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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苏家天下-第17章

小说: 苏家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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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苏欲晚知道小叫花有问题之后,便设了这样一个套,叶檀是知道的,今天她要出门,估计也只是确认一个结果而已。他不知道的是她用什么手段去制他,也没有想到会把他弄得这么惨。思来想去也只有白发鬼能动手,但他不清楚水冶堂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水冶堂?”应来福冷冷一笑:“当年江东冶印第一大家张春秋就出自水冶堂,你不知道么?还不知道就回去问问你家主子罢,狗奴才。”说着唾弃的吐了一口唾沫:“我没有替我家少爷做好事情,活该落在你们手上。”
  叶檀不理会他,接着问道:“你说说看,你来相国府是为了什么?”
  应来福看他一眼,缓缓道:“其一,我要试探你那主子的持剑手法还有你的刀法,这点我已经做到了,只是还没有带信回去而已;其二,我没料到这原本就是你之一计,我们江湖中人,最忌讳的就是耍心机,情势所逼,愿赌服输。”他说着有些伤感,眼中尽是凄楚之色。
  进相国府何等困难,这些年相国府从来没有招过小厮,府中从来没有闲杂人等,所有的下人都是悬河公亲自挑选,确保了身世清白的。戏楼子里面那帮人想了无数办法都未能如愿,直到相国府忽然来了个九小姐,他们查过她的底子,知道她任性妄为,听到应来福说自己“高廷门”和“摘星拱月”手法的时候自然会上心,趁机进府那就顺理成章了。
  可惜他们想的也太简单了些。他们都本是江湖人!才会有这般拙劣的计谋!功败垂成。
  “你是南国人罢?”叶檀将缓缓的刀收了回来。
  应来福没讲话。
  “你多大年纪?”叶檀又问。
  应来福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沉默了一下,慢慢的开始伸展筋骨,只听得一阵骨头的脆响,他原来十五六岁的身体顿时长得跟二十五六岁一般,唯有那张脸没有变化:“高廷门你不知道罢?其实它真名叫做高汀门,我乃其门人,因为这种脸一直没有变化,才去修炼的移骨功夫。”
  叶檀想起来是有这样一个门派,这门派里面收养的都是些江湖怪人,什么怪就收什么,应来福的脸自十五岁起就没有任何变化,所以修炼了移骨的功夫,将自己装扮成十四五岁少年的模样,这些年也干过不少事情。
  应来福活动了一下筋骨,将剑换在了左手,猝然朝着他斩来,叶檀稍稍一退,抬刀劈了下去,顿时青光盛起,他这一刀直接斩落了他的脑袋,就在同一个刹那,应来福的身子也拦腰截断,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切开了他的骨肉。
  刀上沾着血,叶檀提着刀并没有收回去,微微抬头,斜斜的雨丝顿时飘落在脸上,只见屋顶瓦砾上站了一个人,那个人纤长干净的手指在空中不停的收缩颤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手指间缠绕的几根几不可见的细线,想来就是这些如利刃般的细线切开了应来福的身体。
  那个人身着黑衣,身姿绰约,隐约是个女子,黑纱从帷帽上面缓缓的垂落,在雨中飘动着,看不清楚是什么模样,只隐约看到散落出的几缕银发,在这样的冷雨夜中,让人不知不觉就想到“白发鬼”这样一个称呼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斜斜雨,烟雨长河

  这是叶檀第一次见到白发鬼。
  叶檀才从观星楼里面回来的时候,他心结未解,苏欲晚说带他去散心,就带他去了小寺祈愿,那时候苏欲晚告诉他,在北国她只需要两个人就够了:一个是他,另外一个人,如今想来就是白发鬼了罢。
  叶檀抬头看他,没有开口,白发鬼轻声问道:“我还是比你慢了些,九爷说你天赋很高,今日看来的确不错。”的确是个女子,声音温婉撩人。
  叶檀顿时就明白她是谁了,低低一笑:“没想到你藏这般深。”
  白发鬼也笑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叶檀点点头。
  白发鬼指了指应来福的尸体,又指了指他的刀,道:“你把血迹擦干净罢。记住了,他是我杀的,和你没有半点关系都没有。”
  叶檀依旧点了点头。
  白发鬼看了看廉府门前的灯笼,低声道:“你快走罢,这里很快又会死人的。”
  叶檀看了他一眼,问道:“九爷想将这北国闹得满城风雨?”
  “若没有动乱,她过不了河。”白发鬼如是说。
  叶檀低头看着自己的刀,想着苏欲晚说过的话,把手稍稍往前送了几分,让细雨把刀上的血迹洗尽,刀变干净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明白了,这才慢慢将刀收回刀鞘,辞别白发鬼就往外走了。此时夜已经深了,他缓缓的走到相国府,翻着高墙回了庭院,发现苏欲晚还没有回来,她说她会早起去拜访一个故人,没有想到这么早……还是半夜她就走了。
  叶檀在墙边站了半晌,忽然想起来苏欲晚晚上是看不清楚东西的,那她这样晚了还要出去,是不是会摔着?想来想去叶檀觉得不放心,欲出去找她,却又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最后还是提了一盏灯放在墙边,拿了个东西把这盏灯护住不让它被雨浇灭,抱着臂站在旁边安静的等她回来……于是这带着微凉细雨的夜晚,唯有一盏微弱的烛光在墙边亮着,在雨中轻轻的跳跃。
  此时苏欲晚在乘着船,飘荡在沉香河上。
  她才回扶摇城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夜,只是那时候寒秋风凉,比这时候要冻人很多。早听说“春雨贵如油”,她摊开掌心,任由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手上,心情也缓缓的沉淀下来。
  只见烟雨朦胧的沉香河上,遥遥的亮起微弱的烛光,苏欲晚实在看不清那是什么,待得那烛光摇曳到自己面前了,她才分辨出来原来是一只小船,那微弱的烛光是挂在船头的灯,船内灯火通明,有一个女子轻轻的哼着歌: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这女子的声音本来低低的甚是好听,在这雨夜中唱来更觉缠绵迷离,苏欲晚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得更仔细些,只见那船舱中走出两个年轻人来,一人剑眉高挑,像是位剑客;而一人温文尔雅,像是个书生。书生的模样的人对着苏欲晚拱手道:“夜中相逢也是缘分,不知姑娘欲去何方,可否能来小船一聚?”
  苏欲晚往船舱里面张望了一下,问道:“方才唱歌的是哪位?这么好听,怎么不出来见见?。”
  书生模样的人笑道:“姑娘谬赞了,方才歌者正是舍妹,舍妹唤做萧青儿……。青儿,你也莫藏在里面,出来罢。”
  只见船舱中有个身着碧衣的女孩怯生生的走了出来,看了看苏欲晚,还没有开口就红透了脸,低声道:“多谢姐姐夸奖,姐姐喜欢就好。”
  书生又道:“舍妹方才遥遥见着姑娘摇船,想着姑娘孑然一人,怕姑娘孤单,所以想唤姑娘来我们船上,不知道姑娘愿意吗?”说着含笑看了看萧青儿。
  萧青儿更显羞意,从脖子到耳根没有一处不是红的,低声吞吞吐吐道:“姐姐不要嫌弃我们船小……。”
  苏欲晚见她如此怕生,不由得笑了笑:“这两位都是你的哥哥吗?你们大晚上的又是要做什么?”
  书生见她揶揄,叹了口气:“姑娘就别欺负舍妹了,她自小怕人,今日能出言相邀已是鼓足了勇气。”
  苏欲晚点点头,道:“好,那你将船拉近些,不然我看不清。”她今晚本来是要去找孤岛上面找唤茶,但没想到遇到一个这样有趣的小姑娘,多耽搁些时候也不打紧,故此答应了下来。
  来帮她拉船的是那位剑眉高耸的剑客,他手间力道很大,毫不费力的就把苏欲晚的船和他所在的船并在了一起,伸出手来预备接她一接,苏欲晚扫了一眼,只见他指节分明,的确是练武之人的手……。只是少了叶檀的几分干净和修长。苏欲晚便没有让他接,自己走上了船,那年轻人也不在意,洒然一笑。
  上了船这两人自报家门,苏欲晚才知道这个书生模样的人叫做萧寻,而那位剑客叫做梁夜,乃是萧寻兄妹多年的好友,今天是去了河上孤岛探访朋友,把酒言欢没有顾上时辰,所以回来晚了,这个时候正准备回去。然后这几人问了问苏欲晚的去处,苏欲晚微笑道:“我要去潭洞居,正好顺路。”
  萧青儿抱了琵琶来躲在后面弹曲子,梁夜去了外面撑船,萧寻请苏欲晚喝酒,他为人坦诚,侃侃而谈竟似有说不完的话,苏欲晚只是安静的坐在旁边听着,只有萧寻问她些什么的时候她才开口,但是越听到后面越觉得这萧寻见识不一般,仿佛胸中蕴着大千世界、森罗万象,浑然不似普通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萧公子是哪里人?”
  萧寻微笑道:“善夷国人士。”
  “你看我们方圆百里,哪里不是善意国?”苏欲晚淡淡道。
  “若姑娘非要问……。”萧寻指了指南边:“我住在那里。”
  果然是南国的人,不然她在北国呆这么久怎么会没有见过,苏欲晚点点头:“我倒是很喜欢南方的天气,温暖。”
  “舍妹也喜欢温暖的地方,每到冬天恨不得穿得里三层外三层,连脸蛋都不愿意露出来。”萧寻笑了。
  萧青儿在后面听得萧寻讲她的坏话,手一抖,琵琶登时走了音,气鼓鼓的瞪着萧寻,又害怕苏欲晚笑话她,胆怯的往苏欲晚这边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下正好撞上苏欲晚的目光,轻轻的“啊”了一声,伸手捂着脸,险些把琵琶给摔下去,又赶紧去扶着琵琶。
  苏欲晚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会笑话你的,我也怕冷得很。”旋即将一杯酒递给她,道:“方才那曲子弹得好,敬你一杯罢。”
  萧青儿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能喝酒的,我……。”她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有些迟疑的看着萧寻。
  萧寻微微颔首:“这位姑娘请你喝,你便喝一杯好了。”
  萧青儿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杯子来,浅浅的尝了一口,感觉这个味道还算不错,咕噜咕噜的喝光了,擦了擦嘴边的酒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杯子还给苏欲晚,“谢谢姐姐了。”
  她话音未落,听得梁夜在外面道:“姑娘,潭洞居到了。”说着船身轻轻的晃了一下,仿佛是抵达了岸边,苏欲晚往外看了看,只能看到挂在船头的两盏微弱的灯,但他说到了那便应该是到了吧,当下起身,对着萧氏兄妹拱手道:“多谢公子和小姑娘今晚的招待,若是有缘,下次再见之时我请你们喝酒罢!”
  转身出了船舱,只见船已经稳稳的停靠在了岸边,她看前方漆黑一片,有些迟疑的迈出了步子,上了岸,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一声呼喊:“姐姐!”
  苏欲晚回头,只见萧青儿提了一盏灯小跑着奔了过来,另外一只手还拿着一把伞,将灯和伞同时递到她手中,恳切道:“姐姐撑伞避雨罢……。姐姐眼神不好,也将灯拿上罢,前路坎坷,千万要小心。”她说这番话的时候鼓足了勇气,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已经羞得不成样子,拿袖子掩着面匆匆退了回去。
  萧青儿才退到船舱,这只小船就缓缓的向后行驶,苏欲晚提着灯看船上的灯火越来越远。萧寻站在船头遥遥一拜,爽朗笑道:“前尘莫望!愿九爷一路顺风!”
  苏欲晚吃了一惊,她从头到尾没有告诉过萧寻自己的姓名,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份的?又细细一想方才萧青儿的话,隐约别有深意:前路坎坷,千万要小心……她是在叮嘱她什么?她又如何知道她眼神不好,送她照明的灯笼又是什么意思呢?
  苏欲晚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系着灯笼的木棍,觉得有些异样,心里一动,蹲下身来,将灯笼放在地上,仔细的辨认着木棍上面刻着的字,密密麻麻的,在夜下看起来极为艰难,苏欲晚勉强把上面的字排好顺序,但加起来好像只有前半段,末尾写了“缺七未补”几个字,提示后面缺少了很多部分。
  苏欲晚看了许久,凝神一想,恍然大悟:这是个处方!治她身体里面“烈烈原风吹”毒药的处方!
  她更是吃惊,站起来往沉香河上望去,那只船却已经走得很远了,飘飘荡荡,慢慢的隐没在雨夜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岛,潭洞居士

  沉香河上小岛众多,潭洞居不大不小,处在这些岛屿的正中,苏欲晚将系着灯笼的木棍拆下来放在怀中,灯笼顿时倾倒,跌落在雨中,烛火被雨水打湿,四周又变得漆黑一片。
  苏欲晚叹了口气,撑着伞摸索着往岛中心走,不多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只见几栋楼宇轩榭伫立在前方,屋内灯火通明,再往前一点隐约看到屋内两个人影对坐下棋,左边那位高高瘦瘦,手中捏了棋子“啪”的一声清脆的打在桌上,含笑道:“春秋先生近来棋艺见长啊。”正是唤茶的声音。
  右边那人捻着胡须凝神思考,许久才摇摇头:“你这个老狐狸,就别消遣我了。”
  “见你今天心情不佳,这是怎么了?”
  “没事。”
  “可是想你的女儿了?”
  他一提起那个人,右边的老头春秋先生就沉默下来,轻轻的把棋子放回到自己的棋盒之中。唤茶恍若未见,接着问道:“这么多年还不想见她?”
  春秋先生长叹一口气:“只怕是她不愿意见我。”
  苏欲晚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亮灯的屋子前把脑袋凑了过去,好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些,谁知手才刚刚放在门上,木门就自动的往里开了,她一个踉跄险些跌了进去,赶紧稳住身形,朝着前面下棋的两个人尴尬一笑:“不好意思。”
  唤茶扭过头来看她,只见她神色如常,还是自己那天在街上见到她的模样,微笑道:“九小姐今天怎么来了?这斜风细雨的,是有多重要的事情让你如此奔波?”
  说起来这还是苏欲晚第二次见唤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让他替自己和叶檀算命,那时候唤茶算出来这个女子的命数,知道自己故国将亡,心痛了许久,一气之下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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