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惑你的心(樱木花盗传奇系列之四)-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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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她会去哪里?
他后悔了!他不该把整座樱花邬都改造成无障碍空间,原担心行动不便会造成诺安的困扰,现在才知道他的体贴居然是活生生把她赶离了自己。
为什么毫无预警呢?
思及昨夜,她还缠绵地栖在他怀中,听他倾诉真爱,不过一夜之隔,她居然闷声地走了!难道她就是这么地不相信他?还是……还是她发现了身体上出现了某些异状,因而不敢面对他而逃离?
对,就这个可能性最大,那表示她的病情开始发作了!
他拧起眉心,眼神中出现了一抹忧伤,气急败坏地往樱花树上猛捶数拳,致使樱瓣如雪纷飞……
“要不要出去找找看,依这情形,诺安很有可能出邬了。”龙越手扠着腰,蹙眉凝望着四周一片雪景。
他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似的,浇醒了沉溺在悲伤中的蓝勋,他眼瞳霍然右亮,“对,她架着轮椅一定出邬去了,铁定走不远,我这就去。”
话语未歇,蓝勋已如一道劲风般,轻掠龙越身前,往邬口处疾驰。
龙越见状摇摇头,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蓝勋几乎找遍了整个贝尔湖四周,差点没将湖面给倒灌过来,然依旧希望落空,诺安就像石沉大海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不──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陪他一块儿团团转了半天的龙越,不禁怀疑,“不可能,她不可能就这么不见了!她的行动不便,这四处不是山峦就是水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可是该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该不会她遇上了什么……该死的!”
他的心脏忽地抽紧,向来冷静的曈眸头一次抹上失措。
“别断定的太早,这样好了,我往东方去找,你往海拉山的方向去看看。”龙越建议,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逸无踪。
“海拉山!怎么可能?”
蓝勋一开始就不相信诺安能上山,也因此完全将海拉山这个地点否决掉。
“试试看吧!诺安外表虽柔弱,但内心却是无比强韧,说不定她偏偏往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跑。”
“罢了,我就去找找看吧!”蓝勋端着一张冷硬的脸孔,一咬牙直冲海拉山。
刚跨上山峦,不远处他就惊见诺安的轮椅!可是人呢?
“诺安──项诺安──”双手围在唇际,他猛然狂吼,却只听见阵阵自己的回音!余光瞥向一旁狭壑,谷深数十丈,难道她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诺安,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要离开我?”
蓝勋双手紧紧扣在扶把,企图想感受她的温度,却什么都没留下,垂首看向深不见底的深渊,眼角的泪终于溃堤,倘落谷中。
★★★
十天过去了。
蓝勋也整整当了十天的行尸走肉!
自从发现诺安极可能掉落溪谷后,他便在谷中找了近三天三夜,直至没有任何一丝蛛丝马迹才返邬。
未见尸首,他绝不放弃!
可是横亘在眼中的那份悲愁与思念,却无人能懂。此刻他正站在崖上,双眼须臾不离开谷底波涛翻腾的景像,想象着诺安到底是去了哪儿?只是十天已过,她的病情是否更严重了?这抹忧心总是缠绕在他脑际,使他夜夜无法安睡。
“回去吧!瞧你都瘦了一圈了。”
闻讯赶回的凌澈终于在这儿找到了他,蓝勋最近每每天未亮就出门,总是拖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他真担心再这么搞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的。
“回去全是诺安的影子,我受不了!”他紧紧闭上眼,不让泪水再度泄漏出力他的脆弱。
每每回到邬内,每一个角落都会浮现她的幻影,让他害怕,他怕这是她回来找他的魂魄,他不要她死,不要!
“那么饭总得吃吧?我想诺安即便不在了,也不希望你……”
“你给我住口!你凭什么说她不在了?”
首次,蓝勋学会了对凌澈谩骂,向来他一向是最懂得兄友弟恭的,可惜悲哀已经蒙住了所有理智。
“樱木蓝勋,你醒醒可不可以?”
凌澈拽住他的肩猛力摇晃着,如果可能,他多希望能晃掉蓝勋身上的脆弱与消极,如果可能,他多盼望蓝勋能重新拾回往日的笑容。
可惜,他像是沉沦于忘我的流沙中,只有越陷越深。
“我醒或不醒全不关你们事,都别理我,省得浪费你们的同情心。”一时间,他将积压在胸口的郁气全都吼了出来!
“你该冷静!”凌澈嗟然。
“我够冷静了,要不我早就离开这里。”蓝勋猛然转首看他,眼中的光芒是认真的。倘若他不是对诺安的生死还抱有一线希望,他当真会就此离去。
或许当个忘情的方外之人吧!
“你──别忘了,你还有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情殇虽苦,但亲情的弥补难道就不能稍稍疗养伤痕?
蓝勋痛苦地抱着脑袋呻吟,俊逸的脸上微微地抽搐着,“对不起,大哥。你就让我静一静吧!我会回去的。”
凌澈欲言又止,只好举手搭上他的肩,重重的拍了两下,而后旋踵离去。
蓝勋深吸了一口气,也逐步走下山,来到樱花林,每一个脚印都有着对诺安的思念和回忆,这一层层里住自己的相思几乎令他窒息。
不经意地,他走到了种植“情花”的地方。
蓝勋对着花儿苦笑,“你不是有情即开花吗?难道这一切只是传说。”
他陡然坐在地上,俯看一朵朵早已干枯的花枝,“你知道我对诺安的感情吗?我爱她,可以不计较她变成任何模样,但是她不肯与我共度困境,也拒绝了我的爱。”
沉浸在悲伤中的蓝勋,浑然未觉向来无刺的情花,居然在枯萎后长出了尖锐的刺,密密丛生。
“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能再开花?”
他埋首在花丛枝枒内,不在乎被尖锐的刺弄得满身是伤,只是喃喃念着:“哼!就算开花了又能如何呢?她已经不在了。”
他鲜红的血沿着花茎慢慢流进土里,干涸的泥土得到情血的滋润渐呈松软,枯萎的枝枒也略显青翠,正慢慢的复苏当中。
“该死的,她到底在哪里?”他瞪着情花。“你别告诉我她死了,不准告诉我她死了,知道吗?”
蓝勋定定望着手中物,发觉它好象有一点改变了,“奇怪了,诺安不在你该伤心呀!为什么还会变了颜色?”
瞬间,他手上的情花居然当着他的面,由枯黑的颜色慢慢转变为娇艳欲滴的大红花瓣,已秃了的花蕾也渐渐添上了嫩白的花心!
花蕾重生,花瓣齐扬!
蓝勋惊骇地猛然松开手,这才发现放眼望去全是一株株娇美盛开的情花!
“这是怎么回事?”他赫然跳起,死盯着眼前的一切,深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幻影罢了。
难道情花是受了他的感动,所以……
完了,他脑中的思考能力、逻辑组织全乱了!
待他头脑清晰了些,他才发现,没错,情花是受了他的感动骤然开花!可惜诺安呢?他该如何找回他的诺安?
不,好不容易情花盛开,他不甘心诺安竟然就此消失,他非得找到她不可,否则绝不罢手。
随手拔了株情花,他又狂奔向海拉山,求天吧!
蓝勋相信,既能感动情花,必能感动天地,他不会让诺安就此消失,他非得把她找出来!
★★★
躲在洞中的诺安神形憔悴,她不敢照镜子,更不敢触碰自己的脸,深怕那种毛骨悚然的触感会令她害怕、嫌恶。
也幸亏光豆的照顾,见她疼痛,它会去山上采些药用青草为她敷伤,更会摘一些可口的果实让她解饥。对一只兽类来说,它的这种照顾已可谓是无微不至了!
然而日复一日的过去,她的病情并未得到改善。
“光豆,谢谢你,我可能不行了!”她气息微薄,虚弱的抬手轻触光豆的额,如和风般的笑容,轻掠过光豆的眼曈。
光豆垂首低吟,嗥出伤感的音调。
“你可以将我扔在湖底、埋在山顶,就是别让勋哥看见我现在这个模样,好吗?”她强忍着悲痛说。
光豆瞠大带绿芒的眼,好似摇着头,不同意她的说法。
见它似乎不茍同,诺安着急地道:“求求你,光豆。”
光豆长长一嗥,绿芒被雾气所蒙,像是在哭泣。
“你是在为我伤心吗?谢谢……咳……”诺安说到这儿,突如其来的一阵剧咳,呕出了大量鲜血。
光豆见状,吃惊地后退了一步!
它还没答应她刚才的要求呢!诺安想再多说些什么,却已力不从心,“求求你,不要……”
诺安昏厥了!光豆躲在一旁粗喘,须臾,它拔腿旋身奔下山,不管诺安的请求,它必须找到救星。
快到山底时,它与蓝勋不期而遇!
“光豆?”见了它,蓝勋才恍然察觉自己为了寻找诺安,已许久没上山见它了。平日它总是躲在深山中,这会儿怎会出现在这里?
光豆像是见了救星般长啸一声,用嘴衔住蓝勋的衣袖往山顶比了比。
“什么意思?”蓝勋仍是一头雾水。
光豆甩甩头,不再犹豫,拔起四只长腿疾速往海拉山顶跑;蓝勋玻鹧郏墒幼潘媒莸亩鳎芯醭鏊坪跻ゼ裁炊鳎谑翘谄鹕砦菜孀飞稀�
过了山腰,光豆带着他来到它的洞穴中,蓝勋带着迟疑跨步进去,却在洞口被眼前的人儿震慑住了!
她头发稀疏、脸皮皱拢、眼角深陷、眉淡不清,宛如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但他仍看得出她不是别人,是他心爱的诺安。
“诺安!”
他冲向前,赶紧把她搂进怀中,急促的在她耳畔轻唤:“诺安,你醒醒,你别吓我呀!”轻触鼻息尚有余温,他微微放了心。
“情花又开了!诺安,你知不知道?”他抱着她好紧好紧,几乎将她揉进心里,嵌在心上。
老天,她为什么不醒呢?
突然,蓝勋瞧见手中一直紧握的情花,对,他可以拿它来救她呀!
犹记得当初见到穆天行点燃花茎,靠着烟雾支撑体力。蓝勋在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便依样书葫芦的以蒸香治疗她。
不久,徐徐烟雾弥漫整个洞内,诺安在吸取情花的香味后,拢聚的眉头已渐渐散开,不再表现出痛楚的表情。只是她为何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
“不行,再这么下去,诺安还是会有危险。”蓝勋自言自语着。
突然,光豆晃进洞内,吃起地上残余的果子,使他突然想起,何不让诺安食用情花,说不定会有作用?
如果情花能救人,应该不会有危险才是吧?
罢了,试试吧!
然而昏迷不醒的话安压根没办法咬合或吞咽任何东西,黔驴技穷的蓝勋只好先将情花含在嘴里咬碎,再哺啐给她。
情花的剧毒早已敌不过他对她的爱,他当然已免疫了。
试过几次,诺安终于有反应了!睁开蒙眬的眼,纳入瞳仁里的是蓝勋那张焦虑不堪的面孔,此刻的她以为自己正在梦中,他来梦里见她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不,她现在这个鬼样子怎能见他!但她却提不起劲儿推拒他不时传进她口中的热力,与香味四溢的东西。
那是什么?和着他的温热的情爱是如此的可口。
蓝勋发现他口下的绛唇似乎有了动作,他愕然地抬头,眸底全是惊喜,“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诺安侧着脑袋,看着他许久,禁不住伸出手抚触他的脸,热力传至手心,逐渐发现这不是梦,他是真实的人体!
“啊!”
她躲至墙角,将整张脸埋在手心中,不愿再抬头。不断抖瑟的肩,说明了她有着深切的恐惧。
“怎么了?诺安。”蓝勋忧心忡忡的靠过去。
“你别过来,你走!”她整个人缩在角落,始终不肯抬起头。
看着诺安一直掩着面,不愿面对他,他心中已大抵知道她的顾虑,“你为什么闷不吭声的离开?为什么不想想当我找不到你时,心里会有多着急?你的容貌有了变化应该告诉我,而不是一味的逃避我!”
“我现在只是个丑八怪,你别理我。”他的话完全开启不了她此刻封闭的心灵,只使得她更畏缩。
“我为什么不能理你?你是我老婆呀!”蓝勋眉头轻轻一皱,愤而扣住她的双肩,他的脸就在咫尺,重重的粗犷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求求你,让我保留一点自尊,就当我们缘尽于此,你别再纠缠我这个面目可憎的丑女。”
诺安忍住呛鼻的心酸,句句出自肺腑,却也狠狠地啃噬着她的心。
“你以为我是个肤浅得只重视外表的男人?”低沉的嗓音渐渐散发出不寻常的音律,毫不遮掩的闯入一颗无措的芳心。
“连我都憎恨我自己,何况你。所以,你不要在意,此乃人之常情,我能接受,你就当我从未出现过,忘了我吧?”他依然是如此具有魅力,自惭形秽下,她怎能还赖着他。
她相信自己终究学得会放下,只是过程是痛彻心扉的。
蓝勋闻言,猝然如箭离弦地冲向她,硬是扭下她的双手,紧掐住她的下颚面对自己,“项诺安,看见没?我现在已把你看透了,我有吓着吗?其实,早在刚才我已吻了你,如果你不复记忆,我可以再做一遍。”
他的吻如狂风骤雨般洒在她脸上,吻遍眉、眼、鼻、唇;深挚的爱如同潮水般洗刷掉她封闭在外的硬壳,也抽离了梗在她心中的介蒂,使得诺安渐渐包容他所有的付出。
她怎么那么残忍,居然狠心的要他忘了她!
“勋……”诺安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吶吶地吟不出声。
“说,你要我,不再讨厌我。”蓝勋定定地看着她,语气是霸道的命令。
“我怎么会讨厌……”天,他怎么可以用这种眼光看着她,现在的她一定像个小老太婆,又丑陋又恶心。他还敢吻她,怎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