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俏-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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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就要往前凑。
“我看你是老毛病又发作了吧?这乡下少年虽看着好,可毕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儿郎,就算是去你们府里做小侍,怕也是不够格的。”
“嗯,就是,这样乡下人家,只怕是极愿意高攀富贵的,你才离了京城那小寡夫,何必又要来招惹这等麻烦,难不成还真打算纳小侍不成?”
“哎,咱们都不用管露子,反正她那热乎劲儿也不长不了几天!越容易上手的,冷的也快!”
姚露挥了挥手,顾不得身后的各种声音,欣喜赞叹地朝着那阳光下的少年而去。
那少年无意间抬起头来,正好望了过来,四目相对,少年微怔了一瞬,手上的鱼网不知不觉地松了开去,成就了网中鱼儿奋勇逃生记。
哎,这位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叫我阿露吧,这样才显得亲近嘛……
你看,这个是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来,我帮你戴上,以后看到这个手链,就要想起我呀?
少年羞涩地半垂着头,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一串虎睛石的手链,眼中满是珍惜之意,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看到那些交错的旧伤痕,又有些自惭形秽。
好丑,莫要看……
阿易不丑,哪里都好看,那个狠心的婆子才是该死的呢……
莫怕,阿易,那婆子从此以后,跟你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不过是三十两银子,有什么打紧,你也莫担心啊,那卖身契我都烧了,以后你那黑心的大姨,再也别想拿你卖银子了。
啊,怎么哭了?乖阿易,哭了就不美了哟……
一对小儿女,并肩坐在湖边的平整大石上,喁喁细语,年轻的女郎手里抱着小郎君的手臂,一会儿嘟嘴而笑,一会儿偷偷地亲了上去,那小郎君起先动作生涩羞怯,日升月落,日复一日,便有了回应,热情的,急切的,好似过了今日便没了明天似的,在身边的女郎身上,印下滚烫的吻痕。
“嘻嘻,阿易快起开,痒~”
姚露一挥手,差点就打在过来叫她起床的红叶身上。
“小姐,小姐?该起了?”
红叶纳闷不已,小姐今儿这是怎么了?起得比平时都晚啊,而且还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似的。
姚露懵懂地睁开眼,目光下意识地在屋里找着什么。
“小姐可是要茶?”
这早起的香茶自然是备好的,温凉适中,淡香宜人。
姚露坐了起来,迷糊地点点头。
脑海里的意识还半沉浸在方才的梦境之中。
咦,人呢?
那少年,咦,那少年!
姚露蓦然大睁了双眼,那少年,可不就是安三郎?
红叶笑嘻嘻地送上茶杯,看着姚露润了润喉咙。
“小姐,阿易是谁?”
“阿易是……”
姚露无意识地喃喃了几个字,这才忽然省觉似的眼角一横,“什么阿易,休得胡说!”
红叶接了残茶放下,又拿了热帕子来,似无心般地嘀咕。
“昨儿小姐在梦里一直喊着这个名字呢,我寻思着,咱们认得的人里头,也没叫这个的啊。”
昨儿小姐时不常地就喊出这两个字来,有时温柔款款,有时傲娇万分,有时声音严肃却憋着坏笑……
真真是让人不知道这做的是什么梦啊?
可一来小姐认识的那些小郎君里没有叫易的,二来小姐院中的丫头们没有叫这个音的,不然,她定会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小蹄子,想要趁机把自己这个小姐身边第一人的位置给抢了去呢。
原本做梦梦到的事情,在醒来几十息的工夫就会忘掉,可姚露经红叶这么一提醒,昨儿那些短暂的欢乐,全都记起在脑海之中。
梦中的少年,分明就是安三郎啊。
难道说,安三郎就是阿易?
想到自己被无情的拒绝,姚露又有点郁闷了。
怎么现实跟梦,都是反着来的?
梦里的少年,可没有这位对自己这么冷酷无情嘛。
姚露这一起身,才发现都要准备用午膳了。
午膳时,看到某人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姚露就胃口大失,没精打彩地出了饭厅,信步来到湖边。
此时艳阳高照,跟在梦里的情景简直是一模一样。
姚露沿着湖边走着,正好看到了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大小好似张床般,犹记得第一天来时,姚露还跟小伙伴们说,可以在这儿游泳。
在梦里,她跟美少年,也就是那个阿易,就常常并肩坐在这里,平平把腿放在水中,坐在这个高度,正好湖水到小腿的位置。
姚露鬼使神差地坐在那儿,把腿伸到湖水之中,果然,跟梦里是一模一样的!
姚露心神震憾了半晌才回复过来。
难道说,其实那安三郎,合该与自己有缘才对?
“小姐,这会儿的湖水还有些凉,不能久泡的。”
红叶在一边劝着,心想自家小姐这两日受了些打击,这都有些痴魔了啊!(未完待续)
ps:嗯,前世故事,大概就是《霸道小姐爱上我》啦。。。
☆、95。 后日之约
姚露恍若不闻。
红叶只得又劝说了一遍。
忽然就见自家小姐挥手一拍,整个人就跳了起来,也顾不得一双光脚丫子还是*的,就要朝岸上的草地跑去。
嘴里还喊着什么,“对,就该这样,我这就去问问去。”
红叶赶紧拿着帕子和鞋子,追在后面。
“小姐,等等,等等呀!”
一边忙活一边心里还在琢磨着。
我刚才说了点什么就让小姐说对啊?
姚露兴冲冲的着了鞋袜,连庄子都不进就让红叶去叫了姚小丙来。
红叶听了姚露对姚小丙的吩咐,这才明白原来小姐是要打算上山去。
从庄子到朝圩屯看这不过就是一个是山上一个山下。
可上山的路,弯弯曲曲,全是之字小路,若是寻常山民走,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但是似姚二小姐这般养尊处优的,那可就是受活罪了。
姚露那娇嫩的脚底板,自是走得十分生疼,先前凭着一股子冲劲儿,倒也不觉得,越往上越觉得两腿酸痛,好似灌了铅一般。就连姚小丙这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都比她要强些。
好在总算看到了曙光,那朝圩屯遥遥在望。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那美少年,姚露不由得振作了精神,脚下也加快了几分。
“小姐,就是这个院子。”
姚小丙领着姚露到了村头的一所院子前。这院子四四方方的,大约有个三四间,外头起了一圈土墙。不过正面却是用得石砖。
这便是姚露让人在朝圩屯里给安三郎买的现房了。
这般房舍若在姚露看来,实在是寒酸得紧,连自家府里的马房都比不得,可跟村上两边旁人家的一比,多的是那全是土坯茅草,院墙不过是歪歪倒倒的篱笆的……
这院子好歹算得上是屋舍嘛。
“难怪只值几十两银子!”
姚露低声念了一句,吩咐姚小丙去叫门。
姚小丙一边拍门。一边叫了几声三郎哥哥。
这院子虽然在村边,可还是有两家邻居。听了动静都出来瞧热闹。
“姚家小哥,可是来寻那安三郎的?他似是不在家,大约是去了破庙那头了。”
这说话的人是个老婆婆,一手牵着个拖鼻涕的娃儿。一边不住地打量着姚露这一行人。
特别是姚露和红叶,好家伙,老婆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般气派的女郎哩。
她身边的小娃娃也是直盯着二人看,仿佛见了什么稀罕景儿。
“那便去破庙!”
姚露一心想要见着那少年好问个究竟,哪里管得上旁人的好奇目光,当下就催着姚小丙带路。
“小姐,就是那里了。这庙里供奉的是碧灵仙君,是咱们这一带的山神,但凡是大些的村子。都有碧灵仙君庙,可惜朝圩屯这两年的人口不如以往,这庙没人修缮。就越来越破了。”
庙门有些残破,从开着的小洞里,都能看到那正殿里有人跪在那儿,姚露冲着要说话的姚小丙和红叶摆了摆手,示意他俩退开,自己悄悄儿地走了进去。
庙内果然残破不堪。好些个砖瓦都糟坏了,看着似乎用力一推。便要掉了下来。
不过虽然破败,倒是打扫得很是干净。
姚露蹑手蹑脚地走到大殿前头,果然,那正跪在神像前的男子,可不正是安三郎。
即使只是跪坐在那儿的一个背影,也愣是叫姚露看出了几分卓尔不凡虔诚肃穆来。
姚露趴在门边,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只见这大殿也不过有一间屋子那么大,狭窄得很,当中供着的神像大约是泥塑彩绘的,此时彩绘斑驳脱落,只能勉强地看出原来那位掌山女神的轮廓。
姚露心里暗想,若是能教我打动这安三郎的心,便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又如何?
地上跪坐着的安三郎似一无所觉,闭目低首,不知喃喃念着什么,虽听不真切,却也能感受到其中透出来的恳切期盼。
姚露趴了会儿就觉得有点手酸了,不由得苦起了脸。
还要多久啊?
要不,咱也凑上去,跟着一道拜拜?
既是心存此念,姚露便站正了身子,抬脚进了大殿,此时倒没刻意地隐下声响。
本是想着能吸引下安三郎的注意力,谁知道安三郎的身影不动如山。
姚露只好凑了过去,跪在了安三郎旁边的另一个旧蒲团上。
安三郎在心中默默祝祷,几声细微的响动传入耳中,待眼角余光扫过去,那女郎已是跪在自己身侧,虽然姿势摆得不差,可那双过分灵活的眸子,却是溜溜地朝自己这边望过来。
“咳,信女姚露,拜上仙君,还望仙君保佑信女心想事成,若果然灵验,信女定当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安三郎不由得好气又好笑,这纨绔女郎,是想买通仙君不成?
姚露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却自然是旁观六路,耳听八方,安三郎一朝自己这边望了一眼,她便眼尖地发现了,赶紧回以一笑。
“哎呀,可真巧,三郎你也来这儿上香啊?”
这女郎笑起来两靥生春,眸光闪闪,声音里也好似含着蜜糖,被她望着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自己就是世人最幸福的那个男子,被全心全意地呵护关怀着……
可听听,她嘴里说出来的那都是些什么混话?
安三郎简直都要给她气笑了。
“是呀,真巧!”
安三郎说着便站起身来。“小人已是礼毕,便不打扰贵人了,告辞……”
姚露赶紧地就追了出来。“安三郎!”
安三郎站在院中,背向着姚露,脚步暂停。
“小姐有何吩咐?”
姚露小跑几步,转到他身前,看着安三郎问道,“安三郎,你是不是叫阿易?”
安三郎心头微震。眼内精光一闪而过。
“小人单名一个易字,不过却没人称呼小人名字。”
阿易这个称呼。在安三娘没死的时候,才会这般亲昵地叫他,待亲娘亡故,谁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生的。大名叫做什么?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姚露一听,便似打了鸡血般地跳了起来,一拍巴掌,笑道,“果然,我就没有猜错,原来三郎真的叫做阿易,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啊!”
安三郎眉眼不动。“梦里的一模一样?”
姚露点点头,兴奋不已,“可不正是呢。我梦见你叫阿易,你还教我在水里闭气哩……”
忽然想到这男女授受不亲,而且安三郎似乎也是个恪守规矩之人,说自己跟他学游水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唐突啊?
便赶紧补救地甜笑道,“呃。只是做梦,做梦啊……”
安三郎视线微垂。看向自己脚下的青砖。
只是个梦啊……
看这纨绔女那兴高彩烈的劲儿,就知道,她梦到的,都是那些快活的无忧无虑的事儿,至于后来人心易变,秋扇见捐,高楼崩塌,苍茫干净之事,却是定然不会在她的梦里了。
重生的,始终都只有他一个啊。
这面前的笑颜,色如娇花,貌似春晓,每看一次,都让人心中既痛且快,舍不得不看,又有些怕看……
“嗯,原来是这般,小姐可曾问完了话,小人也该告辞……”
安三郎下定决心似地闭了下眼睛,又抬脚欲行。
“诶,等等!那个,三郎啊,你看,咱们好歹也认识了不少时日了,我呢,虽是公府小姐,可平日最喜结交朋友,从不看朋友出处的……不如,你唤我小露,我便叫你阿易如何?”
就像梦里那样,叫着多亲热呀!
安三郎凝目注视着姚露,久到让姚露觉得安三郎说不定是在生气的时候,却听他道,“小姐说的是,日后我便唤小姐为小露,只望小姐莫要怪小人僭越便是。”
姚露把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傻笑道,“怎么会,阿易尽管放心,我心里,极情愿听你叫我小名儿的。”
说着,两颊居然有点发烧起来。
安三郎站在那儿,面上神情似喜似忧,喃喃叫了一声小露。
姚露立时便笑得春花朵朵开,脆声应了,恨不得现时就能腻到那美少年的身边。
不过,姚露也知道,以这少年的孤僻性子,只要自己敢作出些许孟浪举止来,说不准先前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城池就要丢了回去……
还是先老老实实地吧。
“那,阿易,你明儿推了姬满,就咱们两个去山里可好?”
在姚露心里,少年和女郎,只一对儿进了那深山无人的地方,谁特么的还有闲心打猎呀,那肯定要趁四下无人的时候谈情说爱,你来我往,勾勾搭搭什么的嘛……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把这两人的明日之约给搅了才是!
“这却不行。”
安三郎摇头否决,姚露发急地问道,“为啥不行?”
“为人岂能言而无信?”
姚露不高兴地嘟起嘴巴,想了想又问,“那我跟着去可行?”
安三郎亦是摇头,“小露若是真想打猎,另择一日,我陪你便是,只是山中的确危险,以我之力,只能保一人平安。”
姚露更是失望,好半天都不乐意说话。
不过看到安三郎又有迈脚要走之意,这才赶紧问道,“那好,咱们就后日去,也不要再带任何人可好?”
看着面前女郎露出跟小伙伴争糖吃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