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旗英雄略-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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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天自海兰被夏留仁掳去之后,日思夜想的就是这么一件事,现在心爱的姑娘就在眼前,正遭逢危险,叫他怎么还能忍耐得住?只听他大吼一声:“放开我!”两只手臂生出一股内力来,他现在的功力已然非同小可,稍一用力,便将铁泉和尚和锺齐山的手弹开,正要抽身前去,忽觉手臂又被人一把拉住。原来是花溪奴见拦不住他,情急之下,也不管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从身后一把拉住了他。
马小天见拉住自己的这双手柔筋脆骨,决不是铁锺二人一身糙皮肉可比,知道是花溪奴,不好用强,只焦急道:“姑娘,姑娘!求求你,放开我!”
花溪奴知道自己这一放手,就再也抓不回他来,只好不顾一切地紧拉住他,嘴里急道:“你不要去,这是假的,是他们的诡计!我听见他们……”
但这个时候,马小天哪里还听得进半句话?只以为花溪奴是在骗他,心中顿时生出一阵反感来,哼了一声,说道:“姑娘请自重!不管你怎么说,我也只喜欢海兰一人!”
花溪奴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猛地放开手,向后倒退了两步才站定,脑海中犹如五雷轰顶一般,隆隆作响:“怎么?他竟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马小天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花溪奴的“纠缠”,正想去救人,眼前人影一闪,锺齐山站在了他面前,像一堵墙似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锺齐山的武功可不低,有他挡驾,怕是一时三刻离不了此地,马小天心知这一点,急得直跺脚道:“锺大哥,你怎么也……”
作者有话要说:
☆、勇闯白塔
马小天以为锺齐山立时就要动手,没想到他只是将嘴角向上扬了扬,说道:“世间美丽的女子,当真是让人神魂颠倒,再也不顾惜自己了吗?”说着,从怀中掏摸出一个黑黝黝的物事,塞在马小天怀里,一侧身,让开了道路。
马小天感激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铁泉和尚也凑上来说道:“教主,咱们千万回人的希望都系在你一人肩上,你可是要保重呀!”
马小天点头道:“是了。”再不敢看花溪奴一眼,施展开轻功,风也似的向着海兰呼喊的方向狂奔去。一路上风声飒飒,在耳边不断地刮去,马小天一边辨着方向,一边在心中责怪自己:“世间女子这么多,为什么我总是伤害她一人!”他心中的那个“她”,自然是指花溪奴了。
转眼间,马小天就已经循着声音,来到了一座白塔跟前。这座塔位于慈恩寺后山,系明景泰年间,镇守甘肃内监刘永成重建,七级八面,下筑园基,上着绿顶,塔外通涂白浆,如白玉砌成,因此就叫做白塔。海兰的声音至此便没了踪迹,塔的四周地方空敞,并没有什么建筑,藏不得人,看来海兰定是在这塔中无疑了,只是不知道被藏在第几层。
马小天这时已离开慈恩寺有一段距离了,寺内的厮杀声小了许多,几不可闻,他抬头看了看宝塔檐角铁马铃叮当作响,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推开最底下那扇门,将一只脚跨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将另一只脚迈进来,马小天就听耳边呼地一声,好像是平地卷起一阵风,一个黑乎乎的,似乎是大杵一类的东西朝他的脸颊直抡了过来。
马小天早有准备,不退反进,使一招柴刀刀法中的“撞进怀里”,缩成一团灰影,就想从下面翻了过去。
这样想原是不错的,可没想到翻到一半,又一根大杵,几乎与刚才那根不相上下,着地滚来,径直朝着他的脚下捣来。
马小天这时若是跃起相避,脑袋必会先挨上头上那根大杵,要是不跳,双脚怕是难保。要脑袋还是双脚?似乎哪样都舍不得,马小天情急生智,干脆不躲不闪,双手一搂,怎似无意,实际上用的是“百转千回手”中的一招“长鲸吞航”,计算得恰到好处,将那根大杵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那抡杵之人气力好大,杵上粘了一个人,去势竟是丝毫不减,马小天就借着这一抡之力,跃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想转过来看看,这两个大力士究竟是何等样人。
谁知刚转到一半,左右两边又各有一只大杵捣来,看样子竟像是要直接把他在空中就挤成肉泥似的,马小天一惊,心道:“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时他身在半空之中,又不能腾云驾雾,无从借力,索性将心一横,就和对方比比谁的力气更大,便张开双臂,一只手抵住一个杵头,闷喝一声,径直向两边推去。
这一招直来直去,没有技巧,纯是比蛮力。那两人本就天生神力,连人带杵,气力更是大得异乎寻常,但马小天体内精力充沛,又岂是他们可以比拟?只听轰隆轰隆两声,两人被马小天推开,撞在墙壁之上,坚固的石塔竟也禁不住抖了两抖,从上面落下许多灰尘来,好似即将坍塌一般。
这时马小天的眼睛已逐渐适应了塔内昏暗的光线,凭着一些微光,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两个黑铁塔似的人影,靠在墙边哎唷哎唷不至。眼前还站立着两人,一手倒提着足有他们手臂般粗细的铁杵,几乎和躺在地上那两人一般高大,正目瞪口呆地望着马小天,如见鬼魅一般。马小天乍一见四人,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世间竟有这等样人!”
这四人乃是亲兄弟,复姓呼延,父母都是猎户,因此就以“豺狼虎豹”给四人命名。兄弟四人一生下来就与别人不同,长大后更是比常人高了好几头,力大无穷,天生一身使不完的蛮力。某年,呼延豺在兰州集市上一掌击毙一头疯马,总督升昀听说此事后,将他们召入府中作了随从。从此以后,他们这一身的蛮力倒也有了用武之地,比如前几天在城外黄河岸边,冯秉真招呼他们直接将海兰乘坐的大车扛进城去,召之即来,方便之极。
这时马小天见他们呆若木鸡的模样,心想机不可失,可不能让大笨象从地上站起来。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使了一招“百转千回手”中的“毒龙出海”,嗖地一声窜到两人身后。
这两人不知是“豺狼虎豹”中的哪两个,虽然生得异常高大,但手长脚长,活动起来也实在是颇为不便,哪及得上马小天全力施为,疾逾奔马?还没等他们将大脑袋转过来,就被马小天一手捏住一个人的腰眼,运起混元功第一层“明夷于飞”中的神功,喝了一声:“去吧!”霍地向外摔出。
两人连一句“你要干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呯呯两声,与他们的兄弟撞在了一起。这一撞好不沉重,四个人顿时头晕目眩,“爹呀妈呀”地乱叫一气,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马小天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回想起刚才那几下兔起鹘落,稍有不慎,立时就要命丧当场。想到这里,不免也有些栗栗心惊,抬手抹去额头上来不及揩去的冷汗,撇下四人,拾阶上了白塔的第二层。
二层和一层一样,黑漆漆的,几乎不见什么人影。马小天愈发小心,四处摸索着,想找一条通往三层的通道。
正摸索间,忽然他只觉得喉咙一紧,一条铁链悄无声息地绕过他的脖颈,将他紧紧地锁住。
马小天看不清身后这人是谁,只感觉冰凉彻骨的铁链贴在他的肌肤上,越勒越紧,勒得他眼前金星直冒,完全透不过气来。他急得一边抓住脖子上的铁链,让它尽量地离自己的脖子远一些,一边不断地头撞脚蹬,偏偏后面那人十分狡猾,将身子团成一团,躲在马小天后面,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打不着他分毫。就这样只过了一会儿,马小天气息一窒,感觉吸进体内的空气越来越少,挣扎的动作也明显地慢了下来。
后面那人见马小天气力不支,得意地笑道:“嘿嘿,现在看你还能怎么办!”听声音像是“八骁骑”中那个叫做宁人虎的。
一听到这个声音,马小天蓦地想起十五年前的崔家集,“八骁骑”一路追杀他们全家的情形。不错,父母之死,升昀和仇越固然是首恶,但此人也是帮凶之一,而且就是他,最早向马啸伯和“金剑小娘子”下的手。
想到此处,马小天不由得怒火中烧,索性放开了勒住自己脖子的铁链,双手向后,径直向着他说话声音的方向挥去,心想自己死则死矣,但好歹在死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也可以少报一点当年父母无辜被害的大仇。
宁人虎原以为他力气已尽,这时也吓了一跳,但好在他武功不低,感觉到马小天肩膀一动,立时就将脑袋偏了一偏,这才将将地躲开了马小天这迅捷无伦的一抓。
马小天这一抓,虽没抓到宁人虎的头脸要害,却将他的衣领抓个正着。衣领一入手,马小天脑海一闪,蓦地想起以前在敦煌城中厮混时,与扎依德等人胡闹扭打的情形。这时已不容他再细细思索,将剩下的一点力气攒在一处,双手肩背一齐用力,呼地一声就将宁人虎,连同他用来勒住马小天脖子的流星锤,一起远远地摔了出去。
马小天摸着脖子上被勒出的深深的痕迹,长长地喘了几口气,这才感觉稍好了些。那宁人虎甚是凶悍,刚被马小天摔开,脚刚沾地就又提着流星锤冲了上来。
刚才马小天不慎中招,多半还是因为宁人虎暗施偷袭的缘故,两人武功相去甚远,岂能再容他二度得手?两人交手了没几个回合,马小天就运起混元功第二层“龙骧豹变”中的神功,重重地击在宁人虎的左肩,将他骨碌碌地从二楼打下了一楼。
马小天听着他一路上滚到一楼的声音,呸了一声,恨恨地道:“没一掌打死你,真是便宜了这厮!”
有了这次的教训,马小天更加不敢大意,明明窥见三层亮晃晃的,与一二楼的昏暗全然不同,但仍是将双掌错开,牢牢护住身周数尺之地,着地滚了进去。刚一起身,便向身前身后拍出几掌,以防有人像宁人虎一样的暗中偷袭。
这一起身,才发现塔内点上了牛油巨烛,将各处都照得亮如白昼,镇守三层之人背缚两只大铁叉,双手交抱胸前,端坐在一张长长的案子后面,看着马小天小心谨慎的模样,讥笑道:“这不是舍身崖上以一敌四的大侠吗?怎么变得胆小如鼠了?”
马小天站直了身子,正想反唇相讥:“对付卑鄙小人,自然是要小心点好。”但一看那人身前案子上的物事,大感好奇,竟忘记了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事与愿违
这人自然是“八骁骑”中排在老四的聂干如,平时专爱使一对沉重的大铁叉,但此时在他面前的案子上,端端正正地插着十柄铁叉,长不过一尺,形状样子与他背上缚着的一模一样,只是个头小了许多。马小天曾与他交过手,但还从没见过这阵仗,既感到新鲜,又有一丝不安。
其实聂干如这一门的武艺,传自三国时魏国的大将典韦,只不过典韦使的铁戟太重,舞动不易,这才换成了叉而已。传说典韦擅使飞戟,在濮阳战吕布时就曾怀抱十余支飞戟,以戟掷敌,所投者无不应手而倒,凭此绝技退了敌军,救了曹操的性命。因此抛接飞叉历来也是聂干如护身绝技之一,只不过他自恃武艺精湛,加之力大无穷,便很有些看不起这些小巧的玩意儿。
只不过这一次与别次大不相同,他要对付的马小天不是泛泛之辈,当日他与仇越在兰州城墙上的一番大战,更是看得他目眩神驰,挢舌不已。因此这次他将很少示人的这门绝技搬了出来,就是想给马小天来个出其不意。
也许是太过于出其不意了,马小天明知接下来定是极难对付的,但仍是忍不住笑道:“你是料定打不过我,怕丢了饭碗,才在这里摆摊卖铁叉是不是?”
聂干如被他讥笑,大失颜面,恨道:“臭小子死到临头,不知道我飞叉的厉害,还在这里嬉皮笑脸,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马小天之所以这样说,一来是为了激怒聂干如,让他心浮气躁,这样一来,武艺上不免要打个大大的折扣。二来,他被秘密关押之时,每天除了盼着冯秉真给他送来美酒肥鸡,就是有脑海中琢磨百转千回手和混元功各项精微奥妙的法门。如此心无旁骛地沉浸其中,就如同是武学高手闭关修炼一般,进境更是快了许多。时日一久,竟被他从百转千回手中悟出一些接发暗器的巧妙法门。
而今天聂干如正好摆下阵式,不是正好送上门来与他试招的吗?倒不全是他少年好玩的心性发作的缘故,这段时间以来,他多历困厄,早将以前随随便便的性子收起了大半。
马小天见他气乎乎的模样,知道自己的激将法多半已起了作用,索性再加上点料,于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站的地方,说道:“这样吧,如果我的双脚离开了这个地方,那就算我输就是,发招吧!”
聂干如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这是你自己找死,须怨不得我!”双手不再交抱胸前,缓缓放下,垂在身体两侧,蓄势待发。
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白塔的四层,有一个人在里面焦急地踱来踱去,时而侧耳静听楼下的动静,脸上的神情张皇不安,又有些急不可耐。细看之下,正是新近入伙的百药门掌门岳寒。
岳掌门自从将西北义军的消息透露给升昀,又替他弄来了天星莲,颇受总督大人的赏识,破例升他的官,从一介布衣到从四品参领,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原本该是春风得意的他,如今却着实犯了愁。
将要上来的这个人是个硬手,自己武功并没练到家,用毒的手段又不及师妹花溪奴,万一没有拦住他,自己怎么跟总督大人交待?还有,聂干如、宁人虎,还有那个被发配到边疆的冯秉真,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见自己刚来位份就比他们高,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只是碍于总督的面子才没有发作出来而已。如果自己栽在这一关,你以为他们就不懂得落井下石吗?
正在胡思乱想间,楼下忽然传来叮叮当当奇怪的声音,岳寒知道镇守三层的聂干如喜欢使双叉,挥舞起来呼呼风响,不能是这种声音,因此格外留上了心,细听从下面传来的动静。这时在他的心中,是多么希望聂干如能争点气,将马小天留在第三层呀!
可是听了半晌,却偏偏事与愿违,从