他心胸,叫他有一瞬间的喘不过气来。
    “阿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姚露可舍不得让自己的小郎君吃苦头,一边强硬地要搀人起来。一边还怨怪地望向定国公。
    “娘亲~”
    “我都说过了,阿易他没有恶意,一心想要帮着咱们家的。不然他何必把这个地道的事说出来啊?要把小侄子和小侄女送走的法子也是我想出来的,爹和娘若是不同意。也信不过府里那条地道,那就罢了。”
    定国公哼了一声,“行了,我又没为难安公子,不过问几句,你倒是急三火四的!哼,真是女大不由娘!”
    却是挥一挥手,“既然这般,就派两个妥当人,将泽哥儿带走,送去他外祖家里躲躲。”
    “那溱姐儿呢?”
    姚露和周正夫齐声发问。
    “溱姐儿是我姚家的长女嫡孙,这般的身份,若真有个万一,哪里能放过?且如今家中的小仆,却没有跟她年纪相当的。”
    这可不是想寻个替身都不成。
    这话题如此沉重,在场的几人都是面色肃然,默然片刻。
    既然已是有了定论,定国公便叫了府里的人手过来,又让人去抱泽哥儿。
    定国公安排的两名人手都是定国公府的世代家将,身手好又忠诚,还是一男一女两口子。
    这两人来得很快,半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姚露好奇地瞧着这两人,都看着很不起眼,跟姚阿四似的,平时姚露可是极少在府里见到他们。
    定国公把交待他们的事说了,“等小少爷到了,你们就带着小少爷出府,远走高飞,若是听到了国公府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你们就改名换姓,带着小少爷,把他当成是你们的儿子,好生过日子吧。”
    说罢又给他们准备了二千两的银票,几十两金子及散碎银子。
    那两人听到把小少爷当成自己的孩子养,都不由面色骇然,跪地道,“请夫人老爷二小姐放心,属下定会好生照顾小少爷。”
    这头都交待完了,才听到孩童软嫩的声音自院门口就传了过来。
    “祖母,祖父!”
    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就是一愣。
    这个声音,分明不是泽哥儿那小小少年的,而是才二岁零五个月的溱姐儿!
    没多久,就听外头下人报道,“柳少夫来了。”
    果然帘子一掀,柳无尘抱着溱姐儿就进了门。
    柳无尘愁容满面,鬓角都生出了几根白发,硬生生老了好几岁,怀里抱着个溱姐儿,偏溱姐儿也是板着一张小脸,紧抿着嘴唇,看着很不高兴的模样。
    “见过夫人,老爷……”
    一边行礼,一边已是瞄见了姚露和安易,目光一闪,问道,“二妹回来了?”
    姚露还当是凑巧了,便笑道对柳无尘点头,亦是抱拳一礼。
    “见过姐夫。”(未完待续)

  ☆、125。 大难临头

周正夫眉头微蹙,等着柳无尘和姚露见罢礼,便问道,“老大家的,你怎么带着溱姐儿过来了?”
    这些日子府里有事,人心惶惶,幸好从前的规矩严,下人们害怕归害怕,倒也没出什么大差错。只是这饮食上头就比起从前来差了好些。
    溱姐儿小小的人儿似乎也知道了什么,精神都有些恹恹的。
    因此周正夫特意交待了柳无尘,让他不用带着孩子过来请安,这大夏天的,省得中了暑热。
    如今这会儿,正是艳阳高照之时,还是在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肯定是大房在上房这里得了什么消息,不然怎么该来的泽哥儿不来,倒是他们来了?
    “父亲,听说是要让人带走泽哥儿?”
    柳无尘一咬下唇,就直接问了出口。
    定国公与周正夫对视了一眼,定国公眼神一冷,移开了视线。却是将溱姐儿抱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只,都是板着脸孔,四目相视。
    周正夫眼角微微跳了下,这才道,“是让人送泽哥儿去他外祖家住两日。”
    柳无尘微一犹豫,便扑通跪倒在地,拉着周正夫的衣角道,“既如此,把溱姐儿也送到她外祖家吧?”
    这话一出,周正夫原本淡定的神情就是一变。
    姚露见势不好,赶紧拉了安易出了房门,立在廊下,指着庭中的石榴树给安易看。
    “阿易,你看见那树上结的小石榴了没?等熟透了有这么大的个头,甜里带酸,味道极好,到时候咱们取了来榨汁喝。”
    心里却是暗自嘀咕。原本以为大姐夫贤良淑德,乃是难得的正夫典范,没想到一遇到事儿,就慌了神,哪里还有平时的那般镇定得体?
    再转眼瞧着身侧的少年,自己叫他看石榴,他便真格细细地打量着石榴树上结的累累果子。完全没受那厅里越来越高声的争执。
    “母亲。父亲,不是小婿贪生怕死,而是溱姐儿她还这么小。万一……”
    柳无尘目中含泪,额头已是磕得一片红肿。
    定国公坐在那儿,神情只是冷笑。
    周正夫的眼中却是一片恨铁不成钢。
    这个继女婿,当初看着除了出身之外。哪哪都好,没想到。到了这大难关头,却是顿生外心。
    说是要让溱姐儿去外祖家,那隐隐透出来的意思还不是想自己也回娘家?
    这是怕老大真定了谋逆罪,他身为夫郎也要连坐吧?
    “我不是说了。溱姐儿是咱们家的嫡孙女,是怎么也不可能偷偷弄出去的,就算能出去。你娘家就敢收留么?听说露儿前些天去你娘家柳府,等了两个时辰都没见着正经的主子出来露脸!”
    这柳家啊。果然是上不得台面。
    当初沾光打秋风的时候的亲热劲儿,再跟如今的冷脸子一比,哪里配称一声亲家?
    就算是把溱姐儿送到柳家,只怕柳家也会迫不及待地把定国公的嫡孙女给送走或是出卖了吧?与其那般受零碎之侮,还不如一直在真正疼她的长辈膝下,能护得一时是一时。
    “行了,别罗嗦了,天要下雨,爹要嫁人,随他去罢!”
    抱着溱姐儿的定国公一拍桌案,倒把溱姐儿吓得瘪嘴要哭。
    定国公赶紧拍了拍小娃儿的背哄她,她那一张冷脸,再加上轻重不分的力道,反倒是吓得溱姐儿把两泡泪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亦清,给柳少夫写一封离书,让他回娘家去吧。他的嫁妆也让他带走,那些笨得的带不走,就给他折了银子带上……反正也没多少。”
    一边含泪的柳无尘听着前头的话不由得暗喜,可听到最后一句就不由得脸上讪讪的。
    当初攀了姚家这门亲事,柳家多少远亲故旧的都艳羡得出火。可惜嫁进来的时候柳家就拿不出多少嫁妆来,当然了,硬要拿也是拿得出来的,只是不舍得罢了。
    要不是姚霜背地里给了好几千两的私房,自己怕是要遭了全城人的笑话。
    如今被定国公一点,登时心中惭愧。
    不过惭愧归惭愧,他是不可能真的把这辈子就这么断送掉的。
    离了姚府,自己还不算老,有那些嫁妆,远离京城,再寻个妻主嫁了也不是难事。
    “不过有一条,我姚家的骨血,你可不能带走,你要是真有心,等我们姚家真的下了大狱,来看看孩子也罢。”
    小小的女娃娃好似能听懂大人的话一般,倚在祖母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地上的父亲,也不叫他来抱,只那么呆呆地看着,小眉头蹙着,很有些忧郁。
    定国公瞧见孩子这番模样,不由心里暗叹。
    这孩子幸好只像她亲娘,不似爹啊。
    姚露正拉着安易在庭院当中祸害那没长成的石榴呢,就瞧见自家大姐夫两眼含泪,形容狼狈地从门内走了出来,正将一纸信笺小心翼翼地折了几折,妥贴地放入怀中。
    柳无尘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来,正好跟小姨子的视线撞上,那眼神中释放出来的轻松还来不及收起,全被小姨子清楚明白地看了去。
    柳无尘瞬间感到一种被看穿了的狼狈,赶紧低下头去,脚下匆匆地离开了。
    其实屋内的声音,就算是站在石榴树下,也是能听得到的。
    特别是后头定国公有些恼怒的几句话,更是听得清楚。
    姚露叹了口气,拉着安易道,“人家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想不到今儿我就看了活生生地一出。”
    果然,男人这种生物,千姿百态,心思各异,谁敢说自己了解男人,那必会被现实打脸。
    有如明雪峰这般如雪山之花志在青云的,也有如安羽这般随性而为心狠手辣唯我独尊的,一意孤行天真执拗如姬荣的,如大姐夫这样只到了最后一刻才撕下面具来的淑男典范,还有如安易这般的……
    安易收紧了十指,微微而笑。
    “小露是怕我也跟你那大姐夫一般跑了么?”
    姚露摇了摇握在一处的手,“不怕,我看着你,阿易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人。”
    心里却想,就算阿易定要在这儿陪着自己也罢,等到真有缇骑来拿人的时候,自己就把他赶到地道里好了。反正阿易又不是姚家的主人,缇骑也不会去专门搜捕他。
    安易直视着姚露,眸光深深,将相握的手举了起来,在姚露手背上轻轻印了个吻,什么话都未说,却是意在言外。
    二人正两两相望,就听得院门口传来孩童的叫声。
    “是小姨回来了么?小姨小姨!”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一个小童自垂花门处蹦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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